百草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其实,你之前服下的那九十九颗毒丸的毒性并没有解除······”
“啊?”听到这句话,任凭丢丢再淡定也无法平静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百草,惊声道:“老师,您不是说下一颗毒丸就是上一颗毒丸的解药吗?”
百草低咳两声,缓缓道:“你先听我说,这一百颗连环毒丸乃是我此生最得意之作,它们是集天下毒药之大成,将世间最毒的毒药融合在一起炼制的,而且它们之间相生相克互相压制,也就是说,你将之前九十九颗毒丸的毒性压制在同一个位置,这些毒性就会在那个地方慢慢地交汇融合,化作一种特殊的气态的毒素······”
☆、百草老师的终极梦想【3】
【百草老师的终极梦想【3】】
“这种毒素也是世间无药可解的终极毒素,而这第一百颗毒丸就像是这股气态毒素的催发剂,令那些特殊的气态毒素突破你的压制,迅速的与你的奇经八脉融为一体,成为你身体永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丢丢趁着百草又停顿下来咳嗽的间隙,郁闷地问道:“那就是说我现在还是身中剧毒了?”
百草的眼睛里面露出骄傲的神色,缓缓道:“你的身体里面虽然藏着巨毒,但是这些剧毒却对你没有任何伤害,而且你的身体以后也不会再惧怕任何毒素了,因为那些连环毒的毒性是以气态存在于你经脉之中的,所以,在今后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你愿意,你只需以意念催动,就能用真气将这些天下无敌的、无药可解的、无形无色无味的毒素融汇在你的掌风之中,杀敌于无形。”
丢丢此刻是真的惊呆了,脑子里面满满的全部都是百草刚刚说的那句话——杀敌于无形。
百草看着丢丢惊愣的模样,叹口气道:“这也是我此生的终极梦想,虽然你不肯拜我为师,但是我能亲眼见到我的梦想变成现实,我也心满意足了。”
丢丢缓缓抬起自己的两只手,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双毫无异样的小手,难道说她现在也是一个天下无敌的武林高手了吗?
可是想到那句“天下无敌的、无药可解的、无形无色无味的毒素”,她又忽然感觉很害怕。
她的身体里面竟然藏着如此可怕的毒素,那她岂不是变成了一个毒人了?
如果她不小心催动了这些毒素,伤害到了她的亲人朋友可怎么好?
百草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缓缓道:“这些毒素存在于你的经脉之中,你只要不使用它们,它们就永远不会出现,对你的生活完全没有影响。”
百草忽然起身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便多了一根绿意盎然的新鲜桃枝。
百草将桃枝放在矮桌的中央,对丢丢道:“你现在试着对这根桃枝击出一掌,记住,要先将真气凝聚在掌心,开始吧。”
☆、百草老师的终极梦想【4】
【百草老师的终极梦想【4】】
丢丢缓缓站起来,盯着矮桌中央的那根碧绿桃枝,傻乎乎地愣了许久,然后慢慢的举起自己的右掌。
她其实根本就还没学过如何将真气凝聚在掌心,以掌发力,挫伤敌人。
但是她觉得应该和无名教给她的将真气凝结在脚掌心的方法差不多吧?
于是,她就按照那个方法,慢慢的调运体内真气。
渐渐地,她觉得右掌心滚烫起来,好似有股力量在跃跃欲试的想要冲出来似的。
丢丢急忙将右掌心对准那根桃枝用力地击出一掌,然后,丢丢便眼睁睁的看着那根新鲜碧绿的桃枝,在她的掌风之下,慢慢地发黄,发黑,枯萎,最后变成一根可怜巴巴的焦黑的柴火棒儿······
丢丢忍不住惊恐的后退两步,愣愣地看着矮桌中央那根焦黑的木炭,就好似在看着一具焦黑的骷髅般,浑身止不住的狠狠颤栗着。
百草嘶哑的声音似乎有些遗憾,“你现在内力尚浅,所以桃枝只是枯萎了,若是你能拥有陌影或是断渊或者七弦那样深厚的内力,这跟桃枝就不只是枯萎这么简单了······”
丢丢颤栗着问道:“那会是什么样子?”
百草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道:“化为齑粉。”
丢丢当然明白齑粉的意思,也因此更加恐惧了,这样歹毒凶残的能力,她宁可不要······
百草走到丢丢身边,握住她有些冰凉的小手走出草庐,站在生机勃勃的桃林之中。
绚丽的朝阳将这片桃林渲染的瑰丽多彩,清新的空气让丢丢心底的恐惧得到了释放,她迎着朝阳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慢慢地吐了出去,脑中一片清明。
百草充满沧桑的话语在她耳畔响起,“孩子,做人只要无愧天地,无愧苍生,便能无所畏惧,我之所以将这一百颗连环毒丸传于你,是因为我看得出你心地纯善,光明磊落,将来也必能用你所学济世救人,造福百姓,你愿意为此而努力吗?”
丢丢仰头看着百草的脸,这张怪异丑陋的面孔,在灿烂的朝阳的映照下,反射出夺目的光辉。
☆、一念成灰【1】
【一念成灰【1】】
丢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百草老师为此容貌被毁,家破人亡,却还能心存善念,心系百姓,真是可敬可佩啊。
想到这里,丢丢望着百草郑重的点头道:“老师,丢丢一定会永远铭记老师的教诲,用我所学,济世救人,造福百姓。”
百草欣慰地笑了,然后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本崭新的书卷递给丢丢,“这本药经,乃是我此生行医治病、采药炼药的详细经过,在你服用毒丸的这几个月里,我闲来无事就一边回忆一边全部记录了下来,和那本苍术毒经一并传给你,希望你将来能够超越苍术老人和我,成为一名真正的旷世神医。”
丢丢接过这本崭新的药经,只见褐色的书皮上,端端正正的写着四个字——济世药录。
丢丢看着手中还漂浮着墨香的书卷,忽然双膝跪地,低下头朝着百草深深的磕了下去。
百草并没有阻止她,而是背着双手,微笑着承受了丢丢的三个响头。
丢丢跪在地上仰起头来,对着百草动情地道:“老师,您虽然不是我的师父,但是却和我的师父没有区别,我一定会将老师您的医术传扬下去的。”
百草伸手扶起她,缓缓道:“谢谢你,孩子,但是,我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希望你能够帮我完成。”
丢丢点点头,“老师请说,丢丢一定帮您完成。”
百草看着丢丢认真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如果老师要你去杀人呢?”
丢丢顿时呆住了,不明白百草是在说真的,还是在逗她玩儿。
百草慢慢抬起头,眼神渐渐冰凉,一字一句地道:“我最后的一个心愿,是要你替我杀了颜舒墨,为我妻儿报仇雪恨!!!”
丢丢惊讶过后,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想到百草老师竟然真的是要她去杀人的。
但是颜舒墨那个坏蛋也确实该死,只是,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去杀人啊······
丢丢想了许久,点头道:“老师,您放心吧,那样阴险毒辣的小人,人人得而诛之,我一定会尽力帮老师完成心愿的。”
☆、一念成灰【2】
【一念成灰【2】】
她虽然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但是在知道了百草这样悲惨的遭遇之后,她也觉得那个颜舒墨该杀,为了一本毒经,竟然眼睛都不眨的就杀了人家全家。
原来,百草老师是苍茫岛的弟子救下的,原来,百草老师也并非苍茫岛的人。
但是她虽然答应了百草老师要替他杀了那个颜舒墨,但是她对那个颜舒墨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将来该如何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见了那个颜舒墨,有没有勇气下手去杀他。
她平时可是连杀鸡宰鱼都下不去手的啊,更何况是杀人······
五十年了,那个颜舒墨也该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了,古代人寿命都不长,说不定他早就死过了呢?
想到这里,丢丢忍不住在心里暗自祈祷,但愿那个坏蛋早死了,也就用不着她去杀人了······
没过多久,百草就一脸倦意地打发丢丢回去了。
于是丢丢满腹心事的离开了百草园,心里还在琢磨着自己体内的毒素和百草最后的心愿。
走出百草园的时候,前院还没有下课,丢丢沿着安静的清欲湖的湖岸朝前慢慢走,她忽然觉得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像是一场梦。
刚刚百草的话对她的刺激很大,而且她亲眼看着一根鲜嫩碧绿的桃枝在她掌下立刻枯朽,这对她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兴奋情绪究竟是开心还是恐惧,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她以后是不是不用再练功了?
不行,她要赶紧回去见无名,她此刻突然很想见到他,很想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她感觉只有这样,她狂乱跳动的心才能安静下来。
要不然,她肯定自己下一秒就会心跳过快而死的······
丢丢快步朝自己的卧房走去,后来还是感觉慢,干脆运起轻功飞奔而去。
到了卧房,转身紧闭房门,小舞雪团般的身体立刻跳到了丢丢脚边,丢丢一把抱起它,然后便张口呼叫无名。
只叫了一声,丢丢便看见蓝光一闪,无名那修长的身影便伫立在了她的眼前。
丢丢立刻跑到无名身前,伸手扯住他的袖子,仰起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无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毒永远也解不了了。”
☆、一念成灰【3】
【一念成灰【3】】
无名低头看着她,不解的道:“什么意思?”
丢丢抱着小舞,扯着无名的袖子将他拖到矮几旁坐下,将小舞放在矮桌上,然后看着无名,将今日在百草园中发生的一切仔仔细细地告诉了无名。
无名的双手随意的放在矮桌上,静静地听着丢丢把话说完。
丢丢充满期待地望着他,“无名,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了呢?”
无名与她隔着轻纱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丢丢眨了眨眼睛,一脸郑重的重申道:“无名,我可没骗你的,那根桃枝真的被我的掌风变成了木炭,很可怕吧?”
小舞不知何时溜达到了无名的手指边,低着头用小嘴在无名修长匀称的小指上轻轻的啃噬着。
丢丢赶忙把它抱过来,给它嘴里塞了根萝卜,然后又抬起头紧紧地盯着无名。
经过了丢丢在心里千呼万唤之后,无名终于开口道:“这个对付一般的敌人还凑合,可是若是遇见内力高强的敌人,你的毒掌依旧无可奈何。”
“怎么会?我的毒可是天下无敌无药可解无形无色无味······”
“你用毒掌来攻击我。”
“······”丢丢皱着眉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会伤到你的。”
她可不舍得朝无名喷毒,她还没有见到他的脸呢,可不想让他就此变成一具焦黑丑陋的骷髅······
无名想了想,慢悠悠地道:“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如果你的毒掌可以损毁我的衣服,哪怕弄坏一点点就算你赢,如何?”
打赌?
丢丢眼睛一眨,“赌注是什么?”
无名随手拨了拨面前的轻纱,雪白的轻纱在他的面前微微的飘荡,波纹起伏,好似丢丢此刻摇曳的遐思······
他瞥了一眼盯着他目光迷离的丢丢,语声慵懒地道:“你不是很想揭掉我的面纱吗?”
丢丢顿时两眼放光,立刻一拍桌子爽快地道:“好!赌就赌!”
在心里暗自偷笑,不就是弄坏他的衣服吗?
那根结实的桃枝都变成焦黑的木炭了,更何况是他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褛?
【今日十章更新完毕】
☆、一念成灰【4】【加更】
【一念成灰【4】【加更】】
嗯,就这么决定了,待会儿就朝他那件罩在外面的透明的银色纱褛下手,这样也就不会误伤到他了。
确定了目标,丢丢立刻站起来。
可是,无名却动也没动的依旧盘腿坐在原地。
“你怎么不起来?”丢丢疑惑地问道。
无名淡淡地道:“坐着舒服。”
丢丢顿时无语,撅起小嘴哼了哼,“好吧,那我可就动手了?”
无名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丢丢暗暗运起真气,努力的将真气慢慢凝聚在掌心。
无名却在一旁闲闲地道:“如果你碰到真正的敌人,此刻你早已经成为一具死尸了。”
丢丢正在凝神屏息地运功,被他这么清清淡淡的一句嘲讽给激的顿时破功······
丢丢鼓起腮帮子忿忿的看着他,不满的嘟囔道:“无名,你明明知道我现在对调运真气还很不熟练,就不要在那里笑我了好不好?我还要认真运功呢,你老是这么捣乱,叫我怎么专心凝聚真气啊······”
无名在轻纱后面好笑地扬起嘴角,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丢丢又开始重新调动真气凝结于掌心。
在感觉到真气已经充足的时候,丢丢立刻挥出右掌,对准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无名的身后的一角纱褛,将蕴含着毒素的真气逼了出去。
就见无名的那一小截纱褛只是微微的飘拂了一下,然后便又寂静无声的垂在了无名身后的地板上。
丢丢蹲在那截纱褛旁边,低着头盯着它看了许久,却也没发现它有丝毫变黑的迹象。
无名实在忍无可忍,伸手将蹲在他身后研究个没完的小丫头捞了过来,放在他身边坐好,然后淡淡地道:“相信了吗?”
丢丢很诚实地点了点头,“算你厉害!可是,你是怎么做到的啊?一根桃枝都被我的毒掌给弄死了,为何你的衣服这么薄却没事呢?”
无名漫不经心地道:“因为桃枝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桃枝只会一动不动任你摧残,人却是会随机应变的,我刚刚只是用真气护住全身,任你的毒气再天下无敌无药可解无形无味无色,也奈何不了我的。”
☆、一念成灰【5】【加更2】
【一念成灰【5】【加更2】】
丢丢气馁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有了这种毒素,我就会变得很厉害了,原来根本就没什么用嘛······”
无名看着她耷拉下来的小脸,莫名的有些心疼,话锋一转淡淡地道:“谁说没用的?”
丢丢不解的仰头看他,“不是你说的吗?”
无名伸手将悄悄蹭过来的小舞随手抛给丢丢,然后才慢悠悠地道:“那些话只是针对现在的你而言的,你现在的真气实在太弱,所以毒掌才会对我无可奈何,但是等你将来将真气修炼到顶级的时候,江湖上的那些高手就无人能够阻挡你的毒掌了。”
丢丢默默地点头,忽然眼睛一弯,歪着脑袋笑眯眯地望着无名,“那你呢?你也不能阻挡我了吗?”
无名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狡黠的丢丢,忽然慢慢俯下身去,将她和他的距离瞬间拉近在咫尺之间。
洁白的轻纱在丢丢面前充满诱惑的微微摇曳,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白雾,让丢丢很想立刻挥散它。
他身上那股清新的绿野般的气息扑面而来,令她陶醉。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一字一字地道:“我永远不会阻挡你,我只会在你身后守护你。”
那样低沉的仿佛耳语般的声音,如同魔咒般一字一字轻轻地敲击在她的心房上,却让她的心房控制不住地砰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她仰着小脸,定定地望着那片在她眼前轻柔拂动的白纱,傻乎乎地问道:“真的吗?”
无名深邃的目光穿透轻纱,专注地望着丢丢的眼睛,低沉的声音里隐隐散发出一股傲然霸气,“我刚刚说的话,将与天地共存。”
丢丢怔怔地看着无名,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无名,小脸贴在他的胸前,开心地道:“无名,我相信你。”
小舞也适时地跳进了丢丢的怀里,一大一小一兔紧紧的拥抱在一起,画面看上去既感人又奇怪。
无名却没有被眼前的小丫头给迷惑,伸手将两只奋力朝他的面纱里面拱着的小脑袋推离了他的胸前。
丢丢立刻郁闷地朝小舞皱皱眉道:“小舞,你的动作太明显了,怎么样?暴露了吧?多好的机会呀······”
小舞仰着小脑袋,红红的眼睛委屈兮兮地看着丢丢,好似在说是因为你的脑袋太大,所以才引起目标的警觉的······
☆、一念成灰【6】
【一念成灰【6】】
就在丢丢和小舞两个互相推卸责任的时候,无名却突然低下头疑惑的道:“奇怪,他们怎么来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丝来自冥界的气息,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冥界鬼差前来办案了,难道这里有人去世了?
丢丢抱着小舞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你说谁来了?”
无名缓缓抬起头看着丢丢,沉思片刻道:“你觉不觉得那个百草今日的言行举止有些奇怪?”
丢丢闻言认真的想了想,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觉得百草老师有点怪怪的······”
无名沉声道:“也许你该去看一看你的百草老师。”
丢丢不解的望着他,“为什么?”
无名静静地看着她,声音突然有些沉重的道:“或许,已经太迟了。”
丢丢微微一怔,小脸忽然刹那间雪白,紧紧地盯着无名,颤声道:“你是说······百草老师他······”
是啊,她之前怎么就没有一点点怀疑呢?
百草最后跟她说的那个唯一的心愿,还郑重地将那本他亲手写就的济世药典交给了她······
这种种迹象,只能说明一个事实——百草是在跟她交代后事。
百草老师现在会不会已经······
丢丢不敢再想下去了,将小舞放在矮桌上,猛然站起身道:“无名,你先回去吧,我要去看看百草老师。”
无名默默地点头,然后静静地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旋风一般冲了出去······
******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缘故,再次回到百草园的丢丢,忽然感觉到这个原本清幽雅致的园子,突然之间变得有些惨淡,好似失去了之前的生机勃勃。
辛夷身姿沉稳地走在丢丢的身边,低头不时地看一眼神色凝重的丢丢,终于忍不住轻声道:“丢丢,师父此刻正在炼药,是不允许外人打扰的。”
丢丢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望着辛夷,恳求道:“辛夷师兄,求求你了,我真的有急事要见老师,请你一定要帮我。”
辛夷严肃地盯着丢丢许久,可是丢丢始终坚定不移的回视他。
终于,辛夷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丢丢径直走向百草园最深处的炼药房。
☆、一念成灰【7】
【一念成灰【7】】
跨进一个圆形的洞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院子,院子里只有一座白墙黑瓦的房子。
辛夷领着丢丢走到房子的门前,伸出手轻轻地推开屋门,然后回头示意丢丢跟他进去,丢丢赶忙点点头。
跟着辛夷走进屋里,立刻有股很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但是这次却并没有丢丢在前厅那里闻到的那么好闻了。
这次的药味里面有很呛人的苦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丢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环视着四周的木桌上那些数不清的瓶瓶罐罐,好奇地问身边的辛夷,“辛夷师兄,这里有什么东西烧糊了吗?”
辛夷似乎也感到很奇怪,“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气味的。”
他循着气味慢慢走到右墙边的一扇铁门前,凑近那扇门仔细地闻了闻,轻声道:“味道好像是从师父的炼药房里面传出来的。”
丢丢听了这句话,心里突然很不安,急忙走到辛夷身边,看着眼前的铁门急声道:“辛夷师兄,你快把门打开。”
辛夷愣了愣,迟疑道:“丢丢,我们这样闯进去,师父是会怪罪我们的。”
丢丢无奈地看着辛夷,一字一句道:“辛夷师兄,我跟你实话实说了吧,我怀疑老师他可能出事了。”
辛夷猛地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丢丢,“你怎么知道的?”
闻到那越来越浓重的焦糊味道,丢丢急道:“辛夷师兄,现在不是跟你解释的时候,你要是再不开门,后悔可就迟了。”
辛夷看着丢丢心急如焚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慌了,急忙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双手颤抖着找到一把黑色的钥匙插入锁孔,迅速转动一圈,然后猛地推开厚重的铁门。
扑面而来的焦糊味道呛得两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股黑烟,从封闭的炼药房里面涌了出来。
屋子正中央,是一个一人高的巨大的铁制的黑色药鼎。
而此刻,那个药鼎的盖子朝上直直地掀起,从里面往外冒着熊熊的火焰。
金红色的火焰中,一个已经被大火灼烧的焦黑的身影,在药鼎之中端然而坐。
☆、一念成灰【8】
【一念成灰【8】】
辛夷一惊之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恸声大呼道:“师父——”
还是迟了······
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到······
都怪她,都怪她啊······
丢丢呆呆地看着药鼎中那个僵硬而又焦黑的身影,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小小的身体晃了两晃,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
“丢丢,丢丢······”一个温润慈和的声音缓缓传来。
丢丢站在一片茫茫雾霭之中四处找寻却不见人影,疑惑的问道:“谁在喊我?”
“丢丢,我是百草。”
丢丢在雾霭中转了个圈,开心地道:“是老师?原来您没有死?您的嗓子好了吗?您在哪儿?您怎么不出来见我?”
“丢丢,我就在你身后。”
丢丢猛然转过身去,却看到一个长身玉立容貌俊秀的年轻男子,正眼眸含笑地望着她。
丢丢仰着小脸疑惑的打量他许久,“您真的是百草老师吗?”
百草微微一笑,“是我,我如今已经跳出万丈红尘,脱离茫茫苦海,所以又恢复了本来面目。”
丢丢不解的道:“老师,我不明白您话里的意思。”
百草伸出柔美的手掌,轻轻的按在丢丢的头顶,微笑道:“我已经死了,现在你看到的,只是我的魂魄。”
丢丢顿时呆住了,眼神悲伤地看着百草。
百草对她慈爱地笑了笑,轻声道:“别伤心,我的身体早已是风中败絮,死只是迟早的事情,值得庆幸的是我在死前遇见了你,既然如今我的心愿已了,留在世上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倒不如早点归去,轮回转世,重新开始。”
丢丢眼中泪水凝结,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老师,只要您觉得快乐就好,您的心愿,丢丢会努力帮您实现的。”
百草缓缓蹲在她面前,伸出纤长的手指为她轻柔的拭去滑落的泪滴,笑叹道:“孩子,你是一个有福之人啊,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能恢复原来的面貌,来见你这最后一面,也全是托了你的福了,有他在,这世间便没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了。”
☆、莫等闲【1】
【莫等闲【1】】
丢丢茫然的眨眨眼睛,“托我的福?老师,我还是听不明白。”
百草忽然站起身,朗声笑道:“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明白一切的,好了,时间有限,我不能在此多留了,老师祝福你,能够得到你想要的幸福······”
话音未落,百草的身影便渐渐化作一团薄雾,消失在丢丢的面前。
丢丢看着眼前无边的迷雾,忍不住惊慌地喊道:“老师,老师,老师······”
“丢丢,醒醒,丢丢,醒醒······”
咦?又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吗?
丢丢努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模模糊糊的只看到好几个脑袋。
“哎,丢丢醒了,丢丢醒了······”
丢丢眨了眨眼睛,眼前渐渐清晰,只见云无崖,释小空,应小雾三个人挤在她的身边,都是满脸喜悦的看着她。
“你们怎么在这里?”丢丢疑惑的看着他们。
释小空抢着道:“你昏迷一天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丢丢忍不住瞪大眼睛,“我昏迷一天了?”
云无崖白了释小空一眼,笑着道:“你别听他胡说,你也就昏迷了两个时辰而已。”
丢丢抬手摸了摸有点昏沉沉的脑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云无崖赶忙伸手按住她,“你还是躺着吧,我让小五去理膳居帮你取一碗热粥来,等他回来你再起来不迟。”
丢丢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
应小雾在一旁迫不及待的伸过脑袋来问丢丢,“小六儿,听说是你跟辛夷师兄说百草老师可能出事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丢丢顿时眼神一暗,忍不住又想起了药鼎中那个端坐在火焰中的焦黑身影。
云无崖瞪着应小雾低声喝斥道:“丢丢刚醒,你问她这个干吗?”
应小雾也自觉自己问的不是时候,赶忙讪笑着缩到后面去了。
丢丢却含着眼泪缓缓道:“今日早上在百草园的时候,百草老师将他用一生心血所著的《济世药典》交给了我,说要我用他的医术去济世救人造福百姓,还让我答应帮他完成最后一个心愿······”
☆、莫等闲【2】
【莫等闲【2】】
“······我当时并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可是回去之后心里越想越觉得害怕,感觉百草老师好像在跟我交代后事似的,所以就赶忙又回去百草园,没想到老师他竟然······如果我能早点想到的话······”
云无崖伸手擦了擦丢丢眼角滑落的眼泪,叹口气道:“你也别太伤心了,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想法和决定,这是我们谁都无法去预料和改变的,我觉得百草老师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这样做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释小空急急地插嘴道:“百草老师还留了遗书呢,说他死的心满意足,希望我们大家不要为他感到伤心,对了,百草老师还留言说要将百草园赠送给你。”
丢丢惊讶的看着释小空,“老师要把百草园送给我?”
应小雾又悄无声息的凑过来,慢条斯理地道:“我说小六儿啊,百草老师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啊?”
丢丢怔怔地看着应小雾,心里也同样疑惑不解。
百草老师说是因为看出她天性纯善光明磊落,所以才想到把毒经和那一百颗连环毒丸传给她的。
可是,真的只是因为这样吗?
还是另有别的她所不知道的原因呢?
只是这些疑惑,都将随着百草老师的死而变成永远无法解开的谜。
丢丢正兀自发呆,应小雾却继续好奇地问道:“小六儿,百草老师还让你帮他完成他最后的一个心愿,那个心愿是什么啊?”
云无崖伸手弹了一下应小雾的脑袋,淡淡地道:“你怎么这么多话啊?百草老师又没有让你去帮他完成,你问那么多干嘛?”
应小雾捂着脑袋嘿嘿地笑道:“我只是想问问看用不用我帮忙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百草老师说不定还会感谢我呢。”
释小空扑过去压在了应小雾的身上,哈哈笑着说:“你这小身板儿能有多大力量?啊?还是让你尝尝哥哥我的力量吧······”
身形瘦弱的应小雾,被壮实的释小空给压得趴在地上嗷嗷直叫唤,逗得丢丢坐起身子靠着墙哈哈直笑。
☆、莫等闲【3】
【莫等闲【3】】
云无崖本来想要去阻止这两个幼稚的小子的,可是看到丢丢笑得明媚的样子,又悄悄的忍住了,只是在一旁微笑看着他们。
正在闹着的时候,房门忽然开了,自门外漆黑的夜色中走进来的唐隽钰,左手提着一个陶罐,右手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脖子上还可笑的挂着一个小小的竹篮。
他这一副奇异的装备走进来,立刻把释小空和应小雾给吸引了过去。
释小空围着唐隽钰转了一圈,笑呵呵地道:“哎,小五,让你去给丢丢带点粥,你怎么好像把人家厨房都给搬回来了啊?”
唐隽钰闻言小脸微微一红,低下头闷声道:“是宋大叔非要塞给我的。”
释小空帮他提起陶罐,走到矮几旁放下来。
应小雾帮他搂住了那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还一边好奇地掀开一个角往里瞅着,然后开心地叫了起来,“太好了,今天晚上有烤鸭吃了。”
唐隽钰脖子里的竹篮里,忽然慢慢地露出一个白绒绒的小脑袋,一双雪白的前爪扒在竹篮的边缘,红眼睛迫不及待地朝外张望着,待它看到靠坐在墙边的丢丢时,立刻激动地竖起了长长的耳朵,欢快的在头顶转着圈圈。
丢丢也看到了竹篮里面的小舞,惊讶地起身跑到了唐隽钰身前,将急不可耐的小舞抱在了怀里。
小舞立刻满足地钻进丢丢怀里,小嘴在她身上亲昵地拱来拱去。
唐隽钰又将竹篮递给丢丢,有些不自在地道:“这里面是宋大叔送给小舞的红萝卜和青菜。”
丢丢接过竹篮,对着唐隽钰粲然一笑,“谢谢你,唐隽钰。”
唐隽钰俊脸又是一红,呆呆地站在丢丢面前,好似有些不知所措似的。
云无崖笑着走过来,揽住唐隽钰的肩膀对丢丢道:“刚刚你还没醒的时候,小舞在你身边蹭来蹭去好像很烦躁的样子,所以小五就自告奋勇带它出去转转散散心。”
丢丢看着对面别别扭扭的唐隽钰,忽然抿嘴轻轻一笑。
将一直没有长大的小舞放在自己的怀里,右手握住小舞的一只小前爪,对着唐隽钰轻轻地挥舞着。
☆、莫等闲【4】
【莫等闲【4】】
然后假装小舞的声音甜甜地道:“我刚刚真的好开心哦,谢谢隽钰哥哥陪我出去散心哦。”
温文尔雅稳重老成的云无崖,看到丢丢此刻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竟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唐隽钰微微一怔,然后缓缓地翘起了嘴角,露出一抹淡淡地微笑。
几个小孩子围着矮几,开开心心地把那只香喷喷的烤鸭给分吃了。
等他们几个人走了之后,丢丢便迫不及待地唤出了无名。
丢丢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依靠在他的身侧,哽咽着道:“无名,百草老师死了······”
无名的声音淡淡地道:“人都是会死的。”
“可是他死的太惨了,我想起他坐在药鼎里面烧成一团焦黑的样子,就会忍不住发抖······”
无名伸手轻柔的揽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也许他喜欢这种死法。”
“我觉得还不如吞毒药好受些,活活被火一点一点烧死,那得忍受多大的痛苦啊······”
“传说人死之后,用火将肉身焚化成灰,然后将这些骨灰撒入江河之中,魂魄就会随着江河雨水回归家乡,与亲人的魂魄相聚,或许,百草也是这样想的吧?”
丢丢忽然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忍不住微笑道:“我今天在梦里见到百草老师了,他说他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他恢复了原来的样貌和声音,好像真的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很开心的跟我说了好多话,还说他能恢复原样都是托了我的福,我都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怎么会是托了我的福呢?”
无名隔着面纱望着身边的丢丢,微微一笑道:“也许他真的是托了你的福呢?”
其实,上午丢丢急匆匆地去了百草园,无名便一直悄悄地跟在丢丢的身后。
丢丢看到百草死时的惨状后昏了过去,无名亲眼看着辛夷将她抱走之后,这才立刻赶往冥界。
在冥界,无名和阎王交涉了一番,便带着百草的魂魄离开了冥界。
无名告诉百草,他是丢丢的朋友。
为了不让百草的死亡对丢丢造成心理上的影响,所以要带百草去见丢丢最后一面,让丢丢知道百草死的并不痛苦,而是很安详很满足地离开人世的。
☆、莫等闲【5】
【莫等闲【5】】
为了让丢丢更加安心,无名还特意帮百草恢复了原貌,然后将丢丢的魂魄暂时带了出来,安排她和百草见了最后一面。
此刻看来,这次见面的效果还不错,最起码丢丢没有那么愧疚和自责了。
丢丢拉着无名在矮几旁坐下,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百草老师还要我帮他完成最后的一个心愿,可是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帮他去完成。”
无名有些好奇的道:“什么心愿?说来听听。”
“百草老师原来并不是苍茫岛的人,是因为有一个坏蛋把他害的家破人亡,最后被苍茫岛的人救了回来,所以,百草老师要我帮他杀了那个坏蛋,替他的家人报仇雪恨。”
无名盯着她的小脸道:“既然答应了别人,你就应该努力去实现你的承诺。”
丢丢轻轻地咬了咬唇,“我当然知道,只是我平时连杀鸡都不敢,要我去杀人,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勇气······”
无名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现在还小,先不要去想如何去杀人,你现在应该想的,就是如何将你的真气修炼到顶级,只有你越来越强大,你将来才越有把握去实现你的承诺。”
丢丢用力的点点头道:“嗯,为了完成百草老师的心愿,我从今日起一定努力修炼,无名,你会帮我的吧?”
无名微微扬起嘴角,点头道:“我会的。”
******
第二日,因为百草阁主突然去世,潜龙学院放假两日。
丢丢捧着装有百草骨灰的陶罐,跟着断渊、陌影还有七弦三位阁主去了海边。
一番简单而又庄重的祭祀之后,丢丢和辛夷两人将百草的骨灰缓缓地洒进了大海。
看着那些骨灰随着海风飞扬、坠落、没入海面,丢丢的悲伤也终于渐渐在心底沉淀。
原来无名猜的没错,百草老师真的在遗书中要求,将他的骨灰洒落大海中,让他的魂魄可以随着海水化作天上的云朵,飘回遥远的故乡,和他的家人的魂魄在冥冥之中团聚······
也从这天起,丢丢在其余三位阁主的建议和坚持下,搬入了百草园之中。
☆、莫等闲【6】
【莫等闲【6】】
其实并不是丢丢不喜欢百草园,只是她觉得有点受之有愧。
因为她其实跟百草老师认识并不久,也没为百草老师做过什么,这让她感觉很对不起日夜陪伴在百草身边的辛夷师兄。
可是那几位阁主坚持说这是他们老大的遗愿,而他们一定不能让老大死不瞑目。
所以,丢丢只好匆匆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抱着小舞,在云无崖几个人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前往百草园。
走到清欲湖的岸边,遇见了很久没有在一起的燕轻轻,她正和嵩阳派掌门的独子、十五岁的李正南蹲在湖边很悠闲的喂鱼。
李正南看见云无崖一行人走过来,立刻笑着想要站起来打招呼,却被身边的燕轻轻猛地一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正南诧异的看着燕轻轻。
燕轻轻回头看了一眼丢丢,小嘴一撇不冷不热的道:“不就是要去给一个死人守园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要这么多人去送,也不嫌丢人。”
此时正值午膳刚过,很多人都回去午休了,所以湖边很安静。
燕轻轻的声音不大不小,可是在这样安静的午后,云无崖和丢丢他们几个听的分外清晰。
丢丢沉默着看着前方,假装没听见。
释小空却忍不住了,朝着蹲在湖边的燕轻轻大声道:“燕轻轻,有什么话当面说,背后嘀嘀咕咕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燕轻轻缓缓站起身,眨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不屑的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我又不是英雄好汉,我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李正南轻轻的扯了一下燕轻轻的衣袖,燕轻轻冷淡地瞥他一眼,“干吗?”
李正南笑着在她耳边道:“轻轻,我们都是同学,你说话别这么冲嘛。”
燕轻轻瞪着他怒道:“我说话怎么冲了?我是实话实说。”
李正南赶忙赔笑,“好好好,算我没说好吧?”
应小雾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站在李正南身边嬉皮笑脸地道:“哎,我说李正南,没想到你小子也有这么熊的时候,被一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你是不是感觉很爽啊?”
☆、莫等闲【7】
【莫等闲【7】】
李正南还算英俊的脸孔顿时涨成了猪肝色,瞪起眼睛就要朝应小雾挥拳头。
云无崖突然出现,将应小雾挡在自己身后。
云无崖虽然比李正南小两岁,可是个子却比李正南还要高一些。
而且云无崖出身名门大派,武功和修养二者兼得,身上隐隐散发的沉稳大气,让李正南感觉顿时矮了一头似的,刚刚的怒气也瞬间消失无踪。
李正南看着云无崖讪讪地道:“云无崖,你也看到了,是应小雾那家伙先挑事儿的,跟我可没关系。”
云无崖淡淡地看了一眼燕轻轻,沉声道:“侮辱别人,人必辱之,只是咎由自取而已,小雾,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