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等待的人正是吴瀚。
听见安静的话,知道她给自己打过电话,而且识破了他耍的花招,不禁尴尬。
他也很无奈啊,他可不想再开车带着秦朗跑到东城花园去,巴巴地等着安静回来,然后再大老远地开车回去。
所以,当时设了限制安静呼入。
过后就把这事给忘了,一直没有取消掉。
吴瀚急忙把安静拉向门口。
解释道:“安静,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次来,真的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跟告诉你,就耽误你一会会,好吗?”
安静见总公司的人都在探头探脑往这边看,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僵。
她还想留在这儿工作呢,可得给总公司留下点好印象才好。
而且,她的确也想知道秦朗的消息。
不论是什么样的消息,得到个确切的消息心里才能定得下来。不然,总象是有个不稳定的因素在那儿,随时可能引起爆炸似的。
因此,安静没有再反对,跟着吴瀚来到了公司外面,电梯旁边。
吴瀚递给她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递给了她,手却拽着,不肯松手。
凝重的语气说:“安静,你做好思想准备。”
安静心里“格登”了一下,突然有一层惧意密密地爬满了全身。
吴瀚的这句话,谁都知道,是灾难来临的预告。
吴瀚会有什么不祥的消息告诉她?是关于秦朗的?
安静深吸了口气,问:“这是什么?秦朗的结婚喜贴?”
吴瀚缓缓摇了摇头,松开了手。
“这些遗产是赠给你的,请你签收。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我不能不亲自来处理这些事。”
安静听见“遗产”二字,眼前一阵发黑,腿软软的几乎站立不住。
她想打开文件袋,手指却象使不上力似的,半天打不开。
安静吃力地问:“谁的遗产?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在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有谁会留有遗产给她?
“麦奇,”吴瀚说,“麦奇的遗产。他留下遗言,说要把他名下的绝大部分财产赠送给你。你还记得他吗?”
安静原以为,会从他的嘴里冒出“秦朗”二字,突然听见是个陌生的名字,不禁奇怪。
随即又想到,吴瀚叫秦朗为麦总,莫非那个麦奇……
想到这儿,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安静突然变得焦急,手指飞快地把文件袋上缠绕的白线给拉开,取出里面的文件。
☆、再次得到他的消息5
厚厚的一叠文件,最上方是一份遗嘱的复印件,由律师代为手书的遗嘱。
遗嘱上所写的内容,跟吴瀚说的差不多,下方签了麦奇的名字,按了手印。
另外,还有律师的签名,以及吴瀚与另一位证人的签名。
遗嘱下面,是多份需要安静签署的文件。
遗产包括一处房产,巨额数量的现金,以及两家公司。
其中的一家公司,正是精诚公司。
安静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正想留在精诚公司的总部工作,谁想到这公司就成了她自己的。
她有全权处置这家公司。
想起了陈震宇曾经问过她的话,他问她是否在总公司有认识的人。
再联想到了秦朗曾经说过的话,他说,她应该继续留在精诚公司上班,说不定来了总公司,会有机遇。
莫非这就是他所说的机遇?
还有,在陈震宇欺负她未遂的第二天早上,他一大早就打了电话给她,低声下气企求她回去上班。从此以后,每次见了她都小心翼翼的。
当时,她就怀疑过,秦朗在里面动了手脚。
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人。
安静几乎是不抱希望地问:“你说的这个麦奇,不会是你口中的那个麦总吧?应该,不是秦朗吧?他身体好得很呢,怎么可能。”
心里却十分地没底。
秦朗离开她之前的异常表现又闪现在眼前。
他的手中拿了张医院的检验报告,一见到她,就马上放进口袋藏了起来。
半夜梦回,听见他念叨着什么“绝症”。
真是不祥的预示啊。
吴瀚没有回答她,只说:“安静,你想见见他吗?跟我去吧。”
安静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心头的小雨顿时化作了冰雪,把她的心冻得发疼。
她默默地跟着吴瀚来到车库,默默地钻进他为她打开的车门,默默地坐在车上,望着窗外一一闪过的风景。
车窗上,秦朗的笑颜出现在风景当中。
他还是一幅不正经的样子,似在逗弄她,又似很认真。
“你爱他吗?”吴瀚突然问,“你对他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动心?”
“我不知道。”安静说,“记得当初你说过,我们两个不合适,如果我离开他,我会得到幸福。你说,我很快就会知道这点。你是指的这个吗?”
吴瀚沉默不语。
安静嘲弄地笑。
“就因为我没有答应嫁给一个快死的人,还得到了他的一大笔遗产,我就该感到幸福?”
吴瀚依然保持着沉默,默默地开着车。
车子渐渐转向了城外,路边的视线开阔了起来。
吴瀚告诉安静:“我们去的地方,是他的一座别墅,给了一直替他看守的两个老人。只有这一处房产,他没有赠给你。”
“他不是还有亲人吗?他为什么不留给他们?”
“他的亲人拥有的财产比这多多了,他们不需要这些。你不用有心里负担。”
安静不语,她望着窗外飞逝向后的风景,突然想了起来,她知道麦奇是谁了。
☆、曾经的麦子1
安静的记忆退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一年,她才十岁,爸爸妈妈都在,她还是一个幸福的小公主。
记忆中,他们时常搬家。
那一年,他们全家搬到了南方一个古朴的小镇。
小镇的东边,有一条小河沿着镇边流过。
河岸靠近小镇的这一边用大青石筑了河堤和台阶,很有些年头了,石面上都长了不少青苔。
堤岸有许多古树,隔不远就有一株。人烟密集的地方,树下往往会聚着一堆的人,泡茶,下棋,聊天。
居民少的地方,树下便长满了杂草。
安静一家所住的地方,就属于比较偏僻的所在。
家的大门口,是一条小巷,通往热闹的街区。
小巷的两边,全都是乌瓦粉墙的民居。她家在小巷的最深处。
最深处并排有两户人家,均有后门通向河边。
安静不上学的日子,很喜欢独自溜到河边去玩。
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她时常忍不住好奇,打量邻居的房子。
来这儿有一阵了,她听了不少关于她这个邻居的流言。
听说,这座房子里只住了母子二人。母子俩很神秘,每天深居简出。
母亲不工作,除了买生活必需品,几乎是连门都不会跨出,也不知道她的生活费都是从哪来的。
她跟街坊邻居见了面也从不打招呼,很奇怪的一个女人。
儿子也不上学。儿子不少学的原因倒是大家知道,据说那是因为那个儿子得了绝症。得的什么绝症,却均语焉不详。
安静问过宁韵,宁韵摸摸她的头说:“安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不要试图去挖掘。这母子两个,如果他们愿意跟你交朋友,你就跟他们一块玩。如果他们不愿意,你也要尊重人家的意愿。明白吗?”
“哦,知道了。”
安静听从妈妈的话,从来没有象别的小孩那样,趴在邻居家的门前朝里窥视。
但是,当她独自呆在河边的时候,却依然忍不住好奇朝邻居的那边张望。
有一天,她看见邻居家的窗户打开了,一张男孩子的惨白脸出现在窗前。
男孩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长得很美很高贵。若不是脸色过白,真象是一个小天使。
安静朝他微笑,挥挥手招呼:“嗨,你好。”
男孩子看着她,又看看她的周围,好一会才轻言细语问:“你是在跟我打招呼吗?”
“当然是啦,”安静朝他走近了几步,“这儿没有别的人,不跟你打招呼跟谁?”
“你不怕我吗?”男孩又问。
安静奇怪:“我干嘛要怕你?”
男孩见她朝自己走来,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躲藏在阴影当中。
“你别过来。”
“为什么?”安静朝他伸出一只手,“你在怕什么?你看,这外面多好玩啊,你要跟我一起玩吗?”
男孩说:“我得了绝症,治不好的。别人都怕我,都不愿意跟我玩。”
“你的病会传染吗?”安静问。
“不会,”男孩说,“我的病是先天基因缺陷,不会传染人的。”
☆、曾经的麦子2
安静那时还小,对基因似懂非懂。听见不会传染,便放了心,来到窗前。
“不会传染干嘛要怕你呢?你出来玩吧,整天呆在房间里,晒不到太阳,对身体不好的。”
男孩已经缩到了房间的最里侧,他将信将疑地望着安静,渐渐的,他的目光从她身上转移到了窗外的蓝天,眼里流露出向往之色。
安静将手伸进窗内。
微笑着说:“出来吧,我们一起玩。”
男孩慢慢地靠近了她,抓住了她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安静问。
男孩斯斯文文地说:“我叫麦奇。”
“麦琪?”安静哈哈大笑,“你怎么会取个女孩子的名字?”
“你胡说,”男孩涨红了脸,“我才没有取女孩的名字,我叫麦奇,麦子的麦,奇迹的奇,你听清楚了吗?”
“哦哦,听明白了,麦子是奇迹。奇奇,出来玩吧。”
安静依稀记得,她曾听男孩的妈妈叫他奇奇,所以她后来便一直这样叫他。
回忆到这儿,安静喃喃地说:“麦子,他说自己叫麦子,我竟然没有想到。”
可是,小时候的他跟长大了的他有天差地别,她哪可能把这两个形象联系到一块。
后来,小麦奇打开了后院的门,同她一道在河边的草地上玩。
渐渐的,他的胆子变得更大了,敢跟着她走到前面,想同邻居家别的小孩玩。
但别的小孩一见到他,就远远地躲开,甚至朝他身上扔烂菜叶,叫他病小孩。
任安静怎么努力,也没有人肯跟麦奇一块玩。
为了这个,从来性子很好的安静不知跟那些小孩打过多少架。
再后来,大概过了快一年的样子,爸爸妈妈带着她搬了家,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小镇,她也就此失去了麦奇的消息。
她不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搬家,他们似乎总是在搬家。
安静不想再回忆下去,她问吴瀚:“麦奇他为什么要把遗产留给我?他妈妈呢?”
“他妈妈已经不在了。”吴瀚的声音里透着无限同情。
“好可怜的孩子。”安静眼眶涩涩的,“当年为什么他和他妈妈单独住在一块?他不是有爸爸吗?他们为什么没有住在一起?”
吴瀚沉吟了一会,答道:“这个,我不便告诉你,抱歉。”
安静知道问不出什么,不再追问。
车子已经开到了一幢独立的小楼跟前,小楼不大,有两层楼,前后各有一个小小的花园。
房子的周围非常的安静,显然很少人居住。
这让安静想起了小时候的麦奇居住的房子,她搬走了之后,一定没有别的人再跟他玩。
他太孤单了。
车子在院门口停了下来,吴瀚替安静拉开车门。
“安静,就在里面。听说,他还留了一封信给你,呆会看守房子的老人会拿给你。进去吧。”
安静点点头,却站在门口,不敢贸然进去。
近在眼前,她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害怕。
吴瀚没有催她,耐心地等着。
屋内的人似乎听见了动静,把虚掩的大门给拉开了。
☆、替她实现愿望1
安静和吴瀚就站在院门口,正对着房子的正厅。
大门被拉开,正厅内的景象骤然撞入眼底。
正厅被布置成了灵堂,从这个距离望过去,可以看见大致的情形。
厅内很昏暗,依稀可以看见有供桌摆在正中向着门的位置。
供桌上放了两个大红的电烛台,烛台的光晕投在一张镶了黑边的相框上。
隔得太远,光线太暗,看不清楚相片上的人。
虽然看不见,安静却可以想象得出,相片上的人是什么模样。
他应该带着点捉摸不定的笑容,了然地看着前来祭奠他的人,高贵迷人的气质让人折服。
小时候的麦奇长什么样,安静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就记得他长得很漂亮,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男孩子。
他一点不象是小镇上的人,他的身上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高贵的气质。
看来,麦奇长大了之后变了很多,但高贵的气质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会改变。
安静细细回想,小时候的麦奇同长大了的他,捉弄过她的那个秦朗有着越来越多重合的地方。
他们的五官以及面部的轮廓都很相似。
可惜她从来没有往麦奇身上想,否则她早该认出他来了。
“吴先生,这位就是安小姐吗?”一个苍老的声音问。
安静收起自己的思绪,看向开门的老者。
老人有六七十岁的年纪了,正在打量着她,眼神中透着好奇。
吴瀚答道:“正是,这位便是安小姐。陈伯,我们进去吧。”
陈伯没有再问什么,掉转身子往里面走,替他俩带路。
安静没办法再逃避,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跟在陈伯的身后走进院内。
才走出两步,突然一个东西从脚边窜过,把安静吓了一跳。
低头看时,却是一只小灰兔。小灰兔抬起两条短短的前腿,朝她望了一眼,身子一闪,不见了踪影。
安静这才发现,这个小院当中满是荒草,象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陈伯解释:“麦先生很少住到这儿来,我和陈婆两个人年纪大了,管不过来。这只兔子是陈婆养的。”
安静受了场虚惊,倒是把对秦朗,或者该叫他麦奇吧,把对他的伤感暂时给忘了。
快步走进正厅,一进门便对上了一双带笑的眸子。
跟她想象的一样,照片上的他唇角勾起,露出迷人的笑容。
同当初那个怯弱的小男孩相比,如今的他知道怎样释放自己的魅力。
“真的是他。”
安静以低得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垂下了头。
鼻头酸涩,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若说之前,心里还抱着一分侥幸,麦奇是麦奇,秦朗是秦朗。
麦奇走完了他注定短暂的一生,而秦朗还好好地活着。
现在,她再不可能抱任何的侥幸了。照片上的人,那眉眼,那神态,不是秦朗还能是谁?
记得前不久,她还常常被他的这幅模样气得直跳脚。可如今,这幅模样的他被装进了黑色的相框当中,她还可能再生他的气吗?
☆、替她实现愿望2
安静就这样垂着头,默默地站着,直到一封密封好的信送到她面前。
安静接过信,却不打开,转身对着吴瀚。
她的脸上带着泪痕,神情悲愤,把吴瀚吓了一跳。
吴瀚下意识地倒退一步,朝安静连连摆手。
“安静,你别难过。你不能怪我,不是我害死他的,你该知道,他一出生就落下了病根,治不好的。能活到长大成人,已经是奇迹了。”
安静悲愤地责问:“原来他就是麦奇,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我知道他快要离开人世,我一定会答应他的求婚的。我救不了他,但我至少可以让他走得无憾。而你,吴瀚,你明明知道真相,却瞒着我,还劝我不要跟他在一起。你对他太残忍了。”
“安静,你听我说。”
吴瀚想要辩解,话语在舌头上打了个滚,又缩回了肚中。
“算了,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你不看他留给你的信?”
吴瀚的话成功地转移了安静的注意力,她低头看着陈伯塞到自己手中的这封信。
信封雪白,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写,里面鼓鼓的,挺厚的一叠纸。
安静擦去脸上的泪痕,撕开了信封。
信封里面装着几张纸,全是麦奇写给她的信。不过信不是用手写的,而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
看到信,看到信的顶端的那个称呼,安静的鼻头又是一酸。
“啪嗒”两声轻响,两滴眼泪溅到了纸上。
幸好字是打印出来的,不会被眼泪弄模糊。
吴瀚连忙劝:“安静,你别难过,不然,他会不安的。”
扶着安静坐在厅内的一张木椅上。
安静捧着信,对着信上的称呼发了会呆。
那个时候,她跟着麦奇的妈妈称他为奇奇,麦奇大不服气,反过来叫她静静,要把两个人扯平。
如今,这信上的称呼正是静静,麦奇当年的称呼。
信上写着:
静静,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永远地分开了。
你还记得我吗?当初那个人人嫌弃躲避的病孩子。
当年,你家搬走的时候,我难过了好久,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过家门,没有去我们每天都去的河边。
信上回忆了很多当年的往事。
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他这次来找安静的原因。
静静,知道我为什么接近你,还对你展开猛烈的追求攻势,唯恐人不知吗?
那是因为,我想满足你的愿望。
还记得那个夏天的夜晚,我们坐在草地上,对着夜空许愿的情形吗?
我说,我希望我的病能够治好,让妈妈不要再为我伤心,我要活到长大,好好地照顾她。
不然我死了,她老了的时候谁来照顾她呢?
真没想到,她反而是走在了我的前面。
可能是这些年,她为我操了太多的心,把心给操碎了,精神给耗干了的原因吧。
静静,你还记得当年你许下的愿吗?
你说,你希望有个白马王子从天而降,来到你身边,在所有人的祝福中,牵着你的手走进他的宫殿。
☆、替她实现愿望3
你还说,你真想尝尝被人艳羡,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滋味。
静静,可能这些愿望你自己都忘了,我却没有忘,我一直记在心里。
你搬家之后,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关了很久。
后来,我再次振作起来,走出家门,走到阳光下。
我还记得阳光下那个女孩说的话,多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我要尽可能地让自己活得久一点,我要长大,因为我要照顾妈妈,我还要实现静静的愿望。
后来,我跟着妈妈来到了爸爸身边。
爸爸给了我很多很多的钱,他还说,他打算给我两个小公司,让我自己挑选。
我从来没有上过学,也从来没有上过班,我很好奇,想知道普通人是怎样工作的,所以我说,我要去公司看看再决定。
我随意选择了一家公司。
去的那天,公司正在招聘员工。
静静,你一定想不到,你面试的时候,我就躲在一扇窗户后面看你。
十多年没有见过面,可是我一眼就认出了你,那个让我走进阳光的女孩。
等面试完了之后,我问面试的考官,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被录取。
考官把你的资料拿给我看,还说你已经被录取了。
我听了之后,马上决定,我要精诚公司。
本来想当时就去找你的,可是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要接管精诚公司,还要处理很多别的杂事。
还有,我妈妈那个时候身体很不好,我得照顾她。
这一拖,就过去了半年多。
去找你之前,我想到了你的那个愿望,我终于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了,我好兴奋。
我站在你家楼下的大树后面,想着接近你的法子。
我想先不告诉你我的身份,因为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我没有想到,我还没给你惊喜,你倒给了我一个惊喜,你竟然把我当成了猫妖晴朗。
安静,那一刻的你好可爱,我马上改变了主意,顺着你的话假扮作晴朗,住进了你的家。
后来的事情就不用我再说了,我们同居了近一个月。
安静,我想说的是,自从见到你,我渐渐背离了接近你的初衷。
我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你,本来只是想跟你玩个游戏,没想到却把自己玩进了其中。
更没想到,我竟然对你做出了那种事情。
安静,明明知道我其实没有资格娶你,可是那会儿的我象是受了蛊惑似的,偏要不由自主地靠近你。
我欺骗自己,我其实是可以娶你的。
但是我错了。
安静,我很庆幸你没有爱上我,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静静,最后我想说的是,是你让我沐浴到了阳光,让我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感受到了生活的乐趣。
除了你,这辈子我没有再遇到过一个真正的朋友。
我想,如果不是当初遇到你,我一定会每天躲在房间的阴影下,早就不在人世了。
我能活到长大成人,是因为你。
我给不了你别的,只能把我的财产留给你。
这是我最后的一个小小的愿望,希望你能收下。
☆、替她实现愿望4
在立下遗嘱之前,我问过我爸爸,他说我可以全权处理我的东西。
他很有钱,他不需要这些。
所以,静静,你就收下吧,这样,我才会开心啊。
安静读完了整封信,默默地垂了会泪,收好了信。
她没有想到,当年她小小的一个无心的善举,竟然能让一个孩子一辈子都牢牢记住。
安静抬头,模糊的泪眼望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明净,浮着几朵白云。
白云的下方,是一棵高大的树,很有些年头了吧,树冠很大,枝叶浓密。
这让安静想起了当初在小镇上的日子。
她和麦奇家后面的河岸,便有一棵这样的大树。
麦奇提到的那个夏天的夜晚,渐渐的变得清晰,她完全回想起来了。
当年的麦奇带给她的感觉,是虚弱。
他总是喜欢静静地坐在草坪上,看着她玩。
他很少跑步跳动,他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儿。不过除了脸色比较苍白,别的地方倒是看不出与普通孩子有什么不同。
麦奇几乎不会在夜晚出来,那个夜晚是个例外。
因为有月食。
麦奇从未亲眼见过月食,听见安静在外面的欢呼声,忍不住便想出去看。
他的妈妈见天气很好,夏夜的河边很清凉,于是允许他到外面来玩一会。
两个一般大的孩子并肩坐在大树下的草地上,欣赏着月亮渐渐地被吞噬。
麦奇突发异想,他说:“听说对着流星许愿,愿望会实现。如果对着月亮许愿,愿望能不能实现呢?”
安静觉得不可思议。
“从来没有听说过诶,过去,月食都是灾难的象征,只怕不行吧。”
麦奇说:“流星是星星殒落,不是好事。月食是地球把太阳的影子挡住了,才不是什么灾难的象征。我觉得,对着月食许愿还靠谱点,我们试试看吧。”
于是,两个孩子很认真地在树下许了愿。
那个时候的安静,正是看童话的年龄。
生活无忧无虑,偶尔便会想到童话中的情节。
她一时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真正的愿望,便随口说了白马王子的那个。
许过之后,又想到了妈妈曾经的风光,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从光芒四射的舞台上退下来,甘愿过着一种极庸的生活。
想着学校那些追星女孩追逐明星的狂热,心里免不了有点遗憾。
所以,便感叹,想知道被人追捧的滋味。
那两个小小的愿望许过不久之后就忘了。
再后来,家里发生了重大变故,父母相继离去,她的生活发生了彻头彻尾的改变。
连养活自己都困难,哪有心思去想这些闲事。
十几年过去,当年的小男孩却想尽法子帮她实现了这两个愿望。
她还能责怪他把她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吗?
安静坐了很久,才收回视线,问吴瀚:“有麦奇的照片吗?可以给我一张吗?”
吴瀚望向供桌上方,红色的烛光映照下的照片上的脸,心头一阵发虚。
为难地说:“对不起,我这儿没有麦奇的照片。”
☆、爱明白得太迟1
“哦,”安静很失望,“那他的父亲那儿有没有呢?”
“麦奇很少拍照片,”吴瀚劝说,“安静,你别难过了,有他的信就行了。你就当他是个普通的朋友,偶尔想想就好。你过得幸福,才是他最大的愿望。对不对?”
安静黯然点头。
站起身,对着遗像看了好久才离去。
她在吴瀚的带领下办理了各种接受遗赠的手续。
在如山一样的证件当中,那张死亡证明显得尤其的扎眼。
各种手续都齐全,不可能有假,麦奇他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他的墓在哪?我想去看看。”这是安静最后提出的要求。
吴瀚面上又现出为难之色。
“他的骨灰盒还存在殡仪馆,暂时还没有下葬,等下葬以后我再告诉你。安静,想念一个人并非一定要去他的墓前的。”
安静没法,只好带着无限的伤痛回到原来的城市。
那边,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处理完了,以后就不会再来这个城市。
麦奇留下的现金,她只留了一点,其余的全都存进了他以她的名义设立的基金。
基金多了,可以帮助更多的贫困儿童。
安静另外做了决定,以后基金还要关注象麦奇这样的,得了绝症的孩子。
相信麦奇在九泉之下,会对她的这些举措感到欣慰。
安静下了长途车,没有回家,直接来到公司。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一刻也不想多留。
公司的人见了她,都感到惊讶。谢妍最先跑过来,接住她。
“安静,还以为你要明天才会回公司呢。晴朗好可爱啊,我都舍不得把它还给你了。咦,安静,你怎么瘦了?培训很累吗?”
她的语速向来很快,安静无心听她说些什么,她就听见了“晴朗”二字。
心扎扎地疼。
苏蓉细瞅着安静的神情,问:“安静,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安静摇摇头。
“没有。我们等会儿再聊天,我这儿有重要的工作上的安排。”
谢妍和苏蓉当然知道工作重要,听向来平和的安静以如此严肃的口吻说出这番话来,知道事关重大,均放开了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安静面向白岚:“白岚,请你召集全公司所有的人到会议室去,我们要马上开会。”
自从发生过那次的事件之后,安静同白岚之间再没说过一句话。
白岚看她的眼神时常流露出嫉妒,却象是有所顾忌似的,不敢再对她做什么。
这时听见安静的话,白岚忍无可忍,讥讽的口吻说:“请问安静小姐,你凭什么召集全公司人开会?难道连余经理和陈总也得听你的安排?”
“没错,”安静抬高了音量,“我现在是以总公司总经理特别助理的名义召开紧急会议,这是我的工作证。白小姐,你还有疑问吗?”
本来,安静完全可以自己当总公司的总经理的。
但是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业务虽然不错,但对公司的整体管理并不熟悉,所以,只任了个总经理特别助理的职务。
☆、爱明白得太迟2
这个职务,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便于她接触公司的全面工作。
她想先锻炼一下自己再说。
更主要的是,她还没有从麦奇去世的阴影当中走出来,心里乱得很,根本没办法着手工作。
白岚看见安静的工作证,顿时傻了眼,一声不敢再吭,掉头通知人开会去了。
人家攀上了高枝,成了仅次于总公司总经理的人,一人之下,她一个小小的分公司秘书能不听从人家的话吗?
办公室内别的人也都傻了眼,满腹的疑问。
但看见安静严肃的表情,谁也不便在这当口询问,就连谢妍和苏蓉等几个跟安静玩得比较好的同事也不便问她。
正好陈震宇和余虹都在,白岚很快便把人全都通知到了。
除了两个出去办事的人以外,其余的人都鱼贯进了会议室。
安静站到最上面的位置,快刀斫乱麻说出自己开这个会议的目的。
“大家都是同事,彼此熟悉,我没必要再客套什么。我就直说了,我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会议室来,是为了转达总公司关于我们分公司人事调整的决定。”
安静完全是程式化的语气,绝对的陈述,毫无商量余地。
听她开会议的目的原来是进行人事调整,所有的人均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尤其是陈震宇和白岚这两个心怀鬼胎之人。
安静斜斜地扫了他俩一眼,瞧得他们心头直发毛,直觉今天会无好会,绝对没有好事情。
安静在看了他俩一眼之后,却把目光渐渐移到了余虹身上,然后再移到了谢妍的身上。
公事化的语气说:“谢妍工作期间表现出众,敢闯敢做,业绩卓著,赢得总公司的肯定。总公司决定,提升谢妍为项目部经理。”
余虹一听,差点跳起来。
碍于形象,强忍着焦躁问:“谢妍成了项目部经理,那我呢?是不是公司打算成立第二个项目部?”
安静不带感情地说:“余经理任职期间,常以自己的私心度人,嫉才妒能,不能胜任经理的职务。本应予以撒消,但鉴于其业务能力尚可,因此降一级,任项目部副经理。”
余虹终于不顾形象蹦了起来。
“你说什么?凭什么降我的级?”
安静镇定自若说:“这是总公司的决定,你如果不服气,尽管去总公司评理。余副经理,请你注意形象,不要影响大家开会。”
那个“副”字咬得特别重。
余虹站在座位旁边,胸口急剧起伏,忍了很久,终于没有把“辞职”二字说出,蔫蔫地坐了下来。
这个行业,除了精诚公司,她上哪去找这么优厚待遇的工作啊。
就算是降了一级,成为副经理,也比别的小公司的经理强啊。
谢妍很感意外,及至相信这是事实后,不禁激动。
哈哈,以后她终于摆脱余虹那老巫婆的毒手了,可以让全公司的姐妹们扬眉吐气了,生活真是美好啊。
处理完了余虹,安静这才侧过身,真正地面向着陈震宇。
☆、爱明白得太迟3
安静欣赏着陈震宇脸上的紧张之色,宣布道:“陈震宇总经理任职期间,无视办公室纪律,迟到早退,业绩下滑严重。总公司决定,撤消其总经理职务,分配到项目部基层工作,视其工作状况再考虑后续的安排。”
她没有提他的作风问题,没有提他对白岚和自己做过的事情。
这些都是没有证据的事,而且性质太恶劣,她没办法拿到台面上来说。
陈震宇面色阴沉,他的感觉没错,这回他完了。
安静恨死了他,一旦有了机会岂有不报复他的。
陈震宇没有表现得象余虹那般激动,虽然今天的这个会来得如此的突然。
他清了清嗓子,说:“安助理,我想辞职。”
“我批准。”安静一口应允,连挽留的客套话都没有一句,极其不给陈震宇面子。
其实,陈震宇的辞职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
堂堂一个总经理,突然被贬为最基层的员工,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而且,基层员工的收入与总经理相比,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陈震宇听见她的话,见她如此不留情面,脸上不禁又青又白,难看至极,起身就想走。
安静叫住他:“陈总,请稍等。”
陈震宇以为她见自己负气辞职,又后悔了,心中一喜。
表面却不动声色,问:“安助理,还有何见教?”
安静说:“陈先生,你还没有交接工作,请你等我们开完了会,交持了工作,再去财务部领了工资,办完手续再走吧。”
陈震宇刚刚提起的心瞬间又跌落到谷底。
原来她根本没有想挽留自己的意思,她不过是想让他留下来,看她接下来处理白岚,让他难受难受罢了。
陈震宇猜得没错,安静接下来的确是要对付白岚。
不过,在对付白岚之前,她要先安排总经理的人员。
于是,安静当着陈震宇的面说:“苏蓉业务能力强,善于处理同事之间的关系,工作认真负责,堪任总经理一职。我宣布,从现在开始,由苏蓉担任总经理。”
办公室内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安静目光一转,落到了白岚的身上。
简单地说:“白岚不胜任总秘一职,予以开除。新的总秘由苏蓉负责招聘,新总秘上任之前,由前台郑小芹暂时代理。”
安静快刀斩乱麻处理了公司的人事变更问题,再安排了一些具体的事务,宣布散会。
会议室内的人陆续出去,最后只剩下了谢妍和苏蓉两人。
安静疲惫地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公司的人事变更有她的私心,但也不完全是私心,谢妍和苏蓉绝对能够胜任这两个职务。
她不会看错。
谢妍关切地问:“安静,你怎么了?你今天一回来,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安静摇摇头。
“现在在公司,不方便说。呆会下班后,你们陪我回一趟家好吗?”
“没问题。”苏蓉倒了杯水递给安静,“安静,有事一定要说出来,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
☆、爱明白得太迟4
安静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她抬起头,问站在旁边研究她的谢妍:“谢妍,我只让你当部门经理,而让苏蓉当了总经理,你不会怪我吧?”
谢妍快言快语说:“怎么会呢?我自己的性子我清楚,我做事冲动,不象苏蓉那般周密。所以,我只能是往前冲的将才,苏蓉才是帅才,对吧?”
苏蓉怪不好意思:“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如果不是安静,我哪有机会当上总经理。”
安静欣慰地笑了:“苏蓉,你在我们面前用不着谦虚,你的能力肯定行的。”
她就知道,她们能够理解的。
论友情,谢妍跟她更亲厚。
但论能力,谢妍说的的确是实话。
谢妍兴奋不已,一捋袖子说:“当初我们在余虹老妖婆的手底下吃尽了苦头,嘿嘿,如今她落到我的手里了,看我怎么整治她。”
安静微微摇头。
“谢妍,你可别走上她的老路。她就是私心太重,才闹得人人对她有意见。”
“是,安助理。”谢妍拉长了声音说,朝苏蓉望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安静却笑不出来。
那天下午,她和苏蓉谢妍一道回到东城花园的家。
家里一切都还是原样,只是显得更加空了。
安静愣愣地站在门口,将室内的每一样东西一一看过去,每样东西上都留有秦朗的记忆。
偏偏谢妍说:“安静,晴朗好可爱哦,你借我多养一阵吧。”
安静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谢妍,你喜欢你就养吧,我不想再看到它。还有,这套房子我想买下来,请你们帮我忙,去跟房东谈好吗?房价给高点都可以。”
谢妍奇怪:“你自己为什么不去谈?”
安静回答:“因为我不想在这儿呆太久。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心情去谈这些。”
苏蓉握住安静的手问:“安静,到底出什么事了?”
安静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扑到□□,哭了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