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没有接话,坐到她身边,把她抓到自己怀里。
安静不好再说他什么,轻轻拍拍他的背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心情不好?”
“失恋了,”秦朗蹭着她的头发回答,“我爱上的那个女孩说什么也不肯嫁给我,我心里难过。”
“你又来了,”安静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好了,你快睡吧,睡一觉就没事了。”
秦朗稍微抬起身子,两眼迫视着安静:“安静,你说实话,你当真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们之间哪怕连培养都不能培养出感情吗?”
安静摇摇头。
“别再说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秦朗的眼中顿时盛满了忧伤。
“我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是失去所有,跟你流浪一辈子,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做。没想到,你却让我连这第一步都无法迈出。安静,你好狠心。”
安静听得似懂非懂。
“秦朗,你在说什么?”
☆、悄悄地我走了1
秦朗捧起了安静的脸,细细地看着她。看了良久,轻轻地叹了口气。
“没什么。也许,是我太自私,只顾自己的感受,没有设身处地替你想过。你若是嫁了我,很难过上你想要的安静的生活。至少刚开始不会。”
安静跟他处了这么久,从来被他调侃逼迫,唯有这一次,听他说了句比较中听的话。
眉宇间现出欣慰之色。
轻声安慰他:“秦朗,你喝醉了。别想太多,明早雨就停了,天气就变好了。睡吧,听话。”
抓住他的手,想把他拉开。
秦朗却不肯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
他低头看着面前女孩令人心跳的容颜,闻着她醉人的芳香。
眼前心上都似罩上了一层迷雾,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酒,喝醉了,还是眼前的人让他迷醉了。
他睁大眼睛看她,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越是看不清楚,便越是觉得诱惑,越是想看,越是想揭开那张神秘碍事的面纱。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用力吻住安静。
安静毫无思想准备,只觉得唇上滚烫,大脑顿时变成了一片空白。
不是第一次被他吻,可是这感觉却如同最初,让她不知所措,想要推拒,却又难以自拔。
秦朗抱得太用力,安静感觉自己象是要被他揉碎了一般。
她好容易从他的一波狂潮中缓过劲来,吃力地叫:“秦朗,你快松手,我受不了了。”
秦朗眼中充了血,脸上也有些血色,不象先前那般苍白。
他稍微松了手,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儿。
安静只穿了睡衣,薄薄的,被他拉扯得紧了,身上的曲线一览无遗。
睡衣本来是很保守的样式,但经过了刚才,睡衣被拉得开了,露出了胸前如玉的肌肤。
秦朗只觉得头脑阵阵晕眩,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安静的圆润的肩,用力把她的睡衣扯了下来。
安静大惊,脑中轰轰作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雷鸣的夜晚。
那天晚上,她丢掉了自己的第一次,难道那一幕今晚又要重新上演?
上一次,她被雷吓得快傻了,迷迷糊糊的。可是这一次,她是清醒的。
不行,做错了一次,她不能再做错第二次。
安静用力想推开秦朗。
“秦朗,你不能这样做,我没有答应要嫁给你,你不可以的。”
这一挣扎,人没挣扎出来,睡衣却被整个儿从身上扯落下来。
安静惊叫一声,连忙伸手掩住胸前。
秦朗没有拉她的手,他重新抱紧了她,抚摸着她,吻着她的肌肤。
安静只觉得身上被他的唇和掌心触及到的地方阵阵发烫,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栗。
想说话,一张口,却有一声她自己都难以相信的低吟逸出。
安静又羞又惭,天啦,她这是怎么了?
身上软绵绵的,热哄哄的,象是中了魔咒一般。
安静终于无力地垂下了手,她知道,她没办法反抗秦朗。
秦朗看着面前女孩认命的脸,突然有丝丝的愧疚。
☆、悄悄地我走了2
他在做什么?
明知他不可能再娶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想放开她,但是抱着她的手臂似有千斤般重,让他无法移动。
脑中再一次晕眩,强烈的想得到安静的意识压倒了一切。
秦朗没办法再思想,他依循自己身体的愿望,把安静压了下去。
安静认命地随着秦朗在浪潮中起伏,她真是没治了。
第二天早上,安静醒来,意外地发现秦朗不见了。
□□空空的,被子的另一边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显然他才离开不久。
安静坐起身,身上凉凉的,她连忙抓过睡衣,慌慌张张套在身上。
边套着衣服边想,今天她非得好好跟秦朗谈谈,不可以再让他住在这儿了。
若再让他住在这儿,保不定还会犯错误。
这种错误岂可一而再,再而三。
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照进了室内,时间不早了。
屋内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静下了床,朝室内看了一圈,没见到秦朗的人影。
“秦朗?”安静叫。
没有人回答她。
洗手间和厨房的门都开着,安静一一都看过了,没有秦朗。
阳台上,只有猫咪晴朗在趴在栏杆上睡懒觉。
门口的鞋架上,秦朗外出穿的鞋不见了,唯余下一双拖鞋。
他果然是出去了。
安静走到阳台上,探过头往下看,秦朗的车已经不见了,他每天停车的位置空空的,地上只躺了几片落叶。
看见那几片落叶,安静心里莫名的惆怅。
她突然有一种预感,她再也见不到秦朗了。
安静的预感没错,接下来的几天,秦朗果然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同他来时一样的突然。
让安静想起了徐志摩那句有名的诗。
悄悄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真是什么都没有带走吗?
安静独自呆在家里的时候,心里总是会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悲伤倒不至于,却没了当初平静过日子的心态。
时常午夜梦回,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会蓦然惊醒,替身边的人拉拉被子。
及至发现身旁空空如也,□□只有她一个人时,只好轻叹口气,望着窗外的夜空发呆。
偶尔邻居家的开门声,会让她的心跳莫名的加剧,以为门即将被打开,那个熟悉的身影马上就要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身影始终没有再出现。
手机拿起了无数回,想拔打那个只打过一次的电话。
她给自己找着借口,就算回去了,也得有个确实的消息才放心,不然,万一他出了事怎么办?
借口找了无数,那个电话却始终没有拔打出去。
这天,临下班的时候,谢妍突然大声叫:“安静,怎么王子好长一段时间没来接你了?”
安静镇定自若地说:“我不肯答应嫁给他,他死心了,所以回去了。”
谢妍跌足抱怨:“安静,我该怎么说你呀,你怎么这么傻呀。”
☆、悄悄地我走了3
安静心头怅然,却努力地笑。
“这有什么?嫁给他,只能一辈子当他的附属品,有什么好?正好我现在无牵无挂了,我们今晚出去玩吧。”
谢妍抱怨了半天,最后总算平静下来。
挥着手说:“算了算了,懒得说你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你以后可别后悔。走吧,今晚出去玩。咦,安静,你怎么肯出去玩了?”
“我想通了,人活在世上,总得为自己活点什么。趁着青春大好时光,好好享受生活才是真理。”
安静起身收拾着东西。
“正好发了工资,今晚我请客。走吧。”
如今,几个贫困孩子不需要她养了,秦朗实现了他许下的诺言,以她的名义设立了一个基金,专门帮助类似的孩子。
所以,安静的工资可以全部花在她自己的身上,经济再不如过去那般紧张。
一群女孩到底年轻,提到玩,个个兴致高昂,收拾好了东西,等到一下班马上冲了出去。
吃过饭,又是安静提议:“我们去酒吧逛逛?好久没去了,挺想念那氛围的。”
谢妍马上响应:“好啊,正好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我们可以晚点回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一群女孩转移阵地来到酒吧。
安静坐在酒吧昏暗的座位上,望着台上光怪陆离的灯光,耳中听着金属乐器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声音,心里却泛起无端的愁绪。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阵子老是多愁善感,连听点摇滚乐都能听出伤感来。
她只知道,她没有告诉别的女孩她出来疯玩的理由。
那是因为她不想回家。
那个家太空太静,每天孤零零一个人呆在那儿,让人寂寞得要发疯。
记得苏蓉曾经问过她,如果秦朗离开她,她会不会想他,会不会难过。
当时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才不会难过,她巴不得他离开,省得他霸占她的电脑,还拉她一道出去吹冷风。
可是现在他真的离开了,她却提不起兴致做事。
晚上对着电脑屏幕,一发呆就是半个晚上。
这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安静拒绝承认她这是想念秦朗了,她对自己说,这是因为她的经济危机解决了,不需要再拼了命地挣钱。
所以一闲下来,就觉得空虚。
看来人还是需要点压力才行啊。
安静这样想着,却不由自主掏出手机来,看着手机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电话号码。
想了半天,仍然没能给秦朗打过去。
只是起身,来到外面较为安静的地方,给吴瀚打了个电话。
“吴瀚,你好,我是安静。我想问问,秦朗是不是回他自己家了?他还好吧?”
吴瀚沉吟了一下,说:“他是回家了,他还好。他没跟你说吗?”
“没有,他不声不响就失踪了。”
安静尽量不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但依然掩饰不住她的不满。
什么嘛,就算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离开别人的家,总得跟主人说一声。
哪有这样没礼貌的。
☆、悄悄地我走了4
吴瀚沉默了一会,问:“安静,你想跟他说说话吗?”
安静的心跳突然加剧,连忙掩饰地说:“不了,我就是想问问他是不是还好。他这样突然悄没声息地不见了,我总得知道他的下落才能安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告诉他我给你打过电话的事。啊,不多说了,再见。”
安静匆匆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对着夜空发了会呆,这才怅然回到酒吧内。
一起来的女孩基本上都进了舞池,安静独自坐在座位上,欣赏着她们单纯的快乐。
暗自感叹,还是象以前那样无忧无虑才叫幸福啊。
她还回得去吗?
等到下一曲舞开始的时候,有男孩来邀安静跳舞。
在同伴的怂恿下,安静只犹豫了几秒钟便跟他下了舞池。
既然是来玩的,就玩个痛快好了,干坐在哪干嘛?
请安静跳舞的男孩很多,每场都不落空。
刚开始安静还缩手缩脚的不大放得开,到后来便沉醉在这疯狂的音乐声中,不知不觉地跳出了自我。
再后来,不知不觉的,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中途休息的时候,谢妍和苏蓉等人感叹:“安静,你的舞跳得真好,象是受过专业训练似的。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我很小的时候学过舞蹈,后来就没怎么跳了。我没有故意隐瞒啊,平时聊天没说到跳舞,我没事提这个干嘛?”
安静淡笑回答,决定呆会跳舞的时候收敛收敛,不要表现得太出众。
记得小的时候,她的家境是很好的。
她和邻居别的女孩一样,三岁就开始学习跳舞。
跟别的女孩不同的是,除了上舞蹈培训班,妈妈还经常带她到她自己练舞的地方,亲自教她。
妈妈说,女孩子家适当地跳舞,可以培养气质,还可以锻炼身体。将来老了,还有娱乐节目娱身娱心,不至于整天呆在家里等死。
可是后来稍大,妈妈就不怎么教她跳舞了,也不再给她梳漂亮的辫子。
妈妈把她的长发剪短,弄了个齐耳的蘑菇头,头发包住了半边脸。
有些小女孩剪这个发型会显得很可爱,但安静的脸不适合这种发型。
头发一包,顿时让她的漂亮大打折扣。
妈妈说,安静,我希望你就做个普通的女孩,平平淡淡过一生。
“您好,可以跟您聊聊吗?”一个声音打断了安静的回忆。
安静回过神,抬头一瞧,见一个二十七八的男子正站在桌边,含笑看着她。
他的穿着很休闲,看似随意,却显然是经过精心搭配的,配上他高大出众的身材,气质很是独特。
安静不认识他,一时也看不出来他是做什么的,疑惑地问:“你是说我吗?你找我有什么事?”
既然她接了话,男子便不客气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坐下来之后,安静才看清他的脸。
深目高鼻,齐肩的微卷的发,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深刻很俊逸。
很有艺术家的范儿。
☆、悄悄地我走了5
男子坐下来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安静。
自我介绍说:“你好,我叫沐夜歌,是晨威影视公司的星探。刚才见您舞跳得好,气质也好,有意想跟您合作。请问小姐您贵姓?”
安静接过名片,见上面只印了晨威公司的名称以及水印,还有沐夜歌的名字,却没有印上职务。
放下名片,说:“我姓安。沐先生,对不起,我对明星什么的没兴趣。”
沐夜歌潇洒地甩了甩头发。
大大方方说:“原来是安小姐,别客气,你叫我夜歌就好。安小姐气质很独特,舞跳得稍微有点生疏,大概是很久没跳的缘故,是吗?”
安静点点头。
“你也别叫我安小姐,叫我安静吧。我是很久没跳过舞了。我其实不怎么喜欢跳舞。”
沐夜歌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儿。
“原来你就是安静。这两天我在这儿可没少听说你的名字,难怪。”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安静却明白他的意思。
当然是因为秦朗的缘故,害她现在在本城名声大振。
干脆直接了当说:“既然你听说过我,就该知道,我这阵子已经尝到了当名人的滋味。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如果当明星,更没有自由。所以,沐先生,我只能说抱歉。”
沐夜歌责怪:“都说了叫我夜歌,别这么客气。不论能不能合作,交个朋友总是可以的吧?”
“当然。”安静回答。
她向来不善于拒绝别人。
沐夜歌被她为难的样儿逗笑了,风趣地问:“你这个当然后面,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安静唇舌上的工夫不行,只好老老实实回答:“当然是,可以。”
沐夜歌劝说了一会,见安静始终不肯答应他,只好遗憾地放弃。
捋了捋袖子,露出半截手臂,显得很是干练。
端起酒杯,向安静扬了扬示意。
“安静,生意不成仁意在。虽然我们不能合作,但交个朋友也算值。来,我敬你一杯。”
一扬脖,将一杯酒干了,利落至极。
安静不好拒绝,一杯啤酒不算什么,于是也将自己手中的一杯酒喝干了。
“好,痛快。”
沐夜歌放下酒杯,深深地打量着安静。
突然说:“我觉得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象。”
“谁?”安静问,心情突然变得十分紧张。
沐夜歌微偏着头,似在回忆。
“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明星阿姨,记得她很喜欢笑,常给我糖吃。不过,她的性格很开朗,跟你不一样。唉,时间隔得太久,记不太清楚了。也许我记错了吧,不过你们都有明星相,这点我是不会看错的。”
安静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沐夜歌没有看错,她的妈妈曾经的确是一个明星。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后来退隐了,还把自己的容貌给隐藏起来。
沐夜歌跟安静聊了很久,直到一群女孩打算回家的时候,他自告奋勇说:“我送你们回家吧。”
安静很想向他打听母亲的往事,便同意了。
☆、原来是故人1
沐夜歌开了一辆越野车,车型很大,几个女孩坐上去绰绰有余。
沐夜歌把女孩们分别都送回了家,最后只剩下安静一个人。
他侧过头问:“安静,你住在哪?”
“东城花园。”安静告诉他大概的位置。
“安静,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说的话?”沐夜歌不死心地还想争取。
安静就知道,他送自己回家是别有目的的,还想说服自己,真是个敬业的人啊。
可惜自己跟秦朗处了一场,早被他的赖皮功给磨练出来了,沐夜歌再缠她也没有用。
于是毅然决然摇头。
“夜歌,你不用再说了,我真的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我不擅长言辞,更上不了大场面,到台上对着下面的观众会怯场,不行的。”
沐夜歌不以为然。
“哪有人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你别看那些明星在台上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其实他们没成名前也就是一个普通人。有些人内向,有些人还口吃呢。只要多练练就没问题了。”
安静苦笑:“可是我没有一颗想当明星的心啊。”
“那就没法子了。”沐夜歌总算是彻底死了心,“好吧,安静,我希望你以后再多想想,如果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找我。”
“好的,谢谢你。”安静指着前方说,“那边就是东城花园,你停在门口就行了。”
沐夜歌大笑:“谢我什么?谢我识人呀?我不过是为了做生意罢了。这边灯光暗,我还是送你到里面吧。”
安静想着,自己还没问他母亲的事,便点了点头。
一边给他指点着位置,一边在心里组织着语言。
刚才酒吧里面实在太吵,人又多,有些事她不便问他。
后来,有公司其她的女孩在车上,她更加不便询问。
妈妈的愿望是让她当个普通女孩,她自己的愿望也是想象普通人一样过一辈子,实在不希望别人知道,她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大明星宁韵的女儿。
这一耽误,就到了自家楼下。
安静咬了咬嘴唇,问:“夜歌,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明星阿姨,是不是宁韵?”
她已经想好了应对措施。
如果沐夜歌说是,那么,她就可以向他打听一些当年的事情。
如果他说不是,她可以自圆其谎,说别人曾说过她长得象宁韵,她以为他指的也是她,如此这般给糊弄过去。
沐夜歌微感惊奇,停下车,侧过身打量着安静,说:“是啊,我是指的宁阿姨。安静,难道,你跟宁阿姨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是她的女儿。”安静决定不再绕弯子。
既然沐夜歌亲密地叫宁韵宁阿姨,他必然跟她很熟悉,说不定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
既然想打听消息,不如先示人以诚。
沐夜歌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盯着安静愣了好一阵,才双手捧过她的脸,凑近了仔细端详。
“我说怎么一见你就有种亲切的感觉,你竟然是宁阿姨的女儿。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原来是故人2
安静拉下沐夜歌的手,摇了摇头,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伤痛。
“我妈妈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宁阿姨她,竟然……”沐夜歌失声说,同情地看着安静。
“那,你爸爸呢?”
“也死了。”
安静这几个字一出口,眼泪便如断了线似的掉下来。
这些年,这些事她都苦苦忍着,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也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过她的伤感与思念。
可是现在,面对着认识母亲的沐夜歌,竟似控制不住自己似的。
沐夜歌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肩,另一只手递过一张纸币。
在这种时候,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还不如这种无言的安慰。
安静接过纸币,擦掉眼泪,努力把尚未流出的眼泪都憋回眼眶。
沐夜歌本来想问问她家中还有什么亲人,见状倒是不敢再问了,生怕再勾出她更多的伤心事。
朝她递了递自己的肩,说:“想哭就哭出来吧,借个肩头给你。当年,宁阿姨对我很好,就象我妈妈一样好。所以,你就当我是你哥哥好了。妹妹在哥哥跟前哭鼻子,再正常不过,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安静没有靠在他肩上痛哭一场。
独自过了这些年,她早就不再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
她已经憋回了眼泪,渐渐平静下来。
安静吸了吸鼻子,问:“夜歌,你小时候跟我妈妈很熟吗?可以跟我说说她的事吗?”
沐夜歌一口答应:“当然可以。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点乱,得想想怎么说。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想知道。”
安静是在宁韵退隐之后才出生的,宁韵成名之时的私生活,她毫不知情。
所以,有任何关于宁韵的事,她都不想放过。
沐夜歌笑:“那说起来就多了。要不这样吧,安静,我方便去你家吗?我们带几瓶酒上去,边喝边聊。”
“啊?”安静惊讶,“这么晚了,你还喝?”
“晚吗?”沐夜歌抬腕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半夜呢。呵呵,我是个生活很不规律的人,习惯了当夜猫子。算了,不影响你休息了,你先回去睡觉吧,明天我们再约个地方谈。”
安静好容易才遇到个跟母亲有接触的人,一刻也不想再等。
想了想说:“要不,我们还是去我家吧。不过,喝酒就算了吧,喝了酒不能开车。”
沐夜歌爽朗地笑:“一点啤酒而已,又没喝烈酒,不碍事。”
“好吧,我去买酒。”
安静说服不了他,只好随他愿。
她家里是没有酒的,要喝酒得去买。
沐夜歌止住她:“不用了,我车上有,拎几瓶上去就行了。”
两人下了车,沐夜歌果然从后备箱里抱出一个装酒的纸箱,打算抱上楼去。
安静吓了一跳,指着纸箱问:“你要拿一箱上去?会不会太多了?”
沐夜歌很随意地说:“喝不完就放你那,说不定哪天我突然想找宁阿姨的女儿喝酒了,省得还带酒。”
☆、原来是故人3
说完,关上车门,抱了纸箱往里就走。
安静只好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
看起来,倒象是沐夜歌在带她回他的家似的。
他俩都没有看见,在小区另一幢楼的树荫下,有两个人正透过车窗望着他俩,把他俩在车上以及现在的动作全都收入眼底。
秦朗斜躺在车后座,手中抱着一个抱枕,面色沉郁。
吴瀚坐在司机位上,轻轻叹气。
“麦总,我们回去吧。”
秦朗其实一直没有真正离开这儿,他就呆在离这儿只有一小时路程的省城。
今晚,安静给吴瀚打电话的时候,秦朗就在他旁边。
一听见吴瀚跟安静的对话,马上就要他开车到这儿来。
到了楼下,生怕被她看见,躲在了这个树荫下,远远地望着她的窗户。
她的窗内一片漆黑,没有开灯,窗户却是开着的,窗帘没有拉上。
秦朗郁郁地说:“她没有在家,我们在这儿等等吧。”
他了解安静,如果她睡觉,她肯定会拉上窗帘,关上窗户。
吴瀚提醒他:“我跟安静通话的时候,听见电话那头很吵,多半是在酒吧之类的地方。恐怕她不会太早回来。”
“那我们就等。”秦朗闭目养神。
吴瀚担忧地问:“你身体受得了吗?你病了,应该好好休养。”
“没关系。”
秦朗坚持呆在这儿等候安静,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等她。
或许,就是想再看她一眼,想让自己死心吧。
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了安静。可是她却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她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他俩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秦朗望着窗外,望着那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望着安静的窗内亮起了灯光。
再等了好一阵,也没见那个男人下来。
秦朗黯然问:“那个人是谁?好象很面熟的样子。”
吴瀚早已在脑中搜索那个人的资料,闻言答道:“他是沐夜歌,晨威公司的老板,听说背景不简单。为人不错,挺讲义气。”
“原来是他。安静如果跟了他,倒也好。”
秦朗收回了目光,吩咐道:“走吧,我们回去。”
吴瀚巴不得有他这句话,马上发动了车子。
心里藏了句话,安静最怕受到别人的关注,她拒绝秦朗,恐怕这是最大的因素。这样的她,会和沐夜歌在一起?
跟沐夜歌在一起,她照样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
当然,这句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秦朗好容易下定决心离开安静,他岂能再把他的心给说回去。
吴瀚想着心事,开了会车,喃喃自语般说:“原来安静喜欢的是沐夜歌那样的男人。”
他知道,后排的秦朗肯定能听见他的话。
在东城花园安静的公寓里,安静同沐夜歌坐在小桌子边聊天。
沐夜歌手中拿了瓶啤酒,灌了一口说:“宁阿姨很喜欢笑,她见了我就喜欢抱抱我。呵,那时我才三四岁。”
安静注意地听着,不想错过关于母亲的任何一个细节。
☆、再次得到他的消息1
沐夜歌说了很多关于他和宁韵的往事,安静终于忍不住问出心头的疑惑。
“你那时还小,这些事情都记得?”
“我自己当然不记得了,可是有人帮我记下来啊。”
沐夜歌打开一瓶啤酒,推到安静面前。
“安静,你也喝啊。”
安静看也不看酒瓶,焦急地催促沐夜歌:“谁帮你记下来?你快说啊,别说一半留一半。”
若不是跟沐夜歌初识,她真想抓住狠狠地抖上几抖,把他肚子里的话全都抖出来。
沐夜歌被她着急的样儿逗得哈哈大笑。
“安静,你这样子太可爱了。我那个时候虽然小,但对宁阿姨还有一丁点印象。可能是跟我后来看了很多我妈妈录下的我们的生活片段有关。我妈跟宁阿姨是很好的闺蜜,她经常跟我回忆她们姐妹俩的往事。我还有宁阿姨的照片,每次回我妈那儿都能看到。所以才会对她印象深刻。”
安静早料到沐夜歌跟宁静熟悉,大概是跟他家人有关。
这时得到证实,不禁心跳得更加厉害。
问沐夜歌:“你妈妈,伯母,她也是明星吗?”
“她是演过戏,不过比起宁阿姨,她的名声要小得多了。不过呢……”
沐夜歌又住了口,犹豫的样子,跟他爽朗的性格一点都不符。
“不过什么?”
安静追问,她知道这些事跟母亲有关,没办法忍着不问。
沐夜歌感触地说:“明星的名气大了,也并非好事。安静,也许你的选择是对的。做到你妈妈那份上,有些事身不由己。”
安静见终于说到了重点,说到了她最想知道的方面。
急不可耐问:“夜歌,你知道我妈妈为什么在事业最辉煌的时候退隐吗?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这个,”沐夜歌面露难色,“我知道得不多。我妈跟我回忆的大部分都是好的东西。大概是因为你妈妈遇到了你爸爸,想跟他过日子,所以干脆不再拍戏了。”
“可是过日子也不用退隐啊。”安静不明白。
印象中的父亲是个很开明的男人,他大概不至于大男子主义到限制妈妈发展事业吧。
沐夜歌含蓄地解释:“听我妈说,那时候有好几个有权有势的人缠着你妈妈,她要是不退隐,只怕没办法过上正常生活。我太了解这个行当,现如今,还不是一样。所以,安静,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这么单纯,还是别淌这滩浑水好。”
摇头感触了一会,笑了下,又说:“你妈妈退得很彻底,跟过去的人再没有任何联系。我妈直到现在还时常念叨,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看到宁阿姨。”
安静听到这儿,眼圈顿时又红了。
沐夜歌赶紧住了嘴,不敢再提这事。
岔开话题说:“安静,你就住在这儿?有男朋友了吗?对了,那个王子的求婚,你答应了?”
“他哪是什么王子啊,假的。”安静心头莫名的又有了些许惆怅,“我没答应他,他已经离开了。”
☆、再次得到他的消息2
“哦。”
沐夜歌应了一声,对此事没什么看法。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孩很有自己的主见。
她这样做,必然有她的理由。是非对错,外人无权置喙。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沐夜歌又问。
安静叹道:“我现在只想离开这儿,重新过回平静的生活。都是那个家伙,害我现在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
心里的惆怅之情更甚,她觉得,她都快成多愁善感的林妹妹了。
沐夜歌眼一亮。
“要不,你跟我去。那边城市大,工作机会多。我妈要是见到你,肯定高兴得不得了。你不是想知道你妈妈的事吗?亲自去问我妈呗。”
安静蓦然心动,不过,她想了一会,缓缓摇了摇头。
“我暂时还不能去。我眼下有一个去总公司培训的机会,我很喜欢这个行业,想多学点东西。所以,等我培训完了再考虑去留。有空我会去看望伯母的。”
“好,我们等你来。”
安静见沐夜歌又拿起了酒瓶,连忙按住了他的手。
“夜歌,既然我们是世交,那我冒昧劝你一句,别喝了。喝酒喝多了伤身,何况你要开车。酒驾对己对人都不好。”
沐夜歌没有坚持,放开了酒瓶。
“听你的,不喝了。做我们这行,常常有应酬,通宵喝酒都有可能,养成习惯了。以后,我尽量少喝点,真的迫不得已要喝酒,就让司机开车。”
安静欣慰,松开了沐夜歌的手。
沐夜歌又跟安静聊了一阵,直到东方发白了才离去。
安静头昏脑涨躺下休息,睡了一整天才起床。
一起床就叫:“秦朗,起床了,别睡懒觉。”
没听见秦朗的回答,却听见一声猫叫。
安静这才清醒过来,原来秦朗已经没有住在这儿了,晴朗还以为她在唤它呢。
窗外的天空铺满了晚霞,绚丽夺目。
安静对着晚霞发了很久的呆,终于把在掌心中握得发烫的手机拿到面前,拔通了那个只打过一次的电话号码。
经过了这些天,她终于想明白了,她对秦朗并非没有感觉,她只是对他的身份背景产生了惧意。
也是相处的时日太少,要她突然捡到一个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然后马上抛弃过了多年的安稳生活,跟着他去经历惊滔骇浪,她不可能做到。
她本来就不是冲动的性子。
就算是到现在,她有时候还会怀疑,是不是老天在跟她开玩笑,或者那根本就是个梦,秦朗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安静在心里打着腹稿。
秦朗,我打这个电话给你,只是想了解你的具体情况,想知道如果我嫁给你,需要面对哪些困难。我想知道我有没有办法做到。这并不代表我已经同意嫁给你,我只是在考虑这个可能性有多大。你别抱太大希望。
安静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把这些话演练得顺溜了,这才拔通电话。
手机里面却传来一个女声:“您拔打的电话已停机。”
安静惊讶,以为是自己拔错了。
☆、再次得到他的消息3
秦朗的手机怎么可能停机?
她重新再拔了一遍,可是手机中还是出现了那个声音:“您拔打的电话已停机。”
安静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手机号码根本就不是秦朗平常使用的号码,而是到这儿来了之后新开的号码。
打到移动去问了问,这个号码果然是本地的。
安静心里头百般不是滋味。
这算什么事?
他说来就来,一来就赖进她的家中,逼她嫁他,还对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然后说走就走,走得如此的彻底,连联系方式都断了。
太霸道了。
安静愤懑不平,好久才说服自己,给吴瀚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至少,自己得当个明白人,不能糊里糊涂被人给摆了。
安静翻出吴瀚的电话,吴瀚的手机占线,手机里依然传来那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只不过说话的内容改变了。
“您拔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拔。”
安静一连拔了很多次,仍是拔不通吴瀚的手机。不论何时拔打,他总是在通话中。
也许,他把自己拉进了黑名单?
安静气得把手机丢到一边,甩甩头想忘了这事。
在家里呆了一天,周日下午,安静便带着简单的行李来到总公司。
晴朗则送给谢妍代为照顾。
转眼两周过去,培训即将结束。
其间安静打过几次电话给吴瀚,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他的手机在通话中。
后来她借同事的手机给吴瀚打了个电话,果然一拔就通了。
吴瀚很公事化的口气问:“喂,哪位?”
安静马上挂断了电话。
他果然是故意在回避她,那么,她还打他的电话干嘛?自取其辱吗?
秦朗若真的想找她,只要打个电话就行了。明摆着是秦朗不想再跟她有什么瓜葛嘛。
就算她用别的电话打通了吴瀚的手机,吴瀚也不可能告诉她实情。
至此,安静终于死了心。
暗暗嘲笑自己,当时拒绝得干脆,过后又厚着脸皮想找人家,这算什么?
人家不过是闲得无聊,拿她寻开心罢了,现在指不定又跑到哪去捉弄别的女孩玩了呢。
安静啊安静,你有点骨气好不好?
想虽这么想着,心里却总是淅淅沥沥下着雨,眼前总要出现那双忧伤的眸子。
他说,你连让我迈出第一步都不能,安静,你好狠心。
他不可能是在演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静不免自责,安静啊安静,你太笨了,反应总是很迟钝,该怎么说你呢?
眼看培训就要结束了,安静想跟总公司的人商量,留在总公司工作的事情。
那边,她再不想回去了。
每次见到陈震宇和白岚虚伪的嘴脸,她就觉得恶心。
她更不愿永远背负着秦朗的阴影生活。
培训的最后一天,安静上完课,刚要鼓足勇气去找总公司的负责人,突然前台的女孩告诉她,有个人找她说是有急事,请她务必去一趟。
安静疑惑,她在这儿培训的事,只有公司的人知道。
谁会专程跑到总公司来找她?
☆、再次得到他的消息4
疑惑归疑惑,安静并没有多问,来到了公司的大门口。
这是精诚公司的总公司,面积大了许多,包下了整层的写字楼。
安静从会议室出来,拐了几个弯才来到门口。
一见站在门口等待的人,她马上掉转头就想进去。
那个人已经看见了她,马上跑过来,拉住她。
匆匆说:“安静,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请给我点时间。”
安静冷冰冰地说:“吴先生,你不是把我拉入黑名单了吗?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劳您大驾亲自过来?对不起,我现在很忙,等我空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