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引狼入室:捡个坏总同居》作者:午后柠檬茶【完结】 > 引狼入室:捡个坏总同居.txt

  安静奇怪,她从来没有见过古晨,今天是第一回碰面,她干嘛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反应?.15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唯有一台电视机可以收看节目。

但是电视上报导的新闻显然同她这个小人物扯不上什么关系。

倒是麦古叶三家人的家长经常在电视上亮相。

每个人出现在镜头前面时,都是和蔼的,亲善的,或者威严的,一本正经的。从他们身上,她寻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

唯有叶行在病房里的时候,安静可以请求他借手机给她用用。

可是几天过去了,她打麦尊的手机,依然是关机。

短信发了无数条,却一条也没有回复。

这让安静异常的不安。

她担心麦尊,担心得快疯了,逼着叶行带她出去找麦尊。

叶行在生活上对她关怀备至,有求必应,偏偏就在这件事上怎么也不肯满足她。

直到这天,安静忍无可忍,计划着要逃出医院的时候,病房内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个人是吴瀚。

安静乍一见到他,惊得差点跑过去。

她激动地坐在病床上,望着他,想问问麦尊的情况,嘴唇哆嗦着,竟是开不了口。

吴瀚请护士出去,拉了张椅子在床前坐下,神情凝重。

“安静,你的伤怎样了?”他问。

安静按捺着激动的心,答道:“我没事,我很快就可以出院了。麦尊呢?他怎么样了?”

吴瀚叹了一声,没有立即回答,似乎不便开口的样儿。

安静的视线模糊了,她屏住了呼吸,等待命运给她沉重的一击。

吴瀚瞧见她眼中呼之欲出的泪花,连忙宽慰她:“安静,你别难过,麦尊没事。”

“没事你干嘛做出这种德行?”安静的泪水流了出来,“你不会爽快点说吗?你是不是在考验我的心理承受能力?”

安静真想痛骂他一顿,有他这样消遣人的吗?

吴瀚歉然说:“麦尊他真的没事,他也快要可以出院了。”

☆、无奈的成全2

“那你为难个什么劲?”安静质问。

吴瀚平时不是个闷葫芦,可是他今日特意来找她,却这般吞吞吐吐的,让人又急又恨。

吴瀚艰难地开口:“我为难,是因为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安静渐渐平静了下来,只要知道麦尊没死就好。只要他好好活着,别的消息再坏能坏到哪去呢?

吴瀚说:“麦尊他虽然性命无碍,但是两腿,还有身体别的部位受损,难以恢复。”

安静脑中晕了一忽忽,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问:“你的意思是,他不能站起来了?”

“不是,”吴瀚说,“他可以站起来,再过一阵子,应该能够跟正常人一样的行走。但是,他失去了生育能力,这辈子可能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安静猛地别过了头,眼望着窗外。

窗外那棵树,依然顶着浓密的肥厚的绿叶,在风中摇摆着。

安静的心却无法再平静下来。

她突然讨厌起这棵树了,它干嘛要长得那样茁壮?它挡住了阳光它知不知道?

良久,安静才忍着泪说:“你的意思是,他从此绝后了?我不在乎,真的,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有没有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瀚下面的话更难说出口似的,他舔了舔干躁的嘴唇,好一会才在安静逼视的目光下说下去。

“你大概知道,古晨怀了麦尊的孩子。所以……”

后面的话吴瀚又给吞回了肚里。

平日里的他,是很能言善辩的,否则也不会被麦尊委以重任。可是今日,他竟是再三的难以开言。

他甚至不敢看安静,将头别过一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安静眼前阵阵发黑。

古晨想嫁麦尊,他们之间有过一夜情,这些她都知道。

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因为了那个晚上,古晨竟然怀上了麦尊的孩子。

她吃力地替吴瀚补充:“你是说,麦尊必须娶古晨,以便麦家留个后,是吗?”

她这样说了,最艰难的话她说了,吴瀚的口齿变得灵便了许多。

“安静,这是没法子的事。麦家只有麦尊一个独生子,他必须得给麦家留后。古晨不计较他身体上的缺陷,她愿意嫁给他。但是,若麦尊不娶她,她会打掉孩子。这是可以理解的,谁也不愿当未婚妈妈。古晨她做的牺牲已经够大了。这个女孩子,真的很难得了。”

安静呆呆地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

就在前几天,她和麦尊私奔的途中,她还曾对他说过,压力太大,要不他干脆娶古晨好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这件事竟成了事实。

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以为,她伤心归伤心,难过归难过,却能够挺得住,熬一熬就过去了。

因为,毕竟麦尊心里爱的是她,成为他心里的宝贝,她该知足了。

可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步,她才真正尝到心痛的滋味。

什么相爱不必相守,什么爱一个人就是看着他幸福,都是假的。

☆、无奈的成全3

爱情其实是自私的吧,自私地想要全部占有。

她当时能够说出那些话,其实是有所恃的吧。潜意识里知道,麦尊是不会弃她而去的。

她跟麦尊分也好,和也好,主动权从来在她手中。

这是第一次,她知道了什么叫做爱一个人却不可得。

这比起当初,误以为麦尊是麦奇,他已经去世的时候还要伤心痛苦。

毕竟那个时候的感情还不如现在这般深。

吴瀚久久等不到她的答复,鼓足勇气抬起头看她。

见她如死灰般的脸色,又是害怕又是怜惜。

相处了这许多,他对安静也有了深厚的感情。当然是不男女之间的那种情谊,而是友情。

“安静,”吴瀚呼唤,“你别这样。麦尊他心里只有你,他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的。”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了?”安静突然伸手,“电话给我,我要给麦尊打个电话,向他确认这件事。”

吴瀚苦笑。

“你就别添乱了吧。他的伤才刚刚好了一点点,为了娶古晨的事,这两天他都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你再打电话给他,不是要他的命吗?”

“他不肯娶古晨?”安静伤感地问。

面对这样的麦尊,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真的应该放手吗?

他们之间当真要因为孩子的问题,一辈子分开痛苦吗?

吴瀚又是一声叹息。

“我今天能来找你,是因为麦尊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有段话要对你说,之所以不打电话,是因为面对着你,很多话他说不出口。他更怕他听见你的声音,会改变主意。”

吴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

手机里传出麦尊的话语,语音伤感,闻者落泪。

麦尊说:“安静,本来想守着你,守你一辈子的。想去找你,想跟你在一起,但是为了孩子,我没办法不娶古晨。安静,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录音很短,就是这几句话,但把他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吴瀚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解释说:“麦尊下这个决定很难,说了这几句话之后,他差点失控,后面的话都断不成句。所以我没有再录。”

安静埋下头,把头埋在被子里面,无声地啜泣。

“安静,”吴瀚不忍地劝,“你想哭就哭吧,这儿没有别人,你不用担心形象问题。”

吴瀚本来是想说点俏皮话和缓气氛的,但这话说在这当口显然不合时宜。

病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确也不必在他面前掩饰。

她从被子上抬起,释放出自己压抑的哭声。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啜泣着问:“如果人工受孕呢?试管婴儿,我和他培养一个试管婴儿行不行?”

吴瀚遗憾地说:“我也问过医生这个问题,他说不能。”

安静最后的一丁点希望破灭。

她用力捂着脸,哭了好久。

也许,这就是命吧,是上天的安排。他们已经尽力了。

安静终于停止了哭泣,擦干的眼泪,看着吴瀚说:“既然这是他的选择,我成全他,成全麦家。”

☆、无奈的成全4

“安静,谢谢你。”

吴瀚对着安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只说了句谢谢。

安静嘲弄地笑:“谢我什么?谢我放手?谢我没有去撒泼,没有要死要活地缠着麦尊?”

吴瀚干笑,神情很尴尬。

安静的眼神却黯淡下来,低声请求:“我想看看他,可以吗?远远地看他一眼就好,我不会让他发现。”

吴瀚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摆弄了一会,递给她。

“我知道不给你亲眼看看,你是不会放心的。这是他的照片,你看吧。”

安静接过手机。

手机上是麦尊的一张全身照,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轮椅上。

他微微仰面,望着远方,眼神空洞,神情凄然。

吴瀚解释:“这是他做出最后决定的那个下午,他坐了很久。”

安静的眼泪差点又要滚落出来,连忙忍住。

“他的腿真的不碍事吗?”

“没事,”吴瀚给予她肯定的答复,“不是很严重,其实他已经可以走动了。坐在轮椅上,是为了养伤。”

“那就好。”

安静将手机递还给吴瀚。

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还能如常人一般生活,除了那方面,她该放下心了吧。

好了,还没开始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从此她可以无牵无挂,过着云淡风轻的生活了。

对他俩来说,这是不是最好的结局?

吴瀚走后,叶行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安静平静地望着他,问:“是你让吴瀚来的?”

“不,”叶行说,“是他主动要来的,他知道你在我这儿。他今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见见你。我知道他为什么见你,所以让他来了。”

安静嘲弄地笑了笑,笑容苦涩。

“你知道他是来转达麦尊放弃我的决定的,否则你是不会让他见我的,对不对?”

“那是当然,这个决定下得好啊。”

叶行并不否认,完全一幅真小人的嘴脸,却让人并不反感。

真小人总比伪君子好,至少你知道他在想什么。

叶行走过来,在床沿上坐下,看着安静,很认真的样儿说:“安静,既然他不肯娶你,那么,干脆你嫁给我吧,怎么样?”

“我现在不想提这些,我想休息。”

安静疲乏地说,不再理会叶行,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得高高的,埋头睡觉。

和吴瀚的一席谈话,象是把她身上的力气全都用光了似的,浑身软绵绵的,不想动,也不愿想。

就想象这样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吴瀚别过安静,回到麦尊养伤的医院。

病房走廊的一个休息区内,麦云威坐在一张沙发上吞云吐雾,象是在等待什么。

老远看见吴瀚,招手让他过去。

吴瀚走到麦云威面前,垂手侍立。

麦云威打量着他脸上的神情,问:“你去见过安静了?她怎么说?”

吴瀚恭恭敬敬地回答:“她听了麦总的录音,同意放手。”

“她有没有提什么要求?”麦云威又问。

“没有,她什么都不要。”吴瀚如实回答。

☆、无奈的成全5

他其实有问过安静,但安静说什么也不肯要物质上的弥补。

麦云威的神情似乎有些讶异。

好一会才问:“她的伤势如何?还要多久才能出院?”

“伤势还好,可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吴瀚感到欣慰。

她和麦尊太不容易了,幸好两个人都没事,都好好地活着。

麦云威却皱起了眉头。

“还有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太快了点。”

吴瀚猛然领悟到他话里的意思,紧张地问:“您想对安静下手?别,我们可以瞒着麦总她还活着的消息。”

话说出口了,这才想起,他的话说得太多了。

这些事,心里明白就好,却是不宜宣之于口的。

但是他关心着安静的安危,顾不得这些了。

明知说了不该说的话,说完了之后,却依然鼓足勇气望着麦云威,等待他的回答。

麦云威并不以为忤,反而赞许地看着他。

“不,你弄错了。若我要对安静下手,早就采取行动了,不会如此大费周折让你去找她。你记住你说过的话,不论用什么法子,都要向麦尊隐瞒真相。至少在他和古晨的婚礼之前要隐瞒。”

吴瀚松了口气,恭敬地答应:“是。”

麦云威站起身,拍了拍吴瀚的肩,感触地说:“她是麦奇喜欢的女孩,我怎么忍心当真对她下手?唉,我这辈子对不起麦奇母子啊。”

语音沧凉,竟让吴瀚觉得鼻头酸酸的。

麦云威说了这番话,摇摇头离去。

他就是特意在这儿等吴瀚的,想知道安静的答复。

幸好,安静同意放手了,让他不必再对付她。

因为麦奇的缘故,只要安静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没有霸着麦尊不放,他不想当真为难她。

吴瀚调整了下情绪,走向麦尊的病房。

替安静放了心,却又替这两人伤感。

他还记得,那天,他接到麦尊的电话,那个秘密号码,连忙接听。

谁知手机里传来的却不是麦尊的声音,也不是安静的声音,而是麦云威的。

麦云威愤怒地斥责他,斥责他帮助麦尊和安静逃跑,害麦尊出了车祸受了伤。

他当时吓坏了,顾不得再隐藏形迹,连忙赶到了医院。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麦尊正在抢救,安静却不知所踪。

他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安静显然是个绊脚石,没有了保护她的麦尊,她会落到什么悲惨的下场,这是不难想象的。

他顾不得自己身份低微,顾不得麦古两家绷在弦上的情绪,向人打听安静的下落。

可是谁也不肯回答他,避而不谈。

直到麦尊被推出手术室,医生宣布说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不会有大碍之后,在场的所有人这才放下了心。

麦云威这才背过人,把他叫到一边,告诉他,安静被叶行带走了。

麦云威问他:“你做了错事,想不想将功补过?”

他还能怎样回答?

明知麦云威大概要他做什么事,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若能有将功补过的机会,吴瀚肝脑涂地也愿意。”

☆、无奈的成全6

麦云威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说道:“我不要你肝脑涂地,我只要你撒个谎。”

“撒谎?”

他惊愕地望着麦云威,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这样的,”麦云威解释,“我要你告诉麦尊,安静已经死了,车祸当场死亡。你该知道,眼下的形势,麦尊是不能不跟古晨结婚的。若他知道安静还活着,以他的脾气,他是不肯娶古晨的。”

他于心不忍,大着胆子说:“麦总和安静是真心相爱的,安静是个好姑娘,除了出身,别的方面都配得上麦总。为什么您非要扩散他俩,让他们痛苦终生呢?”

“你不知道,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麦云威长叹,神情很是凄凉。

“刚才医生告诉我,麦尊他,他再也没有生育能力了。古晨怀了他的孩子,愿意嫁给他,把孩子生下来。但是她扬言,若麦尊不娶她,她会把孩子打掉。我只有麦尊一个独子,麦奇没有留下后人就死了,麦尊又成了这样子,我能怎么办?”

他呆了半晌。

痛苦地问:“再没有别的法子了吗?麦总不能娶安静,他会痛苦死的。孩子真的,真的就那样重要吗?”

连他这个局外人都感受到了痛苦,麦尊得知这些消息,还能撑得住吗?

他可以想象他的痛苦。

麦云威整肃了面容,沉声说:“当然重要。婚姻跟爱情不同,未必非要两个相爱的人才一起才叫幸福。他可能痛苦一时,但时间会证明一切。等到再过几十年,他回首望时,他会感激我的这个决定。”

他沉默着不回答,替麦尊和安静惋惜。

麦云威动了怒。

森然说:“你不打算照我说的做?你该知道,如果不向麦尊隐瞒真相,安静唯有真的死。”

他打了个寒颤,知道麦云威说得出做得到。

他只能咬牙答应:“是,我会照您的吩咐,隐瞒真相。”

麦云威缓和了脸色,拍拍他的肩说:“这就对了。你注意着,别露出破绽。你是麦尊的心腹,由你转达他这个消息,他会相信。”

吴瀚回想到这儿,心头沉闷异常。

麦尊如此信任他,他却在重大关头欺骗了他。

后来,麦尊醒了之后,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安静。

当时,他并不在现场,不清楚具体的细节。

后来听说,得知安静已死的消息,麦尊当场就发了狂,拔掉了输液管,撕扯着身上的包扎的绷带,要去找安静。

众人用了很多法子,好容易才劝得他平静下来。

再后来,他去见麦尊的时候,麦尊直挺挺躺在床上,没有生气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不看他,沙哑着嗓音问:“安静真的死了?”

他心里发堵,就在他来见麦尊前不久,他才跟安静通过话。

安静只是受了伤,没有大碍。

他心里堵得慌,却不能不依照麦云威的意思对麦尊撒谎。

他闷了好久才挤出一个字:“是。”

麦尊立刻闭上了眼睛,有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逸出。

☆、无奈的成全7

他的心顿时抽痛了。

他跟在麦尊身边好几年了,两人表面是上下属的关系,私底下却象兄弟朋友一般。

他太了解麦尊,知道他是个有担当的人。

他从未见他掉过泪。

他真是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啊。

曾经骗安静说麦尊死了,如今又骗麦尊说安静死了,这是报应吗?

麦尊听了他的回答,却依然存着疑虑。

依然对安静的生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直到后来,麦云威让人给他看了车祸现场的照片,给他看了安静躺在殡仪馆内的照片时,他才彻底死了心。

车祸现场的照片是真的。

现场很惨,麦尊和安静都躺在血泊当中。

只不过,安静没有死,她只是昏迷了。

殡仪馆的照片却是假的,是麦云威特意找人把安静的照片合成到一张尸体上。

麦云威找的人,技术当然是高超的。

麦尊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只凭肉眼看照片,自然是分不出真假。

麦尊消沉了好久。

昨天下午,麦尊坐在医院的草坪上,对着天空发呆,对安静说着悄悄话。

当时,他就在旁边,他依照麦云威的吩咐,录下了麦尊的话,并且照了张麦尊的照片。

他放给安静听的那句话,正是麦尊自语时说的。

他以为安静死了的情况下说的。

只不过,当事人安静却以为他知道自己没死,故意说给她听的。

麦尊说那番话时,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木木然望着天空,说:“吴瀚,我决定了,我娶古晨,就算是报答父母吧,也算是尽了麦家子孙的力。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也许,不久的将来,我撑不下去,去找安静了,至少他们还有个孙子,还有生活的希望。”

他当时好容易才努力控制着自己,没有告诉麦尊实情。

他想,若将来麦尊始终不能从失去安静的痛苦当中走出来,他再告诉他真相。

如今,他遵照麦云威的指示,把安静这边也处理妥当了,说服了安静放弃麦尊。

可是,心情却沉重得象是被一块千均巨石压迫着,几乎无法呼吸。

吴瀚在病房外面站了好久,才鼓足勇气进去面对麦尊。

出乎意料,麦尊没有如同往日那般躺在病床上,而是扶着墙壁在练习走路。

他显然已经练了有一阵子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吴瀚诧异又欣慰,连忙上去想扶着他。

麦尊却推开了他,自己练习。

吴瀚问:“麦总,怎么今天兴致这样好?”

麦尊停了下来,注目瞧了一会,问:“吴瀚,你说,安静她真是车祸当场死亡的吗?”

吴瀚吓得心突突直跳,他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

答道:“我不清楚。你知道的,我是在你进入医院后,被您的父亲大人借您的电话招过来的。听说是这样。麦总,逝者已逝,你就别难过了。”

“我不是难过,我是怀疑。”麦尊轻叹了口气。

难过当然还是难过的,只是他现在必须努力从难过当中走出来。

☆、无奈的成全8

因为,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车祸这件事。

他不象安静,他当时是注意到了撞向他们的那辆小贷车的。

那辆车原本停在路边,跟别的停在路边的车没什么两样,这正是那辆车起先没有引起他注意的原因。

然后,那辆车开动了,才一开动,速度就提得非常快,然后直直地对着他冲了过来。

任何人都没有在那种情况下避开它。

那辆车显然是有预谋的。

他不相信,他和安静的这场车祸当真是一场意外。

有人要害他和安静,要他俩的命。或者,那个人只想要安静的命?

所以,他必须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安静,他必须为她报仇。

麦尊想到这儿,心扎扎地疼,心里憋着一口气,无法释放。

他扶着墙壁,努力地练习走路。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尽快让身体复原,尽快地摆脱麦云威的控制,着手调查此事。

吴瀚紧张地问:“你担心安静本来没死,是后来有人谋害了她?”

麦尊眼中射出冷酷的光,徐徐说:“有这个可能。不管是谁,若他敢害安静,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走得久了,说话有些喘息,但一点也不影响他话语中的绝决。

吴瀚被他的话吓得打了个激灵。

“不管是谁?”吴瀚苦笑。

若真的有人害安静,麦云威是最大的嫌疑犯。

麦尊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冷淡地说:“若真的是他,我自然是不能把他怎样,但是我可以让他尝到失去至亲亲人的痛苦。”

“你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这又是何苦。”

吴瀚脊背发麻,他知道,若真把麦尊逼急了,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也许,这件事真的很简单。也许,真的就是个简单的交通事故。”吴瀚想劝回麦尊。

麦尊不欲跟他多说,淡淡的语气说:“也许吧。”

跟麦尊相反,安静自从吴瀚来过后,跟个鸵鸟一样,整天把自己藏在被窝里。

她象个冬眠的动物,每天除了睡还是睡。

只有当叶行实在受不了她,强行把她拖起来之后,她才懒洋洋地坐在床上,勉强吃一点东西。

她这些天食欲很不好,常常吃一点东西就想吐。

就是没吃东西的时候,有时心里也是烦恶欲呕。

浑身更是软绵绵的,懒怠动弹。

“安静,你不可以这样消沉。”叶行苦口婆心劝。

安静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能跟麦尊在一起,她都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仿佛天地暗然失色,老天突然来了兴致,挥笔一洒,来了幅泼墨画,把万物的颜色都给覆盖了,只剩下黑白两色。

这于,叶行忍无可忍,把她从病床上拖起来,朝她吼。

“安静,你这个样子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行尸走肉好歹会走,而我只会躺,你把我比作植物人更好点。”安静没精打采回答他。

叶行气得几乎抓狂。

“那些孩子们呢?你不想快点好起来,去的看看他们?”

☆、她还有她的宝贝1

叶行的这句话终于触动了安静。

是啊,那些孩子们是她的牵挂,在他们经历了火灾的惊吓伤害之后,她怎么可以只顾着自己伤心,对他们不闻不问呢?

安静自悔自责了一番,努力振作起精神。

“叶行,你说得对,我必须好起来,去看望他们。他们是我的宝贝。”

安静仿佛在灰暗的世界中看到一线曙光。

她的世界里没有了麦尊,可她还有这么多可爱的孩子,她不是孤单的。

“宝贝?”叶行嘴唇动了动,却没有接着说下去。

见安静的眼中有了生命的光彩,虽然那光彩还很淡,但足以让他感到欣慰了。

安静她还想活着就好,别的都是次要的。

叶行坐到床边,握着安静的手,温言劝:“这就对了。你要是想看他们,就好好养伤。”

“你可以不再禁锢我了吗?”安静抽回手问。

“禁锢你?什么意思?”叶行不满。

让她呆在病房,是因为她的伤。他在照顾她,怎么到了她的嘴里,就成了禁锢了?

安静向他伸手。

“我的手机可以给我了吗?如果不是禁锢,为什么不让我跟外界联系?”

叶行没法解释自己的这种行为。

把她的手机没收了,其实是不想她跟麦尊有联系。

他其实对安静是有私心的,他从来不否认这一点。他想娶她,尤其是在她跟着麦尊出了车祸之后,更想娶她。

想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她,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如今,她跟麦尊彻底断了,应该没必要再防着她了吧。

叶行尴尬地说:“你的手机在出车祸的时候摔坏了,我一直没有想到要给你买新的。你等会儿,我让人买部手机给你。”

过了不多久,叶行的手下送了部崭新的手机过来。

安静拿到手机,打算打个电话给救助站。

下意识地拔了几个号码,一看却是麦尊的,她连忙把号码给消掉,打起精神重新拔了救助站的号码。

电话是刘姐接的,她的精神状态比起先前已经好得多了。

救助站没事,被火烧掉的房子已经在重新建了。

被火烧伤的那两个孩子也已经出院了,伤势不是太严重,不会影响到他们将来的生活,只是会在手臂上留下烧伤的痕迹。

威胁过刘姐的那个人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接到威胁电话。

安静放了心,同刘姐聊了一阵,挂断了电话。

果不出所料,一切都是冲着她和麦尊来的。

如今,麦尊同意了娶古晨,她也放弃了,所以背后的那些人也就不再难为他们。

安静自嘲地笑了笑,打开了一个同城的网页。

网页上赫然登着一个新闻,在最显眼的位置上登着那条新闻,关于麦尊和古晨的。

新闻上说,麦尊和古晨在下周就要补办婚礼了。

由于原定的婚礼当天,麦尊在迎接新娘的路上不小心出了车祸,住进了医院,没办法如期举行,所以延迟到下周补办。

新闻后面跟了很多的评论,众人各说不一。

☆、她还有她的宝贝2

有人祝福,说麦大公子终于收心了。

也有女孩哭泣,说是从此世间又少了个钻石单身男。

还有女孩扬言说,要为麦尊殉情。

当然,还有不少人提到麦尊过去的风流往事,对他和古晨的婚姻并不看好。

安静只看了一点点评论,便没有心思再看下去,关掉了网页。

收起了手机,对着窗外,鼻头一阵酸涩。

她以为消沉了这些天,她都不会流泪了,可现在才知道,原来痛苦与难过从未离去,它们如影随形潜伏在她身体里面,一旦经受挑拔,便会跳出来,蚕食着她的心。

叶行一直陪在她的旁边,就着她的手看见了那条新闻。

怕她被痛苦打倒,转移她的心思。

说道:“你怎么又躺下了?还说要快点好起来去看你的那些孩子们呢。今天天气好,走吧,我们到下面去走走。”

安静被他提醒,想起了刚才的决定,忘记麦尊,从此专注于救助孩子们的决定,努力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

极配合地坐起来,说:“你说得对,我不能再懒了,得快点把身体养好。”

过了几天,安静的伤势恢复了许多,终于可以出院了。

她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到她租住的屋子,收拾好东西,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她想,大概她从此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会永远地离开了。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吴瀚走了进来。

吴瀚递给她一个信封,说:“这是麦总让我拿给你的,不是为了补偿你,而是捐给救助站的。救助站发生火灾,重建需要钱。”

他这样说,安静不便推辞,便将信封收下了。

吴瀚见她接过钱,如释重负。

其实,这钱根本不是麦尊给她的,而是麦云威。不知麦云威出于何种心态,大概是想以这种方式弥补安静吧。

他知道,唯有以救助站的名义,安静才可能接收这笔钱。

吴瀚看着忙碌的安静,帮着她一道收拾。

边忙边问:“安静,你准备回去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以后啊,”安静平淡的语气说,“还能怎样呢?就同过去一样,努力工作,赚钱帮助孩子们呗。”

“安静,你没事吧?”吴瀚关切地问。

“没事。”安静无所谓的样儿回答,“曾经以为他是麦奇,以为他死了的时候,那样难过,我还不是挺过来了。如今知道他活得好好的,他没有死,他会娶妻生子,这很好了。我有什么过不去的?”

话虽这么说,心头却是酸涩难当。

她好容易才没有让吴瀚看出异常。

吴瀚想劝她,却无从劝起。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吴瀚接了电话后,脸色微变,连忙说:“我知道了,我这就来。”

放下手机,匆匆对安静说:“安静,我还有点事得去处理,就不送你了。”

“你去吧,有我就行。”回答他的,不是安静,却是叶行。

叶行一直就陪着安静,没有离开她。

吴瀚的前来,他是保持着警惕的。

☆、她还有她的宝贝3

他不清楚吴瀚对麦尊撒谎的事,生怕麦尊又反悔了,又派吴瀚来跟安静讨论私奔的事。

见他除了给安静那个信封外,丝毫没有提起麦尊,勉强能够忍耐他出现在安静的面前。

可是,以吴瀚的身份,他自然是希望他越快离开安静越好。

因此,听见吴瀚告辞,竟是抢在安静前面,迫不及待地把他给赶走了。

等到吴瀚刚一出门,叶行便抓起包,说道:“我们赶快走吧。你爷爷奶奶那儿也不必去告辞了,以后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

安静也不想久待,这地方太多她和麦尊的回忆。

她点点头,跟着叶行往外走。

语气淡淡地说:“我都说过了,他们不是我的爷爷奶奶,他们认错人了。”

在出门前,她回头,最后望了眼这间屋子。

在她和麦尊私逃前,她把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不过还遗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在屋子里面。

其实那些东西没有带走的必要,到这儿来,更多的是为了缅怀一下她和麦尊的过往吧。

就在安静出院的同时,麦尊也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的腿伤还没有完全好,不过勉强可以丢掉拐杖行走。

他出了院,却没有回麦家,也没有回他自己的房子,而是往安静租住的这个地方赶来。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到这间空屋子来有什么意义。

或许,只是想在这儿找寻她的气息吧。

吴瀚的手下在吴瀚的吩咐下,一直关注着麦尊的动静。

起初不知道麦尊要去什么地方,后来,见麦尊往这个方向来,连忙告诉了吴瀚。

吴瀚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绝对不能让麦尊见到安静,马上赶去拦截麦尊。

吴瀚驶离安静这间屋子所在的大楼,才拐过一个弯,便瞧见了麦尊的车。

麦尊因为腿不方便,没有自己开车,让司机替他开着,他自己坐在后座。

吴瀚捏了把汗,驶上前,示意司机停车。

司机在他的指示下将车停在路边。

吴瀚下了车,来到麦尊的窗前,俯在车窗上问:“麦总,您要去哪?”

麦尊抬眼望着窗外。

从这儿,可以看到安静那间屋子的窗口。因为安静被人偷拍怕了,特意租了间楼层高的房子。

那扇窗户不出意料,是紧闭着的。

麦尊心头酸楚,答道:“想去她那儿看看。”

吴瀚劝阻:“别,麦总,你该知道,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你这样去,徒惹伤感,对你养伤不利。不如回去吧。”

“不,”麦尊坚持,“我想去看看。就算是空屋子,里面也有她留下的痕迹。”

诺大个城市,他还能到哪去寻找她?

听说她的骨灰存在殡仪馆,可他还没有那个勇气去那种地方面对她。

麦尊说着,朝司机摆摆手,示意他开车。

吴瀚大急,安静现在可就在屋子里面啊,万一被麦尊撞上,可就前功尽弃了。

若是被麦尊发现安静还活着,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吴瀚急忙抓住车子,制止司机。

☆、她还有她的宝贝4

“别,先别开车。”

吴瀚急得额头冒汗,试着劝说。

“麦总,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要看,也等你养好了伤再去。”

麦尊奇怪地看着吴瀚,问:“吴瀚,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再三拦着我?一点都不象你平时的样子。”

吴瀚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阻拦。

“我都说了,我只是担心你伤心过度,不利于养伤。还有,万一你的伤有个什么反复,我不被扒了皮才怪。”

“换言之,你就是替我老爹来监督我的,对不对?”

麦尊冷冷地将了吴瀚一句,不再理会他,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瞧见麦尊的脸色,听见他不耐的语气,不敢怠慢,连忙发动了车子。

吴瀚制止不住,心头大恐,连忙上了自己的车,追了上去,想赶在拐弯前拦住麦尊的车。

麦尊见他的车迅速开过来,心头升起疑云。

吩咐司机:“开快点,若被他追上,我马上开除你。”

司机吓坏了,把车速提到了最快,眨眼工夫就冲过了拐弯处,在大楼前停下了车。

吴瀚追不上麦尊,吓得心脏都快跳出胸膛,紧跟在他后面也赶到了大楼下方。

大楼下,叶行的车已经不见踪影,吴瀚顿时松了口气。

安静已经离开了,太好了,这下不怕麦尊上去了。

他浑身瘫软,跟面团一样,竟是连开车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好一会,吴瀚才打起精神,打开车门出去,回到安静的那间屋子。

麦尊站在空荡荡的房中,神情恍惚,他仿佛看见安静站在房间中央,在对他微笑。

房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安静身上特有的清香。

麦尊闭上眼,深深地呼吸。

当他睁开眼,他看到的却不是安静,而是吴瀚的脸。

吴瀚的神情明显比刚才放松了不少,但因为刚才紧张太过,所以脸色还是显得比较难看。

麦尊心头又升起了疑云,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的目光从吴瀚的脸上滑过,落到了室内。

这时,他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刚才,他只顾着伤感,并没有细察房内的情形。

这会儿,大概因为心情平静了些许,加上吴瀚引起了他的疑心,所以他冷静下来,细细地观察房间。

房间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依稀记得,他和安静私奔那天,他曾上来帮她拿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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