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朝后靠了靠,把鱼推开。
“我不吃,我最讨厌吃鱼。”
他其实不讨厌牛排,刚才故意推辞,是怕安静明天又把午餐给省下带回来。
而鱼是他真正讨厌吃的东西。
安静不依了,又把鱼推到他面前。板着脸,把秦朗当小弟弟般训话。
“不许淘气,挑食不是好孩子。听话,鱼的营养好,吃鱼对身体好。”
秦朗听她提到身体二字,急忙拿她昨晚的话来搪塞她。
“你不是说晚上要吃得清淡对身体好吗?我吃点青菜就够了。”
怕安静再劝,端起桌上的饭碗,扒拉了几根青菜,吃了一大口。
☆、浪漫的感觉2
安静奇怪至极,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疑惑地问:“你还是晴朗吗?你明明很喜欢吃鱼的。难道……”
说到这儿,突然张大了嘴巴,异样的眼光盯着秦朗。
秦朗嘴里有饭,含含糊糊地问:“怎么了?”
安静大声说:“难道你想吃老鼠?这个可得你自己去抓。”
秦朗恶心得差点把嘴里的饭全部吐出来,好容易忍着,用力咽了下去,呛得直咳嗽。
安静急忙起身,倒了杯温开水过来,轻轻拍着秦朗的背,把水喂给他。
“好了我知道了,看把你急的,被我说中了吧?要不,我呆会到网上去搜索一下,看哪里有卖老鼠干,给你买几包解馋。”
秦朗好容易顺过气,差点又被她的这几句话给呛到。
恼火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吃老鼠了?买了你自己吃,我才不吃那种恶心的玩艺。”
他向来很少发火的,可今日不知怎么的,就是忍不住心头的火气。
安静撇撇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吃饭。
嘴里小小声嘀咕:“猫咪果然娇气,如果是只狗就好了,肯定喂什么吃什么,才不会这么挑食。”
秦朗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顿时黑了半张脸。
如果他当真冒充狗,她是不是会给他喂骨头?
嘴一张就想说出实情,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如果说出了实情,就得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来历,太麻烦。还不如再扮一阵子猫。
见安静怀疑的目光不断朝他扫来,秦朗满心不情愿地挟了筷鱼,勉强吃了。
可怜啊,他以为今晚安静还是会给他吃青菜白饭,他知道的,她们公司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他不好想法子让陈震宇今天就把工资发了。
所以,他在安静回家之前已经先行到外面解决了晚餐问题。
如今,肚子饱饱的,偏还得吃自己不喜欢吃的鱼,他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
安静见他苦着张脸,歉然叹了口气。
“算我说错了,象你这种血统高贵的猫,当然不会抓老鼠。你跟了我这近一年的时间,从来都是跟我吃同样的饭,也没见你抓过老鼠。”
秦朗满头黑线。
他好容易忍着厌恶吃了点鱼,她不要再提什么老鼠了行不行?
偏偏安静不知道他的心思,还在不停地说下去。
“好啦,我不买老鼠干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拿你跟普通的猫相提并论,不会再说什么让你抓老鼠之类的话。喂,你不要摆张臭脸行不行?笑啊,你笑起来才好看,才象个王子。”
秦朗在心里哀叹,大姐,你不提老鼠我才笑得出来啊。
晚饭过后,安静要拉秦朗去买衣服。
秦朗早在吃晚饭的时候就想好了借口,推脱道:“不要,我现在还不能穿普通的衣服。”
“为什么?”
“因为我是猫啊,穿了普通衣服就没灵气了。对了,我们到屋顶上去坐坐,我得吸取天地精华,说不定明天我可以变出一身衣服来。”
安静的两只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浪漫的感觉3
秦朗推推她,担忧地问:“喂,你怎么了?不会被我的话吓到了吧?你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也不会害别人。”
安静拍开他的手,不满地说:“推什么推?我才没有吓到。我是在想,我真是太傻了,没有想到这点。传说中,妖从来都有超强能力的,用不着人来照顾。秦朗,你还真是只,呵呵。”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打了个哈哈蒙混。
话虽没说完,秦朗却是清楚明白,知道她想说的是,他真是一只没用的妖,居然还要靠她来养。
不禁也是生气。
倒不是气安静,而是气他自己没有早想到这点,利用妖的身份来做点文章,即便是变出几张钞票,一桌饭菜也好啊,省得肠胃受罪。
安静只道他是在生自己的气,笑着陪话。
“别生气了,我随便说说而已,开玩笑的啦,你别当真。走吧,我们到楼顶上去。多吸取点天地精华,说不定你以后可以变成一只超强大的妖。”
拿了两张小凳子,背了笔记本,拉了秦朗打算出去。
秦朗瞧着她身上的本本,奇怪地问:“你背电脑上去干嘛?”
安静理所当然地回答:“工作呀。我又不需要吸取什么天地精华,陪你坐在上面太无聊,还不如做点工作。”
“你就不会看看星星什么的?你不是有很多浪漫细胞吗?”
秦朗试图说服她把电脑放下。
什么吸取天地精华云云,当然都是借口。他的真实目的,不过是想带安静到楼顶上去欣赏夜空罢了。
不知怎么的,不知是被安静先前的一番话给触动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突然很想拉她一块吹吹夜风数数星星。
“数星星?”安静朝窗外的夜空望了一眼,淡淡说,“那是闲得无聊的人做的事,我没那工夫,也没那命。”
“怎么说?”
“我不是公主,所以不能得公主病啊。我没有金钱时间来个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抒发淡淡的忧伤,我只能努力拼搏。”
这番话,安静说得极其自然,语气淡淡的,很平静,没有抱怨,没有自怜,也没有忧伤。
她只是这样顺理成章地说了出来。
但这番话听在秦朗的耳中,却让他蓦地一动,仿佛心头有根弦被狠狠地扯动了一下。
他接触过的女孩子很多,也曾有过女孩子向他诉说她们的不幸与烦恼。
可是,那些话从来没有象安静这样,触动他的心,引起他无限的怜惜。
自立自强而又命运坎坷的女孩子,总是会让人忍不住疼惜。
“安静,”秦朗情不自禁说,“其实你用不着这样辛苦,你可以过得轻松点的。”
“为什么?”安静奇怪,“我没有发财的机会呀,就这么点工资,怎么过得轻松?不过呢,我相信,只要我努力,过几年我肯定能混个高薪的工作。多出来的工资再拿去弄点理财产品投点资,应该会过得好的。”
秦朗沉吟了一下,试探地说:“你把你背负在身上的那些负担去掉不就可以了。”
☆、浪漫的感觉4
秦朗在接触安静前,曾经对她做过彻底的调查。
以安静如今的这份工作,养她自己绰绰有余。
她完全可以跟个普通女孩一样,下了班之后约上好友吃个饭逛个街,放长假了出去旅个游什么的。
她完全可以有充足的时间体验被男孩子追求,以及恋爱的浪漫滋味。
而不是象现在这样,除了上班还是上班,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连晚上在家都念念不忘工作。
她的日子过得很简朴,从来不买没用的东西。
如果不是想晚上有个安静的工作环境,只怕她会跟别人合租一套房子。
听了秦朗的话,安静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盛满了怒气。
她大声说:“喂,秦朗,亏你跟了我快一年,原来你一点都不了解我。那些孩子孤苦无依,我怎么可以抛下他们不管?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有社会机构可以救助啊,”秦朗反驳,“你可以把他们交给社会救助机构,还可以呼吁社会上的爱心人士援助,用不着你自己一个人扛着这付重担。”
在调查安静的时候,秦朗几乎不敢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竟然养了好几个贫困儿童。
那些儿童不是孤儿,但是家里长辈病的病,残的残,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更别提抚养孩子了。
她靠自己的工资,供他们生活,还供他们上学。
安静脸上的怒气渐渐消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
“我也想啊,如果有合适的途径,我早送他们去了。可是,这世上有很多无奈。他们不是孤儿,孤儿院没办法收养他们。至于说社会上的爱心人士,不是说振臂一呼,就有很多人响应的。这样的孩子太多了,比他们惨的人有的是,我找不到好的理由来说服别人。”
“你也知道这样的孩子有很多,你帮这几个有什么用?”
“能帮一点算一点嘛,好在上学不用学费,我主要管他们的生活就行了。想当年,若是没有好心人帮我,哪有我的今天,所以,我不能不回报社会。这些孩子就是昨天的我,我就是明天的他们。”
安静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足见她的决心。
秦朗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拉了她一道出门去楼顶。
刚走出门外,恰好碰见隔壁的阿婆抱了只又肥又大的花猫出来。
阿婆瞧见安静,伸长脖子望了望她的身后,问:“安静,晴朗呢?怎么这两天都没见你带它出来散步?”
安静心道,谁说没有,这不在我身边跟着吗。
脸上却露出礼貌的微笑,答道:“我有个好朋友喜欢它,抱它过去玩几天。阿婆,你这是要带阿豹去散步?”
说着,眼中带笑瞅了秦朗一眼。
秦朗就知道她在取笑自己,微微仰面望着楼梯上方,装作没看见。
阿婆说:“可不是吗,每天都得散步。这两天没见着晴朗,神都提不起来。安静啊,晴朗什么时候回来啊?”
安静没有回答她的话,突然问:“阿婆,你给它取名阿豹,它是雄是雌啊?”
☆、浪漫的感觉5
“取名阿豹,当是是公的了。你看,它背上的花纹,象不象是豹纹?”
阿婆抚摸着阿豹身上的毛,让安静看。
安静忍着笑说:“是很象,阿婆,你带阿豹去散步吧,我们到楼顶上去一下。”
“好好,安静,快点让晴朗回来吧,阿豹想它想得不得了,连饭量都减少了。我说,最好是让他俩生窝小猫崽,那就热闹了。”
阿婆絮絮叨叨说着,抱着阿豹下楼去了。
安静努力忍着笑,拉着黑了整张脸的秦朗上到楼顶。
楼顶上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的。
安静再也忍不住,俯下身,趴在围栏上,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唉哟秦朗,你都看见了吧,阿豹为了你都得了相思病了。你还是赶快变回原形,跟它生窝小猫崽吧。要不,你想办法把它也变成人。啊,不行不行,要是它成精变人,不把阿婆吓坏才怪。”
“够了,不要再说了。”秦朗低吼。
再由得她说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忍住火气。
安静趴着,肩头耸动个不停,显然在苦苦憋笑。
秦朗气得牙痒痒的,他清楚得很,安静的憋笑可不是因为他的警告,显然她是不希望动静太大,惊动小区别的住户。
安静好容易才止住笑,直起身,笑咪咪看着秦朗。
朝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之后,脸色却又变得十分古怪。
“秦朗,”她好奇地问,“阿豹是只公猫,你怎么会喜欢它呢?莫非你其实是女孩子?或者是阴阳人?”
秦朗无名火起,咬牙切齿说:“想知道我的性别,不会自己来看?”
安静从来把他当成只猫,所以对他说话行事毫无顾忌。但在目光接触到他健壮充满男性阳刚味道的身体时,心头不知怎么的就慌了,心扑扑的跳个不停。
脸也有点发烫,让她下意识地用凉凉的手背冰了冰脸。
这时,天上的明月恰好从云层里跃出来,银色的月光照亮了安静的脸。
月亮已不是圆月,但依然很明亮,亮中又带着些月光特有的朦胧。
安静娇羞的样儿笼上了一层薄纱般的月光,出尘不染,象个月光下的精灵,顿时浇灭了秦朗的火气。
火气没了,却又有了些儿促狭之心。
别以为只有她可以取笑自己,他也得逗逗她才行,有仇不报非君子嘛。
秦朗故意走到安静跟前,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说:“要不要我脱下来给你看看?”
“啊,不了不了。”
安静连忙朝后闪避,但她站在边上,身体被围栏挡住了,退无可退,只好眼睁睁看着秦朗逼上前来。
秦朗两手压在她的身侧,似笑非笑说:“也许,光看看还不能洗清你心头的疑虑,要不要我再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证明我的性别?”
强烈的男性气息排山倒海般压来,安静心慌得不行,胸口象是压了块大石似的,呼吸不畅。
避无可避,又无法伸手推开他。手象灌了铅似的,软软地垂在身侧,不听她的指挥。
☆、浪漫的感觉6
安静懊恼,她什么时候象这般没用过了?跟个没见过男人的大花痴似的。
何况,眼前这个人又不是个真正的男人,他不过是只大色猫罢了。而且,是她养的猫,她可是他的主人。
可就是这只死猫妖,却害她一时乱了分寸。
秦朗头一回如此近距离打量安静,他俩的脸相距不足一尺。
这让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她修长的眉毛和一汪清泉般的眼睛,似愁非愁,似怒非怒。眼睛不算大,却清亮无尘,越看越吸引人。
还有挺俏的鼻,柔软的唇,同她散发着月光,丝绸般的肌肤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秦朗不禁惊叹,原来这小妮子还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她整天就知道埋头工作,头发又长,包住了半边脸,没有把她的美释放出来。
月光渐渐迷了眼,秦朗无意识地低了头,想攫取那一抹闪亮的,照亮了心扉的光芒。
唇上异样的触感□□,全身宛如被电流击了一般,他连忙抬起身,不住责备自己。
他刚才在干什么?这完全背离了他的计划。
安静被秦朗压迫,正觉得不知所措,突然额上一暖,再抬眼看时,秦朗已经直起了身。
她心神再恍惚也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哇,这家伙竟然敢对她无礼。
还好他吻的只是额头,不然她的初吻就没了。
力气突然回到了身上,安静用力把秦朗推开,冲他大吼:“你干什么?”
身后有窗户被打开的声音,安静朝后望,只见小区另一幢楼的一扇窗前正站了一个人,在朝这边张望。
她朝前走了几步,避开那两道窥视的目光,压低了声音警告秦朗:“你给我放安份点,不要以为你长得妖里妖气的,就可以迷住本姑娘。说到底我也是你的主人,我们之间有着等级的差别,明白吗?刚才的事念你初犯,就算了,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对本姑娘无礼。否则,哼哼。”
安静生长在现代文明社会,从来没有等级的观念,这么说,不过是心虚,怕秦朗再侵犯她罢了。
其实,若秦朗当真不顾她的警告对她无礼,她根本拿他毫无办法。
所以,最后只哼哼了两声含混过去。
典型的色厉内茬。
秦朗心头起伏不定,暂时没有回答她,仰面望着远处的星空。
夜空中有两颗特别耀眼的星星,象是一对凝望着他的眸子,眸中盛满了期待。
秦朗在心里叹了口气,原以为这是个很简单的任务,他轻轻松松就可以完成,现在才发现,原来它很难。
安静见他不理会自己,用力在他手背上揪了一把,压低声音问:“死猫妖,你听见了没有?”
秦朗手背剧痛,连忙抽回手,疼得疵牙裂嘴。
一回过神,头脑重又变得灵光起来。
吸着气说:“就是奴隶,也没有这样折磨的。就凭你那样,你以为我会看上你?实话告诉你,刚才只是一个仪式,在吸取日月精华前,得先吻吻月精。刚才,月精刚好落到你额头上,我也没办法。”
☆、浪漫的感觉7
安静不大相信他的鬼话,什么月精日精的,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过,既然秦朗不会再侵犯她,她也懒得跟他争辩。搬了张凳子,走过一旁,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秦朗被她甩到一旁,独个儿无聊至极。
楼顶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可以娱乐的东西。一抬头便看见那两颗星星,让他觉得如同芒刺在背,怪难受的。
干坐了一会,忍不住站起来。
对安静说:“原以为楼顶上清静,距天比较近,是个修炼的好地方。上来看了才知道,这儿没树没水,月精拢不住,还不如去那边公园。”
安静刚刚进入工作状态,被他这一打断,心头烦躁。
合上电脑说:“你觉得哪好就到哪去,不过别想我再陪你,我回去工作了。”
“好吧。”
秦朗正好也想独自呆一会,理理混乱的思绪,便独自离开。
原本计划得很好,可是安静却一再地打乱他的计划,让他不能不再重新思考一下他和她之间的问题。
第二天,安静照例在公司所有人的注目礼中收到了鲜花和巧克力。
鲜花上面依然没有署名,好象那个神秘人存心要跟她玩个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安静对送花的小伙子说:“如果明天他还定,你就别送花和巧克力来了,直接给我送钱上来吧。八折,你什么都不用做,白赚两成的钱,怎么样?”
卖花小伙子摇头:“不行,六折。”
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双方各让一步,说好了七折。
安静喜不自胜。
七折,可是笔不小的收入啊。如果那个人还定花来,她就可以给她资助的那帮小家伙多买点衣服和学习用品了。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再买一张床,把秦朗那只死猫妖从她的□□赶走。
昨晚,那家伙又死皮赖脸地跟她挤在一块睡,趁她睡着了之后把她圈到他身边。
早上起床后说他,他还振振有词辩解。
“猫咪挨着主人睡,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以前抱过我那么多次,我得找补回来才行。”
她哀叹:“还好你不是人,不然我的清白都丢光了。”
秦朗懒洋洋躺在□□回击她:“我的清白才被你夺走了。我身上每个部位都被你看过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安静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想到这儿,安静忿忿然在桌上用力敲了一记,在心里骂,死猫妖。
“安静,你怎么啦?脸红红的,是不是跟王子,啊,那个啦?”
安静听见谢妍的声音,猛然从自己的怔忡中清醒过来。抬眼一看,只见办公室所有的人都用玩味的目光盯着她瞧,脸上不禁更加发烫。
懊恼地说:“你别胡说,我都说了,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他只是一个老友的弟弟,暂时在我那儿住一阵,很快就会搬走了。”
好容易才把同事敷衍过去。
午餐自然又是由妙香酒楼送过来的,有了昨晚的教训,安静没有再留给秦朗,自己美美地享受了一顿很久没有享受过的丰盛午餐。
到了晚上,她兴冲冲告诉秦朗她的打算。
☆、恋上她的味道1
安静回到家的时候,秦朗依然坐在飘窗上等她。
跟以前不同的是,他的身上换了一身新装,桌上也摆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安静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香气,深深地吸了一口。
秦朗跳下窗,来到桌前,很绅士地替她拉开凳子。
“尝尝吧。我的法力有限,只能先变点吃的穿的,以后等我道行深了,也许能变点别的东西出来。”
安静夸赞:“好香啊,让我想起了田螺姑娘那个民间传说。”
秦朗瞥她一眼:“田螺姑娘每天起床为捡到她的小伙子做早饭,后来他们两个成了亲。你说我们两个将来会怎样呢?”
安静竖眉瞪眼警告他。
“大色猫,你要招惹女孩子到外面招惹去,别跟我说这些疯话。我正想告诉你,也许再过两天我就可以给你买张床了。”
秦朗诧异:“你发工资的日子还没到吧?回卖鲜花那三折的钱哪够,普通的床我不睡。”
“放心吧,不会给你买太差的床。”
安静无比鄙夷地看他一眼,在桌边坐下来。猫就是猫,太娇气,连穿个衣睡个床都要挑三捡四的,一点不象是个男子汉。
秦朗追问:“那你老实交待,你的钱是从哪来的?”
安静只好告诉他:“我跟花店的人说好了,如果那个神秘人还送花给我,他不必送花上来,直接给我钱就好了。这样,我可以得到七折的钱,不少吧?”
“是,不少。”
秦朗懒洋洋地回答。
安静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她已经拿起了筷子,不客气地朝桌上的美味佳肴进攻。
“哇,太好吃了,味道跟万湖酒楼的有得比。妖就是妖啊,想不到我也能沾到点妖的光。”
嘴里塞了东西,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
秦朗皱眉问:“你吃过万湖酒楼的菜?”
安静居住的这个城市不大,万湖酒楼是城里最好的一家酒楼,象安静这种级别的人肯定是吃不起的。
这桌饭菜其实就是在万湖酒楼定的。
安静点着头回答:“嗯,去过两次。一次是以前工作的公司请吃年夜饭,一次是陪客户。”
“哦。”
秦朗暗道还好,她只去过两次,对万湖酒楼并不了解,不至于穿帮。
以后,他还可以定万湖酒楼的饭菜。
不过,这些饭菜吃在他的嘴里,感觉却并不怎么美味。
大酒楼的大师傅做出来的东西,很多都象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卖相很好,做法也很讲究,却似乎不如安静做的清粥小菜那般有滋味。
但是安静再买张床的计划并没能如愿实现。
转天上班,快到十点的时候,安静很有点心神不属。前两天,卖花小伙子都是这个时候送花过来,她眼巴巴盼着他拿着一叠钱送到她面前。那该有多美啊。
办公室其余的人似乎也都变得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瞟一眼门口。
每天有人送这样一大束鲜花,而且神神秘秘的不透露姓名,这在精诚公司算是一桩很大的新闻了,足以供他们消遣。
☆、恋上她的味道2
在众人的盼望中,卖花小伙子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公司的门口。
他的手中,照例捧着同样的一大束鲜花,此外,还有一盒巧克力。
安静不乐意了,起身走到小伙子面前,不悦地问:“不是说好了吗,你送钱来就行了,干嘛又送花来?说话不算数?”
卖花小伙子叫屈。
“安小姐,不是我们说话不算数,是客人不允许啊。不知怎么的,他好象知道了你回卖鲜花的事,警告我们说,如果我们再回收你的鲜花,他就再也不在我们那儿定花了。”
他隐瞒了一点没有告诉安静。
事实上,秦朗还告诉花店,只要他们不回收安静的鲜花巧克力,他将付给花店双倍的价钱。
这种好事,有谁会拒绝?
安静只好唉声叹气收下了鲜花和巧克力。这鲜花不能换成钱,啥用也没有。巧克力虽然可以吃,但多吃几天,就让人觉得发腻。
这两样东西唯一的好处,似乎就是满足一个女孩子的虚荣心。
可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要这劳什子的虚荣心干嘛?
唉声叹气送走卖花小伙子,安静转过身,把公司所有的人一个个瞧过去。
谢妍等人被她瞧得发毛,连忙摆手澄清自己。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过,你的那个仰慕者肯定是通过别的途径打听到的。”
团团看了一圈,也没能揪出奸细,安静更加郁闷。
她懊恼地甩了甩头发,打算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去。
恰在这时,陈震宇从公司外面进来,恰巧看见了安静甩头发的动作。
长发飞扬,她姣好的容颜完全显露出来,衬着色泽瑰丽的鲜花,宛如一阵清风,吹迷了人的眼。
陈震宇不禁呆了一下。
他好一会才回过神,对已经坐到座位上的安静说:“安静,你很快就要去总公司培训,你的形象就代表着我们分公司的形象。所以,请你务必要让自己打扮得体。”
安静头一回被老总在全公司点名,连忙站起身回答:“是,陈总。”
陈震宇点了点头,没有再看她,进他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远处,白岚紧咬着唇,阴郁的目光盯着安静。
安静浑然不觉,她的心思全都转移到客户身上去了。
就在陈震宇刚走进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走了进来。
安静认识她,她当然认识,因为这个女人是她的客户之一,名叫谭晶莹。
谭晶莹家里很有钱,但她自己并没有因此闲着当少奶奶,而是经营着一家休闲度假村。
做理财产品的,大部分是手头有闲钱的人。换言之,就是有钱人。
安静自己穷得叮当响,却整天跟有钱人打交道。经手的钱多了,可惜都不是自己的。
见谭晶莹前来,安静连忙起身迎接她。
谭晶莹跟安静讨论了一番投资理财的方案之后,神神秘秘地说:“姑娘们,有好事啊。先别工作了,赶快打扮自己要紧。”
她抬高了嗓门说话,把全公司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恋上她的味道3
事实上,她这话本就是对公司所有人说的。
安静跟她最熟,闻言笑道:“谭姐,你就会拿我们开玩笑。我们可不能跟您比,不工作就没饭吃。”
“我可没有乱说,要是哪个姑娘抓住这次机会啊,没准以后都不用工作了,日子过得比我滋润得多。”
谭晶莹故意不说破,等着看众人的反应。
大伙果然都被她挑起了好奇心,纷纷围了过来。
象谢妍这样的急性子已经忍不住在连声催促:“到底有什么好事啊?谭姐你快说。我们没有当有钱人的福份,听听故事总可以吧。”
安静对谭晶莹比较了解,知道她虽是生意场上的人,为人圆滑,说话有所保留,但从来不会造谣,哗众取宠什么的。
她这样说,说明真的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不禁也催她:“谭姐,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快说吧,我们的胃口都被你吊起来了。”
谭晶莹见自己的话达到了效果,得意地笑了。
“姑娘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有一个神秘大亨到我们城市来了。据说,他是来找心仪的女孩的。找到了,他就会娶她。你们可得注意了,没准就被他瞧上了呢。”
这话一出,谢妍首先嗤之以鼻。
“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有钱人玩的把戏。他以为他是谁啊,皇帝选妃啊,好象天下女孩个个都争着抢着想被他选上似的。”
谭晶莹是精诚公司的老客户,跟公司的员工都混熟了。
闻言一本正经地说:“你可别说,真的有很多知道消息的女孩都在想方设法想引起那个神秘人物的注意。托他的福,这些天我的度假村生意好得多了。”
“为什么?他住在你的度假村?”苏蓉忍不住搭腔。
“倒是没住在我那儿,不过他的手下在我的度假村定下了日子,说是要为他心仪的女孩举办一个晚会,这几天都在布置呢,可排场了。那些姑娘便是去碰运气的,说不定运气好,便被人瞧上了。”
安静听出点端倪来,问道:“他已经在布置晚会,会不会是已经找到他心仪的女孩了?别的女孩还去凑什么热闹?”
谭晶莹说:“这个就不清楚了。据替他张罗的手下吴先生说,他们准备尽可能多地邀请城里的年轻女孩参加。听那口气,说不定别的女孩还有戏呢。姑娘们,你们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去啊,干嘛不去?”谢妍首先响应,“这种热闹百年难得一遇,肯定是要去瞧瞧新鲜的。”
几个男孩子更是起哄,吵着要去看美女。
想象得到,那天晚上肯定是美女云集。能撞上一个大亨挑剩下的也好啊。
“好啊,”谭晶莹满口应允,“那就说定了,我去给你们要几张票来。在我的地方办晚会,这几张票还是不成问题的。”
说罢,便起身告辞。
谢妍嗤了一声说:“还要票?拿什么臭架子。安静,你最应该去,看你桌上的鲜花,没准就是那大款送的。”
☆、恋上她的味道4
安静见话头扯到自己身上来,赶紧撇清。
“怎么可能,人家是大款,才不会看上我这种普通女孩。别拿我开这种玩笑。”
说着话,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头天晚上秦朗在顶楼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就凭你这样,你以为我会看上你?”
当时觉得庆幸,庆幸他对自己没有非份之想。可是现在,重新回味他这番话,心里头却觉得百般不是滋味。
就算他对她没意思,也犯不着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嘛,好歹她对他有恩不是。
谭晶莹早看见了安静桌上的鲜花,瞧出来是别人送的,但没好意思问。
安静对自己的私生活向来讳莫如深,不喜欢提及,她也就不好随便跟她开玩笑。
这时听谢妍提起,便忍不住问:“安静,这是谁送给你的啊?这么大束鲜花,看来这个男孩子对你很上心哦。”
谢妍抢着回答:“不知道是哪个大款送的,每天都送呢,可惜就是不具名。”
谭晶莹好奇:“每天都送?那个人肯定不会是个穷光蛋,可得抓住了。安静,其实你长得挺不错的,好好打扮一下,晚会上肯定有很多人争着抢着要接近你。”
安静汗颜,好容易才把谭晶莹打发走,把别的同事赶回到他们自己的座位上去。
这几天,她的生活起了很大的变化。
从前,她从来是个没有人注意到的小透明。可是这几天,老是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
在公司是这样,在家里也是这样。
同秦朗那家伙出去,免不了会受到别人的注目礼。
别人在对秦朗惊叹之余,往往会转过头来研究他身边的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
其貌不扬,平平淡淡,普普通通,从来是安静给自己下的定义。
从小到大,她真的就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粒小沙,与世无争过着自己的生活,就象她的名字。
那天晚上,秦朗没有再变出一桌五星级酒店的饭菜,只变了个冰箱和一些新鲜蔬菜以及生的肉和鱼之类。
“没法子,我功力浅,只能变出这些。所以,还得麻烦你把它们加工好。”
秦朗好似很无奈地摊手。
安静没有起疑,嘱咐他注意身体,不要勉强自己,然后便拿了菜去厨房整理。
在看到冰箱时,嘀咕了一句:“变冰箱还不如变张床出来。”
秦朗只当作没听见。
若说第一天晚上跟她挤在同一张□□睡是不得已,形势所迫,那么后来这便成了他的享受。
温温软软的她抱在怀里,比抱个抱枕还要舒服。
她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清香,比安眠枕头更容易催他入眠,让他睡得踏实。
享受与她共眠的夜晚,便如同享受她做的家常饭菜一样,让他有些流连忘返。
是的,流连忘返,秦朗头一回体验到这个词的深刻含义。
他习惯性地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安静忙碌的身影。
看了一会,突然问:“安静,你有没有什么愿望?也许,我可以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
☆、对她的反常举动1
“你帮我实现愿望?”安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没错,”秦朗微微笑了一下,“也许,我就是你的愿望之神。话说回来,你是我的主人,所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满足你。”
他的话,半正经半调侃,安静捉摸不透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过呢,想着他能变出吃的,说不定真能帮她做点什么。宁可信其有吧。
于是,安静想了想回答:“如果可能,我希望我帮助的那几个孩子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完成学业,最好他们的生活条件能再好一点,达到普通孩子的水平。”
没办法,她的工资有限,只能勉强维持几个孩子的生活。
“这个啊,一点问题都没有。”
秦朗很痛快地答应,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是小事一桩,举手之劳。
见安静不再言语,又问:“还有吗?”
安静摇摇头。
秦朗诧异:“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愿望吗?比如说发个财,遇到个白马王子什么的。”
“我没想过,”安静老老实实回答,“我自己努力工作就好了,发不发财都无所谓。”
“你这种思想绝对的要不得。”秦朗不客气地批判,“常言说得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心有多远,人就能走多远。你连走远一点的心都没有,就在原地踏步,这样的人生有什么价值?”
原本轻松的谈话突然变了味,变成了探讨人生意义这样严肃重大的话题。而且,听秦朗的口气,似乎还挺认真。
他干嘛在这个问题上如此执着?
安静感到好笑,不过照顾到秦朗的情绪,仍是很认真地回答他。
“我没有什么野心,但不代表我就会在原地踏步。我踏踏实实地做好我的工作,该发财发财,该出名出名。如果发不了财出不了名也不会失落,怨天尤人。难道非要有野心才叫活得有价值?”
秦朗哑口无言。
细想安静说得似乎也有道理,帝王将相又如何,商界大亨又怎样,最后还不是只落得黄土一抷。
象安静这样,快乐踏实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似乎挺好。
话题扯得有点远了,秦朗愣了会神又问:“安静,你喜欢理财师这份工作?还是这份工作仅仅是你糊口的手段?如果有更多的选择,你喜欢做什么?”
“我啊,”
安静住了手,望了会窗外空中变幻的云彩。
“我曾经想过当个摄影师,拍尽天下美景。不过那只是想想而已,如果真把摄影当工作,大概是很辛苦的。做理财师做久了,发现这个工作也蛮有趣的。呵,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大概我就是个安于现状,没有理想抱负的人吧。”
“能做到你这一步,看得这般开,也不容易了。”秦朗由衷地说。
很多人的安于现状,不过是环境所迫,他们没有安静的这份淡定从容,看事通透。
这个表面普通的女孩子,越是挖掘,越是觉得她不普通。
秦朗突然觉得,他很有继续深挖下去的欲望。
☆、对她的反常举动2
见安静又开始埋头弄菜,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别把自己弄得跟个老大妈似的?”
“什么意思?”安静转头向着秦朗。
见她又竖起了眉,秦朗赶紧解释:“我是说,你也应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过过普通女孩的生活。你老是呆在家里,怎么遇上你的白马王子?”
安静不免又感到好笑。
她从来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但在秦朗的口里,好象她一点也不普通似的。
淡然说:“缘份的问题,不是强求得来的。该遇到的时候自然会遇到,没有缘份,天天在大马路上转悠也遇不到。”
她的话很平淡,没有丝毫火药味,秦朗却被她再一次呛得哑口无言。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一小方天空。
空中飘浮着几朵薄云,其中的一朵云渐渐地化成了一张期待的容颜。
秦朗轻轻叹了口气,试探地问:“你就不想尝尝灰姑娘的滋味?你不想成为众人仰慕的女主角?你不想高贵的王子来到你身边,牵着你的手,穿过熙攘的人群,走进属于你们的宫殿?”
安静的心渐渐发潮,他的话勾起了她久远的少女梦。
“若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大概每个女孩心中都有一个王子梦吧。不过呢,还是那句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那种事啊,少女的时候做做梦也就罢了。”
秦朗深深地看着她:“你的梦一定能实现的,因为,我是你的愿望之神。”
安静“嗤”地笑出声来。
“秦朗,别以为你把自己提升到神的高度,就可以压制我。管你是什么,我都是你的主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秦朗郁闷,她不是应该感动得一塌糊涂,涕泪横流吗?
可是,她非但不感动,反而还念念不忘压制他,好好的氛围完全被她破坏了。
郁闷地抱怨了一句:“真没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