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奇怪,她从来没有见过古晨,今天是第一回碰面,她干嘛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反应?.4
脚踝剧痛,安静连忙蹲下身,捂住了脚,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这真是报应啊,她刚才干嘛要装扭伤了脚啊,这下好了,脚真的扭了。
走出老远的麦尊听见了她的呼痛声,那声音极轻微,但他仍是听见了。
听见了呼声,却没有停下脚步,连慢也没有慢上分毫。
他敢肯定,刚才他是被她给骗了。
她的所谓扭伤脚,根本就是假的。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麦尊想,也许同上次一样,她还是想跟他再多接触接触,弄清他到底是不是麦奇吧。
现在见他走开,她又来扭伤脚这一招。
殊不知,同一个花招重复使用,根本就没有效果了。
他真的不能再接近她了,每跟她多接触一次,心又沦陷了几分。
麦尊脚步如飞往前走着,不理会身后的安静,心却七上八下的不安,似乎自己做了件错事。
☆、我好象迷上你了1
安静扭伤了脚,只能蹲在地上,看着麦尊扬长而去。
懊恼地诅咒了一句,呲牙裂嘴了一会,手撑着身后的长椅,挪回到椅子上。
麦尊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安静朝他消失的方向不甘地出了会神,低头看自己的脚。
脚踝微微的有点肿,用手按了按,很疼。
不过,转动了几下脚踝,动作倒是灵活自如,应该没有伤到骨头,这让安静安了心。
对着空空的走廊,不免又长吁短叹了一番。
这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人没弄到手,反而害自己受了伤。
同样都是花花公子,跟叶行相比,勾引麦尊的难度咋就这么大呢?
安静揉了会脚,穿上了丝袜。
站起身,脚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疼了。可惜鞋根断了,她没办法穿它走路。
正在为难间,突然瞥见走廊上出现了一个人,安静顿时高兴起来。
太好了,救星来了。
来人是沐夜歌。
同安静注意麦尊一样,他也在暗中注意着安静,也注意着麦尊。
他发现她匆匆走出后台,走进这条走廊。
只不过隔断走廊的玻璃墙边有许多的产品展示牌,有帷幕,还有一些装饰品,他没看清楚安静与麦尊的接触过程。
这时,见麦尊独自从走廊那边出来,却迟迟不见安静的身影,他不禁犯了疑,进去走廊找她。
“怎么了?安静。你的脸色很不好。”沐夜歌细瞅着安静问。
安静一只手提着鞋,朝他扬了扬,哭丧着脸说:“鞋根断了,脚扭了。”
“脚扭伤了?严不严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沐夜歌搀住安静的手臂,打算送她去医院。
安静止住他:“没事了,很轻微的一点点扭伤,不要紧的。关键是鞋子,怎么办啊?我们都没带多余的鞋子过来。”
沐夜歌接过鞋子看了看,鞋根整个掉了下来,根本不能修复了。
模特穿的鞋子根都非常高,要她象这样一脚高一脚低出去,无疑是在给记者们制造新闻。
可就算要出去买鞋,也得从记者们的眼皮子底下经过呀。
沐夜歌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安静到长椅上坐下,拿起她的另一只鞋子,在墙上用力敲了两下。
鞋根应手而断。
沐夜歌把鞋子递给安静,呵呵笑着说:“这下好了,两边都一样高了。”
安静接过鞋,忍俊不禁,亏沐夜歌想得出这种馊主意。
没有鞋根的鞋穿着虽然不舒服,可总比当瘸子强。
沐夜歌看她穿好鞋子,扶着她站起来。
安静试着走了走,脚踝还很疼,不过在她忍受的范围内。
沐夜歌问:“刚才你遇见麦尊了?情况怎样?”
安静不免又有些沮丧。
“没成功。这个麦尊,很难对付啊。”
把刚才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沐夜歌安慰她:“不要紧,一步一步来嘛。只要你今天能给他留下个好印象,就算是成功的。”
安静只是苦笑,她给麦尊留下好印象了吗?
这个人精得很,连她装扭伤了脚都能识破。
☆、我好象迷上你了2
只怕现在在他眼里,她是个很有心计的撒谎精吧,一点都不可爱。
沐夜歌见安静的脚还没有完全恢复,又提出要送她去医院。
安静拒绝了。
“夜歌,你别管我了,我能走的。你今晚事多,你去忙吧。晚宴我就不去了,猜想麦尊不会去,我去了也没啥意思。”
“那好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沐夜歌掏出手机便要找人。
安静按住他的手:“别,我好多了,我出去叫辆车就行了,不用麻烦。”
沐夜歌知道她遇事不喜欢求人的性子,见她走路虽然有点瘸,但还能正常行走,便放她走了。
安静出了万象集团,独自走在街边的人行道上。
她心里闷,暂时不想打车,只想在这清静的路上走走。
身后的大楼已经亮起了灯光,“万象集团”几个大字十分耀眼。
安静不禁叹了口气,这是她第二次从万象集团铩羽而归了,两次都是因为麦尊。
难道她跟他犯冲?
这样想着,安静更觉心里郁闷。
没有鞋根的鞋子非常的不舒服,脚踝的肿还未消,鞋子感觉有点紧。
安静索性把鞋子脱下来,提在手中,赤着脚走路。
没有了鞋子的束缚,果然自在多了。
往前走了不多远,旁边的机动车道上,突然有一辆车紧挨着人行道停了下来。
安静没有在意,依然一瘸一瘸地走她的路。
车子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人从车上下来,连车门都没关,就冲着安静走来。
因为路上人少,目标太明显,安静很自然地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转过头瞧去。
这一瞧,顿时百般的滋味涌上了心头。
原来,从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麦尊。
他紧锁着眉头,跨过了路边的绿化带,几步窜到安静面前,拉住她。
安静不知道在这儿遇到他是好事还是坏事,低头瞥见自己没穿鞋的脚,知道形象太糟糕,连忙解释。
“麦总,好啊。真想不到在这儿又遇上了。光脚走路可以按摩脚底的穴位,我正在锻炼呢。呵呵。”
“安静,你别装了。”
麦尊抢过她手中没有鞋根的鞋子,一甩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
动作精准无误。
安静根本来不及阻止他,惨叫了一声:“我的鞋。”
就想扑过去抢鞋。
“小财迷,一双破鞋子也舍不得丢。”麦尊把安静抓回来,蹲下身看她受伤的脚。
在灯光下,他也能看出,她的脚踝肿了。
麦尊自责不已,难怪离开安静之后,他一直觉得心神不定,象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原来她当真受伤了。
在他离开的时候,他听见的那声痛呼是真的。
可恨他那时候竟狠心抛下她走了,害她光着脚,瘸着走了这半天。
麦尊没好气地问:“沐夜歌呢?他怎么没送你去医院?”
安静奇怪:“一点小伤而已,干嘛那么大惊小怪?再说,他也没有义务送我去呀。”
“他怎么没有义务?”麦尊火大地站起身,“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我好象迷上你了3
心里的怒火一经点燃,便一发不可收拾。
麦尊不等安静回答,又冲着她暴吼:“没见过这样冷漠的男人,女朋友脚扭伤了,他竟然不闻不问。要是我,早把他甩了。”
直到说到“甩了”二字,麦尊才觉得心里稍微痛快了点,好象他当真替安静把那个可憎的家伙给甩了似的。
曾经他巴心巴肝想捧在手心里的安静,竟然被别的男人如此糟塌,叫他如何不生气?
安静的眼睛越睁越大,好容易等到麦尊咆哮完,才奇怪地反问。
“你为什么说他是我的男朋友?”
麦尊更奇怪:“难道不是吗?那为什么……”
后面的话及时收住了。他差点想说,那为什么那晚他到你家里去过夜?
幸好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不然,安静肯定会产生怀疑的。
安静暗道,大概是因为麦奇的原因,他了解过自己的身份。然后不知怎么的,对沐夜歌产生了误解。
解释说:“我们只是世交,是好朋友,有点象兄妹的关系。他妈妈和我妈妈是好姐妹,闺蜜,所以,他待我比较好,处处关照我。”
“呃。”
麦尊没想到,自己这半年多,竟然吃的是干醋。
他不能不承认,这半年多,他的确是吃醋了。
当初,因为安静不喜欢他,拒绝了他的求爱,再迫于家庭的压力,他不得不无奈放手。
可每每一想起沐夜歌跟她在一起的情形,想到她爱上了别的男人,心里就醋海翻涌。
如今,突然听见安静亲口承认,她跟沐夜歌之间并没有那层亲密的关系,麦尊激动难抑。
一伸手,抱起了安静。
安静绝没料到他会有如此动作,连忙叫:“快放我下来,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麦尊抱了她朝车子的方向走,调侃般问:“如果没人看见,是不是我就可以随便抱你了?”
话说出口,不禁有点后悔。
这话太轻薄了,只适合情人之间打情骂俏。
安静闭了嘴不回答,心里把他痛骂了一顿。这个坏家伙,果然是个花花公子,徐若兰说得没错。
他跟麦奇虽然长得一样,但是品性根本没法比。
若不是为了勾引他,她现在非把他推开,再骂上一顿不可。
麦尊快步走到车子跟前,打开车门,把安静塞了进去。
他自己快速绕过车头,坐上了车,开车前行。
安静猜得没错,他今天根本没打算参加晚宴。展会结束后,他安排了些事情,便驱车离开了万象集团。
没想到才开出不多远,就看见了赤着脚,一手拿着只鞋子,一瘸一瘸地在人行道上行走的安静。
安静见他冷着一张脸,目视前方,只管开车,忍不住问:“喂,你要把我带到哪去?”
“去医院。”麦尊回答。
安静头大,去医院也征求下她这个当事人好不好?太武断了。
他以为他是她的什么人?他以为他可以替她做主?
哼,自大狂一个。
安静忍抑地说:“我们还是不要去医院了吧,这点小伤,大不了去药店买点药就行了。”
☆、我好象迷上你了4
“不行,必须去医院。我说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麦尊根本不给她商量的余地。
于是乎,车子顺理成章地开到了附近一家大医院的急诊室门口。
当麦尊抱着安静下车,疾步走进急诊室大门时,导诊护士急忙推了个车子过来,让安静躺在上面。
安静哭笑不得。
稍微扭了下脚而已,搞得好象她就要挂了似的。
若不是没有鞋,又拗不过麦尊,她根本就可以自己走路的。
麦尊谢绝护士,匆匆把安静抱到外科急诊室。
推车太慢,还不如他抱着利索。
而且,躺在车上,岂不是路过的人都能欣赏到海棠春睡图?
急诊室外科的大夫看见麦尊的样儿,吓了一跳,急忙让安静坐下,看她的伤势。
当看过她的脚踝之后,又朝她身上左看右看。
狐疑地问:“还有什么地方受了伤?”
麦尊瞧见他看安静的目光就不舒服,瞧在他是医生的份上,没有冲他发火。
只是口气冷淡地说:“只有脚踝受了伤,别处没有。你还想她哪里受伤?”
这位医生也是个火爆脾气,虽然看出眼前这个人非同常人,但仍是忍不住冲他发作。
“只有脚踝受了伤?这点子伤根本不用看,自己就好了,你还跑来急诊?浪费资源。”
麦尊也火了。
“浪费资源?你干坐在这儿不做事就不是浪费资源了?”
安静尴尬地拉拉麦尊的袖子:“别吵了,本来就是小伤,不要紧的。”
医生被麦尊的火焰给吓住了,见安静说话,急忙就她的话下台。
“还是你老婆明理。这样吧,我给你开点消肿止痛的药,你回去自己擦擦就好了。”
飞速地开了张处方,递给安静。
麦尊听见“老婆”二字,火气霎时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好象这样一说,他和安静当真成了夫妻似的。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医生啊。
麦尊接过处方笺,满脸和熙的笑容,说道:“谢谢医生。”
医生被他弄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待他抱着安静出去之后,才嘀咕了一句:“神经病。”
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位医生笑:“难得见到这种男人,把老婆宠成这样。”
麦尊把安静放在候诊的椅子上,自己跑前跑后交费,拿药。
他的行为让安静百思不得其解,以前对她那般恶劣,怎么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了个人似的。
安静想了半天,突然冒出个念头,别是秦朗附身了吧。
这样想着,便忍不住盯着麦尊出神。
恍惚间,他真的成了那个呵护着她的秦朗,她的秦朗又回来了。
安静想起了沐夜歌的告诫,麦尊跟麦奇长得那般象,别弄假成真,把自己赔进去了。
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明知他是个假的,可还是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
麦尊回来的时候,见安静直盯着他瞧,打趣她:“怎么,迷上我了?”
安静点点头:“我好象真的迷上你了,可惜,好象这不是件好事呢。”
☆、我好象迷上你了5
麦尊问:“为什么说这不是件好事?”
安静只笑笑,没有回答。
她总不能在这当口提醒他,他还有位快要举行婚礼的准新娘吧。
麦尊心潮澎湃。
当初想得到安静的爱,可想尽了法子,也没能得到手。
如今,她竟然说她迷上了他,他是不是应该消除万难,跟她在一起?
送安静回家的路上,麦尊淡淡地问:“以前,麦奇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自称秦朗?你迷上的是他,还是我?”
语气很淡,但心情却十分紧张。
他真的很在意安静的回答。
安静哪里敢说她喜欢秦朗,字斟句酌地回答:“秦朗只能算是我的好朋友,他去世,我很难过,但我对他没有别的感情。当初把你错认成秦朗,是因为你们两个长得实在太象了。但是跟你接触多了,才发现,原来你跟他的性格差别很大。”
麦尊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初的他,跟她同居的秦朗,不用伪装自己,可以尽情地做自己,那时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她却不喜欢真正的那个他。
麦尊把想告诉安静,他就是秦朗的冲动给压回了肚里。
路上经过一家鞋店,安静坚持去买了双鞋。
所以,在回到租住的公寓的时候,安静是自己走回去的。
她还打算在这儿住一阵子呢,可不想被秦朗破坏她的名誉。
若是再被他抱进房里,估计以后她出门会被别人好奇的目光给杀死。
上楼的时候,接到了叶行的电话。
叶行问:“安静,你在哪呢?一起出去吃晚饭吧。”
“啊,不了,”安静回答,“我现在工作正忙,晚上没空,以后吧。”
叶行说:“你在哪工作?呆会下班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啊,好吧。”安静勉为其难答应。
有麦尊在旁边,她不想说太多。
只想等麦尊走后,呆会她再想个借口应付叶行。
安静打电话的时候,麦尊一直在瞧着她,若不是碍于现在的身份,不便跟她表现得过于亲密,他肯定会凑过去听听对方讲了些什么。
平常总说女人的第六感敏锐,其实男人有时候也不会差啊。
麦尊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等安静放下手机,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儿问:“你的追求者?还是已经荣升为你的男朋友了?”
安静淡然一笑。
“你要说他是追求者也算吧,我跟他之间没有什么。我现在还没有男朋友,你不要老是拿这个开我玩笑啦。”
她必须得申明自己的单身身份。
从今晚麦尊的表现来看,这事有戏,说不定麦尊能够上钩。
不过,能上到什么程度,还得再观察,再努力。
安静在麦尊的扶持下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依然是一间单身公寓。
她一个人,在这样好的位置租这样一间单身公寓已经算奢侈了。
麦尊把安静送进房内,一眼便被摆在房间桌上的一个东西给吸引住了,视线定格在上面,久久收不回来。
☆、遇到了心动的人1
这间公寓,跟以前他和安静同居的那间公寓极其相似。
本来吧,单身公寓的格局都差不多,但难得这间单身公寓也有一个飘窗,窗户对着的方向也差不多。
清晨的阳光可以暖暖地透进窗户,照到□□。
床摆在同样的位置,床的旁边,有一张小小的桌子。
桌子上方的墙壁上挂了面镜子,镜子的下方,摆了几本书和简单的护肤品,没有过去的那些小玩艺小摆设。
估计是因为刚搬来,还来不及买装饰品。
那几本书,都跟今日万象集团的展品有关,可见她的确在这上面下了苦功。
不过,吸引住麦尊视线的,不是书,而是书的旁边放着的一个相架。
相架内,是他的一张照片。
他坐在飘窗上,望着窗外。
窗外夕阳的金辉给他的侧影镀上了一层金边,也给他身上的白色睡衣镀上了一层金光。
品质低劣的睡衣,在这样的背景下,看起来竟象是世界名牌。
不过,麦尊更宁愿相信,睡衣是沾了他的光,是他的高贵气质把这睡衣给撑起来了。
他从来不知道,安静何时偷偷拍下了他的这张照片。
麦尊心情激动。
当然,激动的原因不是安静偷偷拍了他的照片,而是装着照片的相框。
这样好的一张照片,她居然装在黑色的相框中。
黑色的相框。。。
难道这半年多以来,他每天都背负着死亡的诅咒?
曾经,麦尊让吴瀚带安静去麦奇那座郊外别墅看灵堂时,勉为其难把自己的相片装在黑色相框中,以图瞒过安静。
等到安静刚一离开,看守灵常的陈伯马上把他的照片取出来,换上了麦奇的照片。
陈伯说:“造孽哦,麦大少,您最好去佛堂多拜拜,去去身上的晦气。”
他自然是不信这套,电影电视上扮死人的多了去了,人家也没咋的。
虽然不迷信,可是当看到自己的照片被长期装在黑色的相框中时,心里难免觉得不舒服。
见麦尊紧盯着照片,两眼发直,安静连忙解释。
“这是麦奇住到我那儿时我无意中拍下的照片,当时拍了就忘了,后来翻看手机,才发现了这张照片。他对我那样好,可以说,是他改变了我生活的轨迹。所以,我把照片洗出来,权当作是纪念,也算是感恩。”
麦尊在心里说,还感恩呢,还要不要早晚三柱香,早早地把我咒死?
嘴上却说:“要纪念也没必要弄个这种相框,跟这儿的环境不配。”
快步走过去,想把照片取出来。如果可以,他更想把那该死的相框给砸了。
相框拿在手中,他才发现,原来相框本来不是黑色的,而是安静自己在上面贴了一层黑色的纸。
麦尊大呼一口气,把黑色包装纸给撕了下来。
安静万万没有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想阻止他根本来不及了。
只能说:“你干嘛把它撕掉?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黑色的包装纸。可惜全用光了,想再买也不知能不能买得到。”
☆、遇到了心动的人2
商店里卖的包装纸,一般都是美好的颜色。
她不愿去专卖祭品的商店,所以,有一次,无意中看到黑色包装纸,就赶紧买了下来,仔细地贴在相框上。
麦尊听她的口气,竟是还想把相框贴上黑色。
没好气地说:“他自己肯定不喜欢呆在这种黑色的相框内。你喜欢看到活着的他,还是死了的他?这么好的照片,应该带给你美好的回忆,而不是时刻提醒你,他已经死了。”
安静听他说得也有道理,黯然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还是用原来的相框吧,不必贴成黑色的了。”
麦尊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才有心情打量安静的房间。
房间很熟悉,布置得跟原来的那间公寓几乎一样,让麦尊感到一阵亲切,几乎就想留下来,再不走了。
“安静,”麦尊说,“秦朗给你过去的那个房间拍下许多照片,每个角落都拍下了。我见过那些照片。看起来,这个房间跟原来那个很象。这也是纪念吗?”
安静清楚,如果想要一个男人为自己动心,就不能让他知道别的男人在自己心目中的重要位置。
摇了摇头说:“不算是纪念。每个人都是自己独特的审美观,或许,我理想中的房间就是这个样子吧。你不说,其实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房间跟原来那个很相似。”
麦尊暗暗叹了口气。
她还是对“秦朗”没有感觉,即便是她把他的照片放在床头,每天面对着。
把相框放了回去,带着点挖苦的口吻说:“你把这张照片放在床头,就不怕把别的男人吓跑了?你未来的男朋友如果看见它,难保不会吃醋。”
安静拿过相框,轻轻地抚摸。
刚刚得知麦奇的死讯那会儿,她曾向吴瀚要过麦奇的照片,吴瀚不肯给她。
后来,她翻看手机,无意中发现了这张照片。
恍然记起,有一次,她在衣柜前整理东西,回头时正好看见秦朗坐在飘窗上,对着窗外发呆。
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他的侧影。
那景色太美好,让她情不自禁地想留下来。
当时没有多想,便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
安静轻轻地抚摸了一会,拉开桌下的抽屉,把相框小心地放了进去。
“以前没有想过这么多,不过你提醒得对。虽然我对他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别人看见了难保不会产生误会。我不希望我未来的男朋友不能理解我对麦奇的感情,但是没必要因为这个闹得双方不愉快。”
麦尊见她把照片雪藏起来,又不免懊悔,后悔自己说了多余的话。
如果凭着他的照片,能够把那些追求安静的男人全都吓跑,也是桩美事啊。
他不能每天对着安静,可是他的照片每天对着她,也是个安慰。
不过懊悔之余,又觉得自己做得对。
他不能带给安静美好的未来,那么让别的男人来成全她吧。
只要她过得幸福就好。
安静放好了照片,起身问:“麦尊,你对麦奇很好?”
☆、遇到了心动的人3
麦尊反问:“为什么这样说?”
“感觉到的,”安静淡然笑,“你肯为了他,让吴瀚协助他,布置那个晚会。我想,你一定有一颗善良的心,爱护弟弟的心。”
麦尊轻轻叹息。
“不仅仅是爱护,还有歉疚吧,我欠了他。”
“你欠他?怎么会呢?”安静惊奇。
麦尊说:“我以前不知道麦奇的存在,直到一年前,才知道我还有个弟弟。如果我早点知道这些,可以早点移植骨髓给他,说不定能够挽救他一命。”
安静难过,她马上低下了头,来到窗前,对着夜空。
她不想让麦尊看见她眼中的伤感。
如果麦奇还能活着,这该是多大的梦想啊。
她忍着心酸,安慰麦尊:“你不必自责,就算早点移植骨髓,也未必就一定能治好他。你能这样想,说明你真的是个好哥哥。”
麦尊走到她旁边,同她一道仰望夜空。
夜空中闪闪的星星,其中有一颗就是麦奇吧。
“我唯一能帮他的,就是完成他的心愿,为你布置那场晚会。”
麦尊想起了麦奇的请求,麦奇请求他,扮一回安静的白马王子。
他当时觉得那是小孩子的玩艺,很不情愿。但是怕麦奇失望,只好勉为其难答应。
晚会的现场,麦奇是在医院的病□□看到了直播的,他应该走得安心了吧。
记得临出发前,麦奇拉住他的手请求。
“大哥,你该知道你对女孩子的魅力。如果你能娶安静,请你一定要想方设法,让她疯狂地爱上你。如果你不能娶她,请你别让她动心。”
这些话,被在场的吴瀚听到了。
所以,后来,吴瀚察觉到他对安静动心之后,用麦奇的这句话来警告他。
麦奇一心护着安静,想实现她的愿望,又怕伤了她。
可是,他绝对想不到,这件事没有伤到安静,却害他的亲哥哥陷入了情网。
陷入情网,不能自拔,却又无法拉着心爱女孩的手,步入婚姻殿堂。
麦奇,这算是我的报应吗?因为我妈当初不肯救你的报应?
麦尊在心里感叹。
耳边传来安静幽幽的一声叹息,麦尊不禁问:“安静,你遇到让你心动的人了吗?”
安静咬了下唇,沉思着。
这是个机会,该如何向麦尊表达自己“爱慕”他的心意,这个尺度不好拿捏。
她轻轻拉扯着在微风中飘荡的窗帘,望着窗外暗黑的天际。
不看麦尊,幽幽地说:“我以前没有恋爱过,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如果说,想看到一个男人,又怕看到他。想着他快跟别的女人结婚了,心里好象有点难过,又好象会为他祝福。这算不算心动呢?”
安静没有心动,麦尊却怦然心动了。
安静口中的那个“他”,似乎跟他自己极为吻合。
麦尊止不住靠近一步,想把安静的肩扳过来,看她的眼睛,把她心里藏着的那个人挖出来。
但是他忍住了。
装作轻松的口吻说:“你喜欢上一个快结婚的男人?”
☆、遇到了心动的人4
“是啊,”安静故作欢颜,“很悲剧是不是?”
“是很悲剧。”麦尊说。
心怦怦地跳着,想问的话却问不出口。
安静也沉默着,她过去从来没有勾引过男人,也没有向谁说过示爱的话。
勾引叶行,可以说根本算不上勾引,她什么都没说他就对她爱得如痴如醉了。
现在,要她再把话跟麦尊挑明一点,只觉得非常的难为情。
好容易鼓足勇气张了口,说的话却变了内容。
安静问:“麦尊,你处处为麦奇着想,难道你不担心他吗?”
麦尊听她突然提到麦奇,心里有点失望,却也因为没有再谈感情的事而恢复了自如。
反问道:“为什么要担心他?”
“担心他跟你争遗产啊,”安静想起了自己的经历,“本来你爸只有你一个儿子,他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可是麦奇出现了,就多了一个爪分遗产的人。我想,你妈当年不认麦奇,除了吃醋,可能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
安静想起了叔叔姑姑跟爷爷奶奶所说的那些话,心头无限伤感。
跟麦尊这样的家庭相比,爷爷奶奶差得远了。
可是那点子遗产也有人防着她。
象麦云威这种身份的人,子女更应该在意他的身外之物吧。
麦尊皱了皱眉,面露不悦之色。
“安静,据我的了解,你应该是个很单纯,不在乎金钱的人,怎么突然说出这种世俗的话来?我爸职位高,不瞒你说,财产也不少,可是我不稀罕。我的万象集团完全是我自己创办的,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有它就够了。何况,我还有一些别的投资,加起来收益不比万象集团少。”
“我知道你有能力,可是……”
安静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想说的是,人对金钱地位的欲望是无止尽的,多了还想更多。
看看那些豪门的财产之争吧,哪个手头拥有的不是老百姓一辈子都挣不来的财富?可是他们还是会争。
麦尊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真的不在乎我爸的那些东西,与其争他的,我更希望能够凭自己的本事挣得财富。”
想想,又不太好意思地说:“其实,我现在的财富也离不开我爸的帮助。你知道的,做生意,需要打通很多关节。如果不是我爸的背景,我不可能做得这般顺风顺水。”
安静点点头:“是这个理,不过你和别的那些跟你同样背景的人相比,你超出他们很多了。如果你自己没有能力,也不可能做到这般大。”
每个人都喜欢听恭维话,麦尊也不例外,更何况,这话还是从安静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下你该相信了吧,我现在拥有的财富不比我爸少,我根本不在乎他的。如果麦奇的病治好了,还活着的话,我相信,他也能创下自己的一片天地。麦奇,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也很善良。”
安静涩然笑。
好人福薄,她何尝不知道麦奇聪明。
☆、遇到了心动的人5
无论是小时候的他,还是长大后的他,都很聪明。
她不禁有些羡慕麦奇了。
和她一样,麦奇的母亲地位也不高,可是他却能得到真正的亲情,比她幸福多了。
就算他生前不知道他得到了她的爱情,有了亲情,走的时候也是很安慰的吧。
这样一来,安静对麦尊更多了几分好感。
麦尊沉默了一会,问:“安静,你刚才说,你喜欢上一个快结婚的男人。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
安静刚才自己把话题绕远了,正在后悔,见他又绕了回来,连忙想着应对之辞。
对着窗外,轻声地说:“有一个人,见我的第一面就骂我神经病。见我的第二面,当着旁人的面训斥我,极不给我留情面。那个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他。可是后来,对他了解越多,我却渐渐地被他吸引了。我发现,原来他是一个正直的,很有才能的人。而且,他也不象我最初想象的那般冷血高傲。我受了伤,他很关心我。”
麦尊的脊背渐渐僵了。
安静自嘲地笑了下,又说:“我这算是暗恋吧。他总是高高在上的,我们的差距那么远,他怎么可能跟我有交集呢?”
“谁说不能有交集?”
麦尊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抓住安静的肩,把她扳过来,面向着自己。
“安静,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我,对不对?”
安静垂下眼帘。
“我知道你快要结婚了,我这样做不对,可是,我没办法管住自己。麦尊,你就当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吧。”
“已经听见了,怎能当做没听见?”
麦尊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把安静抓到胸前,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那一刻,他的脑子里面乱轰轰的,只回响着一句话,安静喜欢的人是我。
安静本来只是想打动麦尊的心,已经做好了被他奚落的准备,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竟会表现得这般热烈。
本能地想推开他,身子却被他压在了窗台边的墙上,压得死死的,根本推不开他。
唇上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触感。
安静心头一慌,眼泪差点滚出来。
这是熟悉的秦朗的吻。
她无力反抗,身子软软地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感受麦尊的吻。
手却渐渐地有了力,攀住了麦尊的脖子,抱紧了他。
安静忘了身在何处,仿佛她又回到了半年多以前,回到了她和秦朗同居的日子。
过了好久,麦尊才喘息着放开安静。
放开了她的唇,人却还紧拥着她。
“安静,嫁给我吧。”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让安静有一种错觉,是秦朗在向她求婚,就象他过去做的那样。
但是她还没有失去理智,她知道面前这个人不是秦朗,而是麦尊。
“不,”安静理智地回答,“你就要娶古晨了,我不能破坏你们。”
“可是我根本不喜欢古晨,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麦尊申明,灼热的眼睛看着安静。
安静明白他的处境,她早就知道他跟古晨是政治联姻。
☆、遇到了心动的人6
她也知道,麦尊到处沾花惹草,从来不给古晨面子。
可是,这不能成为她嫁给麦尊的理由。
她还没打算把自己赔进去。
还有,这样快就同意嫁给他,会让冷静下来的他瞧不起。她得把他牢牢地抓在手心。
因此,安静冷静的口吻说:“可是,就算你不喜欢她,也得娶她,对不对?这是你逃不了的宿命。”
麦尊颓然叹了口气,在墙上捶了一拳。
“为什么你要提这么现实的问题?我知道不娶她很难,可这不是做不到的。安静,跟我私奔吧。”
大概是提到“私奔”这样刺激的话语,他的脸上突然焕发了光彩。
安静轻轻摇摇头。
“麦尊,其实我很后悔说了刚才那些话。刚才的我,就象丢了魂似的,一点不能自主。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趁着我只有一丁点的喜欢你,我们,还是算了吧。免得伤人伤己。”
“安静,你想折磨死我吗?”
麦尊痛苦地说。
当初的她,不肯答应他的求婚,他只好无奈割舍那份爱。
过了这些日子,好容易他稍微平静了一些,她又来招惹他。
招惹了,却又不肯负责,要把他甩到一边。
安静奇怪,她跟他才接触过几次而已,怎么就折磨死他了?
在这种情况下,由不得她细想,安静回避着麦尊迫人的视线,侧过脸望向一边。
黯然说:“反正你有很多情人,也不在乎我一个,对不对?我怕再发展下去,会把自己弄得遍体磷伤。我只想过简单的生活,麦尊,算了吧。”
“谁说我有很多情人了?”麦尊大声说,“你是因为这个不肯接受我吗?安静,你知道吗,如果我真有过情人,只能勉强算你一个。”
他想起了跟安静同居的日子,虽然安静没有答应他的求婚,但是他们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都做了。
跟情人没啥区别。
安静不明白他的意思,只道这是男人跟女人谈情说爱的惯例。
情人之间,总是会有许多的山盟海誓,总是会说,我只爱你一个,可是这些话,有几个能当真呢?
安静不太相信他的话,淡然笑着说:“你别抵赖了,我很了解你。起初把你当成了麦奇,可是你偏不肯承认。我不死心,下过工夫研究你,想挖掘出你的身份。你花花公子的名声已经在外了,别想瞒过我。麦尊,我只是单纯地有点喜欢你,本来就没打算要跟你弄得太复杂的。这些事,你不必隐瞒我什么。”
“可是我真的没有隐瞒你啊。”
麦尊苦笑了一下。
“所谓的花花公子,其实都是逢场作戏。我又没有真正碰过那些女人。那些戏,都是做给古晨看的,希望她知难而退,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你知道的,她爸比我爸更有实权,由我这方面提出解除婚约更难办到。可是古晨这女孩子也不知怎么的,不论我怎么做,她就是不肯退婚。”
麦尊很是苦恼,一提到他和古晨的婚事就烦心。
☆、遇到了心动的人7
其实这阵子,他都已经绝望了,很久没有试图去维护他花花公子的名声了。
退婚无望,还去演那些戏干嘛。
“这么说,我很荣幸了?”安静说。
她心里很震惊,她绝对没有想到,麦尊原来并不是花花公子。
看到他烦恼痛苦落寞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她就相信了他刚才说的话。
她相信,他跟那些女人相处,真的只是逢场作戏。而且,即便是逢场作戏,他也是洁身自好的。
这让她突然感到良心不安。
麦尊没有回答她,他只是低下头,重新吻着她。
安静没有拒绝他,她闭上眼,感受着她想念的秦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