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奇怪,她从来没有见过古晨,今天是第一回碰面,她干嘛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反应?.16
依稀记得,房内还遗留了些东西,一些日用品,小装饰什么的。
据安静说,他们是在逃亡,没必要带着这些累赘。反正这间房子跟房东说好了,会长期租下去,东西就放在这儿算了。
可是现在,那些小玩意都不见了。
麦尊心头的疑云更甚,但他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看了一阵,语气淡然说:“算了,我们回去吧。”
吴瀚悄悄地呼出一大口气,在心里说了句谢天谢地。
他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全都落入了麦尊的眼底。
安静坐着叶行的车,就在麦尊赶来前的一刹那,离开了大楼。
她甚至透过观后镜看见了麦尊的车。
☆、合作撒个谎1
叶行的车是朝另一个方向行驶的,所以没有撞上麦尊的车。
就在车子驶到前方的拐弯处的时候,安静看到了麦尊的车。
那辆车那样熟悉。
它如同往常那样,开到她的小屋所在的大楼楼下。
安静的眼眶顿时热了,嘴唇翕张,差点叫出“麦尊”两个字。
就那一霎那的工夫,叶行的车驶到了另一条街道,麦尊在眼前消失了。
事后安静在想,如果当时她再晚走一步,遇到了麦尊,或者叶行的车再开慢一点,让她多看一会儿麦尊,她会不会冲动地跳下车,没有尊严,没有形象地朝麦尊扑过去呢?
她不知道,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她带着从小屋内拿走的东西,坐着叶行的车,回到了位于另一座城市的救助站。
她并不想跟叶行一道回去,但是不论她怎么赶,叶行就是不肯离开她。
叶行说:“安静,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本来应该把伤完全养好了才能长途跋涉的。你不让我跟在你身边,你以为我会放心?”
他甚至没有让她坐飞机。
他的理由是,因为上下飞机要走长长的一段路,而且飞机的上升降落,总让他觉得会对身体有影响。
所以,还是坐车回去保险点。
虽是长途,但他开车开慢点,开稳点,途中找地方多休息就好了。
安静忍无可忍,冲动地对他吼:“你知不知道你在关心什么人?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纯洁美好的女孩,我是个恶毒的女人。”
“我知道啊,你早就告诉过我了。”叶行满不在乎。
安静气得直想敲他的头。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不,叶行,不是我以前说的那样,其实……”
“好了别说了,”叶行粗暴地打断她的话,“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有这工夫,不如好好养养神,你今天耗费的精力太多,得补回来才行。”
说这话的时候,他俩正坐在车上,行驶在安静回去的路上。
安静不想再把话忍在肚里,不想象过去的每一次那样,被叶行把话绕开。
她今天豁出去了,不论叶行将会怎样对待她,她都得把话讲清楚。
安静盯着叶行说:“你妈妈的病是被我逼的,是我害了她。我过去利用了你,不是为了攀高枝,而是为了报复。报复,你明白吗?”
她的语速极快,一口气把这一大段话说了出来,不给叶行打断她的机会。
甚至可以说,她不是说的,她根本是喊出来的。
安静说完,看着叶行,等待他的反应。
等待他的质疑,他的暴怒。
可是出乎意料,叶行只是沉默着。他眼睛直盯着前方,专注地开着车,神情冷峻,好象根本没有听见安静的话似的。
安静忍不住问:“叶行,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我是害了你妈妈的罪魁祸首,你应该恨我讨厌我,把我踢下你的车才对。”
叶行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痛苦而烦恼的表情。
“我知道,安静,我都知道。”
☆、合作撒个谎2
“你全都知道?你怎么知道?”安静吃惊不小。
想了想,疑惑地问:“是你爸告诉你的?他怎么说?”
从叶泽生的表现,他应该不会告诉叶行真相才对。
叶行说:“我自己猜到的,然后我做了些调查,最后逼问我爸。他都承认了。”
“你怎么猜得到?”安静难以置信。
当初的叶行,从未怀疑过什么。他的猜测总得有个依据才对。
叶行脸上痛苦而烦恼的情绪更甚,他把车停在了路边,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他两手扶着方向盘,头微微朝下低着,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摸挲。
“我妈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着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我爸的,另一个是,宁韵。”
安静突然明白了,一定是叶行对宁韵产生了怀疑,所以才会去调查。
果然,叶行接着说:“我妈总是在痛骂这两个人,她还说,宁韵既然退隐了,就该退得彻彻底底的,别再出现,别再破坏别人家庭。她还说,宁韵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阴魂不散,又出现在我面前。想报复我吗?”
“所以你就产生了怀疑。”安静替他说。
“是,”叶行说,“我觉得我妈这话很蹊跷,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我做了些调查,大概知道了宁韵的事情。然后,回想起你跟我妈见面后发生的异常现象,我终于有了个大胆的推测,你是宁韵的女儿。”
“是,我是宁韵的女儿。你妈伙同别人害了我父母,所以我把她逼疯了。”
安静直言不违。
既然叶行已经了解到这份上了,她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这些事事非非,就在今日做一个了结吧。
叶行苦笑:“亏我在影视圈混了那么久,明星见过了不少,却从未关注过过去的红星。你跟宁韵长得很象,若我稍有关注她,在你第一次去我家,我就该看出端倪了。”
“后来你去找你爸,你爸全都告诉你了?”
安静分析着。
叶行承认:“没错。我去找我爸,把我查到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不得不承认真相。安静,我才知道,原来你接近我真是有目的的。”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你还要救我,还要对我好?”
安静对着窗外唏嘘,没有再盯着叶行。
这样的叶行,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叶行却抬起了头,眼神晶亮,与过去的他迥然不同。
“安静,你不知道,其实我在心里经过了很多的斗争的。”
叶行转头看着旁边的安静,面上的痛苦与烦恼已经减淡了不少。
“刚刚得知真相的时候,我灰心失望,痛苦不堪。但是后来我想清楚了,你没有错。是我爸妈错在先,你只是扮作宁韵吓吓我妈,并没有做别的。她会得病,完全是她心里有鬼。至于你利用我,就算是替父担责吧。想明白了这点,我对你的恨意也就没有了。”
“你不恨我?”安静说,“可是你也不该爱我,对不对?”
☆、合作撒个谎3
“我知道我不该爱你,可是我已经爱上你了,我没有办法。”
叶行喟叹。
安静利用他的时候,他没有看出来她的小计谋,以至于深深地陷入了情网。
安静刚甩掉他,打算跟麦尊好的时候,他恨她怨她。
他采取了一切手段阻止她跟麦尊私奔。
若不是他在里面掺了一手,古晨不会发现他俩的计划,麦云威更不可能及时发觉,说不定麦尊和安静就当真逃到国外去了,此刻谁也没有受伤,当真逍遥自在地生活在一起了。
可是,那都是他知道安静是宁韵的女儿,她在报复叶家之前的事。
那时的安静,在他眼里根本是个眼里只有金钱地位,不懂得真情,只想着利用男人的坏女人。
等到他知道了真相之后,他对安静的印象彻底改观。
她又变回了他初识的那个有着真性情的好女孩。
就这么不可救药的又一次陷入了她的情网。
“叶行,我们是不可能的。”安静语音伤感。
叶行是个好男人吧,在他真的爱上一个女人之后,他会改掉过去的风流恶习,成为一个好丈夫的。
可是,他们经过了这么多,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不合适,他们怎么还可能在一起呢?
叶行眼中又现出烦恼之色。
“安静,我知道,你对叶家有成见。可是,你也报复过了。你能不能抛弃成见,把我只当作我,而不是叶家的后人,跟我处处看呢?”
安静缓缓地摇头。
“不可能,我不可能把你跟你父母分别看待,也不可能永远不跟他们接触。”
“你别找借口了。其实,你是在怪我采取手段,拆散了你和麦尊,让你不能和你爱的人在一起,是不是?”
叶行的语音变得急促,到最后几乎是吼着出来的。
他忿忿地抓起车上的一本小册子,用力摔下。
他的脾气本来就不算好,在安静面前已经算是很能忍耐的了。
这会儿,终于发了回大少爷脾气。他不能朝安静发火,只能靠砸东西发泄。
安静轻轻叹了口气。
“不恨,我利用了你,我理解你的心情。是我和麦尊太大意了,被你查到了行踪。也许,也是我们缘份还不够吧。叶行,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你别送我了,我自己回去。以后,两不相见。”
安静手握住车门把手,想打开车门出去。
叶行偏不给她开锁,相反发动了车子。
发狠说:“不行,你不让我跟你在一块,我偏要。今天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下车。”
车子发动,如箭一般往前飞驰。
安静知道说不通他,这会儿的他情绪正激动,她暂时没办法扭转。
只好无奈地坐在车上,望着车窗外飞驰的风景。
叶行全神贯注开着车,不去理会身旁的安静。
耳边却回响起了吴瀚刚才给他打的电话。
那是在他带着安静离开她的那间小屋后不久,吴瀚给他打来了个电话。
电话里,吴瀚说:“叶行,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你爱安静,想娶她对吧?我们合伙撒个谎怎样?”
☆、合作撒个谎4
吴瀚的话来得蹊跷,他知道,这其中定有隐情。
当时安静就在旁边,他不好说得太明白,含含糊糊说:“愿闻其详。”
吴瀚实言告诉他:“告诉你一件事,其实麦尊以为安静已经死了,所以才没给她打电话,没有找她。我想请你配合,不要让麦尊发现安静还活着,至少在他和古晨举办婚礼之前不要让他知道。麦尊结了婚,你更有机会得到安静。这对你来说,也是有益的事,对不对?”
他当时吃惊不小。
为了安静的事,跟吴瀚接触过几回,却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些事。
大概是今日安静出院,他知道再没有他的配合,安静尚在人世的消息不太好跟麦尊隐瞒,所以才告诉他的吧。
他想了想,很容易便猜到这事的真相。
不禁庆幸,幸好自己没有那样一个恶毒阴险的父亲。
单从父亲的角度来说,叶泽生可是比麦云威强得多了,至少他不会干涉自己与安静的婚事。
就算他知道了安静是宁韵的女儿,也没有要干涉自己的意思。
叶行很清楚,吴瀚的提议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没有犹豫太久,便欣然同意。
“行,就照你说的办。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正是他不让安静坐飞机的最重要的理由。
坐飞机,需要登记个人信息,太容易暴露。
当然,他向安静说的那些理由,什么太累啊,安全啊什么的,也勉强能够成立。
所以,安静没有怀疑他的话。
这会儿,叶行大少爷脾气发作,不肯给安静下车的机会,安静除了忍耐与接受,没有别的法子。
可惜,吴瀚和叶行都低估了麦尊。
麦尊从安静的小屋离开后,就回到了他自己的家。
他平时没有跟麦云威和高璐仪住在一起,和叶行一样,他也不喜欢那戒备森严的父母的居处,喜欢有个人的自由空间。
他不动声色找了个借口把吴瀚打发走,秘密派了人去做调查。
今天的吴瀚表现太反常,在安静这件事上,已经无法再获得他的信任。
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麦尊抱了个小小的纸箱来到自己的卧室。
他盘腿坐在铺了地毯的地上,把纸箱放在面前,打开盖子,一一掏出里面的东西。
那里面,装的是安静的遗物,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麦云威让吴瀚拿给他的。
既然他在婚姻大事上顺从了父母,那么,他的这点子小小的要求,就满足他吧。
麦云威不想把自己的儿子逼疯。
麦尊睹物思人,悲伤得难以自抑。
这些东西,都是安静在跟他私奔的时候,带到他的车上的。
有她的包,她的手机证件什么的,还有她的照片。
有很多东西都在车祸中破损了,有的东西上面还沾上了血迹。
麦尊心疼地抚摸着它们,好象它们就是安静本人似的。
从这些东西,他可以想象出,当时的车祸有多惨烈。
物品当中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安静的,另一张是他自己的。
☆、合作撒个谎5
他的照片,便是他坐在飘窗上,安静给他拍下来的那张。
犹记得他第一次看到它时,它躺在一个黑色的相框当中。
那时安静以为他是麦奇,已经去世,所以把他的“遗像”装进了黑色的相框中。
当时,他很是郁闷了一阵,想着法子把那层黑色的包装给去掉了。
后来,他给安静在同样的角度拍了张照片,装在同样大小的相框中,为的是两人配套。
这会儿,照片还摆在面前,照片中的人却不见了。
麦尊拿起两个相框,并列举在面前。
照片上的人儿在笑,笑得他心痛。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麦尊喃喃低语,“我的相片被装在黑色相框中,装了那么久,那样的晦气,为什么偏偏我好端端的没事?如果可能,我宁愿代你去死。”
顿了一下,又改变了主意:“不行,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死的。我不想看到你哭。最好我们都好好的,谁也不要出事。”
麦尊说不下去了。
他收回举着相框举得酸痛的手,把相框抱在胸前。
“安静,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觉得你没有死,你还好好地活着呢?如果你真的死了,一定会很孤单吧?等我调查出事情的真相,替你报了仇,我就去陪你,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有风在轻轻地吹着。
如泣如诉。
麦尊还没有从自己的情绪当中恢复过来,屋内却突然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无声地站在地毯上,静静地看着坐在窗前地上的麦尊。
麦尊抬起头,看见房间中央的麦云威,淡淡地问:“您怎么来了?”
麦云威来到麦尊跟前,陪他一道坐在地上,很有点当年父子俩同坐在壁炉边谈天说地的感觉。
“尊儿,回家去养伤吧。你自己呆在这儿,我和你妈不放心。”
“不,我在这儿呆习惯了。”麦尊依然是淡淡的语气,“爸,我有个请求。”
“什么?你说出来,只要爸做得到的,一定满足你。”麦云威答应得极其爽快。
在婚姻大事上亏欠了麦尊,他想从别的方面弥补。
麦尊看了圈自己的房间,最后把目光落回到麦云威身上。
淡然却坚定地说:“我不想让这套房子成为婚房。我身体不便,请你和妈为我另外布置一间婚房吧,以后我和古晨生活在那儿。还有,婚期能不能再推迟一些日子?我的腿伤还没完全好,我怕婚礼上会坚持不住。”
“这个,”麦云威沉吟着。
婚房的事好说,随便准备一套就是了。
但他实在不想把婚期推迟,迟则生变,他怕出现变故。
可是麦尊说的也是事实,他的腿伤还没完全好,在婚礼上受罪不说,还会被别人笑话。
麦云威沉吟了一会,点头说:“好,我同意,就照你说的做。但是婚礼不能推迟太久,若古晨的身孕被人看出来就不好了。你好好养伤。”
“好。”麦云威的同意让麦尊心中稍感安慰。
他生怕在他与古晨的婚礼前,他不能调查清楚安静的事。
☆、几十个孩子的妈1
其实,若安静的死已成定局,查不查得清楚她的死因,对于婚礼来说不应该有什么影响。
有个声音告诉麦尊,安静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小插曲,是一个匆匆过客,来了又走了。
生命的方向不会因为她而改变。
生命的那条线,仅仅因为她而多了点曲折,最终会回到原来的轨迹。
不,麦尊反驳,她没有走,她会永远留在他的心中。
他自己常住的这套房子,他不会让古晨进驻,就如同古晨不能住进他的心一样。
这是他的一块净地。
安静对麦尊的调查浑然不觉,她在叶行的“陪同”下回到了原来的城市。
她首先去了救助站。
叶行因为了吴瀚的话,长了点心眼,故意在夜晚的时候抵达救助站。
救助站是用安静的基金建立的。
为了便于孩子们成长,安静特意在邻近郊区的地方盖了一幢两层的房子,给孩子们和救助站的工作人员居住。
这个地段的地价不算贵,但又不会远离城市,孩子们上学就医都很方便。
叶行的车静悄悄地停在救助站的院墙外。
院子的这边,有一扇小门,平时都是锁起来的。
安静透过车窗,透过铁栅门,见门内一片狼籍,原本整洁的院子里堆满了建筑材料。
而原来的两层小楼已经不见了踪影,在原址上另有一幢建了一半的房子。
除了被烧毁的那幢小楼,院内还有几间平房,是厨房和杂物间。
安静在来之前曾跟刘姐通过电话,知道孩子们现在就挤在那几间房子里面。
安静着急地想去看看孩子们的状况,手握住把手,欲打开车门。
叶行却突然制止住她:“等等。”
安静恼了:“都在这儿了你还想管着我?叶行,你不要太过份。”
叶行解释:“不是的,安静,我怕你有危险。你该知道,放火的事应该是冲着你来的。现在我们还没查清究竟是什么人干的,所以你要小心点。最好让你那个刘姐打开这道小门,我们神不知鬼不觉从这儿进去。”
安静哪里知道,他是在防着麦尊。更不可能知道,他选择夜间到达,也是在防着麦尊。只道他真是在防着那不知来历的纵火之人。
听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于是同意了。
打电话让刘姐出来,打开后门,放他俩从后门进去。
房子还没盖好,救助站所有的人都挤在几间小屋子内,的确显得很拥挤。
不过床和被子都很整洁完备,孩子们在这儿过度一下没有问题。
刘姐站在窗外,指着熟睡的孩子们,悄声笑着说:“他们还不大懂得物质享受,大家伙突然挤在一起,还觉得热闹好玩呢。”
安静问:“火灾的事对他们的心理有没有产生什么影响?”
刘姐答道:“没有,我交待别的工作人员都不许在孩子们面前乱说。孩子们都以为火灾只是个意外,有几个调皮点的孩子反而还因此变得听话,注意安全了呢。”
“那就好。”安静放了心。
☆、几十个孩子的妈2
她在刘姐的带领下,来到刘姐睡觉的地方。
那两个烧伤的孩子就跟刘姐睡在一起。
刘姐这样安排,是为了便于照顾他们。
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安静轻轻地掀开一角被子,看他们身上的伤。
烧伤的面积不是很大,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没有再包扎。
可是伤口再小,那也是伤口,那烧伤的痕迹会伴随着这两个孩子一辈子。
安静心里难受,都是因为她,害他们受到牵连。
她轻轻地盖好了被子,端祥了一会孩子们熟睡的脸,起身来到门外,同刘姐交谈。
她怕在室内交谈影响到孩子们休息。
叶行体贴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替她披在身上。
天气并不算冷,可这份心意却是不容置疑。
刘姐以过来人的眼光打量了叶行一番,笑着问:“安静,你们什么时候成婚啊?”
安静正在窘迫,想谢绝叶行的好意,但他的手紧紧按在她的肩上,她不好在刘姐面前过于强硬地拒绝他。
听见刘姐的话,尴尬地解释:“刘姐,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叶行在一旁笑着补充:“安静就是脸皮薄,都是好几十个孩子的妈了,一提到婚事还是扭扭捏捏的。”
刘姐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马上在心里把叶行当作了未来的孩子们的爸。
打趣道:“叶先生,你娶安静可算是值了,一来就是几十个孩子的爸。若算上救助站外的那些孩子,还不止几十个呢。”
“哎,你们别胡说,哪有这回事。”安静制止。
可惜她的这番话听在刘姐的耳中,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安静岔开话题,了解了些救助站的情况,知道没有不妥当的地方,总算放下了心。
告辞离去的时候,叶行告诫:“刘姐,这次的纵火事件还没弄清楚,但我们怀疑那伙人想对安静不利,所以我们才选择夜间过来看看。若有人向你打听,你千万别把安静来过的事说出去。”
刘姐被那个威胁她的人吓怕了,闻言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你们放心,我不会说的,打死我都不会说。安静,你没事吧?有没有人为难你?”
“我没事,”安静微笑安慰她,“我们只是想防着点,也许,是我们太过谨慎了。”
“谨慎点好,安静,你千万要小心啊。”刘姐小心地嘱咐。
然后,又絮絮叨叨发了通牢骚。说些什么安静人这么善良,竟然还有人想对她不利,那些人真是狼心狗肺云云。
至于精诚公司,叶行劝安静根本不必亲自过去了,就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就好了。
安静想想,觉得他说得也对,精诚公司的工作在于耀辉的手中一向打理得很好,其实有没有她反而无关紧要了。
她甚至连电话也没有打。
因为先前她跟麦尊一道私奔的时候,已经把这边的事做好了安排。
若有重大情况,于耀辉会通过邮件向她汇报。
这些日子,于耀辉除了向她做些例行的汇报外,并未提到公司有异常状况。
☆、几十个孩子的妈3
安静现在不想去精诚公司。
精诚公司跟麦尊和麦奇两兄弟的关系太密切,她不想去到任何会联想到麦尊的地方。
她好容易才让自己从颓废当中走出来,不想触景生情。
没有了去处,没有了工作需要她忙,安静突然觉得空落落的,茫然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叶行了然地看着她迷茫的眼神,提议道:“既然没有了牵挂,不如出去旅游,到处转转,怎么样?”
安静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叶行的提议很好,旅行大概是她目前除了躺在家里,唯一能做的事了。
叶行见她同意,很是欣慰。
说道:“太晚了,我们今晚去找个酒店住一晚,明早就出发。”
安静侧过头,奇怪地看着他,问:“你的意思是,你也要跟我一块去旅游?”
“当然,”叶行将车开向城市中央,“难道你以为我会放你一个人去旅游?你以为我会放心?”
“可是叶少,你没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了吗?我的旅游,不知道要到何时才会终结。”安静提醒他。
叶行无所谓地笑:“随便你。如果你想旅游一辈子,我就陪你一辈子。反正我也想不出来有什么特别想做的工作,与其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不如陪你。”
他就是不工作,也一样有花不完的钱。
事实上,他做的向来是大买卖。一笔买卖就可以带给他足够普通人生活一辈子的财富。
这样的买卖不会占据太多时间,也因此,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很闲。
以前把那些时间都浪费在了吃喝玩乐上,搞得人很空虚,远没有跟安静在一起来得充实。
安静郁闷,人跟人就是没法比。
想当初,她辛辛苦苦地打拼,每天玩了命地工作,也不过能够勉强维持她和另外几个孩子的温饱。
而有些人不需要努力,就可以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当然,她的郁闷,主要不在这方面。
安静哀叹着问:“叶少,你就不能放过我吗?天下的好女孩多的是,我是麦尊的弃妇,你和我在一起很没面子的。”
“我喜欢就行,关面子什么事?”叶行不软不硬地把她的话顶了回去。
“可是我是你家的仇人。”
“什么仇不仇的,早都过去了。”
“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嫁给你的,你把时间精力放在我身上,很浪费的,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得不得到,我都喜欢把精力浪费在你身上。这个过程就很享受,结果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安静磨破了嘴皮,就是没法劝服叶行,也没法摆脱他,只得带着他一起到处去旅游。
说是带着叶行,实际上是叶行带着她旅行。
因为旅行的地点,路途,食宿等问题全是叶行解决的。
安静还沉浸在失去麦尊的伤痛中没有走出来,每天昏昏噩噩的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没有心情去想这些杂事,乐得叶行替她打理好一切。
好在叶行对她很是尊重,每晚住宿都跟她住在不同的房间。
☆、几十个孩子的妈4
为了安全,他每到一个地点,总是要一个套间,然后跟安静分住在不同的卧室。
偶尔到了不太发达的小镇,没有有套房的酒店,他干脆不住酒店。
两人把车开到郊外平静的地方,坐在草地上数星星。困了就在车上睡一觉,安静睡后座,叶行睡在前面。
安静觉得自己的心情在一天天平复。
出去走走,的确能够打开一个人的心胸。
可惜,却打不开心头的那个结。
她知道,自己永远也忘不了麦尊。他永远把持着她的心,把别的男人拒绝在她的心门之外。
安静不知道的是,她的这趟旅行,狠狠地阻挠了麦尊对她的寻找。
麦尊在着手调查的第二天,就得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他的手下查知,在他出院的那天,的确有一个年轻女孩进入安静租住的屋子。从目证者的描述来看,那个女孩的模样跟安静很象。
麦尊让人拿了照片给当天碰见过安静的人看,其中有两个人马上承认。
“是她,就是她。那个女孩很漂亮,跟她走在一起的男人也很帅,当时我还想呢,这两个人真是金童玉女。”
“嗯,是她。你们是警察吧?这个女孩犯事了?”
麦尊心头激荡不安。
安静还没死?她真的还活着?
这个想法让他激动得不知所措,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
他只恨自己的腿行走不便,身边又有许多盯着他的眼睛,害他不能亲自去寻找安静。
再过了不久,手下带给了麦尊更加切实的消息。
他的手下带来了几张打印的图片和几段交通路口的视频。
图片是从视频上截获的,上面有一辆车,车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图象不是很清楚,但认得出来,车上的那两个人正是叶行和安静。
麦尊顾不得吃叶行的醋,顾不得去想,安静为什么又跟叶行混在一起。
他只知道,他看到了活生生的安静。再无疑问了,她真的还活着。
麦尊心头阵阵狂喜,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装着视频的U盘和这几张照片,埋头坐在地上,坐了好久好久。
可是,接下来的调查却陷入了困境。
叶行和安静失踪了。
追踪的迹象表明,叶行带着安静离开了本城,他们去了外地。
但是出城后不久,叶行便放弃了原来的那辆车,换了辆车。
麦尊失去了安静的下落。
安静的手机换了号码,麦尊不知道她的新号码。
叶行的号码也无法追踪。
麦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安静的去向。
对了,救助站发生了火灾,安静不可能不去看看。
麦尊仿佛看到一线曙光,派人去救助站了解。
在手下得不到安静的线索后,麦尊干脆亲自去了救助站一趟。
刘姐知道,救助站是因为了麦奇才能够得以成立,安静曾多次跟她提到过麦奇。
麦尊亮出自己的身份,说他是麦奇的哥哥,安静的合伙人,前来了解火灾的情况以及救助站的重建问题。
他终于从刘姐口中套出了安静的消息。
☆、几十个孩子的妈5
可惜,令麦尊遗憾的是,他虽然知道安静来过救助站,可是却不知道她离开救助站之后又去了什么地方。
甚至,她在离开救助站后,又换了个手机号码,连刘姐也不知道。
不过,这个收获已经很大了。
至少他现在切切实实知道,安静的确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她能走能说,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麦尊离开救助站之后,一个人驱车来到城郊,对着旷野洒了场眼泪。
接下来的十数天,麦尊动用了他所有的秘密力量,却始终寻找不到安静的踪迹。
她象是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似的。
若不是跟她一块消失的还有叶行,恐怕麦尊真要怀疑,自己先前所做的调查都是错的,其实安静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幸好婚期朝后推迟了半个月,麦尊才能有足够的时间来做这些事。
眼看婚期迫近,他的腿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行走没有问题,再找不到借口拖延,麦尊心急如焚。
他要在旁人面前假装不知道真相,不知道安静还活着的消息,所以不能利用公共资源跟安静对话。
他所作的调查全是秘密进行的。
这一天,迫于无奈的麦尊终于走进了安静的爷爷,安敬卿的家中。
麦尊进入安家小院的时候,安敬卿正在院子里摆弄花草。
环境很幽静,安敬卿的容颜也很平静,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
麦尊向安敬卿表明了来意。
寒喧过后,他说:“安爷爷,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安静谈谈,您可以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吗?”
安敬卿显然不知道麦尊同安静的关系,他只道安静依然在跟叶行往来。
闻言疑惑地看着麦尊,说:“你可以打电话给她。”
“她的手机换号了,我打不通。”麦尊解释。
安敬卿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安静打了个电话,果然手机内传来一个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安敬卿顿觉失了面子,抱怨道:“这丫头,怎么换了号码也不跟我说一声。”
麦尊见他知道的消息太少,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
直言说出自己来此的目的:“安爷爷,是这样的,我是安静的爱慕者,有些心里话想跟她说,不知您可否帮我一个忙?”
安敬卿虽然没怎么跟麦尊接触,可是他结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晒然道:“麦少,您都快结婚了,还跟安静扯不清干啥?据我所知,安静喜欢的人是叶行,你就别管她了,好好地娶古晨吧。”
安敬卿的话让麦尊心头百般不是滋味。
这些日子,他刻意不去想,安静为什么跟叶行在一块,以及安静曾经跟叶行的亲密举动。
这时听安敬卿这样说,所有压在心底的不快与疑惑全都被勾了起来。
但是他还保持着理智,没有被妒火烧昏了头,他还记得来此的目的。
他装作很平静很不在意的样儿说:“安爷爷,我想您误会了,我找安静,并不是要拆散她和叶行,我只是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她。我们能不能谈个交易?”
☆、成功逼回她1
“交易?”安敬卿显得很吃惊,好一会才问,“是什么?”
“您的儿子,安静的叔叔安逸飞的工作问题,我可以帮忙解决。”麦尊亮出他的底牌。
安敬卿蓦然心动。
他之所以承认安静,并想方设法让安静同叶行接触,目的不就是为了他的这个小儿子吗?
小儿子已经到了一个很尴尬的年龄,若再得不到升迁,以后的事业发展就很有限了。
可惜,现在安静跟叶行八字还没有一撇,还谈不上请叶家帮忙解决工作问题。
他正在为此着急呢,好几次催促安静,都被她不咸不淡地给敷衍过去了。
麦尊的这个提议,正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可是,麦尊他行吗?
安敬卿没有掩饰自己的怀疑,他迟疑地说:“麦少,您父亲跟逸飞不是一个系统的,这个……”
“我没说要靠我父亲啊,”麦尊微笑着接过他的话,“我靠我个人。您放心,只要您答应帮忙,安叔叔的工作包在我身上。我会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的能力。”
安敬卿想了一会,缓缓地点头。
“我同意。请你拿出证据来。”
麦尊便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安逸飞的事。
末了,把电话递给安敬卿,请他跟对方说说安逸飞的具体情况。
电话那头的那个人,正是安逸飞上级的上级,对安逸飞的升迁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安敬卿这下再无怀疑,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麦尊自若地看着他。
这些年,他除了万象集团,还做了许多别的生意,跟许多政要背地里都有所往来。
他的活动力量,毫不逊色于麦云威,从某些方面说,只怕还强过他。
这些情况,麦云威并不清楚。
麦尊敢放弃古晨,就因为他有着这些底气。跟安静的私奔,不过是不想跟麦云威起正面冲突,也不想这些杂事干扰他和安静的幸福生活罢了。
他的本性,并不太愿意搞这些勾心斗角的事。
至于在遇见安静前,没有明着抗拒同古晨的婚事,一来是因为曾经的他还没有培养出自己的势力,二来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真正让他动心的女孩。
如今羽翼渐丰的他,遇到了安静,一切都不同了。
麦尊同激动的安敬卿谈好条件,怀着一颗期待的心离开了安家。
他没有注意到,离安家不远的一幢大楼的一扇毫不起眼的窗户内,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直到他走得不见影了,窗内的那个人才打了个电话跟古晨汇报。
“麦总去了安家,不知跟安敬卿谈了些什么。两个人谈了很久。”
“知道了,继续监视安家。”古晨吩咐。
放下电话,古晨心情烦躁地在室内踱着步。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太顺利。
虽然麦云威和高璐仪向她百般保证,说这回麦尊是下定了决心要跟她结婚的,麦尊以为安静死了,不会再找她云云,可她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稳。
或许是她的第六感太强吧,她预感到会出事。
☆、成功逼回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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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逼回她3
叶行告诉安静,刚才那个通话的内容。
“安静,你真的不是安敬卿的孙女吗?”
“我都说了,我是冒充的。”安静烦躁不安。
“可是,安敬卿得了急症,他说想在临终前见见你,有些关于你父母的事要告诉你。”
叶行紧盯着安静的脸,注意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说实在的,安静说她不是安敬卿的亲孙女,这话他一直就不怎么相信。
从她提到安敬卿时,刻意掩饰的渴望而又失望的表情,他就知道,安静对安敬卿一家是有感情的。
果然,安静听到安敬卿的消息之后,脸色顿时变了。
变得紧张而又关切。
虽然那表情的出现只有很短的一会会时间,很快就被她隐藏起来了,但是叶行还是发现了。
安静刻意用平静的语气说:“他儿子的事情跟我无关,我没必要回去。”
“安静,你别骗我了,其实你很不会骗人,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