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修凝望着脚下的云端渐渐凝结的冰冷的寒气,缓缓道:“没有经过腥风血雨的历练,又怎能拥有撑起天地的力量?这是神的考验,我们谁都无法阻止。”
琴昰听的一头雾水,沉吟片刻道:“神使大人,我仙界这段时间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如今连神器囚仙塔都破碎了,如果雪封卷土重来......”
叶玄修看着琴昰身后的那片废墟,心里忽然有些好笑。
可是面上依旧淡淡地道:“雪封只是想要琴缈公主给他的王后偿命而已,不如,就让琴缈公主与我一起回苍茫岛吧。”
琴昰闻言喜道:“如此甚好,朕替缈儿在此谢过神使大人。”
之后,叶玄修果然让琴缈跟随他一起回了苍茫岛......
......
当晚,沧州,离都。
虽然才刚刚进入十月,可是因为这里地处极北之地,因此这里的天气已是十分的寒冷了。
刚过戌时,夜色已经漆黑如墨。
古老沧桑的离都城中,已经亮起了点点灯火。
将这个寒冷漆黑的深秋之夜,点缀出一簇簇微小却难得的温暖和光明。
城中那些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却已是人迹零落。
想必这样冷的天气,家家户户都喜欢围坐在暖炉旁,说说笑笑,享受天伦。
城北,一条狭窄暗黑的小巷里,忽然有耀眼的金光一闪而过......
【今日更新完毕!前日去医院复查,伤口居然还有炎症,结果这两日被家人严密监视,只允许我上网一小时,每日紧赶慢赶写一章,修改的时间也不给,写的可能有些粗糙,希望诸位宝贝们不要骂雪衣,晚安。。。】
☆、十日雪,人不归【4】
【十日雪,人不归【4】】
洁白的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洒落人间。
冰雕玉砌一般的天地,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污秽。
原本四季如夏的雪湖森林,如今真的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雪的世界。
清澈如镜的湖水早已结了冰,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雪。
雪封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岸边,那双蓝色的瞳眸,在漫天遍地的洁白之中,渐渐沉寂成荒芜的海。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点燃它们的光芒。
再也没有人,可以看到它们的温柔。
因为,那些光芒,那些温柔,只为他所爱的那个女子绽放过。
可是,他今后却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无法原谅琴缈,更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那天没有听丢丢的话先救治小舞,也许他还能追上琴缈救出丢丢。
即便救不了,也可以陪着她一起灰飞烟灭......
不至于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死去......
一念之差,竟成永别。
这场罕见的风雪,已经下了十日十夜。
他在雪湖边,也伫立了十日十夜。
铺天盖地的风雪中,再也感觉不到她熟悉的气息。
固执的等待,却再也等不回她纤柔的身影。
前尘往事,如一幅绝美的画卷,此时此刻,在他眼前缓缓拉开。
从和她相识之后的点点滴滴,原来都那样清晰的铭记在心底——
苍茫岛上,他对她说:“我永远不会阻挡你,我只会在你身后守护你。”......
漫天飞雪中,他站在皇城之巅,对着璀璨的烟火,许下他生平第一个新年愿望:“我只希望我身边的这个小女孩儿,可以永远平安快乐。”......
他斜睨苍天,傲然道:“神的旨意?神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所有人的命运都要由他主宰?丢丢的宿命,由我来定。”......
可是,那些承诺,他却没能做到......
每每想到她一个人被困在囚仙塔中,独自承受着那些非人的痛苦和折磨,雪封的心就会疼的无法呼吸。
颠覆天地又如何?
毁灭苍生又怎样?
天地和苍生与他何干?
又有谁想到过她的可怜和无辜?
善良的她,难道就应该这样悲惨的死去吗?
不会的!他绝不会让她这样白白死去!
她所受的痛苦和折磨,他偏要这片天地众生来偿还。
——叶玄修,你以为琴缈在你的身边,就可以不必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吗?
——本王倒要看看,是她的命重要,还是天下众生重要。
......
一个月之后,沧州,离都。
大清早,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携着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妇人,小心地跨进“平安医馆”的门槛。
外面虽然冰天雪地,但是医馆内摆着几个铁制的暖炉,倒是十分温暖。
一位年轻男子,正坐在桌子旁替前来求诊的病人把脉。
身穿一件淡雅的青衫,却越发衬的他清俊儒雅,风度翩翩。
抬眸看到刚刚进门的男女,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便深了几许,温和的道:“宋大哥,宋大嫂,你们先坐着等候片刻。”
那位被唤作“宋大哥”的高大男子笑着点点头,然后伸手帮妇人脱下身上厚重的斗篷,露出一张不施脂粉却秀丽柔美的脸庞。
“娘子,坐下休息会儿吧。”
女子在男子的搀扶下,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很自然地护在高高凸起的小腹上。
原来,竟是一位身怀六甲的孕妇。
☆、纵使相逢却不识【1】
【纵使相逢却不识【1】】
夫妻二人坐在一旁安静的等待着。
终于,前面的几位病人拿着各自的药方陆续离去。
高大男子这才扶着妻子起身走到年轻郎中的面前。
年轻妇人在桌子旁缓缓坐下,抬眸看着坐在对面的俊秀郎中,羞涩的笑了笑,道:“容大夫,麻烦您了。”
说罢,微微撩起右边的衣袖,将雪白的皓腕伸至桌上。
年轻郎中抬起修长洁净的手指,轻轻按在年轻妇人的腕上,低垂着眉眼静静地品脉。
年轻妇人的丈夫笔直的站立在妻子身侧,一脸紧张的盯着郎中的脸庞。
片刻之后,年轻郎中缓缓收回手指,笑着道:“胎儿的情况很好,估计这两日就会临盆,宋大嫂就不要再出门了,好好在家待产才是。”
高大男子双手扶着妻子的肩膀,无奈地叹道:“我也这么说的,可是她就是不听。”
年轻妇人微微蹙眉道:“恩人一日未醒,又要我如何安心。”
年轻郎中闻言淡淡一笑,“宋大嫂的心情在下了解,只是孕妇不能太过忧虑,否则会影响胎儿的生产的。”
高大男子低头看着妻子道:“娘子,你听到了吗?有容大夫在此,恩人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就不要再担心了。”
年轻妇人垂下头去,双手轻柔的覆在圆鼓鼓的小腹上,轻声道:“我怎能不担心?当年如果没有恩人出手相助,也就没有我们一家人的今天......”
高大男子听了妻子的这番话,心中不免也有些沉重与感伤。
年轻郎中看到他们夫妻二人忽然沉默不语,面有哀色,不由得微笑道:“二位不必担心,那位姑娘的身体正在恢复中,估计很快就会醒来的。”
“真的吗?”年轻妇人顿时惊喜地道。
她的丈夫轻轻的按了下她的肩膀,笑道:“难道容大夫的话你还不信吗?”
年轻妇人微微一怔,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年轻郎中却毫不介怀,语气温和的道:“宋大嫂对那位姑娘的情意实在令人感动,今日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她吧。”
年轻妇人喜不自禁地连连点头,“好,谢谢容大夫。”
年轻郎中起身朝后堂缓步走去,高大男子扶着妻子紧随其后。
天色阴沉,加之后堂的光线不太好,屋里显得有些昏暗。
案几上燃着一盏烛灯,静谧的空气中,缭绕着浓郁的中药味。
最里面的角落里,摆着一张样式简朴的木榻,木榻旁边,是一个烧得滚烫的暖炉。
榻上,一个女孩儿无声无息的躺着,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棉被。
尽管屋里烧着暖炉,身上还捂着厚厚的棉被,可是女孩儿的面色却依旧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长长的黑发编起一根整齐光亮的麻花辫,如一条黑蛇般盘绕在枕侧。
尖尖的瓜子脸,清秀如远山的眉,长长的睫毛静静地覆盖着双眼,薄薄的嘴唇紧紧抿出一抹坚韧的弧度,好似在努力忍耐着,也好似在倔强地等待着......
☆、纵使相逢却不识【2】
【纵使相逢却不识【2】】
年轻妇人远远看到榻上一动不动的女孩儿,眼中便控制不住的流下泪来。
推开搀扶着她的丈夫,快步走到榻边,低下头怜爱地看着女孩儿那张苍白清瘦的脸庞......
分别一年多,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相见。
只是,她却没想到,再相见,竟是这样令人痛心的场景。
一个月前的那个深夜,她和丈夫二人正依偎在暖炉旁说着话,忽然间听到窗外狂风怒吼,脚下大地颤抖。
然后,听见很多人在外面惊恐地呼喊——地震了,地震了......
夫妻二人急急忙忙跑出家门躲避,却在家门外的小巷里看到昏倒在地的丢丢。
是的,年轻妇人口中的恩人,就是在囚仙塔中大难不死的丢丢。
而这对年轻夫妇,正是一年多前被丢丢和雪封所救的宋青山和陆夕照。
当宋青山从逃难的百姓脚下抱出丢丢的时候,才发现丢丢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
夫妻二人紧紧护着丢丢躲在空旷的路边,待到地面强烈的震动消失之后,这才踩着满地的砖瓦石屑,将丢丢送去了距离最近的“平安医馆”。
平安医馆是一家新开张的小医馆,馆主和大夫都是一个人,一个名叫容过的年轻俊秀的郎中。
医馆开张后,陆夕照来这里诊过几次脉,只觉得这位容过大夫不仅长相俊秀儒雅,为人也温和有礼,医术更是没得说。
城里有几个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病人,在他的治疗之下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并且一天天的康复着,因此,平安医馆的名气在离都城日渐高涨,容过也被离都百姓奉若神明,还因此得了一个“容神医”的称号。
宋青山夫妇将丢丢送来平安医馆之后,容过仔细地给丢丢检查了一番,然后神情有些凝重地告知宋青山夫妇,丢丢全身经脉俱损血液逆流,情况非常危险,需要立刻为她运功疗伤。
只是,丢丢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运功疗伤会伤害到她腹中还未成形的胎儿。
所以,他只能采取保守疗法,但是前提是丢丢必须要留在医馆。
因为丢丢的情况绝对不适宜移动,而且留在医馆,也方便容过每日的治疗和观察。
最主要的是,这种治疗方法是容家祖传秘方,绝不外传,所以在之后的一个月之内,容过要求宋氏夫妇不能见丢丢。
陆夕照和宋青山没想到容过会提出如此奇怪又苛刻的条件,不免有些左右为难。
他们和容过并不熟识,就这样把丢丢交给他,陆夕照和宋青山有些不放心。
但是丢丢伤得如此严重,他们如果带她走,又怕会延误了治疗的时机。
两人商量了很久,决定选择信任容过,将丢丢留在了平安医馆。
只是,陆夕照和宋青山每日都要来平安医馆,虽然见不到丢丢,但是只觉得能够看到容过,两人便能安心一些。
这一个月以来,容过在医馆中忙碌的几乎没有合过眼......
☆、纵使相逢却不识【3】
【纵使相逢却不识【3】】
这一个月以来,容过在医馆中忙碌的几乎没有合过眼。
原因是那天深夜的地震,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场十日十夜的罕见的暴风雪。
离都城很多房屋在这场突发的地震中倒塌,之后又遭遇暴风雪和冰冻,百姓因此死伤无数。
城中的所有医馆都住满了受伤严重的百姓,不太严重又无家可归的,则被官府安排到了沧州驻军的军营。
容过每日里不但要治疗丢丢,还要救治很多受伤的百姓,一个月下来竟然清瘦了许多。
今日,容过定下的一月之期到了,陆夕照一大早就催着宋青山带她来平安医馆。
可是此刻见到丢丢依旧昏迷未醒,陆夕照的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恩人,你为何会一个人出现在离都城?为何会遍体鳞伤?那位法术高强的雪封公子呢?他为何没有在你身边保护你?为何会让身怀有孕的你一个人流落此地?”
陆夕照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泪流不止。
视线有些模糊,也因此没能注意到在她说出“雪封”这两个字的时候,丢丢突然间微微颤动的睫毛。
陆夕照忽然转身,一只手扶着榻沿,一只手护着腹部,面对着容过缓缓跪下。
容过惊了一跳,急忙弯下腰去,伸手托住陆夕照的双臂,“宋大嫂,你这是做什么?快请起......”
宋青山却好似明白妻子的心思,竟然走过来紧挨着妻子一并跪了下去。
“容大夫,求您一定要治好我家恩人。”陆夕照仰头看着容过温和清亮的双眸,哀声恳求着。
容过松开托着陆夕照双臂的两只手,缓缓站起身,无奈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夫妇俩,郑重的道:“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容过会尽心尽力医治丢丢姑娘的。”
“谢谢容大夫。”陆夕照感激的要俯身叩首。
容过忍不住皱眉道:“宋大嫂若再要如此,就请将丢丢姑娘带走吧。”
陆夕照这才缓缓站起身,转身含泪凝望着榻上的丢丢,柔声道:“恩人,为了你腹中的孩子,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好不容易劝走了陆夕照夫妇,容过再次回到后堂。
在榻边的凳子上随意地坐下来,静静地看着丢丢清秀苍白的脸庞。
修长的双眉忽然微微蹙起,清亮的眸底缓缓掠过一丝迷惘与怀疑。
片刻之后,他的神色恢复如常,唇边习惯性地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起身站立在榻边,右手在木榻的上方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青光将木榻整个罩住。
容过低头看了一眼青色光罩中的丢丢,这才转身离去。
好似有风轻轻拂过,烛焰飘摇,光影迷离。柔和温暖的青色光罩之中,那双紧闭的眸子,忽然缓缓地睁了开来......
......
苍茫岛,苍茫峰。
云雾缭绕的苍茫峰顶,雄伟庄严的神殿之中,叶玄修清瘦飘逸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大殿中央,目光崇敬地仰望着插在黑色巨石中的悯天剑。
他的身后,依次站立着仙帝琴昰、冥君阎幽和人界皇帝唐孺耀,三人皆面色凝重而又各怀心事地望着叶玄修的背影。
静谧空旷的神殿中,唯有悯天剑时不时发出嗡嗡的低鸣,玄冰般的剑身也微微的颤栗着,好似愤怒的低吼,又好似兴奋的欢呼......
☆、纵使相逢却不识【4】
【纵使相逢却不识【4】】
等待了许久,仙帝琴昰终是忍不住开口道:“神使大人,魔王雪□□我仙兵毁我仙界,如今又为祸人间涂炭生灵,为了拯救天下苍生,还天地一片清明,我们三人代表三界众生,恳请神使大人请出神剑,斩妖除魔。”
冥君阎幽为人处事一向圆滑世故,谨小慎微,凡事但求做到哪一方都不要得罪。
而且雪封一直以来并没有危害到冥界,他也没必要为了仙界和人界而去招惹雪封。
因此,今日虽然跟着仙帝琴昰前来苍茫岛,冥君阎幽却始终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微眯双眸奉行沉默是金。
倒是人帝唐孺耀,听闻仙帝琴昰的一番话之后,有些迟疑的道:“仙帝陛下,即使神使大人请出悯天神剑,恐怕人间仍旧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仙帝琴昰眸光一沉,不悦地看向唐孺耀,“哦?那依你之见呢?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唐孺耀微微一怔,心想只要将你女儿交出去,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化解这场灾难,只是这句话他又怎敢直言,只好低下头去蹙眉不语。
其实,唐孺耀之前已经从唐隽钰的口中,了解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明明就是琴缈公主阴谋设计害死丢丢,自古以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雪封想要琴缈一命偿一命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仙帝却想包庇自己的女儿,雪封盛怒之下才会迁怒人界引发灾祸连连,其目的也只不过是想逼迫叶玄修交出琴缈。
不过如今看来,仙帝是想将这一切罪过全部推到雪封的身上了......
请出神剑斩妖除魔固然不错,但是,作为人界至尊,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天下子民着想。
人界力量在三界之中本就薄弱,人界又恰好是承接三界的必要通道,因此,每一次仙魔之战,人间必是受害最深的一方。
万年之前的神魔交锋,巅峰对决,唐孺耀虽然未能亲历,但是根据史书所载,也知道那次战争令人间尸横遍野,山河惨淡。
如今,叫他如何忍心看着他的天下再次血流成河?看到人界好不容易恢复的元气折损殆尽?
忍了再忍,终有不甘,唐孺耀鼓足勇气正要开口,却忽听得叶玄修轻叹口气道:“悯天神剑唯有天地之神方可召唤和驾驭,对于诸位的请求,我也有心无力,再者,神剑封印着囚禁魔族的荒芜之界的入口,一旦神剑离位,万魔入世,后果恐怕更加不堪设想。”
琴昰闻言不屑的道:“万魔入世有何可怕?只要能够除掉雪封,到时候那些小妖小魔自有我仙界一一剿灭。”
唐孺耀脸色一白,强忍怒气道:“仙帝陛下,你可曾考虑过我人界的安危?那些妖魔被囚禁在荒芜之界整整万年,心里必定怨恨重重,如若逃出,散落人间,天下苍生又将陷入苦难的深渊。”
琴昰淡淡瞥了一眼唐孺耀,正色道:“为了大局,做出一些牺牲是免不了的。”
☆、纵使相逢却不识【5】
【纵使相逢却不识【5】】
看着琴昰道貌岸然的模样,唐孺耀忍不住冷笑道:“既是如此,仙帝陛下何不交出琴缈公主?杀人偿命也是天经地义......”
琴昰怒不可遏的打断他,“住口!那个魔女死不足惜,缈儿杀她乃是替天行道,你身为人帝说出这样荒唐的话,难道是想讨好雪封投靠魔界不成?”
面对这样黑白混肴是非颠倒之人,唐孺耀只觉得胸中郁气难平......
遂转过身去直视着叶玄修清瘦的背影,沉声道:“何为正道何为魔道?我唐孺耀如今真的是有些糊涂了,我只知雪封身为魔王,一直以来从不曾危害过人界,上次永安城仙魔大战,反而是雪封与丢丢尽全力护着满城百姓,最后还不惜耗费元气为百姓疗伤,之后二人在雪湖森林中结为夫妻,大婚当日,据说许多百姓自发前去为他们祝福,可见善恶自在人心,雪封如今魔性大发祸害苍生,又是谁造成的?如果当日死的不是丢丢而是琴缈公主,试问仙帝陛下您会如何做呢?您是否会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局忍气吞声呢?”
唐孺耀这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琴昰竟然被他呛得无话可说,气的脸都白了。
冥君阎幽紧抿着唇,耷拉着眼皮子一副蹙眉沉思的模样,其实肚子里却偷偷笑翻了。
不知为何,看到一向妄自尊大的仙帝,此刻被气的恼羞成怒却偏偏又无言以对的样子,冥君阎幽竟然觉得心里爽的冒泡。
叶玄修忽然侧身看过来,淡淡地道:“丢丢死的冤枉,琴缈也固然罪不可恕,但是雪封因此便放任魔性迁怒人界,残害人间无辜生命,实是罪孽深重,日后必遭天谴,只是如今时机未到,你等先回去待命,到时候,我自有法子收他。”
三人闻言,只能答应。
冥君阎幽与唐孺耀各自辞别叶玄修,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神殿。
仙帝琴昰待他二人出去之后,这才对着叶玄修微微一礼,恭声道:“多谢神使大人对小女的照拂,只是多日未见,我与她母后心中难免牵挂,可否请求神使大人让我见见她?”
叶玄修冷淡地道:“琴缈身为仙子,却心胸狭窄阴狠毒辣,盗取神器害人性命,还因此牵累神器被毁,引发魔界之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此以后,就让她留在苍茫岛潜心修炼吧。”
琴昰闻言不由得惊声道:“神使大人,您......您是想将我女儿......终身囚禁吗?”
叶玄修清冷的声音中隐隐散发出不容违抗的威严,“她犯下的罪过,本应该在囚仙塔中接受神灵惩罚魂飞魄散,但是如今囚仙塔已毁,我就网开一面将她留在苍茫岛,如此,你还不满足吗?”
琴昰沉默片刻,垂首道:“神使大人慈悲,琴昰感激不尽。”
看着琴昰转身大步而去,叶玄修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轻声唤道:“梵音长老。”
话音方落,梵音长老已经缓步走来,侧身伫立在叶玄修身边,低声道:“岛主有何吩咐?”
叶玄修凝望着殿门外飘渺的云海,缓缓道:“你去撤了玄冰洞外的结界。”
玄冰洞便是禁锢琴缈的所在,位于苍茫峰峰底,与海水交界之处......
【今日更新完毕,亲们晚安!】
☆、纵使相逢却不识【6】
【纵使相逢却不识【6】】
玄冰洞便是禁锢琴缈的所在,位于苍茫峰峰底,与海水交界之处。
洞内皆是万古玄冰,凡人入内立刻会被冻死。
修仙之人则可以依靠自身灵力护体,保住性命。
时间久了,不知不觉中还会增进修为。
只是,如果永生永世被困于此,无时无刻需要释放灵力抵御玄冰寒气,无休无止的忍受着黑暗,冰冷,孤独,寂寞。
慢慢的,被囚禁的人就会发现,这是一种比死更加令人痛苦绝望的惩罚。
玄冰洞的外面,由几位神殿长老联手设下了结界。
就算是雪封亲临,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攻破。
可是此刻,叶玄修却突然吩咐撤了结界。
洞外虽安排了法力高强的弟子看守,但是如果面对雪封的话却如同虚设。
梵音长老心里很是不解,却也明白叶玄修此举定是有他的道理。
因此也不多问,应声离去。
......
身下,应该是一张柔软温暖的睡榻。
鼻尖,嗅到浓郁而又熟悉的药草味道。
耳畔,静谧的能够听到自己虚弱缓慢的心跳。
缓缓眨了眨眼睛,却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黑暗。
丢丢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不安。
试着动了动身体,除了双手,身体竟然一动也不能动。
她好像还活着,只是为何却看不到也动不了?
她努力睁大眼睛,却依旧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
不,不会的,也许现在是晚上吧?也许这间屋子里没有点灯吧?
这里的气味很陌生,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里不是囚仙塔。
那她现在在哪儿?琴缈呢?
难道,是雪封把她救出来了?
想到这里,丢丢开心地张嘴就喊,“小封——”
可是喊了之后,竟然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她又继续喊了无数遍,可是耳畔依旧是一片诡异的静谧......
丢丢惊讶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发不出声音了?
这里是哪儿?究竟是不是小封救了她?
看也看不到,叫也叫不出,动也动不了。
心底莫名的恐慌,精神领域不由自主地启动。
精神力在周围十里之内急切的寻找着,探查着。
却始终也没有找到她渴望的熟悉的气息。
“小封,小封,小封......”
她无声的焦灼的呼喊着雪封的名字,双手在眼前撕扯不断的黑暗中无助的挥舞,希望他能够如以前一般迅速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然后紧紧地抱住她,温柔地亲吻她......
她内心的不安和慌乱,使得精神力也变得焦躁狂乱起来。
平安医馆周围十里之内,霎时间狂风大作,路上行人吓得乱作一团。
还以为又要有什么天灾出现了,都不顾一切的寻找地方躲避。
可是片刻之后,那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忽然消失了。
只因丢丢忽然感觉到一阵轻捷的脚步声。
然后,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接着,她听到一个柔和清朗的声音轻轻地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丢丢微微皱眉,毫不犹豫地推开那只陌生的手掌。
眼睛虽然看不到,可是听的却很清楚,心里明白这是一个年轻的陌生的男子。
“你是谁?”丢丢开口问道,可惜口中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边的男子却好似知道她说的什么,声音依旧轻柔如风,“你可以叫我容过,宽容的容,过错的错。”
【感谢“r”读者,很喜欢看你猜剧情,不得不说,你总是能够猜到我后面的剧情走向,我之前确实准备安排让丢丢失忆的,但是最近因为身体原因,雪衣的心情也一直很是郁闷,所以不想写那么虐的戏了,希望丢丢可以尽快和小封过上幸福悠闲的生活,也希望自己能够写的开心,大家能够看得开心^_^】
☆、纵使相逢却不识【7】
【纵使相逢却不识【7】】
容过。
宽容的容,过错的过。
很好听的名字,寓意也很好。
只是,她却从没听到过这个名字。
“是你救了我?”
丢丢猜想这个人是根据她的唇形得知她所说的话的,因此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地比划着口型。
容过见她努力的将每一个字用口型表达出来,认真的模样带着些可爱的孩子气。
不由得微微一笑道:“救你的人是你自己。”
丢丢微微皱起眉,一双漆黑暗淡的眸子毫无焦距地望着容过所在的方向。
容过知她心里不解,笑着道:“你可还记得宋青山和陆夕照?”
宋青山和陆夕照?她当然记得,因为他们俩,她还有幸跟着雪封去冥界地宫逛了一回。
“你当年帮了他们,他们如今救了你,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善有善报,因果循环。”
丢丢闻言忍不住有些惊讶,原来是夕照姐姐和青山大哥救了她,世上竟然真的有这样巧的事情?
正在暗自感慨,容过忽然伸手掀起她身上的被子,俯身将丢丢抱了起来......
很久很久了,在小妹去世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抱女孩子。
她是如此的轻盈,透过单薄的亵衣,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上是瘦骨嶙峋的。
他此生再也没有机会去宠爱和保护小妹了。
所以,他愿意尽全力去守护怀里的这个女孩儿。
这无关天意,更无关职责。
只因为她看似柔弱的外表下,那颗坚忍执着的心。
这个和小妹一样温柔却倔强的女孩儿,让他莫名的生出一丝心疼与怜惜。
丢丢却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了,急忙伸手想要推开他。
洁白纤细的手掌在黑暗中胡乱地挥来挥去,不经意的按在了他温热柔软的嘴唇上。
容过微微一怔,感觉到唇上微凉柔滑的触感,也感觉到那小小的手掌在他的唇上微微停顿了片刻,然后好似被烫到了一般,慌慌张张的缩了回去。
看到她苍白的小脸上突然染上的两朵红晕,容过微微挑起唇角道:“你昏睡一个月了,如今醒了,我只是想让你起来坐一会儿。”
丢丢有些尴尬的缩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容过抱着她让她靠坐在床头的软枕上,然后用被子将她严严实实的裹起来。
转身倒了一小碗温水,坐在榻边的椅子上,拿着银制的小勺一勺一勺的喂她喝水。
直到丢丢抿着渐渐湿润的嘴唇摇了摇头,容过这才将青瓷小碗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
丢丢微微侧着脸,仔细地倾听着他的一举一动。
苍白的小脸在摇曳的烛光里,反射着柔和淡静的光泽。
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可是那清秀的五官,却如同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有着赏心悦目的美丽。
原本那双明亮灵动的眸子,如今显得有些黯淡呆滞。
容过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双绝望悲伤却又坚定执着的眼睛。
是的,第一眼,她就带给了他无比的震撼。
那样娇柔纤弱的身躯,在那一刻,却散发出俯瞰天地的气势。
“我是雪封的妻子。”
“我死也不会抛下他。”......
☆、纵使相逢却不识【8】
【纵使相逢却不识【8】】
也许,他不该怀疑。
这样的女子,绝不会平凡的。
只是如今再次相逢,她却已经不认识他了。
丢丢忽然将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地拍了一下。
然后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嘴,无声的问道:“这是哪儿?夕照姐姐呢?”
容过笑了笑,“这里是沧州离都城的平安医馆,我是这间医馆的馆主,宋大嫂今日一早就来看过你了,刚离开没多久。”
宋大嫂?丢丢微微皱眉,旋即又舒展开来。
唔,夕照姐姐一定是和青山大哥成过亲了,所以容过才会叫她宋大嫂的吧。
“夕照姐姐过的还好吧?”
“很好,这两天就要做母亲了,暂时不能再来看你了。”
丢丢惊讶的睁大眼睛,夕照姐姐要做妈妈了?
容过伸手将她身上的被子小心地掩紧,凝视着她脸上缓缓绽放的明媚笑容,柔声道:“你要快些好起来。”
他稍稍顿了一下,轻声道:“为了你的孩子。”
笑容僵在了丢丢的脸上,她突然间呆住了。
她的孩子......
他说......为了她的孩子......
难道是......
丢丢双手颤抖着伸进被子,轻轻地覆盖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这是真的吗?
她怀孕了吗?
她有了她和雪封的孩子了吗?
丢丢黯淡无光的眸子里面,慢慢地闪耀出动人的晶莹。
——小封,我们有孩子了......
——我要快些好起来,我要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可是,她的眼睛,她的嗓子,她的双腿......
丢丢将双手伸出被子,用力的拍了拍。
然后指着自己的嘴唇无声的道:“我的眼睛和嗓子能治好吗?还有我的腿......”
容过沉吟片刻,缓缓道:“对不起,我也无能为力。”
丢丢怔了怔,渐渐释然。
她是被囚仙塔中的神力所伤,能够活着逃出来已经是奇迹了。
容过只是一个平凡的郎中,又怎能治好她所受的伤?
不过,她是如何离开囚仙塔的呢?
她最后的记忆,就是那股神秘强大的神力侵入了她的大脑。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是如今她已经脱离了囚仙塔,为何还是无法催动元神呢?
现在的她,除了精神力,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凡人。
眼睛看不到,嘴巴说不出,双腿不能动,她又该如何回雪湖森林?
雪封知不知道她还活着?
如果以为她死了,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再做出疯狂的事情?
就像她上次偷偷离开雪湖森林的时候那样?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的。
想到这里,丢丢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
她不愿再看到他为了她身陷险境。
更不愿再看到天下百姓因为她而受到连累,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丢丢忽然伸出双手焦急的摸索着。
容过不解的握住她的手。
丢丢紧紧抓住他的手,急切的问道:“这段时间,人间可有什么灾难发生?”
容过微微垂眸,看着她那双因为紧张不安而微微颤抖的手,沉声道:“一个月前,魔王雪封独闯仙界捣毁仙宫,五万仙兵命丧当场,之后,人间连降十日暴风雪,整个大陆天灾不断,地震、冰冻、飓风、瘟疫......四方百姓死伤无数,苦不堪言。”
果然如此......
丢丢慢慢的松开了容过的手......
可是,她心里并不怪雪封,她只是无比的心疼他。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了解他冷酷背后的善良与温柔,残忍背后的绝望与痛苦。她的小封,很伤心......
——笨蛋小封,不要伤心,我还活着啊......
☆、神迹初现,泪化白莲【1】
【神迹初现,泪化白莲【1】】
因为她,雪封才会不顾一切的释放魔性。
因为她,天下苍生在苦难之中忍受着煎熬。
她要如何做,才能结束这些灾难?
她该如何做,才能替小封弥补所有的过错?
泪光在眼底悲伤的流转,却始终倔强的不肯滴落。
可是,最终还是有一滴晶莹的眼泪,无声的滑出了眼角。
这颗闪耀着淡淡金芒的泪滴,犹如一颗小小的圆润的金色水晶。
悄悄地跌落枕畔,滚落尘埃。
之后,在那颗金色眼泪消失的地方,忽然长出一棵小小的嫩芽。
碧绿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长高长大。
眨眼之间,在那些阔大的绿叶之上,竟然开出了一朵手掌大小的白色莲花。
容过正感到惊讶的时候,这朵白莲忽然脱离枝叶飘了起来,在他的头顶上方停住,缓慢而优雅的旋转着。
无数金色的光点自白莲中飞了出来,好似无数微小却温暖的萤火。
静静地看着那些散发着慈悲气息的金色光点,自白莲中不停的溢出来,又不停的朝着四面八方飞散,容过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急忙抬手朝着头顶的白莲迅疾地挥出一道青芒,想要阻挡那些金色光点朝外扩散。
可是那道青芒还没有接近白莲,便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白莲所散发的乃是神力,他又如何能够阻止?
微微凝神,容过清晰地听到外面街道上传来的无数的惊呼声。
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不安,如果被附近藏匿的妖魔发现,那可就麻烦了。
躺在榻上的丢丢,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
她好像又感觉到了那天在囚仙塔中遇见的那股神秘的力量。
只是,此时此刻,这股力量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反而让人感觉到一种悲悯而又慈祥的气息。
之后,她又感觉到容过用灵力去袭击那股神秘的力量,结果失败了。
丢丢这才知道,原来容过不是一个平凡的小郎中,他能够将灵力掩藏的那样好,修为已经比她高出太多太多......
“丢丢,快收回神念。”
听到容过略显焦急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丢丢微微一怔。
收回神念?什么神念?他说的难道是......可那股力量并不是她的......
看到丢丢脸上流露出来的茫然和不解,容过缓缓皱起眉头。
原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一丝神念,所以,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控制和运用。
她只是在心里生出了悲天悯人的念头,结果,那丝神念便自动释放出神力,想要帮她去实现心中所想。
如果他猜的没错,她体内的神识还没有苏醒,她本身的元神又被胎气压制,体内的灵力暂时无法使用。
而且她的精神领域也还没有那么强大,所以,这朵白莲中的神力一定支持不了多久的。
如今,别无他法。
只有默默祈祷这附近没有妖魔,祈祷这朵白莲中的神力快些耗尽......
容过正仰头盯着那朵白莲,忽然听到拍手的声音,立刻回头看向丢丢。
只见丢丢微微蹙着眉头,双眼无焦距的望着某处,一字一字无声的对他道:“你会仙术,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些神力又是从哪里来的?”
☆、神迹初现,泪化白莲【2】
【神迹初现,泪化白莲【2】】
容过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是命中注定要守护你的人,而这些神力,是从你的眼泪中释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