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含含糊糊回答:“以后啊,就是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了。”
沐夜歌斜倚在沙发上,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聊天。
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象这般热闹过,象这样洋溢着温馨的气息。
灯光下的安静恬静淡然,却又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坚强。
她象是一棵岩缝里的小草,看上去平平常常,不显山不露水,但百折不挠,顽强地生长着。
风吹不折,雨打不败。
沐夜歌正想得出神,突然被徐若兰的呼唤打断。
“夜歌,别干坐着啊。你也来劝劝安静,劝她到这边来工作,我们大家也好有个照应。总不能让她再一个人在那边孤零零地生活。”
沐夜歌表示无能为力。
“我早劝过安静了,说破了嘴皮她也不肯到晨威公司来工作,我也没法子。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这孩子也是,”徐若兰数落,“谁说要让安静进晨威公司了?就是她肯去,我还得劝劝她呢。我是说,让安静到这边来找个工作,可以住在我们家,大家有个伴,对吧?”
安静从来没有想过来这边工作,这时被徐若兰提起,心思有些活动,思索着过来工作的可能性。
倒不是想住在这边有个依靠,关键是今天在路上遇到了麦尊。
安静回想着白天遇到麦尊的情形,越想心里越乱,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可是不对在哪里,却又想不出来。
鬼使神差的突然冒出个念头,她就去“招惹招惹”麦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是出于某种本能吧。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心里生了根,肆意地生长,无法抑制。
见徐若兰又开始劝自己,安静下定了决心般回答:“阿姨,我听你的。我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如果可以,我再考虑要不要留在这边。”
“肯定能找到好工作的。就算一时半会遇不到,夜歌也会帮忙的。对吧,夜歌?”
徐若兰说着话,拼命地朝沐夜歌使眼色。
沐夜歌会意,顺着母亲的话说:“对啊,安静,你先过来落脚再说。工作的事,你不用担心。”
☆、决定招惹他4
安静婉言谢绝。
“我想先靠自己的能力找找工作,我想知道自己到底处于什么水平。如果实在找不到,到时再麻烦阿姨和夜歌。”
徐若兰听她同意留在这边,高兴得合不拢嘴。
见她不愿依靠自己和沐夜歌,是个很自强的女孩子,不禁对她更加刮目相看。
连声说:“好好,安静,你喜欢怎样就怎样。但是如果遇到困难,一定要告诉阿姨和夜歌,不要自己一个人抗着。你妈妈以前帮过我很多忙,我们俩就象亲姐妹一样。以后啊,我和夜歌就是你的亲人。”
安静心头一阵暖流涌过,轻声说:“我会的,谢谢阿姨。”
“谢什么呀,还跟阿姨客气。”
两个人聊了几句天,安静忐忑不安问:“阿姨,我听夜歌说你这儿有很多我妈妈的录影和照片,可以给我看看吗?”
离母亲的过去近了,心里总是惴惴的。
徐若兰爽快地回答:“有啊,我这就给你拿去。”
站起身往楼上走,上楼梯之前特意回过身交待沐夜歌。
“夜歌,东西有点乱,我要找找看。你多陪陪安静。”
“知道了。”
沐夜歌无奈地答应。
当妈的操心儿子的终身大事,这是通病吧,尤其是儿子象自己这般老大不小了。
知道徐若兰这意思,她故意要让他跟安静单独处一会,所以不会很快下来。
沐夜歌移到安静这边,坐得离她近了,稍稍压低了音量问:“安静,你对那个麦奇,是不是有着特殊的感情?”
安静默然点头。
沐夜歌见她黯然神伤的样儿,就知道这段感情不太顺利。
试探地又问:“他现在在哪?你们分手了吗?”
安静叹了口气,伤感地说:“他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沐夜歌恍然大悟,难怪她今天看到与麦奇长得极为相似的麦尊,会如此关心。
“你不知道麦奇的家庭吗?怎么会怀疑他跟麦尊有关系?”
这是他刚才一直在思索的一个问题,当着徐若兰的面不好问。
安静回答说:“我只认识他妈妈,没见过他爸爸。”
她知道沐夜歌社会关系复杂,不愿告诉他麦奇的父亲应该是个很有身份的人这一点。
“哦。”
沐夜歌手肘支在膝盖上,顺手拿过桌上两枚紫红的樱桃,拿在手中把玩。
把玩了好久,似有意似无意地说:“听说,麦尊还有两个月就结婚了。”
安静身子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说:“是吗?花花公子肯改邪归正,不容易啊。不知道是哪个女孩能够得到他的青睐。”
沐夜歌嗤笑:“什么得到他的青睐,他的未婚妻都快成为别人的笑柄了。”
“为什么?”安静诧异。
能嫁给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她不是应该受到别人的羡慕吗?
安静无意识地总是会把麦尊当成是麦奇,或者说是秦朗吧。
虽然跟他本人没什么接触,更谈不上了解,可是,跟秦朗长得一模一样的他怎么可能不好呢?
☆、决定招惹他5
就连刚才,听见沐夜歌说麦尊快要结婚了,她的第一反应都是,秦朗要结婚了。
结婚的对象不是她。
她真是有点走火入魔了。
沐夜歌解释:“他们的婚姻根本就是政治联姻,麦尊和古晨早几年就定了婚了,拒说他俩还小的时候,两家大人就有意撮合。”
“就算是包办婚姻,也没什么可笑的啊。两家人门当户对,不是正好吗?”
安静说到后面一句,语气有些涩然。
她想起了当初,她为什么会回避对秦朗的感情,就是自觉家庭的悬殊太大了。以致后来,造成了终生的遗憾。
沐夜歌将快要揉碎的樱桃扔回盘中,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
“如果你的未婚夫跟你定了婚,还当着你的面跟别的女孩子调情,你说你处于什么境地?”
“真是太过份了,他怎么可以这样?”
安静忍不住气愤,这个麦尊跟秦朗差别太大了。
如果是秦朗,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她相信。
沐夜歌犀利地看着她,问:“你现在还打算去招惹麦尊吗?”
“你说什么?”安静心虚地问,“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不过是好奇问问他的情况,我怎么可能跟他怎样?”
心事被揭穿,安静根本不敢看沐夜歌。
这个人的眼睛太毒了,她怕被他看透她的心事。
沐夜歌反问:“你敢说,你想留下来工作,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安静无法否认,紧咬着唇不吭声。
沐夜歌轻叹,拍拍她的肩。
“安静,我们是世交,我妈妈又这样喜欢你,你就象是我妹妹一样。听哥一句劝,别去找麦尊。以你的姿色,要接近他并不难。可是,你终究只会是他无聊时尝的一口菜,他不是你的麦奇。最终受到伤害的人,只会是你。”
听他这样说,安静倒觉得坦然了,她抬起了头,迎上沐夜歌的眼睛。
“夜歌,我没有想跟他怎样。想接近他,可能就是觉得怪异吧。总是想弄清楚,到底那个人是不是麦奇,不然,总觉得麦奇还活在世上,还没有死似的。心里总是放不下。夜歌,你可以告诉我麦尊的具体情况吗?”
她想,既然挑明了,不如争取得到沐夜歌的帮助。
想不动声色接近麦尊,就得弄清他的底细。
沐夜歌沉默了一阵,问:“你能保证,你不会产生错觉,把他当成麦奇?你能保证自己不会陷进去?”
“我能保证,”安静急切地解释,“我其实并不一定需要跟他太接近,只要能有机会了解他就行了。”
沐夜歌说:“那好吧,我就告诉你。麦尊没有从政,他从商。万象集团你知道吗?就是他名下的产业。”
“万象集团?”安静惊讶,“听说万象集团的掌门人是刘开继,没听说过麦尊这个名字。”
安静到底是做理财方面的产品,对于这些大的财团比较熟悉。
她曾听说,万象集团的背景很深,但具体怎么个深法,从来没有人提起过。
☆、决定招惹他6
“刘开继不过是傀儡罢了,”沐夜歌说,“麦尊才是集团真正的总裁,只不过他不喜欢被人议论,所以对外的事都由刘开继出面。”
“原来是这样。”安静心头有了计较。
麦尊没有从政,经营着集团公司,是不是说,她可以通过公司接近他?
沐夜歌还待说下去,突然瞥见徐若兰抱着一个大盒子出现在楼梯上。
他收回嘴边的话,压低声音对安静说:“我妈来了,我呆会弄份完整的麦尊的资料,弄好了给你。”
“谢谢你,夜歌。”安静也压低了声音回答。
沐夜歌一笑:“谢啥,当我是哥就别谢。答应哥,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两个说着悄悄话,头难免靠近了些。
徐若兰发现这一现象,喜上眉梢。
瞧这两孩子的亲密劲,夜歌的婚事多半有着落了。
徐若兰喜滋滋地抱着盒子回到安静跟前,把大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里面装的都是跟宁韵有关的东西,有曾经拍下的她的生活片段,有照片,还有些小玩意。
安静一件件地看,心头忍不住发酸。
她忍着难过,问:“阿姨,我妈妈当年为什么会退隐呢?是因为我爸的父母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徐若兰眼神躲闪。
“安静,你问这个干嘛?这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
“我想多了解他们一点。那些年,他们总是带着我搬家。他们尽量地给我创造好的生活氛围,不想给我的生活蒙上阴影。我们家很幸福,所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但是现在我长大了,回想起来,才发现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他们似乎在躲避什么。”
“躲避?”徐若兰倒吸口凉气,“难道当年那些缠她的人还不肯放过她?”
安静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话。
抓住她的手问:“缠她的人?都是些什么人?是他们逼我爸妈逃亡吗?”
“这个,”徐若兰回答得吞吞吐吐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年,你妈妈太有名,很多人都喜欢她,包括一些政要。后来,你妈妈跟你爸好上了,他们俩突然就失踪不见了。她退得很突然很彻底,连我都不知道她去了哪。”
“政要?”安静有点明白父母当年的处境了。
“安静,别想太多了。你妈她就是太漂亮,走到哪都引人注目。所以在哪都呆不长久。”
徐若兰抽出手,翻着相册给安静看。
“看,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多漂亮,连没化妆都这么漂亮。”
安静想起宁韵临终前说的话,变得不太自信。
也许,父母总是搬家,当真是因为妈妈不想被人认出来吧。也许,并没有所谓的逃避。
聊了些旧事,徐若兰便要留安静住下。
安静推说:“阿姨,我这次来,是有业务要谈,所以,我得跟同事住在一起。以后有机会我再来陪您。”
徐若兰苦留不住,只好放开手,把安静送到门口。
吩咐沐夜歌:“夜歌,你送送安静,路上小心点。”
☆、决定招惹他7
沐夜歌本有此意,开了车把安静送到酒店。
第二天,安静办完事回到酒店。
经过大堂的时候,服务小姐叫住了她。
“您好,请问您是安静小姐吧?有位先生送了件东西给您。”
安静恍然记起,今天上午沐夜歌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麦尊的资料已经放到了服务台,让她回去后记得拿。
结果,她一忙起来竟把这事给忘了。
安静接过资料,道了谢,回到房间。
资料装在一个密封好的资料袋里,安静把它拆开,取出细细阅读。
资料很全,包括麦尊家族的资料,他未婚妻古晨家族的资料,还有万象集团的一些资料。
此外,最多的是关于麦尊的作息规律,他的性格习惯等等。
详细程度让安静觉得,沐夜歌可以当间谍了。
从麦尊最常出现的地方来看,她找不到可以接近他的机会。
麦尊去的,都是级别很高的会所之类。
即便她可以靠沐夜歌的关系进入到那类场合,也绝对无法混到麦尊身边。
而且,在那种场合,就算能够不经意地碰到他,擦身而过,有什么意义呢?
安静打开电脑,搜索着万象集团的资料。
让她惊喜的是,万象集团正好在招聘员工,其中一个职位,是集团总部办公室文员。
安静对这类的大集团不太了解,不知道办公室文员距离神秘不对外的总裁有多远。
料想来,在办公室工作,应该会有比较多的机会接触到麦尊。
因为据资料来看,麦尊虽然不喜欢抛头露面,但他是很敬业的,万象集团实际上是他一手在打理。
只要没出差,他上班时间几乎每天都会去办公室。
安静当即决定,去应聘这个办公室文员的职位。
说干就干,安静马上着手准备,做了一份专门争对万象集团这个职位的简历。
经过这半年多的历练,她对公司的整体管理得心应手,管理一个小公司不在话下。
因此,一个小小文员的工作嘛,自然是很熟悉,不成问题。
至于工作经验,她虚报了一个,把她在精诚公司的职务改成了总秘。
这个谎言是根本不会戳破的,她无需担心。
等到安静把简历发出去之后,已经是深夜了。
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躺到□□,带着倦意琢磨着她还应该做些什么调查,以便稳稳地获得这个职位。
想着想着,眼皮便变得沉重。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手机铃声大作,把安静吓了一跳。
她揉揉眼睛,拿起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是沐夜歌。
安静无声地抱怨了一句,这个人还真是如他自己所说,没有作息规律,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
她接通电话,说:“夜歌,资料我已经拿到了,谢谢你。”
“谢什么谢,都说了,拿我当哥就别再说谢。”
沐夜歌爽朗地说,接下来的声音却显得有点困惑。
他说:“安静,你托我查的那个吴瀚,我查到了,但是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安静顿时紧张起来,睡意全消。
☆、背后的隐情1
沐夜歌问:“你说的那个吴瀚,是不是口天吴,浩瀚宇宙的瀚?”
安静更加奇怪:“是,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为什么又问?”
沐夜歌不回答她的话,紧跟着又问:“他在一家大公司工作,手机号码是这个?”
说完,报出一串数字。
安静猛点头,也不管沐夜歌看不看得见。
“是啊,就是他。”
沐夜歌不可思议的语气说:“你知道他在哪家大公司上班吗?正是万象集团。”
“万象集团?你确定?”安静惊呼,从□□坐了起来,抓紧了手机。
“我确定,千真万确,吴瀚是麦尊的得力助手。跟麦尊一样,他也不喜欢抛头露面,更有可能,他还要替麦尊处理一些私密的事。所以,除了内部的人,外人都不知道他。安静,你跟吴瀚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我,”安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正,我暂时不方便告诉你。对不起,以后再说好吗?”
沐夜歌没有为难她,叮嘱道:“不想说就不说。不过,你千万注意自己的安全,遇到困难一定要跟我说。”
“我会的,谢,啊,那个,谢字就不说了。”
安静很为沐夜歌的通情达理折服。
既然他总是不客气地以哥自居,占她便宜,她也就不必跟他道谢了吧。
沐夜歌说:“这就对了,安静,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安静放下电话,躺回到了□□,大睁着眼睛,怎么也没有了睡意。
吴瀚居然是麦尊的手下,这是她绝对没有想到的。
这样看来,麦奇和麦尊之间,肯定是有着某种关系的。
可恶的吴瀚,昨天问他是否有一个跟麦奇长得很象的人,他竟然矢口否认。
他到底想隐瞒什么?
安静恨不得现在就把吴瀚揪出来问个明白。但她知道,现在还不到问吴瀚的时候。
如果在电话里问,多半他又会有推拖之词,她必须得当面问他才行。
安静克制着自己想揍吴瀚一顿的冲动,苦苦忍耐到第二天中午,才给吴瀚打了个电话。
“吴瀚,我这边的事情办完了,正打算回去。走之前有点事想请你帮帮忙,你有空吗?中午我请你吃饭。”
她故意用轻松的口气如此说,以打消吴瀚的戒心。
吴瀚显得有点犹豫。
“那个,我中午还有点事情,吃饭就算了吧。你想要我帮什么忙?就在电话里说吧。”
安静说:“麦奇的事,你帮了我那么多忙。以前心里乱,没有顾得请你吃饭什么的。今天就算是补请吧,也算是为我送行。以后,我不一定还有机会到这儿来。帮忙的事,还是面谈比较好。”
吴瀚犹豫了一下,问:“你什么时候走?下午可以吗?”
“可以,”安静满口应允,“我晚上的航班,那,我请你吃下午茶吧。你看哪个地方比较方便?”
吴瀚问了安静酒店的位置,说了个地点,正是离酒店最近的一家咖啡屋。
这家咖啡屋离万象集团很远。
☆、背后的隐情2
下午,安静提前来到约定的地点。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吴瀚走了进来。
吴瀚见到安静,有点意外,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安静,你来得很早啊。女孩子不是一般都喜欢迟到吗?”
安静玩笑般回答:“恋爱中的女孩子才会那样吧,显得矜持点。我跟你玩哪门子的迟到?这还得多谢你选了个离我近的地点,我事情办完了,闲着没事,在酒店是坐,在这儿也是坐。我请客嘛,得表示诚意不是?倒是你,提前五分钟到,很有绅士风度啊。”
服务生过来,吴瀚随意点了份咖啡。
笑说:“我随便一句,招出你这一大通话来。安静,你在紧张?”
“啊?紧张?什么意思?”
安静眼神开始躲闪,她的确是紧张了。
奇怪了,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眼睛都这么毒?总是能看穿她。
沐夜歌也是这样。
还是她的心事太容易表现在脸上?
吴瀚说:“我了解你的性格,你绝对不是话多的人。所以,猜想你应该是紧张了。安静,有什么事就说吧,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
安静已经定了神,探究地看着他。
反问:“为什么你要帮我?”
“因为麦奇。”吴瀚的声音有点沉郁,“你是麦奇在乎的人。”
“为什么你现在不叫他麦总了?”安静逼视着他问,“我记得,晚会的那天,你是叫他麦总的。”
吴瀚被她问了个措手不及,口吃地回答:“那个,其实,我跟麦奇是好朋友。所以,私底下都称呼他名字的。”
“不,你撒谎。”安静揭穿他的谎言,“你不叫他麦总,是因为你根本不是他的手下,你是麦尊的手下。对不对?”
吴瀚万万没有想到,她连麦尊这两个字都说出来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这个女孩子,比他想象的难对付。
正好这时,服务生送了咖啡过来。
吴瀚借这机会喘了口气,急速在脑中想着对策。
等到服务生放下咖啡离开之后,吴瀚也想好了说辞。
“安静,既然你知道麦尊,我也就不瞒你什么了,我的确是麦尊的手下。但是那回的晚会,我真的是帮麦奇办的。他是精诚公司的老板,称他为总是应该的啊。现在的人,没事都喜欢别人叫自己什么总的,何况,麦奇是个真材实料的总。呵呵。”
不等安静说话,连忙想岔开话题。
“安静,你不是说找我帮忙吗?到底是什么?”
安静盯着他,缓缓地说:“我要你帮的忙,就是请你告诉我真相。麦奇和麦尊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吴瀚回答。
说了这两个字,却又沉默了,手中拿着小勺子,一下一下地搅着咖啡。
“你可不可以说清楚点?他们之间是到底什么关系?”
这个人,说话说一半藏一半,总是想瞒着她,不肯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安静真是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都藏了些什么秘密。
☆、背后的隐情3
吴瀚斟酌着词句说:“这个,是麦家的秘密。因为麦尊父亲的缘故,你得答应我,不把这些事说出去。否则,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我答应你,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安静向他做了保证,她知道事关重大,也知道祸从口出这句话,轻易不会对别人讲这些政要的家事。
吴瀚还是不太放心,提醒她:“你该知道麦尊的父亲是谁,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这正是我以前不告诉你麦奇身世的原因。”
“我知道轻重的,你放心。”
安静忍抑地回答,她几乎快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了。
吴瀚徐徐道出这其中的原由。
原来,麦奇是麦云威的私生子。这一点倒是被徐若兰料中了。
麦云威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傥,有阵子迷上了麦奇的妈妈黎筱。
那个时候的麦云威权势不如现在这般大,但也不容小觑。
黎筱迫于麦云威的威势,不得不屈从于他。
但那时麦云威已经娶了麦尊的母亲高璐仪,并且生下了麦尊,所以只好偷偷地将黎筱养在外面。
后来,黎筱也为麦云威生了个儿子,他就是麦奇。
麦奇刚出生的时候很健康,同麦尊一样的聪明漂亮,很讨麦云威的欢心。
但是麦奇三岁那年,突然得了一场大病,昏迷不醒,高烧不退。
到医院检查,结果让黎筱和麦云威如同中了晴天霹雳。
原来,麦奇得了先天性的疾病,是由基因缺陷引起的,只不过以前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治疗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有通过亲人间的骨髓移植才有希望挽救。
可是,所有的亲人都试过了,没有一个人的骨髓配型成功,最后只剩下麦尊。
麦云威为了救小儿子的命,不得不把此事告诉高璐仪,想征得她的同意,让麦尊同麦奇配型。
养情人生私生子的事情暴露,高璐仪气得暴跳如雷,把麦云威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什么也不肯同意救治麦奇。
麦云威早料到妻子会发火,但是绝对没有想到她会这般绝情,对无辜的小孩子也不肯施以援手。
黎筱为了救儿子的命,跪在高璐仪面前苦苦哀求,并发誓从此以后再不跟麦云威有任何关系,她会带着麦奇离开,隐姓埋名生活。
偏偏高璐仪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她让人揪着黎筱的头发,把她赶出家门。并且警告麦云威,若他敢再跟黎筱母子俩有任何联系,再敢跟别的女人勾搭,她会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麦云威的仕途正在关键时刻,无奈只好舍弃了黎筱和麦奇母子,拿了笔钱给黎筱,把她打发走了。
黎筱大受刺激,从此精神不太正常。
幸好麦奇的病情暂时稳住了,她便带着他远走他乡,不知所踪。
直到一年前,黎筱突然带着麦奇回来了。
事情过去了二十来年,麦云威在妻子的淫威下一直不敢再做出沾花惹草的事。
高璐仪对他渐渐的放松了,看管不如以前那般严。
☆、背后的隐情4
所以,黎筱和麦奇回来的事,高璐仪并不知情。
麦尊直到这时,才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知道了真相,他倒是愿意捐献骨髓,可惜太晚了,麦奇的病已经无法再治好了。
麦云威偷偷地拿了些钱给麦奇,并给了他两家不大的公司,做为这些年的补偿。
黎筱自从当年受了刺激,身体一直不太好,回来后没过多久便死了。
麦云威这才明白,为什么她要带麦奇回来。
原来她自知时日不多,无法再照顾麦奇,无奈之下只好把他送回到父亲身边,好有人照顾他。
麦尊得知麦奇想实现安静当年许下的愿望,怕他自己一个人处理不过来,便让吴瀚同他一道去,以便帮他的忙。
吴瀚说:“安静,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前天,你遇到的那个人是麦尊。我当时没告诉你,是不希望你再卷入到这些事当中。安静,事情全都过去了,你回去吧,好好生活。”
这回吴瀚说得够详细了,态度也很诚恳,不象在撒谎。
事实明明白白摆在面前,安静却总觉得难以置信。
似乎这件事没有完,她还不能就此回去。
安静问:“吴瀚,你说麦尊和麦奇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怎么他们长得那么象,跟孪生兄弟似的?”
“这个,”吴瀚将就她的话说,“就因为他们是兄弟,所以长得象。这很正常啊。”
“可是,兄弟之间再象也不该象成这个样子。”
安静反驳他的话。
就算是亲兄弟,相貌还是会有很大的差别的,何况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吴瀚手一摊:“我也不敢相信,可事实摆在这儿,让人不能不信。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你看过电视上那些明星脸吧,没有丁点血缘关系的人都能象成那样。他们兄弟俩,也就不足为奇了。”
安静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不想再跟他争辩。
默默地喝着已经快要凉掉的咖啡,对着咖啡搅起的一圈圈水纹出神。
黎筱和麦奇母子俩的一生太坎坷太辛酸了。
她现在能够理解,为什么他们母子俩总是深居简出,不跟人来往了。
怕是对这世上的人都绝望了吧。
麦奇受了母亲的影响,难怪对世界充满了戒备。若不是当年自己拉他出来,只怕他一辈子就在阴暗的房间里度过了。
那天下午回到酒店,安静收到了万象集团的回复,通知她第二天去面试。
安静打起精神,出门替自己选了一套得体的服装,去理发店弄了弄头发。
晚上又打了个电话给沐夜歌,询问万象集团的企业文化,领导招聘人才的习惯与喜好之类的情况。
她自己在精诚公司的时候也曾招过人,清楚企业招人时的心态。
一番准备下来,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此番基本上是稳操胜券了,除非有比她强太多的对手。
安静一切准备就绪,躺在□□休息。养好了精神,明天才好去面试呀。
虽然知道了麦奇的身世,可是心里依然无法安定下来。
☆、背后的隐情5
这事还是有着许多不合情理的地方,无论如何,她得跟麦尊接触接触才行。
安静的预料没有错,有了充足的准备的她,顺利地通过了前面两关的面试,只剩下最后一关了。
这一关只有六个人,在万象集团办公大楼的十八层进行。
这一层,正是录取者未来办公的地方,也是很多头头们办公的地点。
安静不知道麦尊在哪一层办公,前面两次面试,她都没有遇见过他。
看来,要见麦尊,比她想象的难多了。
六位面试者坐在一间小小的会议室里,不安地等待。
终于,一位秘书样的女孩引着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安静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正是总经理刘开继,她见过他的照片。
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这样大一个集团的头头只称作总经理,没有顺应时代潮流称作总裁,原来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头。
不过呢,总经理的职位也够高的,招聘一个小小的办公室文员用得着他亲自出马吗?
安静很觉得奇怪。
刘开继进来,清了清嗓子说:“现在,总裁办公室缺少一个秘书。公司看过诸位的资料,打算从你们当中挑选一位。愿意的请举手。”
众人一听,还有这种好事,赶紧都举起了手。
安静更是惊讶不已。
刚刚还在想,要见麦尊很有难度,不知要在这儿潜伏多久才能遇得上,遇上了也未见得有机会跟人搭话,没想到机会突然就来了。
刘开继满意地点点头,对旁边的女孩说:“开始面试吧。”
安静是有着充足的准备的,镇定自若地应对。
她做理财师,接触的多是社会上层人物。管理精诚公司,管理基金,做的都是管理者的工作,身上自有一般员工所不具备的气度。
年纪虽轻,举手投足间却充满了自信,从容不迫,泱泱大度。
加上她外形好,又刻意研究过万象集团,对答如流。在六位面试者中显得卓而不群,尤其出众。
几乎是没有疑议的,安静被选中了,成为总裁办公室的秘书。
另外一位女孩则被招聘为办公室文员。
那位女孩深觉侥幸,幸好今天多出来一个职位,否则,自己就没戏了。
定下来了之后,刘开继跟安静和另外那位女孩握了握手,说了番祝福的话,以及欢迎加入万象集团之类的话,便让人带她们去工作岗位了。
安静随在总裁办公室另外一个秘书的身后,跟着她爬了一层楼梯,来到十九楼。
原来十九楼才是麦尊办公的地点。
走出楼梯口,进入一扇门内,视线突然变得开阔。
这儿有一间很大的房间,环境优雅,有几个女孩子正在埋头做事。
带领安静进来的那个女孩正要向大家介绍安静,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高跟鞋走路的声音。
女孩和安静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个房间如大厅一般,是敞开的,她们站立的地方便如一条走廊,通向电梯的方向。
从电梯那边走过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正是麦尊。
☆、全都过去了1
麦尊目视着前方,神情淡泊,身姿洒脱,象极了秦朗。
安静差点就要脱口唤出他的名字,幸好及时反应过来,闭紧了嘴。
麦尊的旁边,是一个年轻女孩,边走边同他说着什么。
女孩模样俏丽,却极自然地流露出凌驾于人之上的傲气,显然是自小优越惯了的,那股子傲气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形成的。
安静认出来,她便是麦尊的未婚妻古晨。
沭夜歌给她提供的资料里,有古晨的近照。
心头暗道,她今天真是交了好运了,竟然如此顺利地便见到了麦尊。
麦尊显然对古晨的话不太上心,心不在焉地听着。
往前走了几步,他突然看见了站在前方的安静,不禁多看了她两眼,眼中有诧异之色闪过。
古晨敏锐地发现了麦尊的变化,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往安静这边看过来。
看见安静,她的眼中顿时射出仇恨的火焰,一扭身子就要朝她冲过来。
麦尊急忙拉住她,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
古晨听了他的话,眼神渐渐缓和下来,不过仍然紧绷着脸,再不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