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奇怪,她从来没有见过古晨,今天是第一回碰面,她干嘛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反应?.6
还有就是,麦奇留给她的信,灵堂的照片,让她没办法怀疑这件事。
于耀辉见安静脸色难看,关切地问:“安小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安静喝了口水掩饰,“大概是早上起来得早,又坐了飞机,身体不太舒服。坐一下就好了。对了,于总,你这儿有没有麦奇的照片?”
于耀辉知道这件事不对劲,不过安静不说,他不好询问。
答道:“有。那天他来公司考察,公司照了一些照片。”
于耀辉起身,到身后的书柜跟前,拉开一个抽屉寻找。
很快,他便拿了个影集过来,递给安静。
安静接过影集,紧张地翻开。
影集刚一翻开,便有一张熟悉的脸闯到她面前。
安静的眼泪差一点掉出来。
“麦奇。”她轻轻地呼唤,抚摸着照片上男孩的脸。
那张脸很漂亮,脸色略显苍白,挂着纯真的笑容。
斯文柔弱的脸,却掩藏不住眼中的坚韧与不屈,对成长的环境和注定的宿命的抗争。
那才是真的麦奇,是十年前的小男孩的放大版。
只怪她没有见过真正的麦奇,才会信了麦尊的谎言,把他当成了他。
如果她同时见到他们俩,她肯定不会认错人。
☆、得知真相3
她能够准确无误地指出,他们当中的谁是麦奇。
安静视线模糊,眼泪“啪嗒”掉在了相片上。
于耀辉吓住了,连忙递过一张纸巾给她。
“安小姐,别难过,逝者已逝,生者需要坚强。他一定不希望你为他哭泣,那样好的孩子。”
“是啊,”安静感叹,“那样好的孩子。”
接过纸巾,拭去眼泪。
其实,麦奇已经不是孩子了,他已经长大了,身量跟麦尊差不多高,不过比麦尊要单薄一些。
安静记得,他跟自己同年呢,比她还大两个月。
但是,他眼中的纯净,丝毫没有受到世俗的污染,明明就是只能在孩子的眼中才能看得到。
也难怪,见到他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把他当成孩子。
安静擦去眼泪,好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张张地翻看照片。
麦尊也在照片中,他跟麦奇几乎寸步不离,看得出来,他很细心地照顾着麦奇。
麦奇看上去体力有些不支,上楼梯的时候都是由麦尊搀扶着的。
细细地看,他们两兄弟的五官和脸型很相似,难怪她会对麦尊的谎言深信不疑,相信了他就是麦奇。
安静看了照片,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感伤了半天,合上相册,对于耀辉说:“于总,这些照片能送给我吗?我想带回去做个纪念。”
于耀辉连忙回答:“当然可以了,这相册本来就是公司的,也就是你的,你想拿尽管拿去。”
安静小心地把相册装进包里,离开了精诚公司。
她的下一站,是郊外的别墅。
麦奇有灵堂在那儿,过了这半年多,灵堂不知还在不在。
麦尊再怎么骗她,也不可能把他自己的照片长期挂在那儿。
虽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去不去这一趟都不打紧,可是心里总是欠欠的,想亲眼再去看看。
安静还依稀记得那座别墅所在的位置。
她凭着记忆中的印象,驱车前往。
这半年多,因为工作的需要,她学会了开车,考了驾照,买了一辆中等价位的车。
不过,去出差当然不会把车带上。
安静考虑着,这次要去那边呆得久一点,有没有必要把车开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安静来到了别墅的大门外。
大门依旧虚掩着,四周静悄悄的,很安静。
安静把车停在门外,下了车,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大门。
大概是车子的声音把里面的人惊动了,大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一道缝,然后一张满是皱纹的老太太的脸出现在门缝中。
老太太问:“请问你找谁?”
安静猜想,她应该就是陈婆了,勉强笑了笑说:“您是陈婆吗?您好,我找陈伯有点事。我可以进去吗?”
陈婆看了她一会,把大门拉得开了点,让她进去。
朝屋内高声叫:“老头子,有个姑娘找你。”
陈伯的脸出现在二楼的阳台上,看见下方的安静,他脸上现出慌张之色。
连忙阻止:“原来是安静小姐,你先在院中呆会,先别进去。”
☆、得知真相4
一边说着,一边对陈婆做了个手势。
陈婆会意,连忙拉住安静,劝道:“安小姐,里面太乱,您是贵客,请稍等会,等我收拾好了再进去。”
那边,陈伯已经一溜烟从楼梯上跑下来。
安静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拦着自己,装作配合的样子,停下了脚步说:“好吧。”
阿婆以为她真的同意呆在院中了,松了口气,放开了手,返身往厅内走。
边走边匆匆说:“安小姐,我去稍微整理一下,马上就好。”
谁知她的话还没说完,忽见旁边黑影一闪,一个人从她身旁跑了过去。
等她看清那个人就是安静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她了,她只能跌足懊悔,看着安静冲进了客厅。
安静冲进客厅的时候,陈伯刚好从楼上下来,从另一道侧门进入了厅内,直奔厅旁的一个祭台。
看见安静,他遗憾地停了下来。
太晚了,安静已经看见了祭台,什么都瞒不过她了。
安静站在门口,眼睛直直地盯着挂在墙上的那张照片。
黑色的相框中,那个漂亮的男孩依然笑得灿烂纯真。
“麦奇。”安静低低地叫。
眼泪止不住又流了下来。
安静缓缓地走到祭台跟前,对着麦奇的遗像,看了很久。
返过身,见陈伯和陈婆都站在她身后,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慌乱和惶恐。
陈伯后悔不迭:“早知道我该把祭台摆到楼上去的,本想满一周年就把祭台撤了的。以为不会发生意外。”
安静安慰他们:“你们用不着自责,其实我早就知道真相了,否则我不会过来。上次那张照片,是麦尊的,对不对?”
陈伯点点头。
安静又问:“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装作麦奇吗?”
陈伯摇头:“不清楚,麦大少没说过。”
安静轻叹:“麦奇,他走的时候没有受什么苦吧?”
陈伯和陈婆满脸的伤感。
“我们不清楚,他本来是想在这儿陪他妈妈养病的,但他妈妈去世后,他受到的打击太大,身体支撑不住。所以,麦大少就把他接走了,说是送他去大医院治疗。再后来,便听到了他过世的消息。”
“这是他爸爸送给他的房子吗?”安静没话找话问。
知道了真相,却不太想马上离开。
这个地方象个世外桃源,可以让她暂时放下尘世的一切,得到片刻喘息。
眼前的两位老人对麦奇是真心的爱护,她看得出来。
所以,感觉有点奇怪。
毕竟麦奇跟他们处的时间并不多。短时间可能积累起深厚的感情吗?
陈伯唏嘘着说:“不是,这是他妈妈的祖屋。当年,麦奇的妈妈黎筱黎小姐对我们夫妻俩有恩。她生下麦奇后,是我们俩在照顾他们母子俩。麦奇就是陈婆抱大的。后来,黎小姐被麦奇的爸爸抛弃后,远走他乡,让我们替她回来看这座房子。我们老两口没有子女,孤苦无依,有个托身之所,当然是好。”
安静奇怪:“当年,她自己为什么不回这儿来住呢?”
☆、得知真相5
陈婆忍不住骂:“麦云威那个丧尽天良的,太欺负人了。黎小姐的这间祖屋他知道,黎小姐一定是不想呆在他可能找到她的地方。她这辈子一定恨死他了,根本不想见到他。”
安静默然。
陈伯感伤:“当年,黎小姐梦想成为歌星,那次侥幸遇到当红的影星宁韵。宁韵肯提携她,给她机会。黎小姐正要走红的时候,却遇到了麦云威这个坏蛋。唉——”
安静听他提到自己母亲的名字,心头一动。
据她所知,当年麦云威本来是纠缠着宁韵的,后来转而喜欢上了黎筱,所以放过了宁韵。
会不会,黎筱是因为自己母亲的关系,才遇到麦云威,走上了一条悲惨的道路的呢?
再回想十岁那年,她依稀记得,当时爸爸和妈妈是想到另一个更加偏僻的小镇去定居的。
但是后来,妈妈临时改变了主意,住到了麦奇家的隔壁。
这一切,难道会是巧合?
可是,当时妈妈虽然跟黎筱有来往,但是她一点也看不出来她们象是老相识。
或许,黎筱始终对妈妈存着怨言吧。
一年后,他们全家搬离了那个小镇。
走的时候很匆忙,跟过去的每一次搬家一样的匆忙。
搬到下一个地点后不多久,爸爸就遭遇了意外。
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安静出了会神,看着陈伯和陈婆,说:“不瞒你们两位,其实,我就是宁韵的女儿。”
陈伯陈婆却并不显得吃惊,只是睁着浑浊的眼,细细地打量安静。
看了好一会,陈婆揉揉眼睛说:“是啊,是很象宁小姐。”
安静问:“黎筱她是不是因为我妈妈才遇到麦云威的?她恨我妈妈吗?”
陈婆欲言又止,陈伯抢先说:“哪有的事,黎小姐人那么好,不可能恨你妈妈。当初,她的确是在你妈妈那儿遇到麦云威的。不过呢,黎小姐也说了,就算那时没遇到,她若成了名,还是一样的会遇到。所以,一切都是注定的,不能怨谁。”
安静又问:“麦奇出生前,我妈妈就退隐了。我妈妈为什么退隐,有没有逼迫她,这些事你们清楚吗?”
她想,黎筱跟麦云威关系不一般,可能知道更多的内情。
陈婆嘴快,气愤地说:“当然是被迫的。麦云威本来是在追宁韵的,因为黎小姐,放弃了她。但是还有些坏蛋逼迫她。听说,后来你妈妈退隐后,那些人还想着要找她麻烦呢。”
说到这儿,陈伯突然打断了陈婆的话。
“对了,老婆子,你看咱们怎么把这件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黎小姐不是有封信要给安静吗?”
陈婆象是才记起来的样儿,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
说道:“真的呢,我怎么也忘了,真是糊涂了。是这样的,安小姐,黎小姐留下了一封信,临终时说,如果宁韵的后人,也就是你,安静,来打探她妈妈的情况,就把那封信给她。如果她没有来,就算了,等我们老去的时候,就把信烧掉。”
☆、得知真相6
陈伯补充道:“安小姐,其实你上次跟吴先生一块来,我们就猜到你是宁韵的女儿了。不过,那时你没有提自己的身份,更没有向我们打听你妈妈的消息。所以,我们只能装糊涂。”
安静这才明白,难怪刚才她说自己是宁韵的女儿的时候,这两个人一点不吃惊。
说这话的工夫,陈婆已经跑上楼,把信给拿下来了。
信是封好的,信封上写着:“安静亲启。”
安静接过信,没有马上打开来看。
信不是很厚,但是拿在手中却沉甸甸的。
她猜想得到,里面是什么内容。
前些日子,她和沐夜歌找了很多人,打探了很多消息。
但是事隔多年,涉及到许多隐秘,要么别人不知道,要么不敢说,所以他们只能探听到一些碎片。
就连沐夜歌说的,那个可能知道真相的家伙,也挖不出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安静在那个人面前磨了很久,想尽了法子,就是撬不开他的口。
如今,真相极有可能就在这封信里面,她竟胆怯了,不敢轻易地看它。
安静把信装进包里,向陈伯陈婆告辞。
陈伯陈婆送安静出去。
走在院中,陈婆感叹着说:“都说恶人有恶报,怎么麦云威那个混蛋没有糟到报应啊。反而是好人没福,黎小姐和麦奇,真是太可怜了。”
顿了一下,又用肯定的语气说:“苍天一定是有眼的,麦云威迟早有一天要得到报应。就算不报应到他自己身上,也要报应到他后代的身上。”
陈伯打断陈婆的话。
“老婆子,胡说什么呢?麦大少是个不错的人,对黎小姐和麦奇都很好。黎小姐当时那般刁难他,给他脸色看,骂他,他还不是没有计较。后来,连黎小姐都被他感动了,说他跟他爸不一样。”
陈婆懊悔失言。
自责道:“就是,麦大少人很好。瞧我这张嘴,都在说些什么呢?该打。老天啊,你让报应快点来吧,就报在麦云威的身上,别报在麦尊的身上。”
安静听他们提到麦尊,心头苦涩。
对身后的两位老人说:“你们放心,麦云威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快了。”
陈伯和陈婆苦笑。
“安小姐,谢谢你的安慰,但愿如你所言,恶人得到惩罚。”
安静淡然一笑,没有回答。
只有她知道,她不是在空言安慰,她会尽自己的力量去做。
安静驱车离开了别墅,开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停下。
就坐在车上,小心地把信取出来,心情沉重地拆开了看。
信里面装着两张纸,纸上用黑色水笔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字迹绢秀,的确是黎筱的字。
她曾经见过黎筱出门办事时留给麦奇的纸条,依稀记得她的字迹。
安静看了信,坐在车上坐了好久。
直到天快黑了,她才打起精神,驱车回到她在这个城市的住处。
收拾了更多的行李,拎到车上,连夜开车离去。
她要去找麦尊,迫切地想马上找到他,却又怕找到他。
☆、得知真相7
很矛盾的心情,矛盾得她只想在路上一路奔驰,放纵自己。
旅途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尤其是独自旅行。
明明身边有着很多的车,车上有着很多的人,可是他们都跟自己无关。
她还是孤独的一个人。
她可以在人群中独自行走,独自思考,不用担心被打断,她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情绪。
她不知道,此刻还有一个人,也孤独地坐在人群当中。
那个人是麦尊。
早上对安静疯狂地发泄了一通之后,麦尊摔门离开,开了车,茫然无助地走在街上。
身体的发泄无法减轻心灵的空虚与痛苦。
他可以接受安静不爱他的事实,可是他无法忍受她一边说着喜欢他,转过身却跟别的男人柔情蜜意。
他该怎么办?
忽略她的不诚实与轻浮,继续爱着她,还是再次割舍这份爱?
这一次的割舍,却远不如上次来得轻松。
一旦想到要跟她分开,心头就象被剜去了一块似的。
跟她接触越多,纠缠越深,他觉得自己快要陷进感情的泥淖,无法自拔了。
安静这个小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和叶行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却均为了她甘愿放弃。
他放弃的是自己的婚姻和前途,这前途大概还包括他父亲的。叶行放弃的是浪荡自由的生活。
他对叶行有所了解,叶行肯结婚,只怕知道他的人都不肯相信。
还记得前两天听到有传言,说叶行迷上了一个女孩,当着他朋友的面,宣称要娶她,还为了她差点跟一个人动起手来。
当时他只当花边新闻听了,也没去理会这事的真假,一笑而过。
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是安静。
安静她到底想怎样?想试试看他和叶行哪一个更能带给她她想要的飞黄腾达吗?
可是,当初的她为什么又要果断地拒绝他的爱?
是因为秦朗虽然象个大款,但还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吗?
她没有想到,原来他有这样雄厚的背景?
一连串的问号,让麦尊几乎崩溃。
昏昏噩噩过了一整天,晚上来到一家热闹非凡的酒吧,独自坐在里面喝闷酒。
酒吧内很吵,重金属乐器的吵闹,同男女疯狂的尖叫夹杂在一起。
可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想疯一回,却又力乏得根本不想挪动脚步。
就让这些人去疯吧,看他们的疯狂,就宛如他自己在疯狂一般。
灯光很昏暗,影影绰绰的有不少人来来往往,舞池内,闪烁的灯光下,红男绿女拼命地扭动。
麦尊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好滑稽,好扭曲。
什么都是扭曲的,就连安静都是扭曲的,这世界还有什么指望?
唯一纯净的,恐怕只有象麦奇这样,没有经历世俗污染的孩子吧。
一个女孩子坐到他旁边,娇滴滴地问:“先生,可以请我喝一杯吗?”
麦尊抬头,看见她那张浓妆艳抹却自以为妩媚妖娆的脸,就禁不住想笑。
他真的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若不是酒吧内太吵,恐怕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笑声。
☆、得知真相8
以前,他瞧不起这种爱打扮自己勾引男人的女孩。
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就是她们,也比安静强太多。
至少她们的用意是摆在明面上的,坦坦荡荡的,比起清纯的伪装要强得多了。
女孩被他笑懵了,然后怒了。
愤怒地问:“靠,你笑什么?丫的想消遣老娘?”
这个女孩再怎么浓妆艳抹,打扮得相当成熟,可看得出来,她的真实年龄恐怕连二十都不到。
一口一个老娘,让麦尊更加忍不住笑。
女孩真的怒了,站起身,气呼呼地骂:“你想找死?”
几个男孩围拢到麦尊面前,伸膊捋袖想要教训他。
显然,他们跟那女孩是一伙的。
麦尊不想理会他们之间混乱的关系,不愿去想,为什么这个女孩来勾引他,这些男孩却愿意为她出手。
他现在只觉得,感情的事都太复杂,太可笑,根本不值得为它费脑筋。
眼看着男孩们越逼越近,其中一个男孩甚至提起了啤酒瓶,看样子是想招呼到他头上来。
麦尊懒得跟他们争执,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响指的声音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当然传不出去,但是他的手势却被人看见了。
事实上,在他打手势之前,已经有酒吧的人往这边走来。
麦尊的身份不一般。
虽然这家酒吧是他从来没有来过的,但酒吧内的人都是察颜观色惯了的,又对各种厉害人物比较了解。
从他的车,他的衣着,他的派头就看得出来,他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只怕麦尊刚走进酒吧,就已经被酒吧内的人注意到了,所以,刚才他们对他的服务也是相当的周到。
这会儿,见有人要刁难他,岂有放任不管的。
恰在这时,麦尊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下,是古晨打来的。
本想不接电话,但喝酒喝多了,醉眼迷糊,竟然把接听键错按成了拒听键。
他没有发现这点,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拿着啤酒瓶的男孩子举起瓶子就往麦尊头上砸。
口中骂骂咧咧:“□□丫的,敢到星火来撒野,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星火正是这家酒吧的名字。
麦尊理也不理,拿了瓶酒往嘴里灌。
男孩子的手刚举起在半空,还没等啤酒瓶砸下来,便被人抓住了手腕。
身后的那人将就他的话骂道:“□□丫的,敢到星火来撒野,给老子滚出去。”
那个人正是星火的保安。
这群男孩子见星火的保安出动,均来意不善,竟不敢争执,撒腿跑了。
保安满脸陪笑问麦尊:“先生,您没事吧?还需要我们为您做什么?”
麦尊醉眼朦胧说:“再给我来一打酒。”
“是,先生您稍等。”
过不多时,服务生又送来了一大堆酒,摆了满满一桌子。
麦尊喝着酒,盯着酒吧内旋转的灯,旋转的人。
突然,手中的酒瓶被人给抢走了,一个人站到了他的旁边。
麦尊不耐地想骂人,虽然他很少口出恶言,但他现在就是想骂人。
但头转过去之后,满嘴的话却说不出来。
☆、酒后迷乱1
眼前这个人骂不得,也没有理由骂她。
麦尊虽然醉得厉害,但勉强认得出来,站在他身边的这个女孩是古晨。
尽管他不愿娶古晨,可是对她也没有多大的恶感。尤其因为她也是这场婚姻的牺牲品,对她还充满了同情。
所以,他除了对古晨冷淡外,几乎不会恶言相向,更不会使用暴力。
唯有两次对古晨发怒,都是因为安静。
一次是在为安静举办的晚会上,一次是安静到万象集团求职的那天。
麦尊看了会古晨,没有说话,脸上的不耐渐渐消了,夺回酒瓶继续喝酒。
古晨在他旁边坐下来,嘟着嘴盯着他。
半晌才问:“你喝闷酒,是为了她?她和叶行接吻的视频我看到了。你真的动心了?为了这种朝秦暮楚的女人?”
她不是朝秦暮楚,麦尊在心里说,她做得更过份,她是一个晚上接连同两个男人接吻,真她妈的象个。。
后面两个字,他连想也不愿想下去。
古晨见麦尊不说话,知道自己说中了,又是伤心又是愤怒。
过去,虽然麦尊经常跟别的女人胡闹,有时候甚至是当着她的面,极不给她面子。
可是她看得出来,他跟那些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所以,生气归生气,并没有当真和他翻脸。
麦尊应麦奇的请求,去找安静的事,她是知道的。
因为有一次,麦尊带麦奇出去玩,被她撞见了。后来,她去探望过麦奇几次。
麦奇请求麦尊,扮一回安静的白马王子之时,她恰好在门口听见了。
背过麦奇,麦尊告诫她,他只是替麦奇去演一回戏的,叫她别跟过去捣乱。
她应允了。
虽然私心里觉得,麦奇这个愿望太小孩子气。他自己象个长不大的小孩,把麦尊和安静也当成了小孩。
可是吧,又感叹于麦奇的身世,因此没有阻止麦尊。
后来,麦尊便消失了。
消失了半个月,还不见踪影,她耐不住了。找人侦查麦尊的去向,追踪过去。
见到麦尊跟安静相处的情形,她有一种强烈的恐慌。
她感觉得到,麦尊对安静非同一般,绝对和过去的那些女人不一般。
她能够容忍麦尊同别的女人胡闹,却不能容忍他当真对某个女人动心。
后来,麦尊放弃了安静,回到了她的身边,让她又有一种错觉。
安静同别的麦尊身边的女人一样,并没有真的得到他的心。
麦尊对于安静,仍只是玩玩罢了。对她的不一般,可能真的是因为了麦奇,力求把戏演得真一点吧。
她安心了。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过了半年多,安静竟然又回来了。
今晚,从来否认他跟安静之间的感情的麦尊,竟然在酒醉的情况下承认了他的动心。
古晨瞪着麦尊,心绪翻涌,又苦又涩。
就在她愣神的这一会会工夫,麦尊又喝干了两瓶酒。
见他丢下一个空酒瓶,手又伸向另一瓶酒,连忙按住他的手。
劝道:“麦尊,你不能再喝了。”
☆、酒后迷乱2
麦尊斜睨着她,突然放声大笑。
古晨气恼,责问道:“你笑什么?”
麦尊好容易止住笑,说道:“我笑你执迷不悟,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老是缠着我不放?没有爱的婚姻会幸福吗?”
古晨煞白着脸说:“的确,只有单方面的爱的婚姻是不幸福。”
麦尊醉得迷迷糊糊的,但听得出她话里的挖苦之意。
她是在挖苦自己对安静是单相思。
他用情固深,人家却未必对他有意。
苦笑了下,自语般说:“娶一个爱的人幸福,还是娶一个爱自己的人幸福?”
古晨听说,心头大震,愣愣地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
好一会才说:“爱一个人总是很辛苦,被爱才幸福吧。”
麦尊盯着她瞧。
闪烁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中有着一种执着凄迷的美。
古晨向来是个强势傲气的女孩,她的眼中现出这种神情,不能不让人触动。
麦尊叹了一声,问:“古晨,我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你是真心爱我的吧?”
古晨禁不住掉下泪来。
“我对你的真心,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可恨你践踏着我的心,却又把自己的心拿去给别人践踏。”
麦尊被她说到了痛处,别过脸,一骨碌又喝下了一瓶酒。
古晨本想阻止他,但只动了动念头便打消了。
一来,她劝不动他,她对他的影响力向来微乎其微的。
二来,她突然有了个主意,今晚她非把麦尊弄到手不可。
她不能再放任他,不能再只知道凄凄惶惶地跟在他身后,她要反客为主。
古晨这样想着,心跳加快,不但不阻止麦尊喝酒,反又递过一瓶酒给他。
麦尊喝得酩酊大醉,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觉得有人在耳边劝:“麦尊,要散场了,我们回去再喝吧。你想喝就喝个痛快。”
后面这句话打动了他,他根本记不起来是谁在跟他说话。
反正那个人不会是安静,谁在说话,打什么紧呢?
麦尊迷迷糊糊地答应:“好,我们回去,回去再喝。”
他感觉到,有两个人托起了他,扶着他往外面走。
他昏昏沉沉地坐到了车上。
车子开动,晃晃悠悠的,他撑不住睡着了。
麦尊一直睡到第二天天大亮了才醒。
头疼欲裂,他闭着眼躺了好一阵,才吃力地睁开眼睛。
这是一个粉色的房间,布置得非常温馨可爱,而且非常奢华。
吊灯是可爱的玫瑰花型,粉色的窗帘边上,还挂着一串风铃。
那边的壁柜上,放着许多精致的小玩艺。
毫无疑问,这是个女孩子的房间。
麦尊恍然以为,自己这是在做梦。
他依稀记得,昨晚他去了一家酒吧喝酒,喝了很多很多酒,后来喝醉了。
再后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怎么宿醉醒来,竟会躺在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的房间当中?
麦尊直觉不妙,撑着坐起身,朝旁边看。
这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他躺在一张粉色的公主□□,除了他,□□还躺了一个人。
☆、酒后迷乱3
那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女孩儿还沉睡未醒,眼睛紧闭着,神态安然,一头黑发披散在枕头上,有几缕甚至跑到了他的这边,被睡梦中的他压到了。
因为他的坐起,被子被掀开了些许,他可以看见,女孩的脖颈底下光光的,似乎没有穿衣服。
麦尊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自己。
这一看,适才存着的些许侥幸顿时化为乌有。
只见他的身上同女孩一样,也是光光的。
再往床下看,他的衣服和女孩的衣服散乱着躺在紫红色的地毯上。
昨晚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麦尊懊恼地打了自己一拳。
他都做了些什么蠢事啊。
他竟然在醉酒后来到古晨的房间。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古晨的闺房。
虽然他们俩早几年就订了婚,他来古晨家也不是一次两次,可从来没有进过她的房间。
该死,麦尊骂自己。
他的动静惊动了沉睡的古晨,古晨睁开眼睛,看见麦尊赤着的上半身,再看看自己被中微露的身子,低低叫了一声。
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脸上是诉不尽的羞涩与幸福。
麦尊一声不吭下了床,捡起地上的衣物,烦躁地穿在身上。
掀开的被下隐隐露出几滴血迹。
血迹已经干涸,在浅色的床单上非常醒目。
这让他想起了暴风雨的那个夜晚,安静□□滴落的殷红的血迹。
唉,他真是罪无可恕了。
古晨抓过旁边地上的衣物,躲在被中穿好。
羞涩地劝麦尊:“你也不必自责,反正我们快要结婚了,提前一个月发生这种事,不要紧的。”
“对不起,”麦尊说,“昨晚我喝醉了。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古晨嗔怪:“你的力气大得很,我怎么阻止得了?”
“你为什么不把我送回我自己家?或者随便把我扔到哪个酒店也成啊。”麦尊有点疑惑。
古晨白他一眼。
“还说呢,还不是你自己非要来不可。你说,我对你是真心的,你想娶一个真心爱着自己的女孩。你在大街上又唱又跳的,人家都看着你。我也是没法子嘛。想着反正我们就要结婚了,所以就带你来了。”
顿了下,又说:“你放心,我爸妈这阵子不住这儿。你来的事,只有我们家阿姨知道,我让她别乱说就行了。”
麦尊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仔细回想昨晚的事。
似乎他的确说过什么爱与被爱的话,具体的记不清了。
走到窗前,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
窗前的小风铃“叮叮”地响着,拔动着他的心弦。
安静玩弄了他,他又和古晨有了肌肤之亲,更确切地说,是他夺去了古晨的第一次。
从此以后,他真的要和安静划上句号,同古晨生活一辈子了吗?
心头突然就被巨大的悲哀和疼痛给攫住了。
麦尊久久地长叹了一声,扭头出去。
古晨呆呆地望着他,他竟然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跟她说,眼泪便止不住流了下来。
当太阳快要走到头顶的时候,安静来到了万象集团的楼下。
☆、爱明白得太晚1
安静开了一个晚上的夜车,一夜未眠。
她昨天白天一直在奔波,其实已经很累了,可是她一点也不想休息。
昨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得到了太多的信息,她需要好好地消化。
经过了一个晚上,她终于能够较为平静地准备着面对麦尊。
但是麦尊却不肯见她。
象万象集团这样的地方,没有预约是根本见不到麦尊的。
安静告诉前台女孩,她有重要的事要见麦尊,请她们向麦尊请示。
前台女孩打了内线电话过去,麦尊只回了一句话:“我很忙,没空。”
声音极为冷淡。
前台女孩看安静的眼神便有些怪怪的。
其中一个女孩甚至说:“您请回吧,经常会有女孩子来找麦总,但是麦总从来不会接见的。”
安静默然退出门外,给麦尊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一直没有人接听。
安静把手机拿在手上,打开短信,想给麦尊发个短信过去。
想想,又把短信给关了。
麦奇的事,她想跟麦尊当面谈谈。
正在踌躇间,突然看见沐夜歌的车子开到了万象集团旁边的停车场。
安静急忙过去,跟他招呼。
沐夜歌看见她,吃了一惊,问道:“安静,你没休息好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安静勉强笑了笑:“昨晚没睡好。”
沐夜歌关切地问:“是因为视频的事吗?这事好象已经被什么人压住了,视频基本上找不着了。你别想太多。”
安静叹了口气,说:“不仅仅是这个,还为了些别的事。夜歌,你要去万象集团?”
“是,因为展会的事,过来一趟。对了,安静,你的脚好了吗?”
沐夜歌关切地看看安静的脚。
“早就好了,”安静想到了个主意,“夜歌,我想进去找麦尊。正好你带我进去吧。”
沐夜歌神情严肃,深深地看着她。
“安静,你跟麦尊之间到底怎样了?视频的事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安静不想告诉他太详细的事,只说:“不知道有没有影响,所以,我得再去见见他。”
“好吧。”
沐夜歌没有问太多,带着安静走进了万象集团。
前台的女孩们看见安静,很是奇怪,但听说她是同沐夜歌一道来的,而且沐夜歌的确跟里面的高管有预约,不好拦她。
等她走进去了之后,才窃窃私语。
“这个女孩真有本事啊,转眼就拉了个垫背的过来。”
“有什么用?麦总明摆着不想见她嘛。”
安静根本没有听见这些话,她也没有心情去理会别人的目光。一进电梯,她就按下了十九层。
沐夜歌在十八层停下,临出电梯时,拍了拍安静的肩,什么都没说。
电梯内只剩下安静一个人,她独自多坐了一层电梯。
这短短的一层楼,象是一段十分漫长的距离似的。
安静眼望着上方红色的数字和箭头,脑中把她和秦朗麦尊相处的情形飞速地过了一遍。
一瞬间的工夫,好象她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爱与伤似的。
☆、爱明白得太晚2
起初的懵懂无知,初识情滋味的彷徨,乍闻噩耗的伤痛,到后来,遇见一个与他长得极为相似的人的矛盾。
还有,得知真相时的既惊且喜又愤怒的极为复杂的心情。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一骨脑儿涌上了心头。
电梯终于停在了十九楼,安静走出电梯。
沿着走廊走出不多远,她就看见了麦尊。
麦尊没有呆在他的办公室,他正站在外面,同一个秘书模样的女孩说着什么。
安静直直地盯着他,笔直地朝他走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麦尊停止了谈话,转身朝她瞧来。
看见她,麦尊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定地望着她。
他的脸上,是似喜似悲似怒的神情。
她的样子很憔悴,憔悴得让人怜惜,憔悴得让人生气,气她不会照顾自己,气她是不是还想施苦肉计。
大办公室内别的女孩都发现了麦尊的异常,齐刷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见安静,个个惊奇。
安静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麦尊跟前,仰面望着他。
麦尊终于回过了神,藏起自己的情绪,冷淡地说:“谁许你进来的?现在是办公时间,请你出去,不要妨碍了我们办公。”
安静平静地说:“我想跟你谈谈。”
麦尊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对不起,我没时间。”
说罢,转身便走。
安静对着他的背影说:“既然你不想单独谈,那么我就在这儿说吧。你就是秦朗?”
麦尊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停顿了几秒,突然转过身,拉起安静的手,拉着她往他的办公室走。
“跟我来。”他说。
安静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跟着麦尊,进了他的办公室。
麦尊关上门,也不邀请安静坐,面无表情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静也不跟他辩驳,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他的桌子上。
那是她从于耀辉给她的相册中取出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麦尊和麦奇站在陪同的人群中,他俩并肩站着,面向镜头。
“他才是麦奇,”安静说,“那个假扮作猫妖,跟我住了近一个月的秦朗是你,不是他,对不对?”
麦尊知道再瞒不过她,只得承认。
“那时,麦奇本是想亲自找你的,但是他病情加重,体力不支,所以,只好由我代替他。”
“你骗我,你骗了我,你居然让我以为你死了。”
安静朝他低吼,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他可知道,当她得知他的死讯时,她的心有多痛。
她好不容易发现自己爱他的心,他却残忍地抛下了她。
抛下了她,还让她误以为,他依然深爱着她,无奈人力有限,无法回天,她只能永远地失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