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照夕微微仰起头,默然地遥望着门外的一方悠远碧蓝的天空,一只孤独的鸟儿在云空下寂寞的盘旋着,好似在寻找着什么,又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他的声音幽幽地响起,遥远而空洞,“青山不复在,夕阳莫徘徊,你回去告诉她,也许宋青山早已经死了,叫她不用再等他了......”
说罢,他竟然迈步就准备离去。
丢丢飞快地踏前一步挡在他的面前,冷然道:“宋青山,你明知道陆夕照被你用锁魂大~法锁住了魂魄,死不死活不活,想转世投胎都不行,你却还说什么让她不要再等你了,我也希望她从今后再也不要等你了,可是你现在必须跟我们走一趟,先替她解了锁魂□□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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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不复在【6】
【青山不复在【6】】
面对丢丢的阻拦,宋照夕却只是淡淡地道:“小姑娘,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不是宋青山。”
说罢,侧过身想要绕过丢丢。
丢丢横移一步固执的挡在他的面前,眼睛也一眨不眨的愤然地盯着他。
燕轻轻在一旁忍不住道:“教主,这两个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不能放他们走的,如果消息传出去,那些武林正派一定会对无双门不利的。”
宋照夕头也不回冷冷道:“那是你们无双门的事情,与我们魔教无关。”
燕轻轻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宋照夕高大的背影,神色有些不满的道:“教主,请你不要忘记尊上的旨意,不要忘记我们的使命。”
阿左也立刻附和道:“教主,燕掌门说的没错,这两个人必须得死。”
宋照夕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寒,“你是教主还是我是教主?”
阿左不由得微微一怔,急忙低下头去道:“属下不敢。”
燕轻轻微微一笑,“教主难道是想违抗尊上的旨意吗?尊上的手段教主应该最清楚不过,还请教主三思。”
宋照夕背负着双手沉思不语。
丢丢疑惑的看着燕轻轻,“燕轻轻,你说的那个尊上是谁?”
燕轻轻瞥着丢丢冷笑,“你不配知道......”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吸了过去。
她想挣扎,可是身体完全动不了,眨眼间,她就已经到了雪封的身前。
雪封右手背在身后,左手直直地抓着燕轻轻的脖子,缓缓地将她举了起来,蓝眸静静地凝视着她,如无底的深渊般,散发出令人恐惧的死亡气息。
燕轻轻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孔已经整个变成了紫黑色,两个眼珠子微微往外鼓起,如死鱼眼般死死地瞪着雪封......
“教主......”
阿左看到燕轻轻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可是身前的宋照夕好似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不由得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钢刀朝着雪封就砍了过去。
半路上却被丢丢猛然踢出的右脚给挡了回去。
阿左立刻挥刀砍向丢丢。
丢丢皱起眉头望着阿左还算英俊的脸庞,好似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然后随意的抬起左手迎向那把寒光闪闪的钢刀。
高高地翘起兰花指,只用拇指和食指轻轻的捏住锋利的刀刃,然后在阿左惊讶的目光中,语气冷肃的道:“送你回阴间重新投胎,下辈子一定要记得做个好人。”
右手无声无息地挥出,眼前高壮的汉子刹那间变成了一个乌黑的骨架......
丢丢捏着那把钢刀挥手扔的远远的,拍拍小手一脸嫌弃的叹道:“一股血腥气,难闻死了。”
这时,一阵清风拂来,那座乌黑的骨架瞬间坍塌,化作飞灰烟消云散......
宋照夕默默地伫立在一旁,看着燕轻轻在这个银发少年手中毫无还手之力,看着平日里嚣张跋扈杀人如麻的阿左眨眼间变成一地尘埃,他那双暗沉的眸中缓缓绽放出一丝光亮。
☆、归去来兮,定不负相思意【1】】
【归去来兮,定不负相思意【1】】
燕轻轻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雪封的掌中渐渐冰冷僵硬,思想也在慢慢的飘离她的身体......
她好不甘心,她好恨......
她就算是死了,也要化作厉鬼,回来杀了这对狗男女,杀了那个见死不救的宋照夕,替自己和阿左报仇......
可是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丢丢的声音缓缓道:“小封,饶她这一次吧,毕竟我和她也有过同窗之谊......”
然后,她感觉到脖子上的禁锢突然没有了,僵硬的身体重重的跌落在冷硬的地面上,疼的她差点晕过去。
雪封走到丢丢身前,伸手牵住她的小手,蓝眸中露出一丝赞许,低声道:“做得很好。”
丢丢明白雪封是在夸她用毒掌灭了阿左这件事,不由得弯起眼睛笑道:“我是嫌他的血太脏。”
雪封扬起嘴角对她微微一笑。
丢丢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想要吻他的冲动。
赶忙转过头去看着宋照夕,冷哼道:“你还不肯承认你是宋青山吗?”
宋照夕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燕轻轻,沉声道:“两位请随我来。”
然后,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暗红的光芒飞出门外。
雪封带着丢丢化作一道蓝芒跟了过去。
卧莲山的峰顶。
碧空之上,忽然聚起了片片乌云,灿烂的阳光渐渐消失了踪影。
有燥热沉闷的风卷起,三人的衣摆随之猎猎飞舞。
宋照夕负手站在山崖边,面对着北方遥遥而望。
丢丢和雪封牵手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的看着他高大却瘦削寂寥的背影。
“你面对的方向,正是陆夕照的坟墓所在之地。”丢丢忽然轻轻地道,眼睛也望向陆夕照所在的地方,清澈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怜悯,幽幽叹道,“只可惜妾心韧如丝,郎心狠如铁,日~日盼君君不归,谁知君已不再回......宋青山,你如何对得起陆夕照对你的一往情深?”
宋照夕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眼中有滚烫的液体滚落,却灼伤了他的心脏......
丢丢的眼睛也不知不觉的湿润了,声音也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抖着,“她为你不惜欺瞒自己敬爱的师父,为你抛弃师门背井离乡,为你喝下毒药落下病根,为你不顾一切自尽身亡......你将她的魂魄锁在坟墓之中,为了你的一句‘等我回来’,她在坟墓中苦苦等候三十年......即使你不想再见到她,不想再兑现自己当年的承诺,也请你解了她身上的咒语,还她自由,让她不必在那座孤坟之中忍受着毫无希望的煎熬,不必再做可怜的孤魂野鬼,为了你这个无情无义的负心人,孤独地在人间徘徊......”
说到这里,丢丢已是哽咽难言,转身伏在雪封的胸膛上无声的哭泣着。
雪封将默默哭泣的丢丢紧紧搂在怀里,胸口处涨得很疼,是无处可以宣泄的满满的怜惜和愤怒。
蓝眸冷冷地盯着宋照夕的背影,缓缓道:“宋青山,去还是不去,你选择吧,去,你可以多活些时候,不去,现在就要死。”
让丢丢如此生气如此伤心的人,他绝不会放过。
☆、归去来兮,定不负相思意【2】
【归去来兮,定不负相思意【2】】
宋照夕痴痴地望着远方,双膝缓缓弯曲,忽然无声无息地跪在了山崖边。
“夕儿,我错了......”他的声音轻柔缓慢而又悲伤,带着深深的愧疚和追悔莫及,“我当初不该想着去为你报什么仇,人都已经死了,报了仇又有何用?我应该陪着你一起死,那样,我们就能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雪封抬眸看向苍茫灰暗的天空,冷然道:“既然爱她,就该尽力去守护她,如果无力护她周全,就该陪着她共赴黄泉生死不离,现在说这些废话又有何用?”
宋照夕忽然跪着转过身,朝雪封连连磕了几个头,抬起头望着雪封,黯然道:“我确实是宋青山,三十年来,我也一直在苦苦等待和夕儿相聚的那一天,可是如果没有办法破解我体内的离人咒,我就不能去见夕儿,可惜我一直没能找到破解的方法,二位的修为莫测高深,令我仰望,还请阁下想办法帮帮我。”
“离人咒?你中了离人咒?”雪封微微蹙起眉头。
宋青山紧紧地盯着雪封,似是惊喜地道:“阁下知道离人咒?”
丢丢也忍不住抬起头,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不解的看着雪封,“什么是离人咒?”
雪封低下头看着丢丢,伸手为她擦了擦脸上斑驳的泪痕,这才缓缓道:“离人咒是一个很霸道的法咒,下咒之人只能以自己的性命为媒介,让这个法咒随着他的死亡,而成为永远无法破解的绝咒,因为需要牺牲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所以很少有人使用。”
丢丢回头看了一眼宋青山,“中了离人咒之后会怎样?我看他也没什么事嘛。”
雪封直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宋青山,蓝色的眸中忽然闪过一丝怜悯,沉声道:“中了离人咒之后,本身并不会出现什么异常,只是,此生此世再也不能与相爱的人见面,因此才被称作离人咒。”
丢丢诧异的道:“为什么?见了又会如何?”
雪封的眸底闪过一丝寒芒,“见了之后,对方会立刻爆体而亡神魂俱灭,连重新投胎做人的机会都没有。”
丢丢瞪大眼睛,“死人也不行吗?”
雪封点点头,“如果是鬼魂,会立刻魂飞魄散。”
丢丢顿时呆住了,不由得看向不远处的宋青山。
难怪他一直没有回去找陆夕照,原来是害怕陆夕照因此而魂飞魄散......
丢丢有些惭愧的对宋青山道:“宋青山,对不起,我们误会你了。”
宋青山摇摇头露出一抹苦笑,“只怪我太无能,辜负了夕儿......”
丢丢忍不住气愤的道:“究竟是谁这么歹毒,宁死也不让你们在一起?”
宋青山轻轻的叹息,“下咒的人,是我大哥。”
“你大哥?”丢丢愣了愣,“你大哥为何要害你?”
宋青山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悲伤和无奈,“我大哥这样做,其实是为了救我,当年,我拼死杀了夕儿的师父之后,已经身负重伤,正准备回去找夕儿,然后自杀陪她一起共赴黄泉,却被突然赶来的大哥强行带回了魔教,我们兄弟俩自小无父无母,我是在我大哥的背上长大的,我们兄弟之间的情义可谓天高地厚,他明白我一心求死的决心之后,竟对我施了离人咒,用他的性命,换我这一世苟且偷生......”
☆、招魂幡和聚魂灯【1】
【招魂幡和聚魂灯【1】】
丢丢的心情忽然说不出来的压抑和沉重。
这样博大无私的兄弟之情,令她敬佩。
可是,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他的大哥究竟是救了他,还是害了他呢?
“难道,就真的无法可解了吗?”丢丢怅然的道。
雪封忽然淡淡地道:“有一个办法,只要他能够对陆夕照断情绝爱,离人咒也就对陆夕照无害了。”
丢丢怔住了,默默地看着宋青山。
宋青山缓缓摇头,“我也曾这样试过,可是我做不到......”
丢丢有些绝望地看着雪封,“怎么办?难道陆夕照只能在那座坟墓中永远做一个孤魂野鬼了吗?难道他们只能这样彼此思念却不能相见吗?”
雪封想了想,突然道:“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一试。”
丢丢迫不及待的道:“什么办法?”
雪封对宋青山道:“你先去陆夕照墓旁的那座山的山顶等我们。”
然后低头对丢丢道:“我们还要再去一趟阎王殿。”
******
依然是上次那名年轻的鬼吏,看着雪封和丢丢消失不见,这才神情凝重的道:“殿下,那盏聚魂灯和那块招魂幡可都是我们冥界的至宝啊,您就这么放心交给他们了?”
阎王伏在案上审阅着卷宗,眼皮儿也不抬一下的道:“那依你之见,本王该如何做呢?是严词拒绝?还是跟他干一架?算了吧,本王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好端端的冥界被他给拆了。”
鬼吏微微一怔,哑口无言。
阎王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他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他虽然冷酷霸道,却从来说一不二,说了会马上归还,就必定会很快还回来的。”
鬼吏这才松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阎王忽然拿起手上的一份卷宗,眯起眼睛饶有兴味的道:“仙帝已经在他的寿宴上通告三界,要将琴缈公主嫁给魔王雪封,那么雪封身边的那个叫丢丢的小丫头,又是怎么一回事?”
鬼吏急忙道:“据属下观察,魔王殿下和那个叫丢丢的小姑娘感情很不一般啊。”
阎王轻蔑的斜了他一眼,“蠢货,还用得着观察吗?本王一眼就看出来了。”
鬼吏嘿嘿笑道:“殿下英明,属下望尘莫及。”
阎王握着那份卷宗露出狡黠的笑容,仿佛自言自语的道:“这下,或许会有一场好戏看了。”
******
从阴间回去的路上,雪封和丢丢隐去身形,大摇大摆的御风而行。
丢丢非要扛着那面红色的、绣满了怪异的符文的、很招摇的招魂幡。
然后用阴惨惨的声调喊着雪封的名字,“雪——封——拿——命——来——来——来——”
还故意对着他翻着白眼,吐出长长的舌头。
雪封忍不住扬起嘴角,低下头飞快的咬住她吐在外面的小舌。
“唔——”刹那间,“丢丢牌白无常”被雪封拖入怀里吻了个死去活来......
丢丢小嘴嫣红的靠在雪封胸前,拿过他手里的那盏聚魂灯左瞧右看。
☆、招魂幡和聚魂灯【2】
【招魂幡和聚魂灯【2】】
这盏聚魂灯小巧玲珑的,看上去还挺可爱,上有顶盖,下有底座,皆是用至阴至寒的特殊材料制成,手指摸上去,一股阴寒之气立刻传遍全身,冻的人牙齿打颤。
顶盖上有一个手指粗细的圆环,可以提在手中。
顶盖和底座之间,是一个圆柱形的白色水晶做成的灯管,整体看上去和一盏普通的水晶灯没有什么区别。
“这么个小小的东西,真的能把陆夕照的破碎的魂魄重新聚拢吗?”
雪封盯着丢丢手上的聚魂灯,气定神闲地道:“如果连聚魂灯都救不了她,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丢丢无声的握紧手中的聚魂灯,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希望招魂幡和聚魂灯可以保住陆夕照的魂魄,让他们有情人可以团聚......
雪封和丢丢来到陆夕照坟墓旁边的那座山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到傍晚了。
可是因为半空之上乌云压顶,所以天色已经开始黑了下来。
宋青山看着雪封和丢丢手中的招魂幡和聚魂灯,认真的听着雪封有些不耐的对他讲解着它们的用处,内心充满了惊喜和感激。
当雪封讲解完之后,宋青山高大的身躯立刻毫不犹豫地跪倒在雪封和丢丢的身前,语气无比真诚的道:“二位恩人的大恩大德,青山无以为报,如果他日二位有需要青山的时候,青山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丢丢赶忙伸手请他起来。
雪封却淡淡地道:“你先不要高兴的太早,因为此事成功和失败各占一半的机会,我们也不能保证一定能保住你妻子的魂魄。”
宋青山郑重的道:“我明白,如果失败了,我会陪她一起魂飞魄散的。”
丢丢看看他们两个,笑着道:“你们干吗老是说些丧气的话呢?我们手上拿的可是阎王爷的宝贝啊,阎王爷是干嘛的?那可是掌管魂魄的大神啊,怎么可能会保不住一个小小的魂魄呢?总之,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一定要成功!加油!”
雪封有些无语的看着丢丢,她刚刚还对着聚魂灯一副很怀疑的样子,此刻却又信心满满的好像她能预知未来一样......
宋青山望着丢丢明净灿烂的笑脸,缓缓点头,“嗯,全力以赴,加油!”
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三个人一起飞下了山。
来到陆夕照的坟冢前,宋青山缓缓跪了下来。
“夕儿,我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坟头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
长长的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腰间,惨白的脸上,一双黑幽幽的眼睛定定地望着跪在坟前的戴着鬼面的红袍男子,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可是他的身形,他的声音,她死了也忘不掉......
“青山......真的......是你吗......”
宋青山也定定地望着坟头上的白衣身影,痴痴地道:“夕儿,是我,我是青山......”
陆夕照的身体缓缓地飘了过来,在宋青山的面前停了下来。
然后,她也跪了下来,和他面对面两两相望。
“夕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青山,只要你来,多久我都愿意等。”
☆、愿这一生,将我永远忘记【1】
【愿这一生,将我永远忘记【1】】
宋青山伸手轻轻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暗哑的道:“我中了魔教的离人咒,只要和你相见,就会让你魂飞魄散,再也无法投胎转世,所以,我一直没敢来见你。”
陆夕照缓缓摇头,惨白的脸上露出温柔满足的笑容,“我们一别三十年,我真的好想你,只要能够见上你一面,就算是魂飞魄散,我也认了。”
宋青山也笑了,“夕儿,今日我能来见你,多亏了这两位恩人,他们已经想到了可以保住你魂魄的方法,所以,待会儿法咒开始的时候,你千万别害怕,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团聚的。”
陆夕照的手忽然伸向他脸上的鬼面,疑惑的道:“青山,你的头发怎么变成了红色?还有,你干吗戴着面具?”
宋青山的身体猛地一僵,沉默片刻之后,苦笑道:“大哥死后,我便接任他做了魔教的教主,谁知道有一天,突然来了一个自称魔尊的男人,法术非常厉害,轻而易举的就打败了我们,霸占了魔教,还逼着我们修炼魔功,为了活着,为了能有机会回来找你,我只好假意降服于他忍辱偷生,可是没想到修炼魔功之后,我们的面容都慢慢开始变化,我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如今的样子,所以,就整日戴着这张面具。”
“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陆夕照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夕儿,我怕吓到你......”
“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看看你的脸......”
宋青山忽然发现,陆夕照的身体正在慢慢的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然后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如同数不清的萤火虫般,在她的身周轻轻地飞舞......
离人咒,已经开始了吗?
宋青山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他静静地凝视着面前那张笼罩在光芒之中的美丽的脸庞。
这是他的妻子,是他此生此世最爱的女人。
她为了等候他,在这座冰冷的孤坟中枯守了三十年。
他为了和她能够有重逢的那一天,默默忍受,苟且偷生,虽然活着,却生不如死。
如果今天能够保住她的魂魄,他愿意立刻自尽,与她携手共赴黄泉,再约来生。
可是如果失败了,他愿意与她一起魂飞魄散,化作天地之间的一颗尘埃,再也不要堕入轮回。
没有了她的生生世世,将会是多么寂寞孤独......
宋青山深情地凝视着陆夕照,缓缓抬起手来,摘下了脸上的鬼面......
陆夕照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看着这张完全陌生的丑陋凶恶的脸庞,她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恐惧和讶异。
有的,只是满满的心疼和怜惜。
在她孤独地徘徊在坟冢之中,忍受悲伤和思念的煎熬的时候,他却在忍受着比她更加痛苦百倍的折磨啊......
她仰起脸,缓缓地吻上那张早已不复当初的英俊与潇洒的脸庞......
在他紫黑色的唇瓣上烙上她最后的爱与眷恋......
他们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唇齿轻柔的缱绻纠缠着......
丢丢依偎在雪封的怀里,已经捂着嘴泣不成声。
雪封的蓝眸静静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双手不知不觉的抱紧了怀里的女孩儿......
陆夕照的身影在那些越来越强烈的光芒中已经渐渐模糊......
可是他们的手却依旧紧紧的握在一起,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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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牵着我的手时,我离开了你
所以,亲爱的,我只能对你说
愿这一生,将我永远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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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完毕,亲们晚安!】
☆、愿这一生,将我永远忘记【2】
【愿这一生,将我永远忘记【2】】
陆夕照的身影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团极白极亮的光芒。
光芒之中,传出她温柔的低语,“青山,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夕儿......”宋青山的双手从那团耀眼的光芒之中穿过,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他抬起头来,朝着那些慢慢远去的光点嘶声力竭的喊道:“夕儿,你怎么忍心留我一个人活着?如果你消失了,我会跟着你一起消失,就算是做一颗没有感情的尘埃,也好过我在没有你的人间独活——”
可是,再也没有人回答他,那些虚无缥缈的白色光点,在他伤心欲绝的嘶吼声中如流萤般迅速的飞散着......
雪封仰头看着那些渐渐朝着四面八方飘散的白色光点,沉声道:“丢丢,招魂幡。”
丢丢赶忙忍住哭泣,朝着那些四散飞离的光点抛出了手中的招魂幡,然后口中喃喃念着雪封之前教她的那些晦涩难懂的词句:“皇坛结彩,发版起鼓,启请三界,临请水神,安奉灶君,竖立灵帛,引幡招魂,清静魂身,引请过桥,讽诵宝忏......”
只见招魂幡虚浮在那团白色光芒的上方徐徐转动着,闪耀出暗红色的光芒,无数奇怪的符文在红芒之中忽隐忽现,不断变换。
压抑沉闷的夜色中,忽然起了阵阵刺骨的阴风。
那些朝着四面八方迅速飞散着的光点,开始争先恐后的朝着招魂幡涌了过来......
待到那些白色光点全部聚拢在招魂幡的四周,雪封这才掷出了聚魂灯。
聚魂灯在半空之中绽放出幽幽的青芒,空气中的阴寒之气更重,丢丢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雪封伸手将她搂进怀中。
就在这时,聚魂灯的顶盖突然打开,一缕青芒悠悠散出,引领着招魂幡周围的白色光点朝着聚魂灯内飘了过来。
等到那些白色光点全部进入聚魂灯内,顶盖重新合上。
灯内的青芒大盛,那些白色光点被青芒迅速的挤压融合,很快便重新凝聚成一团柔和的白色光球。
白色光球在聚魂灯内缓缓地旋转着,渐渐显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丢丢收回招魂幡握在手中,雪封收回聚魂灯搁在掌心上。
宋青山也不由自主的走过来,激动地看着在聚魂灯中发生着的神奇的一幕。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丢丢在雪封身边欢呼雀跃。
雪封看着聚魂灯中越来越清晰的人影,忽然抬眸淡淡地看向宋青山,“宋青山,你妻子的魂魄保住了,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宋青山不假思索的说出自己早已做好的决定,“我会立刻自尽,然后和她一起共赴黄泉,今生无法厮守,来生,我要还她一个完整的承诺,一生一世,莫离莫弃。”
说罢,竟然毫不犹豫的挥掌拍向自己的头顶。
一道蓝芒闪过,他的手高高的举在自己头顶,竟然再也拍不下去了。
雪封低沉的嗓音好似漫不经心地道:“今生便有机会,又何必等到来生。”
宋青山微微一怔,不解的看向雪封。
☆、复活——【1】
【复活——【1】】
丢丢开心地挽住雪封的手臂,骄傲的道:“小封,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有办法的。”
雪封低头看向掌心的聚魂灯,微微眯起眼睛道:“陆夕照的魂魄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正好趁此修复她腐坏的肉身,等到她的魂魄完全凝聚之后,就可以立刻复活了。”
宋青山忽然缓缓后退两步,然后撩起衣摆郑重的跪倒在雪封的身前,含泪道:“二位对我们夫妻的再生之恩,叫我宋青山如何回报啊。”
丢丢伸手扶他起来,笑着道:“不用你回报的,只要你今后好好对待你的妻子,实现你的承诺,两个人幸福的活下去,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宋青山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恩人请放心,如果我今后辜负夕儿,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雪封微微蹙眉,冷冷道:“最讨厌动不动就拿死跟女人发誓的男人,如果你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无法坚信自己能永远守护自己的女人,那你不如现在就去死。”
宋青山被雪封的一番话说的无地自容。
丢丢听了雪封的话,心底却泛滥出无边无际的柔情似海。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雪封在苍茫岛对她讲过的那句话——我永远不会阻挡你,我只会在你身后守护你。
他从来没有像现代那些言情剧中那样,对她发过“死也不离开”、“如果我对你怎么怎么,就让我不得好死怎么怎么”的肉麻的誓言。
但是他的每句话,都能让她暖至肺腑,刻骨铭心。
爱上一个人,真的不需要你为那个人去死。
爱上一个人,只要能默默地守护对方,为了两个人能一起好好活着而不懈努力,这才是你能给对方的最大的幸福。
丢丢伸出左手,用力握紧他修长温暖的右手,手指在他的手心里面轻轻地挠了挠,以示安抚。
然后对宋青山微笑道:“宋青山,还是那句话,你只要为了你们的爱全力以赴就行了,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加油!”
宋青山惭愧的点点头。
雪封将聚魂灯交给丢丢,让她走远些不要靠前。
丢丢知道雪封是怕吓到她,已经三十年的尸体,估计早就已经成为一具骷髅了吧?
想到这里,丢丢又无声的朝后退了几步,左手扛着招魂幡,右手提着聚魂灯,默默地站在距离坟墓十米远的地方。
雪封和宋青山一起掘开坟墓,打开棺盖,露出里面已经化作森森白骨的尸体。
“宋青山,我现在要取出你的魔元,为你妻子还原肉身,你愿意吗?”雪封淡淡地瞥着宋青山。
宋青山用力点头道:“我愿意。”
雪封也不再跟他废话,缓缓伸出右掌,紧紧按在宋青山的头顶中央。
淡淡的蓝色光芒自雪封的掌心涌了出来,将宋青山笼罩其中。
宋青山的身体在那层蓝色的光芒中轻轻的颤抖着,无数红色的光点自他的体内飘了出来。
雪封的右掌慢慢抬起来,停留在距离宋青山头顶约一掌高的地方,那些红色光芒便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掌下面,慢慢的旋转融合,直至成为一个鸡蛋大小的红色珠子。
☆、复活——【2】
【复活——【2】】
雪封伸手轻轻捏住那颗红色的珠子,宋青山的身体立刻绵软无力的躺倒在地上。
丢丢看到之后惊讶的喊道:“小封,他怎么了?”
雪封瞥了一眼站得远远的丢丢,轻描淡写的道:“他死不了的,休息一下就会醒过来,只不过,他已经失去了一身修为,变成了一个平凡人了。”
丢丢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聚魂灯中已经凝聚成完整的人形的陆夕照,笑着道:“你放心吧,他没事的。”
陆夕照双手趴在水晶灯壁上,目光担忧的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宋青山。
雪封左手握住宋青山的那颗魔元珠,对准棺内的那具白骨,右掌对着那颗红色的魔元珠射出一道璀璨的蓝芒。
蓝芒如箭般穿透魔元珠,瞬间在棺材上方炸开一大片暗红色的光波,将那具白骨笼罩在其中。
奇迹出现了。
只见那具白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生长出新鲜的血肉。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红芒渐渐消散,那具白骨也已经消失不见了,棺内静静的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秀美端庄的年轻女子,白皙如玉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粉色,双眼微闭,好似正在沉睡一般。
“丢丢,你过来。”雪封早已背转身去,对站在远处的丢丢道。
“哦,来了。”
丢丢急忙扛着招魂幡提着聚魂灯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棺内沉睡的赤~裸女子,不由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怪不得雪封会转过身去,原来......
雪封伸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嘴角微扬宠溺的道:“别磨蹭了,快点。”
丢丢笑着吐了吐舌头,将招魂幡递给雪封,然后伸手打开聚魂灯的顶盖。
一道白芒从里面蹿了出来,在丢丢身边幻化成人形。
丢丢开心的催促她,“陆夕照,快些进入你的肉身,你马上就可以复活了。”
陆夕照对着雪封和丢丢深深一礼,然后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宋青山,转身轻轻跃入棺内。
陆夕照的魂魄和棺内的女子慢慢重叠在一起,最后消失不见。
丢丢紧紧盯着棺内的那个女子,只见她微微的蹙了下纤秀的眉尖,然后慢慢张开了眼睛,缓缓的坐起身。
“陆夕照,你真的复活了!”丢丢从锦囊中拿出一套她的衣裙扔进棺内,激动的道,“快点把衣服穿上,我拉你上来。”
陆夕照拿起丢丢扔下来的衣裙迅速穿戴整齐,然后伸手握住丢丢的手,有些吃力的来到了地面上。
“青山......”来到了地面上,陆夕照立刻迫不及待的走到宋青山身边蹲下身去,轻轻地摇着宋青山的肩膀。
雪封暗自伸出手指,为宋青山的体内输入了一丝元气。
宋青山的身体忽然微微的动了动,朝下趴在手臂上的脑袋也慢慢地抬了起来......
丢丢看到他那张丰神如玉潇洒倜傥的脸庞,不由得惊讶的道:“咦?他的脸怎么变样了?”
☆、公主驾到【1】
【公主驾到【1】】
陆夕照却开心的捧着宋青山的脸,含泪笑道:“这才是我的青山啊......”
宋青山和陆夕照四目相对,只觉得一切恍然如梦,紧紧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丢丢疑惑的问雪封,“宋青山的容貌是怎么恢复的?”
雪封淡淡地道:“他是因为修炼魔功走火入魔,才导致容貌发生异变的,现在他一身的魔力尽失,容貌也就自然而然的恢复原样了。”
丢丢不禁有些遗憾的道:“那他们两个人以后岂不是都变成平常人了吗?”
雪封默默地点点头。
陆夕照却牵着宋青山的手盈盈站起身,笑着道:“这正是我们当初所奢望的,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我们会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姓埋名,重新开始,做一对平凡的夫妻,过我们想要的平凡安定的生活。”
丢丢立刻展颜笑道:“你说的很对,一切繁华皆浮云,平平淡淡才是真,我们祝你们两个一生幸福。”
陆夕照拉着宋青山跪下,丢丢急忙伸手要扶他们起来。
宋青山坚持道:“马上就要分别了,请二位接受我们夫妻二人这最后一拜吧。”
说罢,两人郑重的朝着雪封和丢丢磕了头。
起身之后,陆夕照握着丢丢的手柔声道:“可否告知我们二位恩人的姓名,将来有机会的时候,我们也好回报二位恩人的大恩。”
丢丢也握住她的手,笑眯眯的道:“我叫丢丢,他叫雪封,不要再提什么回报了,如果有机会相逢,请我们吃顿饭就行了。”
陆夕照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依依不舍的道:“但愿老天爷能赐给我们一个再次相逢的机会。”
可是世事辗转,命运流离,谁又能想到将来会怎样呢?
如果能想到那一天真的会来到,如果能想到将来再见面的时候,丢丢会是那样一副悲惨的模样,陆夕照宁愿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
分别在即,丢丢从锦囊中掏出很多银票和银两,全部塞进宋青山的手里,这些都是从永安城逃走的时候,师父塞给她的,反正她也用不着,倒不如都送给他们夫妻俩。
宋青山和陆夕照也没有假意推拒,而是感激的收了下来。
因为他们身上都未带分文,远走他乡重建家园的话更离不开银子,所以,只能来日再寻机会偿还这份恩情了。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了,压抑了许久的天空,突然飘起了凉爽清新的雨滴。
雨丝渐渐细密起来,丢丢赶忙从锦囊中取出一把油纸伞,撑开之后递给了宋青山。
丢丢和雪封则用元神护体,雨不沾衣。
临别前,宋青山突然道:“二位恩人要小心燕轻轻,她心胸狭窄,报复心强,恐怕日后会对二位恩人不利。”
丢丢点头道:“我们知道了,谢谢你,对了,你们所说的那位魔尊,究竟是什么人啊?”
宋青山皱起眉头道:“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自称魔界至尊,让我们管他叫尊上,而且法术高强心狠手辣,还命令我和燕轻轻尽快一统江湖,将天下武林全部纳入他的座下。”
“魔界至尊?”丢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雪封。
魔界之王在此,这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魔界至尊?
☆、公主驾到【2】
【公主驾到【2】】
雪封却神情淡然的望着远方,好似没听到一样。
宋青山和陆夕照又对着丢丢和雪封千恩万谢之后,这才相依相偎着离去。
丢丢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叹息道:“希望他们从此以后可以平安快乐的生活,再也不要分离了。”
雪封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低声道:“就像我们一样。”
丢丢抿嘴一笑,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回了一个缠绵悠长的吻,点头道:“对,就像我们一样,小封,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用心的帮助他们。”
谁知雪封却淡淡的道:“不,你应该感谢你自己,如果不是为了让你开心,我才懒的管这些事情。”
丢丢朝他做了个鬼脸,笑道:“你就别嘴硬了,我的小封也是个很善良的人,我知道的,来,再亲个,么——”
两个人缠在一起笑着闹着离去,先去阴间还了阎王的招魂幡和聚魂灯,然后才携手回了雪湖森林石殿。
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因为他们的一念之仁,已经给他们的未来,埋下了无限的危机。
就在当日晚,还发生了一件震惊武林的大事。
一直位居武林门派前十位的无双门,竟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
据当地官府在事故现场仔细勘察之后得出,这场大火应该是从当晚戌时开始,一直到鸡鸣时分下雨之后才渐渐熄灭,足足燃烧了三个时辰。
废墟之中遍地残骸,因为燃烧的火势太大时间太久,那些残骸已经根本无法辨认,也无法得知燃烧前是否已经受伤或者死亡,更加无法确定究竟有没有人逃生。
之后,官府将此案上报朝廷,引起了皇帝的重视,在全国各地贴出布告,重金悬赏无双门惨案的目击证人和知情者,但是迄今为止一直无人问津,此案也就此变成了一件悬案。
武林中人纷纷猜测,无双门一派算上掌门和弟子一共一百零五人,有可能已经全部遇难。
只是,会是谁干的呢?
因为无双门中全都是女子,所以平日里独守山门,从不与其他门派相互往来,仇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难道是情杀?
这个倒是有可能,因为一些年龄大的武林中人,都听说过三十年前关于无双门的一件桃色事件。
据说当时无双门的一名女弟子,因为爱上了一个魔教弟子而背弃师门被掌门追杀至死,后来那名魔教弟子为了替自己的女人报仇,独身闯入无双门,将当时的无双门掌门杀死。
这件事情在三十年前曾轰动武林,时至今天,难道又是一件因爱生恨而导致的灭门惨案?
唉,不得不承认,自古至今,红颜祸水,为了一个女人可以倾人国,又何况一个小小的无双门呢?
这件无头悬案,在热衷于八卦的人们的猜测和臆想中,最终变成了一件桃色案件,在武林史书的一页上留下了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印记。
以至于后来的某一天,当另一件更加震撼武林的事件发生之后,人们才又一次将这件尘封的悬案翻了出来,却发现,原来其中另有乾坤......
☆、公主驾到【3】
【公主驾到【3】】
都说山中不知岁月,丢丢却觉得这句话也很合适雪湖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