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奇怪,她从来没有见过古晨,今天是第一回碰面,她干嘛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反应?.13
☆、好事多磨3
高璐仪说了个日期,正是麦尊因为安静的事,喝醉了酒,到古晨家住了一晚的日子。
麦尊依稀记得那个日期,于是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高璐仪说,“那天正好是她最容易怀孕的日子。怀孕的日期应该从上个月的生理期开始算,算下来,到今天已经有一个月了,可以检查出怀孕了。”
没等麦尊答话,麦云威再次震怒地抢先开了口。
“古晨怀了你的孩子,她就是我麦家的儿媳妇,不管你承不承认,她都是。”
高璐仪紧跟着说:“好可怜的孩子。今天她过来找我们,两只眼睛都哭肿了。麦尊,你要清楚,只有古晨这样出身的女孩才配得上你,你少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来往。那种狐狸精,她不配进我的家门。”
麦尊越听越冒火。
父母如此作践安静,他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所以他才想先斩后奏,先跟安静逃到国外成了婚再说。
他很想替安静争辩,可是他也知道,在这当口,他越是争辩,越是对他和安静不利。
眼前这两个人是他的父母,他能对他们怎么样呢?打一顿替安静出气?
麦尊强行忍耐着怒火,咬着牙听着父母对安静的折辱。
他的不争辩,倒是让麦云威有些意外,他深沉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这个儿子他知道,向来很沉得住气,他现在不争辩什么,不代表他就屈服了。
相反,他越是不争辩,就越是危险。
他势必得想法子阻止这件事。
麦云威冷冷地说:“麦尊,我再次告诫你,你要是还敢跟安静接触,我就敢要她的命。就算你怪我恨我,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没错,”高璐仪帮腔,“你要是还敢去找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反正你都要抛弃父母了,我也不想活了。”
说到后来,又忍不住掉下泪来。
高璐仪向来是个很刚强的人,从她过去对付麦奇的妈妈黎筱就可以看出来。
今日她却再三地落泪,可见的确是伤心了。
麦尊暗叹。
他从来盼望着父母能够和和气气地在一起,盼了这么多年,今日他们总算站在了一条战线上,夫妻和谐,可是他们却是冲着自己来的。
真是个莫大的讽刺啊。
麦云威说:“你从现在起,就呆在你妈身边,哪也不许去。直到结婚的那天为止。”
高璐仪赶紧接话:“对,你要是敢离开我,我马上死给你看。”
麦尊头痛不已。
以高璐仪的性格,她当然不会为这事轻生,这话不过是要挟他。
可是她放出这句话来,他又不好强硬地不管不顾地出去,这事还得想个法子才好。
举手作投降状说:“行,我听你们的,行了吧?可是我这么大个人,总不能老呆在妈的房间里,我到我自己房里去。”
从麦云威身边走过,回去自己的房间。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保证安静的安全,他必须得避开父母做些安排。
麦云威见他的确是往他自己的房间走,没有拦他。
☆、好事多磨4
麦尊才走出门外,便听见屋内高璐仪在冲着麦云威发脾气。
“说起来,这事你也脱不了责任。麦尊跟这个狐狸精认识,是因为黎筱生的那个贱种是吧?你当年不是把他们赶出去了吗?他们怎么还有脸回来?这个贱种不是早该死了吗,他怎么不早死啊,偏要回来害我们麦尊。”
麦云威沉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高璐仪越说越上了火,当年的往事全都回到了面前。
她扑上去,对着麦云威又抓又打。
“报应,都是报应啊。都是你,要不是你在外面乱搞,我们儿子怎么会被狐狸精缠上?”
麦云威忍抑地站着,任由高璐仪拳打脚踢,不还嘴,也不避让。
麦尊在走廊上看得真切,摇了摇头,走进自己房间。
父母之间吵架不是什么稀奇事,他从小就看习惯了。
高璐仪撒撒泼不要紧,她其实根本不是麦云威的对手,让她发发脾气就过去了。
麦尊走进自己房间,掏出个自己不常用的手机,给吴瀚打了个电话。
刚才麦云威的话让他生了警觉,他怕自己的电话被监控。
麦尊在电话里交待吴瀚,要他立刻派人,暗中保护安静的安全。
然后又给安静打了个电话,简略地告诉了她刚才发生的事情,要她呆在家里不要轻易出门。
不过,他隐瞒了古晨怀孕的事。
知道安静好好地呆在家里,什么事也没有,麦尊略微放了心。
大概麦云威看在麦奇的份上,暂时没打算把安静怎样吧。
只要自己不私逃,不把麦云威逼到绝境,他应该不会对安静下手。
安排妥当了之后,麦尊坐了下来,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想了好久,麦尊给古晨打了个电话。
古晨很快便接通了,语音哽咽地问:“你不是不想要我了吗?干嘛又打电话给我?”
“我没有不想要你,你听谁说的?”麦尊问。
他相信,麦云威和高璐仪绝对不会把自己打算同安静私逃的事告诉古晨,这事瞒她还来不及呢。
古晨偏不告诉他:“你别管我听谁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麦尊没有追问,提议道:“我们快举行婚礼了,这阵子我都忙,都没怎么准备。婚纱做好了吗?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古晨听他的口气,比平常温和了许多,不禁疑惑。
“你怎么突然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一点都不象是平常的你。”
麦尊轻叹了口气回答:“我听说你怀了我们的孩子,而且,我们就快结婚了,所以我认命了,从此不再留恋外面的花花草草,专心对待你这棵大树。这个解释说得通吗?”
“若真是这样,我该念佛了。”
古晨的声音没有高兴,却透着无限的委屈,听得麦尊心里也酸酸的难受。
他对古晨是过份了点吧。
古晨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说道:“你想看我试婚纱?好啊,我们这就去吧,正好你也试试你的礼服。”
麦尊苦笑:“你得来接我才行,我现在被关禁闭了,出不去。”
☆、好事多磨5
古晨惊奇地问:“什么关禁闭?咦,该不会是你爸妈禁你的足了吧?”
“你猜得正对,”麦尊回答,“因为你的告状,他们现在不许我出门了。除非你来接我,我才有可能出去。”
古晨“哦”了一声,声音拉得老长,恍然大悟的样儿。
“难怪你巴巴的给我打电话,难道你想靠我出门,然后甩掉我,自己溜之大吉。”
麦尊反问:“你以为我在利用你?你以为我跟你出去后甩了你,我家老头子会善罢甘休?你以为我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这倒也是,”古晨似乎被他的话打动了,“好吧,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麦尊松了口气,放下紧掾着的手机。
就让他再利用一次古晨吧,对不住她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总比跟她结了婚,两个人痛苦地生活一辈子要好。
过了不多久,古晨的声音便在楼下响起。
麦云威在楼下客厅,同她招呼着。
高璐仪在发了通脾气后,锁了门呆在自己的房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古晨的声音。
古晨在楼下同麦云威交谈着什么,麦尊在楼上走廊里听着。
听不清楚谈话的内容,只从声音判断出,两个人谈得很是愉快。
再过了一会,古晨爬上了楼,向麦尊比划了个胜利的手势。
麦尊就知道,她成功了,说服了麦云威。
麦尊向她感激地一笑,挽了她的手一道下楼。
麦云威看见麦尊,冷冷地告诫:“若不是晨丫头替你求情,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你老老实实陪她去看婚纱,老老实实回来,别搞什么小动作。”
“我知道。”麦尊回答得极其爽快,丝毫没有闹情绪。
麦云威越加疑惑。
麦尊驱车同古晨一道出门,行不不多远,他就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他曾经因为兴趣,也因为麦云威的工作性质,学习过反跟踪的课程。
知道是麦云威派了人在跟踪他,并没有想办法甩掉这些尾巴,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同古晨一道来到婚纱店。
在试过了专门定做的婚纱后,麦尊提议:“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吃晚饭吧。很久没有跟你一道出来吃饭了。”
“不是很久,是几乎没有单独出来吃过饭。”
本来兴致很好的古晨鼻头又有些发酸,话里也带着酸涩的委屈的味道。
麦尊便说:“今晚我给你补上。”
古晨从未得到过麦尊如此温柔的对待,心潮涌动,觉得自己象是在梦境里一样,一点都不真实。
她感动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反对。
因此,两人手挽着手来到一家酒楼吃饭。
酒楼的名字很别致,叫做醉清风,非常有名,环境也很好。
因为离婚纱店非常近,麦尊懒得开车,两人就散着步走过去。走在街边的树荫下,倒也别有一番情致。
谁知刚走到酒楼门口,却意外地碰到了安静。
安静看见他俩,呆了呆,目光在他俩脸上扫了个来回,然后落到了下方,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
☆、玩一回私奔1
安静定定地注视着他俩牵在一起的手,紧咬着唇,不说话。
麦尊无所谓的样儿说:“既然被你撞见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们以前就是玩玩,我马上要结婚了,所以,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了。你可以开个价,只要不是太离谱,我都可以给你。”
安静闻言,猛地抬起了头。
吃力地说:“玩玩?难道你曾经说过的话全都是谎言?”
“逢场作戏,这个你不会不懂吧?”麦尊的声音平淡而无情。
“你以前都是在演戏?你可真是个天生的演员,我真傻,竟然相信了你的话。麦尊,你太过份了,你要玩,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告诉我?”
安静语音微颤,她的眼眶红红的,可以看出,她在努力地忍着自己的眼泪。
麦尊不看她,看着等边树上闪烁的彩灯,自若地说:“告诉了你,岂不是很没情趣了,就象买卖一样。其实,你对我也未必是真心的,你不过是想攀高枝而已,对吧?好了,不多说了,我要陪我的准新娘吃晚饭去了。”
拉着古晨的手,从安静身旁擦身而过。
古晨打从安静一出现,就调动了全身的细胞戒备。
她以为,她和安静之间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可以想象,麦尊是不会帮她的,他不帮安静就该谢天谢地了。
但是她绝对没有想到,麦尊竟然站在自己的这一边,如此绝决地撇清了他跟安静之间的关系。
这太让人意外了。
古晨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机械地由麦尊牵着手,跟着他走进酒楼。
直到在桌旁坐下,古晨才仿佛回到现实。
她朝周围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安静的身影,她的面前只有麦尊,只坐着他一个人。
古晨突然有种想流泪的感觉,她真的要转运了?
麦尊在知道她怀了孕之后,真的对她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真的从此打算一心一意跟她过日子了?
古晨感念的同时,却又生出无限的惶恐,对肚里孩子的惶恐。
只有她知道,这个孩子不是麦尊的,而是沐夜歌的。
“怎么了?”点好了菜的麦尊把菜谱交给服务生,含笑问古晨。
古晨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我这样好,一点都不象是你。”
麦尊怔了下,随即玩笑般的口吻说:“难道我在你心里象个大反角,大坏蛋?我有那么可憎吗?”
古晨被他逗乐了,破涕为笑。
“才没有呢,你要真有那般可憎,我才不会,哼,才不会嫁给你。”
麦尊微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古晨聊着天。到菜上上来之后,殷情地劝她吃菜。
晚餐吃到半途,麦尊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古晨点了点头。
他们坐在大堂,洗手间在大堂的里侧,麦尊不可能借这个机会溜到酒楼外面。
其实,麦尊选择坐在大堂而不是包间是有原因的,就是想让跟踪他的人看个明白。
他的确是在陪古晨吃晚饭,而没有别的心思。
☆、玩一回私奔2
当然,在大堂吃饭,还有个目的,正是他现在离开古晨,去洗手间要做的事。
如果呆在包间,包间内有洗手间,他呆在里面打电话肯定会被古晨听见。
麦尊走进洗手间,把每个格子里面都看了一遍。
里面没人。
他掏出手机,给安静打了个电话,他用的是除了吴瀚,没有别人知道的那个号码。
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麦尊压低声音说:“刚才我说的话是不是太凶了?你别在意,我真的只是假装的。”
安静答道:“我知道,我才没有介意呢。”
她的声音乍听上去很平静,但麦尊跟她处得多了,却细心地察觉到,她很有点情绪。
悄声说:“你真的没有生气?你回到家了吗?”
“还没有,”安静说,“我在兜圈子呢,遵照你的要求。可能还得过一会才会回去。你回到家了?”
“没有,”麦尊回答,“我在醉清风的洗手间,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安静便责备:“你在这儿打电话不方便,别多说了,我都知道,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就是了。”
麦尊哪里放得下心。
“你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你想哭的样儿有多难受。你照我教你的法子,甩掉可能跟踪你的人,回到家。然后给我打个电话。”
“我知道了,我真的没事,你别说了。”安静驱赶他。
麦尊见门口有人走动的脚步声,连忙说:“有人来了,我挂了。”
匆匆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才放好手机,便见门口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个人若无其事的样儿看了他一眼,然后站在小便池边小解。他没有再看他。
麦尊整了整衣服,洗了手出去。
那个人虽然表现得很自然很正常,可从他看他的那一眼,他感觉得到,这个人多半是麦云威派来跟踪他的人。
今晚他的这些表现,是不是可以让麦云威放松警惕呢?
安静坐在出租车上,在街上绕着圈子。
看了眼手中已经暗下来的手机,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回想起了下午麦尊给她打的电话。
麦尊在告诉她,他父母的反应以及他现在面临的窘境之后,过了一阵,又打了个电话给她。
他跟她说了他的计划,并且强调,他得放松麦云威的警惕,才便于行事,希望她能配合他演一出戏。
这便有了刚才在醉清风门口的那一幕。
虽然麦尊事先千交待万叮嘱,说那只是在演戏,可她心里还是觉得极不舒服。
尤其在看见麦尊牵着古晨的手,听见他口中说出那番无情的冰冷的话语的时候,竟真的入了戏,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落下泪来。
就算是现在,没有亲眼看见麦尊同古晨和乐融融一起吃晚饭的情形,可心里还是非常的憋屈。
刚才在电话里就差点忍不住向麦尊发作了。
伤感了一会,另有一种强烈的自责与愧疚的感觉袭上了心头。
她现在扮演的角色,不就是小三的角色吗?
☆、玩一回私奔3
那些活生生拆散别人的家庭,为人不耻的小三。
她和她们有什么两样?
可是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怪只怪,她和麦尊的相遇太晚。
安静正在走神,突然听见司机在问:“小姐,现在往哪边开?”
安静回过神,望向窗外,只见出租车正开到一条十字路口,路的旁边有一家大型商场。
因此说:“就在这儿停吧。”
付了车费,下了车,到商场里兜了一圈,转乘了另一辆车,兜兜转转地回到自己出租的小屋。
然后,她接到了叶行的电话。
叶行问:“安静,你还想跟麦尊一道私奔吗?你以为你们还逃得掉吗?你们的事情败露了,现在麦尊只能乖乖地呆在他父亲的监视下。你们的计划泡汤了,你明白吗?”
他的声音,很有点兴灾乐祸。
安静其实并不太清楚麦尊家里的事,但听叶行这样一说,顿时明白了大半。
惊怒地问:“是你在背后捣鬼?”
叶行傲然说:“谁叫你们开房用他的另一个身份?太过小心,反而留下了蛛丝马迹,被我查到了不少他的底细。我也没做多少,只是告诉了古晨一些东西而已。”
“你太过份了。”安静怒责。
从前因为利用了叶行而对他抱有的一点歉疚之情早抛到了脑后。
叶行也怒了,他大声说:“过份的是你,安静。你利用了我,又抛下我去找麦尊。我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你来私奔这一出。安静,为什么你宁愿当小三也不愿堂堂正正嫁给我?我就那么差劲吗?”
安静无言以对。
叶行从小养尊处优,从未受过什么挫折,他自负惯了。
如今因为自己,让他突然从云端上跌下来,跌了个大跟斗,他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叶行发了阵脾气,语气又软了下来。
“安静,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在乎你对我的欺骗和利用。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的生活会比跟麦尊在一起安稳幸福得多。”
“对不起,”安静轻叹着说,“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对麦尊动了真情。他是我的初恋,我以为我可以放下他,但是我做不到,我没办法再欺骗自己。所以,叶行,放过我吧。不论我跟麦尊能不能在一起,我都不可能爱上你。”
“我说了,你爱不爱我不要紧,只要你嫁给我就好。”
叶行几乎是在企求,只不过傲气惯了的人,语气依然保留着几分尊严,象是在私舍安静似的。
安静苦笑了下,什么也没说,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听见,叶行在那头咆哮:“安静,我告诉你,我非得到你不可,我不会放过你,决不。”
才接过叶行的电话,沐夜歌又打了电话进来。
安静看见屏幕上显示的他的名字,心头苦涩。
想当初,她可是真把他当成自己的兄长和知心好友啊,没想到,原来他在背地里对自己做了那么多。
自从他帮她把家搬到这儿来了之后,他俩再没有通过电话。
☆、玩一回私奔4
安静感触了一会,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她能理解沐夜歌那样做的心情,也依然把他当作自己的好朋友。
她知道,除了古晨的这件事,沐夜歌在别的方面其实是真心关怀着她的。
沐夜歌的声音很痛苦。
他问:“安静,你还是没能把麦尊弄到手吗?今晚我看见他俩在一起吃晚饭,感情很好的样子。安静,大后天他俩就要举行婚礼了,真的再没法子了吗?”
安静不可能在这当口告诉他真相,唯有一声感叹。
沐夜歌沉默了好一阵,颓丧地说:“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来你那儿喝酒,好不?”
安静连忙拒绝:“别,夜歌,我现在不在家,你别过来。”
“安静,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我做错了,要不你罚我吧,怎么罚我都行。”
沐夜歌的话让人感觉不到豪气,相反只觉得沧凉,有种自暴自弃的味道。
安静可以想象得到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但在这关键时刻,她不敢让沐夜歌到她这儿来,也不敢到外面去见他。
她怕被人发现她的行踪。
她只能在电话里劝慰:“夜歌,其实我从来没有怪你,我知道,你没有害我的心。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别想太多。古晨心里爱的是麦尊,就算她嫁了你,你觉得你会幸福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不嫁给我,我很痛苦。”
沐夜歌强忍着,才没有告诉安静,古晨跟他有过一夜情的事情。
若没有那一夜,他还能接受她嫁给别人的事实。
可是有了那一晚,而且她是把她的处子之身给了她,这让他越加痛苦。
痛苦得难以承受,只想作践自己。
安静含蓄地劝:“夜歌,只要她还没结婚,事情就可能有转机。”
“你想说什么?你还可能把麦尊勾走?”沐夜歌的声音顿时高亢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静撇开这个话题,“换句话说,夜歌,如果你真的爱古晨,她幸福你应该为她高兴,对吧?毕竟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沐夜歌絮絮叨叨同安静发了阵劳骚,终于挂了电话。
电话才挂断,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安静,你在哪?为什么手机一直占线?急死我了。”
是麦尊的声音,他显然很着急。
安静歉然说:“啊,刚通了两个电话。我已经回到家了,没事。你呢?”
“我也回到家了。没事就好。”麦尊得知安静安全抵达家中,终于放下了心。
天知道,刚才打不通她电话的时候,他有多担心,生怕她遭遇什么不测。
虽然吴瀚向他千保证万发誓,他就是放不下心。
过了两天,到了麦尊和古晨大婚的日子。
这天早上,麦尊没有如同往常下来吃早饭。
而前两天,他每天都是乖乖地呆在家里的,到饭点准时下来陪他们老两口用餐。
麦云威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冲到楼上麦尊的房间,踢开门,赫然发现,屋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玩一回私奔5
“该死。”麦云威咒骂。
他恨自己大意,让麦尊给逃走了。事实很清楚,麦尊肯定是逃婚了。
他了解麦尊,他一旦下定了决心,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
怪只怪这几天事情太多,他忙昏了头,加上麦尊的表现,使他多多少少放松了警惕,结果被麦尊给钻了空子。
麦云威勃然大怒,掏出手机,吩咐手下找寻麦尊。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他,把他抓回来。
至于安静,麦云威眼中冒着凶光吩咐,如果不得已,除掉便是。
然后,他自己气冲冲走进麦尊的房间,在他房内搜索。
他很容易就在麦尊卧室的床头找到一张便笺纸。
纸上写着:“爸,妈,当你们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已经带着安静离开了。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找我,劝也没用,所以关于这些我就不多说了。我只想说一句,对不起,等古晨跟别人结了婚,我和安静生下你们的孙子孙女的时候,如果那时你们原谅了我们,我们会回来陪你们二老。”
麦云威气得把纸条用力撕得粉碎,好象如此做才能稍稍平息他的怒气似的。
然后他大踏步下了楼,去安排对策。
高璐仪正坐在楼下餐厅等待,见他怒气冲冲下楼,起身迎出来,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麦云威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见古晨哭着跑进来。
古晨跑进麦家客厅,一头扎进高璐仪的怀里,哭着说:“阿姨,麦尊跑了。”
“跑了,”高璐仪扶起古晨,“什么叫跑了?你说清楚点。”
麦云威沉声说:“这个混小子,他逃婚了。”
“逃婚?”高璐仪失声叫,“他怎么可以这样?你快点派人去找啊,快啊,还愣在这儿干嘛?所有的亲朋好友都通知到了,呆会找不到人,叫我们的脸往哪搁?”
“我知道,”麦云威不耐烦地说,“我已经安派人手去找他了。我不呆在这儿呆在哪?难道你要我满大街跑去找人?”
高璐仪知道麦云威说得有理,城市这么大,麦云威怎可能凭自己把麦尊找出来?
当然是要大批的手下去找才行。
高璐仪无语,扶着古晨在沙发上坐下。
柔声劝了一会,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跑了?他告诉你的?”
古晨哭泣着说:“刚才我正准备去化妆,收到他的一条短信,他说他后悔了,不想跟我结婚了。他还说,他对不起我,让我把孩子打掉,嫁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
说到这儿,伤心至极,嚎啕大哭。
高璐仪抚摸着她的背安慰她:“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你麦叔叔已经派了人去抓他了。这件事有阿姨替你做主,你别想太多,别哭了,对肚里孩子不好。”
古晨伤心欲绝,伏在高璐仪身上哭了一会,起身擦掉了泪水。
红着眼睛望着前面的什么地方,沉默了一会,说:“阿姨,你说得对。我不伤心了,我现在就回去,等你们的消息。等找到他,告诉我一声。”
☆、玩一回私奔6
高璐仪欣慰地笑了。
“这就对了。晨晨,你真是个好姑娘,麦尊他就是有眼无珠。还有啊,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叫我阿姨了。”
古晨的眼圈儿更加红了,眼泪差点又掉出来。
今天是她和麦尊举办婚礼的日子,从今天起,她应该称高璐仪为妈。
这声“妈”字当然叫不出口,古晨告辞说:“我今天本来不该跑到这儿来的,我回家去了。”
“去吧。”
高璐仪不放心她一个人走,派了人把她送回古家。
古晨回到家,把自己一个人关进卧室。她坐在房间当中,望着那些喜庆的装饰,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和悲凉。
刚才,收到麦尊的短信,她还不敢相信事实。
她马上打了电话过去,想质问她,想冲他发脾气,叫他不要在这样的日子跟她开这种玩笑。
她打通了麦尊的电话,但是电话只响了一下便被他给掐断了。
她气愤地再打,却发现麦尊的手机关机了。
仿佛刚才他在专等着她打电话,好确认她收到了他的短信似的。
她没有多想,便跑去了麦家,想看看麦尊到底是不是在骗她,这条短信是不是仅仅是一个玩笑。
现在,她再不抱任何幻想了。
短信是真的,麦尊真的逃婚了。
古晨突然站起身,对着天花板大吼了一声,怒骂道:“麦尊,你个王八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肯和我结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前两天还假装对我很好的样子?你太会演戏了,你太恶毒了,我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放过你。我告诉你,是你逼我这样做的。”
与此同时,在麦家,麦云威也在发怒。
“什么?到处都找不到他?连吴瀚都不见影了?再给我找,翻地三尺也得把他给我找出来。还有,监控所有的交通,包括外省的国际出口,防止他逃到国外去。”
几百公里之外的一辆毫不起眼的小车上,麦尊开着车,安静坐在他身边。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在他俩身上,暖洋洋的。
安静望着麦尊被阳光照得发亮的侧脸,缓缓地说:“现在你家里一定闹翻天了。”
麦尊回她一笑,继续专注地开车。
“闹就闹吧,早晚都是要闹的。这件事里,最对不住的人就是古晨了。”
安静深有同感,换了个坐姿。
轻声地说:“感情的事,真是由不得自己。就算你娶了她,你们两个也不会幸福。但愿她能走出来,接纳别的人。其实,她的条件很好,追她的人也不少。你到底有什么好?她为什么就要死心塌地跟着你呢?”
“也许,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的吧。有时候我在想,说不定是我的方式方法错了,若我故意缠着她不放,说不定她反而瞧不上我,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呢。”
麦尊也想不明白这点,他对古晨那样冷淡,古晨却从不肯退缩,反而想方设法非要嫁给他不可。
其实小时候他跟古晨的关系是很好的。
☆、弄巧成拙1
两家相距不是很远,两个人从小一块长大,是很好的玩伴。
是从两家定亲之后,他才开始冷淡古晨的。
定亲之事本非他所愿,是麦云威自作主张替他定的。
他还记得,那是个冬日的黄昏。才下过雪,铺天盖地的银白。
他踏着一地的碎银走进家门。
他还在上大学,再过半年才毕业。
麦云威正坐在小客厅的壁炉旁的藤椅上读报,红色的火光映着他的脸,威严而高贵。
家里其实是有暖气的,但是麦云威喜欢壁炉营造的氛围,很温馨。
用他的话说就是,象个家的样子。
他走过去,招呼了他一声,放下身上的背包,盘膝坐到壁炉跟前,把手伸到手堆旁边烤火。
麦云威抬头,含笑说:“尊儿,爸和你古伯伯把你跟古晨的亲事定下来了。你明天拿上礼物,去看望叶伯伯和叶伯母。”
“定亲?”他吃惊地问,“这件事为什么没有跟我商量?这是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要替我安排?”
麦云威象是料到他的反应般,丝毫没有吃惊的表现。
慈爱地笑着说:“这事还用得着商量吗?你看看你身边,能配得上你的姑娘,除了古晨还有谁?你们俩青梅竹马的,别以为我们这帮老家伙看不出来。这回顺了你的心了吧?呵呵。”
“我跟古晨只是普通的朋友,我们根本没那层想法。”
他狂躁地跳起来,说了一大通话。
话语不太连贯,也有些啰嗦,因为他实在是太吃惊了,一下子没组织好语言。
但是麦云威听懂了他的话,他无非是想说,他不愿娶古晨,要退亲。
麦云威板起了脸,喝道:“麦尊,你要清楚,你生在麦家,不能不为麦家考虑。婚姻不是你的私事,你不可以当儿戏。这事就这样定了,由不得你。”
“都什么时代了,还有包办婚姻这一说?其实,你根本不是为我考虑,根本是为了你自己的前程,是不是?我不管,我马上就去退婚。”
他说着,气冲冲地就要闯出门外,去找古嘉豪。
“你给我站住。”
麦云威摔下报纸,满脸怒气站起身。
“你要敢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你给我听好了,这事已成定局,若是退婚,不但我的前途受影响,就连你自己的小命都难保。你该知道古嘉豪的脾气。若是没有定亲还好,定了亲再反悔,你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麦云威拉住他,骂了一通之后,却又放缓了语气,低声下气地请求。
他讲了很多他的处境。
那个时候的他,受到政敌的排挤,日子过得很艰难很艰难。
古嘉豪是他最大的靠山,若是跟他翻脸,他这辈子就完了,再无翻身之日。
麦云威对麦尊的教育比较传统,向来是大家长作风,在儿子面前维持着足够的尊严。
见向来高高在上的严父流露出如此挫败伤感的神情,低声下气地请求他,他的心突然就变软了。
软得不忍心违背父亲的心意。
☆、弄巧成拙2
定亲之后与古晨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第二天的上午。
他提着父母为他准备好的礼品盒,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古家。
古晨正站在院中的一株腊梅花下,仰面望着枝头盛开的腊梅。
她穿了一身大红的羽绒服,头上戴了一顶毛绒绒的米色帽子,脖子上围着同色的围巾,一如既往的青春亮丽。
几个月未见,再度见到她,他却觉得她非常的陌生。
一点都不象是曾经那个和他嘻哈打雪仗的小姑娘。
她站在那儿,美则美矣,却没有生气,象一幅没有感情的画。
古晨看见他,冷冷地朝他脸上打量了一会,再朝下瞥了眼他手中提着的礼品盒,鄙夷地哼了一声。
气恼地说:“你倒是很听话啊。他们说定亲,你就同意了?想高攀我们古家?哼。”
“你不愿意?”他有点意外,也有点欣喜。
古晨也不愿这门亲事,也许可以说服她退亲。
古晨嘟着嘴说:“我还在上学呢,别的同学都可以尽情谈恋爱,我却成了个有拖累的人,连恋爱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就有未婚夫了,我不甘心,就不甘心。”
说罢,一跺脚跑进了屋子。
他连忙对着她的背影叫:“古晨,别跑啊,我们可以商量。”
“商量什么?我们之间没得商量,我才不想再见到你。”
古晨远远地丢下这句话,跑进了楼上她自己的房间。
他失笑,突然觉得浑身轻松,心情好得多了。
只要古晨不同意嫁给他,古嘉豪多半是拗不过这个独生宝贝女儿的。
只要他继续惹古晨不高兴,说不定古晨自己就提出退婚了。
他提着礼品盒走进古家客厅,古嘉豪和傅敏都在。
古嘉豪让他坐下,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儿打量着他。
满不在乎地说:“晨晨嫁给你,的确有点委屈,不过你放心,我和她妈会劝她回心转意的。”
滔滔不绝讲了一大通话,不外乎是说麦尊高攀了古晨,要他以后处处顺着古晨,不可以违逆她等等。
他那时年轻气盛,腾身站起,高声说道:“古伯伯,既然古晨能嫁个更好的人,那么我成全她,我们的亲事就算了吧。我的确是配不上您的女儿,我娶的是妻,不是捧尊菩萨供在家里。妻子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敬的。”
古嘉豪气得拍桌子,指着他的鼻子痛骂。
“小王八羔子,书都没读毕业就以为自己翅膀长硬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想退婚,我毙了你。”
“您要毙就毙,毙了我也不会娶你的女儿。”他梗着脖子同古嘉豪争执。
古嘉豪是霸道惯了的人,本以为教训他一顿,他就会服服贴贴听话。没想到他竟然将他一军,让他一时下不了台。
他不傻,知道不能说毙人就毙人,但向小辈服软也是他做不到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就那样僵持着。
幸好傅敏也在家中,见状连忙过来打圆场。
“哎呀,怎么两个人都是火爆脾气,快坐下。”
☆、弄巧成拙3
用力把麦尊拉到沙发上坐下,拉着他的手劝导。
“麦尊,你呀,就是年轻气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古伯伯他就是那样的人,说话总是得罪人。其实他心地好,对你和你爸爸都好。他就是舍不得女儿了,都说女儿是老爸上辈子的情人,女儿要嫁人了,他这是心里难受呢。这火闷在心里,不朝你发朝谁发,你说是吧?你别当真,别跟他计较。”
傅敏好说歹说,劝住了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有了傅敏的调和,他没办法再说退亲的事。
后来,他便故意冷淡古晨,想逼她先开口提出退婚。
甚至,他在毕业后以留学的名义去国外呆了几年,目的就是不想跟古晨过多接触,想让她遇到她真正爱的人。
他不知道那几年古晨有没有向她父母提出过退婚的事。
他只知道,麦云威度过了当年的困境,如今的实力与古嘉豪其实已经不相上下了。
古嘉豪也想拉拢麦云威这层关系,大概不会轻易同意古晨的退婚。
不过话又说回来,古晨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她若当真坚持要退婚,古嘉豪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但奇怪的是,这两年,古晨突然对他热情起来了,有事没事就会找他。
别说不肯退婚了,还一再表示,希望快点结婚。
他一直摸不清古晨的心思,直到昨天,古晨跟他闲聊的时候才一语道出玄机。
原来,她无意中听到了父母的交谈,提到当年他差点退婚,跟古嘉豪对峙的往事,突然就对他改变了看法。
原来他是那样特别,性子那样的刚强,竟敢跟她坏脾气的父亲对着干,象个男子汉。
才不象其他那些追求她的男生,个个温顺得象猫咪一样,特没劲。
麦尊回忆到这儿的时候不禁苦笑。
若早知道古晨看上的是他这点,若早知道古晨是个越挫越勇的女孩,他说什么也要放下身段,装作没脾气的男人。
腻死她,腻得让她恶心,让她反感,让她再不能忍受嫁给自己。
他故意对她冷淡,竟是弄巧成拙了。
安静瞧见他脸上的神情,歉然说:“对不起,麦尊,是我害你背叛家庭,被人骂忘恩负义。”
“怎么能怪你呢?”麦尊回她一笑,“是我主动追求的你。要怪,应该是你怪我才对,是我害你背负上破坏别人婚姻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