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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奇怪,她从来没有见过古晨,今天是第一回碰面,她干嘛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反应?.14

安静浅笑,没有回答。

事情已成定局,道路是自己选择的,何必多想,走下去就是了。

车子走在一条不太宽阔的公路上,相隔不远处,便是高速公路。

相较于高速路的繁华,这条曾经繁华过的老路显得特别的沧桑。

麦尊故意选择的这条路,以免被人查询到踪迹。

“我们现在去哪?”安静问。

她其实并不知道麦尊的安排,她也没有多问,麦尊让她准备好行礼,她就准备好了。

昨晚半夜的时候,跟着他坐上车出发。

她没有理由不信任他。

现在,终于从逃离的心绪中平静下来,她才开始关心这个问题。

☆、弄巧成拙4

麦尊告诉她:“我爸肯定会发动所有的力量封锁出路,我们现在想从正常途径逃到国外是很难的。我打算先去边境,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瞒过他逃到附近的小国家,再从那边转到我们的目的地。”

“嗯,听你的。”安静没有任何异议。

她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基金和孩子们的事情。

原本打算亲自回去做好安排的,但是麦云威一插手,整个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不敢轻易现身,只能通过电话做了些安排。

虽然经过深思熟虑,觉得不大可能出现问题,但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放不下心来。

安静按捺着不安,和麦尊轮流着开车,整整一天,除了吃饭,根本没有停下过车。

那天傍晚,他们来到一个不大的城市,利用假的身份证住进一家小酒店。

跑了一整天,困倦得不行,安静几乎一头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麦尊也很困倦,不过尽可能地保持着警觉,睡得不太踏实。

不过事实证明,他摆脱跟踪的方法还是很有成效的,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早上,吃过早饭出发后,安静闲坐在车上无聊,拿出手机浏览网页。

这是个新的手机号码,除了麦尊和吴瀚,没有人知道。

就连精诚公司和基金的人都不知道。

因为她怕麦家和古家通过他们得到自己的这个号码,从而查到她和麦尊的所在。

她习惯性地登上她常去的那个网站,那是个专门讨论救助贫困孩子的网站。

安静在那个网站上有着相当的知名度。

但是她刚登上去,就看到一条令人触目惊心的消息。

网页的正中用特大红色字体,醒目地登着一条新闻,说是萌芽贫困儿童救助站失火了,那个救助站正是属于安静的。

安静失声叫:“不好了,麦尊,我们得赶紧过去看看,萌芽失火了。”

麦尊“吱”的一声停下了车,接过她的手机看。

新闻上说,昨天下午,萌芽燃起了不明原因的大火。火势猛烈,经过一个小时才被扑灭。

幸好起火之时,孩子们都在户外玩耍,所以只有两名孩子受了伤,没有人遇难。

据调查,此次事件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据说,在火灾发生前,曾有人给救助站的负责人打过电话,扬言要报复之类。

报复的原因,暂时未明。

新闻上还呼吁,希望基金和救助站的创建者安静看到消息后尽快回来处理事务。

安静抓住麦尊的手说:“怎么办?麦尊,这事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必须得回去。”

“我们回去,正是把我们自己送进狼口。救助站的负责人应该能够妥善处理,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进行。”麦尊不肯答应。

安静摇着他的手请求。

“我们去吧,好不好?我们就偷偷地在旁边看看,不到万不得已不现身,这样总可以吧?”

那个救助站,收留的都是无家可归,却又无法安置到福利院去的孩子,是她救助的孩子里面最困难的一群。

☆、弄巧成拙5

若是撇下他们不理,自己跑去国外逍遥自在,她的良心一辈子都会不安。

麦尊理解她的心情,沉吟了一会,说:“要不这样,你先给负责人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注意,打电话的时间不要超过三分钟。”

安静点点头,从包里拿出自己原来的手机卡,准进手机,开了机。

手机才一打开,短信提示音便响个不停。

安静无暇顾及短信,打了个电话给负责人。

“刘姐,火灾是怎么回事?威胁电话又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刘姐欣喜地叫:“安静,你可算是现身了,找不到你,急死我了。安静,你快点回来吧,昨天上午有个人来找我,向我要你的手机号码。我告诉了他,他却又说不对,非要你别的手机号码,我说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号码,他竟然威胁我,还打我。”

刘姐说到后来,声音特别的委屈。

安静听见事情这般严重,心里更是紧张。

问道:“他打得重吗?你哪里受伤了?”

“还好,只受点皮肉伤,不重。”刘姐让她放心,催她快点回去。

安静不安地追问:“是他威胁你,要放火吗?”

“是啊,”刘姐说,“他要我们交出你。说若是你不出来,他就要放火烧了救助站。如果你还不出来,别怪他不客气,要教训那些孩子,必要的时候,要他们的命都有可能。我还以为他是个精神病,没想到他真的放火了。失了火之后,他又来了个电话,让我对警察说,不许说他来过的事,只说曾有人打过扬言要报复的电话。可怜那两个孩子,在医院疼得直哭。”

刘姐说着,忍不住轻声啜泣。

安静知道她是真心喜欢那些孩子,这正是她放心把救助站交给她打理的原因。

但是时间紧迫,她来不及多说了。

匆匆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以后再聊。”

说完,迅速挂断电话,关了机。

“真是卑鄙。”安静痛骂。

安静刚才打电话用的是免提,麦尊把通话内容全都听在耳中,沉默不语。

他在想,这事究竟是谁干的。

麦云威和古家都有可能,他们多半是想通过这件事把他和安静逼出来。

不然,哪有这样凑巧的事,他和安静刚刚逃婚,便有人上门威胁,并且放火以示警告。

虽然他也痛恨这样的行为,可他总不能跟着安静一道骂自己的父亲。

安静气恼地又打开手机,给叶行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不等他开口,便是一通大骂。

“叶行,你太卑鄙了。你告诉古晨我和麦尊想私奔的消息,害他被他父亲关禁闭。这些都不说了,可你怎么能对小孩子下手?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招你惹你了吗?”

她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可能做这件事的人,叶行是其中嫌疑很大的一个。

她心中憋闷,就想找人发发火。

叶行的声音明显是受了伤。

“安静,你以为那把火是我放的?你以为我会做这般没品的事?”

☆、勇敢面对1

安静被他问得回答不上来。

是啊,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是叶行做的。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安静低声说,不等叶行有所反应,迅速挂断了电话,关了机。

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不是叶行干的,但是以她对叶行的了解,若真是他干的,他是不屑于不承认的。

他不承认,说明这事真的跟他无关。

安静刚挂断电话,麦尊便打开了他自己的手机,给麦云威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响,便被麦云威给接通了。

麦尊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几乎刺穿他耳膜的咆哮。

“混小子,你在哪?还不快点给老子滚回来。昨天所有的人都来参加婚礼,偏偏新郎不见影,把我们两家的脸都丢尽了。你赶快回来,挨个去道歉,说不定我还会原谅你。否则,要是被我抓到,老子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麦尊好容易等他发泄完,忍着气问:“爸,先不说这些,我只问你,萌芽的火是不是你派人放的?”

安静把他的话全听在耳中,不禁侧头望着他。

麦尊用的也是免提,安静可以清楚地听见麦云威的话。

麦云威咆哮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警告你,再不回来,别怪我心狠,我是不会对那姑娘手软的。我说得出做得到,你们应该很清楚这一点。不是没有过先例。”

麦尊挂断了电话,关了机。

安静紧紧地注视着他,问:“麦尊,你说实话,当初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爸是不是也反对过我们?他是不是采取过什么行动警告你?”

她还记得,当初的麦尊似乎有着很多的心事。

他向她求婚,还说愿意为了爱放手拼搏之类的话。

当时不明白他的意思,现在看来,多半便是指的来自家庭的这些压力了。

麦尊苦笑。

“不瞒你说,确是如此。还记得有天你下班,有人抢你的包,把你诱进小巷想绑架你的事吗?就是我爸的手笔。”

已经到了这份上,他没必要再瞒着安静这些。

让她心里有个数,知道他父母都是什么样的心态也好。

安静紧咬着唇,一时没有说话。

她一直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麦尊连反抗都没有,直接就说要带她避到国外去。

原来,他很清楚,若他将想娶她的想法告诉父母,会引来怎样的灾难。那灾难大概包括她的命。

而他身为人子,是不便跟自己的父母作对的。

他们最好的选择,便是逃。逃得远远的,等到多年后,事情成了定局再说。

安静沉默了一会,问:“这件事,有可能是你爸派人干的?想逼我们现身?”

“有可能。”

麦尊揉了揉额角,父子反目就罢了,他都能承受。

可这件事竟把那些无辜的孩子给牵连进来了,他能置之不理吗?

下一步,他该怎么办?

“如果我们不回去,你爸真的可能会对那些孩子下毒手吗?就象那个人威胁刘姐说的那样?”

☆、勇敢面对2

安静突然感到了心慌,压抑,心里难受得要命。

婚姻本是两个人的私事,却不料牵扯得这样广。

她设立基金的本意,是要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象她当初一样可怜的孩子。

若是因为她的缘故,害他们受到伤害,她无法原谅自己。

麦尊同她一样的难受,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说:“我爸不是什么好人,这样说自己的父亲,不是为人子应当的,但是,就他妈是这么回事。若火是他放的,下一步的行动,是有可能的。”

麦尊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该怎么办?

若是换了别人,他尽可以使出手腕来对付。

可这个人是他父亲,他连重话都不能对他说,他还能怎样?

麦尊沉默了一会,突然发动了车子,掉转了头,发疯似的在路上狂跑,象是要把心头的怒火通过玩命地开车给释放出来。

“回去就回去,”他发狠说,“我就娶定你了,我就不逃了,我看他们有什么法子让我改变主意。”

他本来是很硬朗的脾气,这阵子因为了安静的事,凡事忍在心里,受了不少委屈,早就快要崩溃了。

跟麦云威的这一席通话,终于把他的脾气给引爆了。

他直视着前方开车,视死如归的样儿,看得安静心酸。

她不忍地说:“麦尊,如果真的,真的这么难,要不算了吧。”

“算了?什么意思?”

麦尊惊愕,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由于惯性,朝前滑行了老长一段才停下来,就停在大路中央。

幸好这条路现在少人行走,他们的后面没有车辆,否则非撞车不可。

麦尊转过头,狠狠地盯视着安静。

他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连反抗自己至亲的亲人的事情都做了,她竟然敢说算了?

安静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话就象是没有经过大脑似的,就那样说了出来。

她是真的不忍心让麦尊难过,看见他暴怒的脸,看见他几近疯狂的眼神,她的心象是被刀狠狠地刺进去了一样。

很疼很疼。

只想让他不要这样难,只要他快乐,她做什么都愿意。

“麦尊,”安静望着他,眼泪喷涌而出,“其实,两个人真的相爱,不一定非要每天守在一起,对不对?你可以娶古晨,我可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你。你只要知道,我是爱着你的,是关心着你的就够了。有句话你该知道,若是两情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够了。”麦尊喝道,“我没办法,没办法娶一个不爱的人,却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伤心。”

“不会啊,我不会伤心的。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就高兴了,真的。”

安静擦掉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撒谎,你不可能不伤心。”

麦尊伸出手指,拭去她脸上残留的一滴眼泪,放进口中。

泪水很咸,很咸很咸。

他突然就失控了,把安静拉进怀里,狠狠地压上她的唇。

他吻得很用力,安静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

☆、勇敢面对3

好容易麦尊才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让她对着自己。

哑声问:“假如我娶了古晨,你每天想象着我象这样抱着她,吻她,同她欢爱,你真的会不在乎?”

安静没办法回答,她知道麦尊说的是对的。

想象着他跟古晨亲密地在一起,她会伤心难过得无以复加的。

她想撒谎,但在麦尊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之下,撒谎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麦尊又说:“安静,若真的爱一个人,是没办法容下别的人的。容不下心爱的人跟别人在一起,也容不下别人走进自己的心。照你说的那样做,我们俩都会痛苦,痛苦一辈子。”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呢?我不想你跟你父亲反目成仇。还有,我想活着,我想活着看你,看你慢慢变老。”

安静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单纯的女孩,她很清楚地知道,若是她跟麦尊在一起,麦云威会如何对付她。

麦尊眼中升起腾腾的杀气。

“没有人可以要你的命。想要你的命,先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丢开安静,重新发动了车子。

安静望着他,问:“你能做什么?你能怎么做?”

麦尊紧锁着眉头,眼睛依然盯着前方,没有回答她的话。

车子开了许久,麦尊才说:“我不管,反正我不想再躲着藏着了。他们要怎样对付我都无所谓。安静,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我们都不会平静,你会害怕吗?”

“不怕。”安静轻声回答。

能跟他并肩战斗,她有何惧呢?

只是,这算什么战斗呢?这事,怎么做都令人极其不舒服,似乎怎么做都不妥当。

麦尊又问:“安静,你会后悔吗?”

安静慨叹:“其实,最好的法子就是你顺从他们的心意,跟古晨结婚。相爱的人不一定非要守在一起的。”

“你还在说这种话?”麦尊气恼,“安静,既然你选择了跟我私奔,你就没有回头路了。不管你愿意也罢,不愿也罢,你都得跟在我身边,我是不会放手的。”

霸道的话,霸道的语气,霸道的态度,却让安静烦躁混乱的心感到了些许平静。

麦尊也渐渐冷静了下来,用他的秘密手机号码给吴瀚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到萌芽救助站去,保护孩子们的安全。

然后用他公开的手机号码给麦云威打了个电话。

他用宣战般的语气说:“爸,我们马上回来。你不用再想办法逼迫我们,明天我们就可以到家。我打电话是想跟您说一下,别对付安静。如果她有什么闪失,我会跟她一道去。”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一来是不想听到麦云威的咆哮,二来是不想被他查到他们的行踪。

他不想太早暴露自己。

心里总有些不安,怕遇到什么变故。

尽管做了安排,麦尊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侧头看了眼安静,见她正靠在车窗上,眼睛望着窗外,似在沉思。

蓦地就回想起了当初他们同居的那些美好的日子。

☆、勇敢面对4

那时的她,除了拼命工作,为生活而努力,最大的喜好就是坐在飘窗上,神游天外。

跟现在一个样儿。

只不过那时的她心思单纯,无忧无虑。

现在的她,眼中却没有了以往的清澈,而有着深深的焦虑。

这都是源自于他吧,是他害她有了诸多的烦恼,再没有当初的纯粹的快乐。

他就知道会这样。

正是为了她过着原来那样的日子,做着原本的她,他才决定带她逃到国外,逃到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去的。

可惜,那样的生活不知还得经过多少努力才能获得。

麦尊轻言:“要不安静,我先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再接你到我身边。”

安静摇摇头。

“我怎能丢下你一个人去抗争?我不放心。”

“我才不放心你呢,”麦尊忧心忡忡地说,“他们不会把我怎样,大不了吵几句架。退一万步,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打我一顿罢了。没事的。”

“我是怕你性子一上来,就冲动得不顾后果。”

安静收回目光,看着麦尊。

“别看你平日里是个挺稳重的人,但我了解你,若真的触及到了你的底线,你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她会不会就是他的底线呢?

麦尊其实骨子里是有着叛逆的成份的,否则不会做出逃婚的举动。

麦尊想了想,打消了跟安静分开的念头。

“你说得对,我需要你看着。最主要的是,我想不出什么地方比呆在我身边更安全。”

他决定了,他要跟安静寸步不离呆在一起,看别人能把她怎样。

安静心潮澎湃,仿佛她突然变成了战士,就要奔赴前线似的。

车子沿着原路驶回,除了途中睡了一晚外,他俩同先前一样轮换着开车。

救助站那边风平浪静,没听说发生别的事情。大概是麦尊表了态要回去,所以逼他们现身的人暂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吧。

关于火灾,刘姐也处理得非常到位。

安静暂时放了心。

到第二天中午,他们开上了一条宽阔的公路。

家就在前方不远处,他们已经能够感受到身边氛围的不同。

道路是越来越宽了,路上的车辆是越来越多了,路边的建筑也是越来越好了。

心情却随着这变化而越发沉重。

因为了繁华盛景,公路的岔道也渐渐增多。

驶到一个十安路口时,麦尊见前方亮起了红灯,于是把车停在了线后等待。

他刚刚停稳,突然停在路边的一辆小型货车对着他直冲过来。

麦尊大惊,连忙启动车子想要避开。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车轮刚往前滑,那辆车已经撞了上来。

麦尊下意识地把安静拉过来,护在自己身前。

事情来得太突然,安静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本来是望着前方的路口的,等到麦尊拉了她一把,才发现一辆车撞到了跟前。

她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身子猛烈地震动。

脑袋“嗡”地响了一下,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能不保护她1

安静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雪白的房间里面。

屋子是雪白的,床也是雪白的。

鼻间还闻到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木木然睁着眼睛,好一会才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

她和麦尊开着车往回赶,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突然被一辆车给撞了。

她一定是受了伤,躺在医院里面了。

麦尊呢?

安静吃力地转动头,朝两旁望。

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她躺的这张。

房内除了她,没有别人,连护士都没有。

安静试着想起身,但是才一用力,便觉得浑身乏力,竟是无力起身。

想抬手按呼叫器,却发现右手的手臂被纱布层层包裹住了。

而左手正打着点滴。

左手虽然好好的,却无力抬起。

安静张口叫:“有没有人?”

叫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声音微弱,根本不足以达到房间外面让人听见。

安静只好静静地躺着,等待着外面的人进来。

既然她在打点滴,那么护士自然会按时进来看她的,不用担心没人理会她。

心里却焦虑难安,她担心着麦尊的安危。

安静闭上眼睛,细细地回想车祸发生时的情形。

但当时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了,她怎么想也想不起具休的细节,就记得麦尊拉了她一把,护住了她。

这个记忆让她更加不安。

麦尊护着她,她尚且受了伤,那么他自己呢?

安静越想越是害怕,她睁开了眼睛,看向门口。

门依然紧闭,没有人进来。

她吃力地抬起左臂,努力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费了好大的工夫,好容易抓到呼叫器,按下按钮。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象是把她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似的。

听见呼叫器响起,看见上方的红灯闪烁,她再无力抓住呼叫器,手软软地垂了下来。

呼叫器那头,响起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安静微弱的声音说:“请你过来。”

她的声音太低,那头显然听不见。不过,呼叫器那头的护士应该明白她现在的情形,因为她没有再问下去。

就在呼叫器放下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打开了,一个身穿粉色制服的护士走了进来。

紧跟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也走进了病房。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士。

一行人见安静醒了,脸上均露出喜色。

医生一边忙着给安静检查身体,一边责备走在最前方开门的那个护士。

“怎么搞的?安小姐需要二十四小时陪护,为什么擅自离开?”

护士小小声辩:“我见她很稳定,就出去拿了袋药嘛。”

医生没工夫再理会她,问安静:“安小姐,你觉得怎样?”

安静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也没心思关注这是在什么地方,他又怎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吃力地问:“麦尊呢?他怎么样了?”

“麦尊?”医生眼中露出疑惑之色,“我不认识他。他是你的什么人?需要我通知吗?”

☆、不能不保护她2

安静急切地解释:“他跟我一起出了车祸,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大概是休息了一会的原因,她现在说话在的声音比刚才好得多了,没那么吃力,说话的声音也稍微抬高了一点。

医生恍然大悟。

解释道:“安小姐,您说的那位麦先生,是先生吧?他没住在我们医院,所以他的情况我暂时不了解。”

安静闻言,心猛地下沉,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抓住医生的手,几乎是颤抖的语气问:“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被送进医院?是他遭遇,遭遇……”

后面的“不测”两个字她说不下去,也不敢说,只有眼泪不住地往外涌。

好象她不把那两个字说出口,麦尊就会好端端的没事似的。

两个人同时出了车祸,她被送进医院,麦尊却没有,这让她能往哪方面想?

医生被她吓住了,连忙扶住她劝:“安小姐,你的身体还虚弱,快别激动,先躺好再说。”

“不,”安静用力摇头,就不肯坐下,“请你帮我打听他的消息,求求你了,好不好?”

医生手足无措,只能安慰:“好,好,安小姐,你安心养伤,我这就去帮你打听。”

安静没有再说话,却也不肯躺下,只呆呆地坐着。

护士也帮着七嘴八舌的劝,但安静就是不肯乖乖躺下。

好象在说,你们赶快去帮我打听消息,不打听到他的消息,我就是不肯躺下。

正在众人拿她没辙的时候,病房的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医生一见到他,象见了救星般,叫道:“叶少,您来得正好。安小姐醒了,身体状况还好。可她就是不肯躺下休息,情绪太激动。您劝劝她吧。”

安静听见“叶少”二字,转过头,望向门口。

她看见叶行朝她走来,走到她的病床前,在床沿坐下。

紧握住她的手,温言劝:“安静,你受了伤,要好好养伤。别任性了,把伤养好你才能做别的。”

“麦尊呢?”安静盯着他问。

叶行脸上闪过一丝不愉,妒意加怒意掺杂在一起的那种不快。

但他很快便把自己的情绪压下来,现在的安静受了重伤,最好不要刺激她。

淡淡的语气说:“他也受了伤,在另一家医院治疗,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不过你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

安静提心吊胆地听着,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紧揪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突然就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连坐都坐不稳了。

她只好在护士及叶行的搀扶下躺到床上。

“叶行,”安静企求,“请你帮我个忙,帮我打个电话给麦尊,好不好?”

她得跟麦尊通通话,亲耳听见他说他没事,她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叶行怨恨的目光看着她,足足看了好几秒钟,才极不情愿地从身上掏出手机来,拔了麦尊的电话,递给她。

安静吃力地抬起手,接过他的手机。但手机刚拿到手中,便滑落到被子上。

☆、不能不保护她3

叶行只好捡起手机,放在她的耳边。

安静紧张地等待,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却象是等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手机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却不是麦尊的声音,而是一个刻板的女声。

“对不起,您拔打的用户已关机。”

安静的眼泪差点又滚落出来,她拼命忍住,请求地望着叶行。

叶行明白她的意思,只好拿过手机,重新拔了麦尊的电话,举到她面前,让她看看。

叶行拔打的的确是麦尊的电话,没有弄错。

但是手机当中还是传来刚才的那个声音:“对不起,您拔打的用户已关机。”

安静心头渐渐笼罩起了不祥的乌云。

麦尊的手机竟然关机,这说明什么?

她好容易压制着不安,对叶行说:“请你帮我拔打吴瀚的电话。”

“我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叶行没好气地说。

他实在不愿意帮助安静寻找她的心上人,她才刚醒来,就不顾自己的身体探听他的消息,她得有多爱他才能做得到?

她的心里当真只有麦尊了吗?

安静看得出来他的不快,也明白他的心理,但她没有办法。

她没办法不打听麦尊的切实消息,没办法照顾叶行的情绪而把自己的疑虑藏在心里。

她装作没看见叶行的不悦,说道:“我知道他的手机号码,我说,你拔。”

“你等会儿。”

叶行止住她,转头问医生:“她的情况怎样?”

医生一直被冷在一边,走也不是,插话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等待。

见叶行问他,连忙回答:“安小姐受的是外伤,恢复得还算好,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但是接下来要好好静养,尤其不能大动作牵扯到伤口的愈合。”

叶行点头,开始赶人。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我跟她有话说。”

医生和护士早看出叶行和安静之间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早就想避开的。只是刚才还没有机会向叶行汇报安静的伤情,不好擅自离开罢了。

如今听他吩咐,岂有再耽误的理,答应了一声,均迅速离开了,并且体贴地将病房的房门关好。

病房内只剩下了安静和叶行两个人。

叶行在拔打电话前,警告道:“呆会你跟吴瀚通电话的时候,不要告诉他你在什么地方。”

安静只盼着快点打通电话,顾不得问原因,答应道:“好,你快点拔吧。”

把吴瀚的电话号码报给了他。

她跟吴瀚接触得多,加上这阵子的特殊状况,把他的电话号码记了下来。

吴瀚的电话倒是很快便接通了,安静迫不及待问:“吴瀚,麦尊在哪?他的情况怎样?”

心骤然提得高高的,生怕吴瀚给出她不敢听到的回答。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差点想把手机扔开,因为她害怕听到吴瀚的话。

吴瀚偏象是不理解她的心情似的,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她:“安静,你在哪?你的伤没事吧?”

“我没事,你快说,麦尊怎么样了?”安静大声问。

☆、不能不保护她4

安静又烦又恼,若是吴瀚在她面前,她保不准会握起拳头教训他。

她都快急死了,他却还磨磨蹭蹭的。

吴瀚迟疑的语气说:“他受了伤,挺重的,不过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安静松了口气,追问道:“他的手机为什么关机?你在他身边吗?我想跟他通话。”

吴瀚很遗憾的口气说:“对不起,他现在在重症监护病房,不能随便进去探病的。等有机会了,我再跟他转告你的话。对了安静,你在哪?”

安静环顾了下病房,看了眼紧盯着她的叶行,说:“我也不知道我在哪。”

“你跟叶行在一起?”吴瀚又问,他显然认出了叶行的号码。

安静还没回答,叶行却一把抓过手机,对吴瀚说:“够了,安静刚刚醒来,不适合多说话。”

说罢挂断了电话。

安静懊恼,抱怨道:“你干嘛不让我跟他说话?我还想问他问题呢。”

“你想问他什么问题?”叶行虎着脸把手机装进口袋,“他能告诉你的不都告诉你了吗?早跟你说了,麦尊还活着,非要胡思乱想。”

依着他,倒真想告诉安静,麦尊已经死了,好让她死心呢。

可是,他也知道,若这样对安静说,她的精神必定会大受刺激,不利于她养伤。

安静没辙,只好轻轻叹了口气,望向窗外,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

窗外有一棵高大的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叶子宽宽厚厚的,十分浓密,把大半个天空都给遮住了。

在风中微微摆动的叶子,绿绿的,很容易平复人的心情。

安静看了一会,渐渐冷静下来。

侧过头问叶行:“我怎么会在这儿?出了车祸,我和麦尊应该被送进最近的同一家医院才对啊。”

叶行无所谓的样儿回答:“麦尊的身份不一般。本来你们是被送进同一家医院的,但是他马上就被转走了。”

他的解释也说得过去,但是安静却不相信。

疑惑地问:“你的意思就是,我还滞留在最初进的那家医院?”

叶行点点头。

“不对,”安静反驳他,“刚才我问医生,他说麦尊根本没有送进这家医院,他连麦尊是谁都不知道。还有,如果照你说的这样,为什么你会来到这儿?”

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想到了更多不合情理之处。

回想起来,刚才那个医生还有护士似乎对叶行挺尊重的样儿。叶行对他们说话,也是高高在上命令的口气。

这不寻常。

叶行理所当然的样儿回答:“当时接诊麦尊的是另一个医生,他不知道很正常啊。至于我,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消息。你不会认为我连你的这点子消息都探听不到吧?”

“叶行,你别骗我。这里面还有内情,对不对?”

安静才不相信他的说辞,迫视着他问。

叶行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沉吟了好一会,终于轻叹着承认。

“安静,你为什么不糊涂一点呢?人生难得糊涂,糊涂点,才更快乐。”

☆、不能不保护她5

“你别拉扯这些没用的东西,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安静毫不放松。

叶行无奈,只好告诉她实情。

“这次的车祸事件应该不是个意外,是有人安排好了故意制造的。”

“你是说,有人要我和麦尊的命?”安静吃惊地问。

她的确感到吃惊。

有人要她的命不足为奇,麦家和古家都有可能要她的命,就连叶泽生,有要她的命的想法也是不足为奇的。

这些人,随便哪一个她都应付不了。

可是他们没有理由把麦尊也牵扯进去啊。

叶行说:“是不是要你俩的命,这不好说。但是安静,我知道的是,的确有人想要你的命。若任由你呆在普通医院,我不能保证会有什么后果,也许哪一天,你的诊断书上就来个抢救无效。所以,我想办法把你接出来了。刚才那个医生,是我的私人医生,可以放心。”

安静心头的疑团释清,心情却沉重异常,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她盯着天花板问:“那么麦尊呢?由他的私人医生在给他诊治?”

“都说了不要管他,他不会有事的,照顾他的人多着呢。”

叶行烦躁不安地站起身,在病房中踱着步。

“你的麦尊现在自顾不暇,哪里有能力保护你。好了别多想了,好好养伤。想看他也得先养好伤不是?”

安静知道他说得有理,不好再追问,闭着眼睛休息。

躺了一阵,却怎么也睡不着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叶行在身边的缘故。

她终于又睁开眼来,问道:“叶行,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恨我吗?”

“恨啊,怎么不恨?”叶行倒是回答得干脆,“但是恨又怎样呢?若我不管你,谁来管你?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抢救无效吧。”

“叶行,有些事,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会恨死我,说不定还会亲手掐死我的。”

安静想起她对胡欣所做的一切,再想起叶行对她的好,不忍心再瞒着他真相。

他心心念念挂着的这个女子,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的这个女子,却是害了他妈妈的人。

叶行不说话,依然在室内踱着步。

安静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又问:“叶行,你妈妈的病还没好,是吗?”

“是,医生说她这辈子都好不了了,她只能当精神病人。”叶行顿住了脚步,伤感地回答。

安静迟疑了下说:“叶行,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她想告诉叶行,她对胡欣的所作所为。

也许在这当口告诉他真相不是个理智的行为,但她就是不忍心在向他隐瞒真相的情况下,在他的地方治伤,接受他的保护。

这让她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是在利用他。

当初的利用,是为了报复,是迫不得已。

如今,该报复的已经报复过了,再利用他就说不过去了。

她决定了,要把真相说出来。不论叶行得知真相后会如何待她,哪怕立刻把她从医院里面赶出去,或者当场掐死她,她都认了。

☆、无奈的成全1

“我不想听。”叶行粗暴地打断她,“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专心养伤,别的等你好了再说。”

本来已经趋于平静的叶行突然又变得烦躁。

他连等待安静回答的耐心都没有了,说完了这句话后,一甩手出了门。

他出去后不久,一个护士进入房中,给安静换了药,坐在一旁静静地观察。

安静没有办法,只得躺在床上养伤。

这一养,就过去了好几天。

安静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几天过去,她基本上能够自己坐起来,还能够在护士的搀扶下,下床走动了。

叶行每天都会过来看望她,看到她的身体一天天恢复,他的神情很欣慰。

但是时常在跟安静说话时,他的语气却有些躲闪,象是在瞒着安静什么似的。

安静追问,他却又说她太多疑了,根本没有什么。

若是安静重拾旧话,想告诉他关于胡欣的事,他总是能在她未开口前转移话题,或者干脆走开。

这种事,安静本来就很难说出口,再加上叶行极不配合的态度,几天过去,她竟是未能告诉他真相。

这几天,安静几乎完全与外界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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