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控室成员纷纷举手投降,除了伊斯特。
手持枪械,她独自立在在指挥单元门前。
领队的特种兵抢到伊斯特面前,她二话不说,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胸口。
他的枪口也对准她的。
她抬头看去,竟是司徒文晋。
“伊斯特少校,放下武器,给我退开。”司徒文晋声线低沉,墨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除非我死。”伊斯特咬了咬牙,喀地拉开机枪保险栓,却能明显感觉枪械在手中轻轻颤抖。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良久,终是司徒文晋低叹了一声,声音中是掩不住的伤痛,“梅,她派人刺杀了我父亲。”
伊斯特骇然抬眸,却将司徒文晋眸中极度的脆弱无助尽收眼底。
伊斯特心下痛极。
她心中只想伸臂将他拥在怀里,告诉他别怕,别怕,他还有她,她一直都在。她就在这里,她绝不离开,她永不离开。
可她无法伸出双臂。因为她双手正紧握着一架沉重枪械,枪栓拉开,枪口正指着他的胸口。
她已向织田幸子做了军人的承诺。
此时,却听得指挥单元里骤然一声枪响。
伊斯特脸色剧变,再顾不得这许多,转身便破门而入。
织田幸子却已倒在地上。鲜血自她的左边太阳穴汩汩流出,一柄佩枪落在她身侧。
她的手中,尚握着一个老旧的证件夹。伊斯特打开夹子,见里面那张她见过无数次的全家福照片已被抽出,露出了下面夹着的另一张照片。
照片早已老旧模糊,却能清楚地看到照片上两人年轻飞扬的脸。
那年轻的男飞行员黑发黑眸,清癯窄脸,目光锐利,同司徒文晋有六七分相似;而被他亲昵搂着肩膀的年轻女飞行员,黑发柔软,绿眸温柔,正是年轻时候的织田幸子。
一对年轻恋人相依相偎,皆笑得毫无机心。
在泛黄的照片中,时光永驻。
有特种兵上前,用手铐铐起跪在织田幸子身畔的伊斯特。
而司徒文晋早已转身离开。
☆、别离
1月19日。
玛洛斯号,三十层甲板。
单人牢房中,除了一张窄床外空无一物。昼夜长明的惨白顶灯,让人不辨日夜,仿佛时间就此静止一般。
然而伊斯特知道,时间并没有停止。因为对面那扇镜墙里映出的黑发女人,每一刻都比前一刻憔悴枯槁。她疲惫已极,却无法成眠,因为每一闭眼,耳畔就如擂鼓一般反复出现那一声结束了织田幸子性命的沉闷枪声,眼前就会出现她孤单躺在冰冷地板上的样子。她躺在地上的躯体依然纤细优雅,但她修长的手指再不会轻轻点着自己,笑骂自己是榆木脑筋的蠢丫头;她温暖和煦的灰绿色眼眸,再不会向她深深凝望,给她一往无前的力量。
伊斯特不知道,究竟是玛洛斯号的背叛,还是司徒永茂的死讯,导致她选择了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来了解一切。但既然一切已经结束,那么所有的是非纠葛,就都已不再重要。
伊斯特忽然有些羡慕织田幸子。但她太懦弱,她还有割舍不下的牵挂。
忽听房门的暗锁“喀”的一声,伊斯特循声望去,竟是安妮。
年轻的女孩眸色澈如碧水,金发灿若艳阳,雪白的手上,戴着一枚光华璀璨的订婚钻戒。相比起来,镜中自己的模样,平庸得仿佛一抹灰白的暗影。
见伊斯特无声地瞅着自己,安妮略带局促地笑笑,伸手将一小筐新鲜水果递给她。
伊斯特声音沙哑地道谢,这才发现安妮军服上的一切佩饰已全部除下,正是悼亡的标志。
安妮点头,“刚才……举行了司徒中将的葬礼。”
“那么,织田中将的葬礼也一并举行了吧?”伊斯特嘴角轻挑,似乎问得漫不经心。
安妮看看伊斯特,又抿了抿嘴,似是犹豫良久,终轻声道,“……织田中将……我听说,是和报废的北光丸号一起……”
伊斯特不可抑止地笑起来。她的目光之中,却是刻骨的沉痛哀凉。
安妮被伊斯特笑得毛骨悚然。
“那北光丸号的其它成员呢?”伊斯特忽就停了笑,挑眉问她。
“卓指挥官下令宽大处理。这些天军事法庭昼夜不停地连轴转,所有的北光丸号叛乱相关人员,都已经审判得差不多了……你别担心,一切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大部分人都被保留原职,或者只被象征性地降了一级半级。阿莱索昨天也去走了个场,结果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他说等你出来,要给你办个小趴踢压惊,嘻。”
伊斯特只是略略点头。
“Wilson……要不是他要忙葬礼的事情,他……大概也会来看你的。但你知道,织田幸子的事情……他父亲……你……他……”安妮有些嗫嚅。
“他,还好么?”脑海中浮现出那双脆弱无助的墨色眼眸,伊斯特心中酸楚至极,忍不住轻声相询。
安妮摇头。
同伊斯特聊了几句,安妮便起身告辞。
伊斯特枯坐在床上,似乎又过了一个世纪,房门的暗锁终于又被打开。两名神情严肃的二等兵,客气又疏离地请伊斯特跟他们离开牢狱,前往同层的军事法庭。
法庭正面挂着硕大的和合众国国旗和海军军旗,一排年龄、军衔各异的陪审官,面无表情地坐在正对旁听席的主位。法庭左侧,一张单人台席,正是留给伊斯特的被告席。
旁听席上,坐满了玛洛斯号上有头有脸的军官。法庭上鸦雀无声,一干人静静看着卫兵将手缚镣铐的伊斯特带上被告席。
脸色憔悴焦黄,黑发晦暗无光,眼底乌青一片,被告席上的伊斯特,似乎一夜之间失去了青春女神的全部眷顾,终于显现出了三十几岁女人该有的苍老疲态。
有助理庭审员手捧一本敝旧的合众国海军军法上前,示意卫兵给伊斯特解开手铐。
将右手放上军法书,伊斯特跟着庭审员,一句一句地重复在法庭上只吐真言的誓言。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
发过誓言,卫兵重又将手铐替她拷上,而面孔精明的主审官,也捧着厚厚一摞资料,从后厅走上前来。
侧身同时面对伊斯特和旁听人众,主审官面无表情地宣读了伊斯特所犯的一干重罪:
策划武装叛乱、行刺旗舰指挥官、泄露最高军事机密、通敌、叛国。
每一项,都是死罪。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梅弗儿?伦敦?伊斯特少校,以上这些军法禁令,你是否都有触犯?以上这些罪名,你是否都向法庭承认?”主审官目如鹰隼,直直盯着被告席上的伊斯特。
“我哪一项都不承认。”伊斯特答得清淡。
主审官的面容中尽是冷嘲。
他的手臂略一挥,军事法庭高高天穹的正中央,缓缓亮起了一幅巨大的三维图景。
远远看去,图景之中显示的似乎是一块巨大的太空浮木。仿佛是疤瘤丛生的一棵太古巨木上伐下的一段树干,它的一端还算齐整,另一端却枝桠虬结,似是那伐木巨人未完工,便匆匆离去。
随着镜头逐渐拉近,图像也逐渐清晰。
巨木中隐约有零星的灯火明暗,而那些虬结丛生的枝桠,却是数百座大小码头。蝼蚁飞蝇般的运输船停靠卸载,装船离开,飞行来去,竟是繁忙无比。
α0413太空站。见此图景,旁听席上的一众官兵皆抽气出声。
并不是因为太空站的奇诡壮阔,而是因为那数百座码头上船只的降落效率,竟比一般人印象中快了不知多少。众人皆是行家里手,自然一望便知,α0413太空站的诸多码头,竟已全部启用了极速牵引降落系统。而极速牵引,是合众国海军对外界封锁极严的顶级机密。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主审官趁势追问伊斯特,
“伊斯特少校,向第三方泄露顶级军事机密以牟取私利的罪名,你还不承认么?”
在诸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伊斯特耸肩摊手,向主审官做了个“莫名其妙”的姿势。
“在法庭上,请用语言来回答问题。承认,还是不承认?”
“我不承认。”伊斯特眉头微微一蹙,接着神色如常。
主审官哪里肯罢休,侧头招呼法警。
一名戴着胶皮手套的法警,小心翼翼地提来了一只银亮的小巧手提箱。手提箱上印着一尾吐信银蛇,正是α0413太空站的徽标。
法警背后的二维屏幕,已经开始显示出对这只手提箱的证物送检报告。
屏幕之上显示得清楚,手提箱上只有两套指纹。一套属于伊斯特,而另一套则属于恶名累累的α0413统领简妮特?博拉霍。
“伊斯特少校,这只手提箱是否是你从α0413统领博拉霍处取得的?”
“是。”
“此次交接,是否是公务行为?是否曾在海军档案处归档?”
“不是,也没有。”
“箱子里所装的物品,又是什么?”
“是一套传动轴承。”
“为了得到这套轴承,你给了博拉霍什么作为交换?”
“……我没给过她什么。……这是份人情。”
伊斯特此言,加上二维屏幕上,伊斯特和博拉霍档案标准照中那两张极为相似的脸,让旁听席上一片大哗。十二年前的政治丑闻,被媒体渲染得肮脏不堪,此时旧事重提,当时的种种,在众人心中,自然仍是可鄙至极。
在嗡嗡的议论声中,主审官戴上橡胶手套,打开了箱子。
正如伊斯特所说,箱子里端端正正放着一套崭新的转动轴承。他将轴承配件一件一件取出,又揭下底部垫的防震材料之后,在箱子底部,却露出了一个打造得颇为隐蔽的夹层。打开夹层的暗簧,箱子最底层,露出了厚厚的一叠证件。
随着主审官将证件一一展开,二维屏幕上也同时显示出了这一干证件的一切细节。
护照,出生证,成绩单,工作证,结婚登记证,居住证明,税单,水电缴费单,林林总总一应俱全,一个人存在所需要的所有证明,都被包括了在内。更何况,这套证件的签发地,是α0413太空站。α0413是无从属的自由太空港,有了这套证件,即便是行走到宇宙的尽头,都不会遇到任何麻烦。
这套证件的主人,是一位名为梅瑞莲?斯通夫人的已婚女士;而打开护照,标准照中的这位“梅瑞莲?斯通”女士黑色卷发,烟水晶色眸子,一张桃心脸精致细巧,正是梅弗儿?伊斯特。
再打开一枚属于银河系远端某富饶星系银行的存折,里面足以够一家人衣食无忧地生活一生的钱款,更是让整个法庭一阵窃窃私语。
在私语声中,没人注意到旁听席上,坐在司徒文晋身畔的安妮目光局促,神色纠结,望着未婚夫似有话要说,但看到司徒文晋忧心忡忡、蹙眉凝视伊斯特的专注神情,前思后想、犹豫许久之后,还是决定将她曾在箱子中看过的另一套证件彻底遗忘。抿抿嘴唇,她决定保持沉默。
主审官随手拨了拨那一大堆检验不出真伪的证件,对着伊斯特似笑非笑,
“少校,如果那套传动轴是靠人情索要而来的,那么这套东西,再用‘人情’当掩护,只怕是说不通了。”
看着那一摞证件,伊斯特心中也是一片惊疑,诸多中可能,一齐涌上心头,让她头脑一片纷乱。勉强忽视了后脑针刺般的疼痛,伊斯特张张嘴正待说话,那主审官却并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在国家危难的紧要关头,却弃家国大业于不顾,通过出卖国家机密,为一己换取一世的富贵平安。——伊斯特少校,同样作为军人,我为你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
话甫一说完,主审官又从法警手中拿过一枚印有“大赦国际”标识的明黄色文件夹,
“伊斯特少校,你同恐怖组织‘大赦国际’,又有什么关系?”
法庭里又是一阵喧腾。国际性非政府组织“大赦国际”因为推动公正平等,一直受到合众国政府的严格审查,可将它贴上“恐怖主义”的标签,实在是有些过了。
主审官却似早已料到众人的反应。略略抬手,他示意众人安静,随后命令法警再次打开法庭顶心全息影像视频。
视频中,地球各地战火纷飞,而在硝烟之中,“大赦国际”的栅中烛火标志,随处可见。不长的视频,结束于一次数万人的集会。视频中,主席台下人头攒动,在欢呼之中,主席台上走上一个身穿棕褐色军装的高大金发男人。面对台下人众和无数摄影摄像设备,他大声宣布,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合众国,从今日起就此解体。
那金发男人,正是两次普利策奖提名得主、“大赦国际”主席,威廉?罗斯托。
玛洛斯号官兵久已同外界失去一切联系,甫一见此信息,皆是目瞪口呆,惊骇莫名。
“伊斯特少校,请问这位威廉?罗斯托先生,又是你的什么人?”主审官将视频按下暂停,继续他的审问。
“我在维和部队任职之时,罗斯托是我的上司。”伊斯特对答如流。
“上司?你们的关系,只怕不是上司下属那么简单吧。” 主审官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嗤笑,话语中大有深意。
他话语中的暧昧语气,令伊斯特极为厌憎。知他们是有备而来,自然已将自己的旧事翻得底儿掉,她索性坦诚,
“九年之前,我同威廉?罗斯托订过婚。”
整个军事法庭有如炸了锅,很多人的眼神,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旁听席前排的司徒文晋。
安妮伸出左手,安抚地抚上司徒文晋的手臂。她手上的订婚戒指璀璨生光。
司徒文晋穿着一身素净无饰的齐整军服,可眼底的青黑和颊边的胡渣,却掩不住他的疲惫憔悴。在众人的目光中,他眸色沉黯,却似乎并没有为适才这个惊天猛料而感到惊异。
可伊斯特的直承其事,却并没有让主审官哑口无言。待法庭内的喧哗略略平息,他继续发问,语气一如既往地尖刻嘲讽,
“订过婚?”他将“过”字咬得极重,“那之后呢?你们是否仍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如果我对您所谓‘不正当关系’的理解是正确的,那么是的,我和罗斯托的所谓‘不正当关系’,在九年前取消婚约之后就已结束。”伊斯特蹙眉,虽然已头痛欲裂、摇摇欲坠,却还是忍不住出言相讥。
主审官却不以为意。他点开全息投影,众人面前呈现的,又是另外一幅图景。
图景的左侧,是一艘战舰的中控室。指挥台前,身着棕褐色军服的罗斯托面容和煦;而图景的右侧,则是北光丸号的指挥官休息室,屏幕之前,坐着的正是盈然微笑的伊斯特。虽然是相异的两幅画面,但时间轴所显示的,却是同步时间,显然是两人对话的录影。
时间轴上赫然标示出的2961年1月10日——就在十天之前——更令人骇异不已。
全息图景里,罗斯托的目光中满是眷恋,“梅弗儿,我很牵挂你。”
伊斯特微笑点头,目光柔得能沁出水来,“威廉,我也想你,一直都想。”
法庭一片大哗。在众人私语之中,伊斯特望着视频,冷笑摇头,“这是重新剪辑后的伪造证据。”
主审官抬眉,“你是说,这段对话被是重新剪辑过的,但你十天之前同叛军匪首罗斯托通过话,是真有其事?”
“……是。”
这次轮到主审官对着旁听席摊手耸肩。伸手调出那段视频的分析码,重新播放视频,却见画面两端的数据,不论是背景声音,到前景画面,数据都一丝不差地相合。
“能将视频伪造成这样精准?我不相信玛洛斯号有这样神奇的电脑高手。”
随着视频反复播放,伊斯特带伦敦腔的清冽语声,在法庭一再重复。
威廉,我也想你,一直都想。
法庭里的一干人众面面相觑,无声地交换着惊骇和狐疑。
伊斯特本已疲惫至极,即便是强打精神,至此也已筋疲力尽。更何况,多日没有用药,她的头脑在飞速运转之下,已如一潭越搅越混的水,而她体内,更有一把细小而锋锐的尖刀,正试图将她的身体和灵魂一点一点剥离。那种真实无比的疼痛,让恐惧在她心底缓缓升起。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抬眸,望向旁听席上的司徒文晋。
可她哀哀求救的目光,却对上他沉黯如夜的墨色眼眸。他的眼眸中,她读出了他最深最重的绝望。
她心中一阵钝痛。旧忆如潮水般涌来,带她瞬间回溯到十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她曾见过他这样的目光。
在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十七岁的少年在她耳边说他爱她。明明呢喃着最甜蜜的话语,可他的目光里,却汹涌着最深重的绝望。
一切的一切,便是从那一刻开始。而此刻再见他如此的目光,她想,这大概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候了。
果然,当她的目光再次有了焦点之时,在听众席上,她看到安妮苍白如纸的脸和微微颤抖的唇。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有太多复杂的东西,似乎是惶然与负疚,又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快意;在她身畔,司徒文晋的座位上,却已空无一人。
伊斯特的头脑忽然就清明一片。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虽然能让她坦然赴死的理由有成千上万,但让她有勇气活在世上的理由,竟只有一个。
而现在,那个理由已经不复存在。
一瞬之间,时间似乎停止,而周遭的一切,似乎变得很远很远。站在远远的一角虚空,她看着被告席上的黑发女人,面对咄咄逼人的主审官,就那么轻易地放弃了一切抵抗。
接下来的审讯,变成了一场屠戮。
站在远远的地方,她看着陪审团似乎宣布了什么判决;她看见有卫兵上前,架起她离开法庭,径直走向了十七层甲板;她看见在医疗中心的一角,毫不挣扎的她被牢牢绑缚在行刑床上,罗斯维尔医生抽出死刑针剂,将针头刺入她的臂弯。
她感觉到药剂被推入静脉的沁凉。瞬间,时间重又开始流动,而周遭的一切,却仍然寂静无声。医务中心的消毒水味冲入她的鼻腔,她抬头,看见罗斯维尔医生苍老的脸。
罗斯维尔医生面无表情,只有棕色的眼睛在微微眨动。许久,伊斯特才意识到,他在向她打一串摩斯密码。针剂在她体内扩散,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她头脑的运转已经缓慢,可就在她大脑停止转动的前一刻,她还是勉强拼出了他向他打出的词组。
他对她说,“傻逼。”
她忽然就想大笑,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能控制自己脸部的肌肉。吐出最后一口呼吸,她的眼睛被一片绝对的黑暗所缓缓笼盖。
作者有话要说:全剧终。
好吧我恶趣味了。虎摸虎摸。
不过纠结的第四卷是真的结束了。
想看外星人神马的么?它们在第五卷(远目)里向你招手!XDDD
由于小林子是个无比fh的人囧,很多引线都是暗线,所以如果有哪里没看明白的或者别的神马的,欢迎妹子们同我交流 O(∩_∩)O~
不过正因为是暗线,所以这是一道开放答案的主观题 至于答案嘛 妹子们可以按照心中对角色的理解自行设计
小林子没有标准答案囧
背景音乐是我一直都想给大家听的,因为觉得这首歌简直就像为女主写的一样。
☆、痼疾
1月25日。
天狼星系战舰,摩尔曼斯克号。
指挥室。
10:00。
巨大的战舰在空间中缓缓浮动。指挥官谢廖沙?阿列克夏透过监视器,审视着面前这艘毫无生机的老旧战舰。
在同太阳系的战争中惨败六年之后,天狼星系终于等来了报仇雪耻的机会。保守党起草的战争议案,却连续三次在上议院表决中受挫,其原因就是以阿列克夏为首的自由党多数派的强烈反对。
保守党党魁对阿列克夏的反对大为惊愕。因为在他看来,阿列克夏的反战,不过是要同自己自由党身份相符而做做样子,因为天下皆知阿列克夏在六年前同太阳系的战争中,失去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他没理由不想一血前耻,不只是为了自己的荣誉,更是为了死去的爱人。
因此,为拉拢这位年轻的将星,保守党党魁在暗中做尽了功夫。几天之前,阿列克谢率领他的崭新战舰摩尔曼斯克号进行外层巡逻时,忽然收到了党魁的一通短消息。党魁说有薄礼相送,而信息的附件,却是一组坐标系。
对敌对党党魁一直全无好感,但阿列克夏终是耐不住好奇。按图索骥,他在预定坐标系找到了党魁送给他的“礼物”——满身焦黑弹痕、尽是可怖伤疤的报废战舰,北光丸号。
“报告指挥官,目标扫描结果报告。目标舰只内有微弱生命迹象,似乎有生命体一个单位,族裔为人类。”
“通知飞行甲板,歼击机护航,侦察机登舰。”说罢,阿列克夏转身离开指挥室,由穿梭轨上到顶层的飞行甲板。在北光丸号上,他将遇到的那个人会是谁,他忽然就有了强烈的预感。
北光丸号。
11:00。
尽管对这艘战舰的数据早已烂熟于心,当踏上它的那一刻,阿列克夏还是难以相信,这样一艘陈旧过时的战舰,居然就能彻底击沉了基辅罗斯号,那艘曾让整个天狼星系军方骄傲的强大战舰。
从飞行甲板进入舰舱,整艘战舰昏暗寂静得仿佛幽灵船。
尽管有用的部件早已被拆卸一空,但通过舰船上凌乱的战斗痕迹,他还是能够推想,在这艘船上曾经发生过的惨烈近距离突入战,以及战后的大规模逮捕、强行撤离时的一片混乱狼藉。
几乎是凭着军人的直觉,阿列克夏带领小型突击队,沿着狭窄繁复的通道,连导航仪都没瞄一眼,就从飞行甲板一路上到了北光丸号的中控室。
中控室里灯光昏暗,可阿列克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无声躺在地板上的那一个人。合众国海军中将织田幸子,那个曾经让自己初尝败绩、也让天狼星系军方颜面尽失的人。裹在蓝灰色军服里的女人纤细优雅,尽管她已经是一具苍白冰冷的尸体。
而她身侧不远处的控制台上,坐着一个同样身着合众国海军军服的年轻女人。此时,她正咬着手指,瞪着一双烟水晶色的眼睛,阴郁地瞧着他。
早已将关于她的一切谍报资料谙熟于心,阿列克夏当然认识这张脸。可他却认不出这张脸上此时挂着的表情。
在他见过的一切视频资料中,西点军校教官长梅弗儿?伊斯特的神情总是温和且专注。虽然少点高级军官的凌人气势,但举手投足之间,她却仍满是军人应有的方正严谨。
——总而言之,她绝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毫无教养的姿态表情。
不过说实话,阿列克夏对她此时的这个样子倒并不陌生,因为……阿列克夏自己叔叔家的那个小姑娘,那个脾气暴戾又难缠的十七岁哥特萝莉,平日里就常常挂着这么个表情。
喝止正要举枪戒备的卫兵,阿列克夏上前,按照地球礼仪,向伊斯特伸出右手,
“你好。……梅弗儿?伊斯特?”
“我可一点儿都不好。”伊斯特却并不想伸手与之交握。抬眼上下打量了虽是灰发灰眼,面容却依然年轻的阿列克夏几眼,她皱皱鼻子,又在句子末尾加了个尊称——
“……大叔。”
一直稳坐“全军最抢手的黄金单身汉”宝座的阿列克夏窘到胸闷,尤其是听到背后下属嗤笑的时候。
“……所以,你是梅弗儿?伊斯特?”阿列克夏忍不住要再次确认。
伊斯特耸耸肩,“不管是梅弗儿?伊斯特,还是梅弗儿?贫民窟,都是我没错。你没替你主子抓错人,大叔。”
“我……主子?”
“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丽贝卡?洛克菲勒。我以为她的本事也就仅限于把人反锁在女厕所了,没想到她居然还真干得出这等事。”耸耸肩膀,伊斯特满不在乎地说着阿列克夏一个字都听不懂的话,
“不过你可以告诉她,我早料到她要生事,所以已经提前把最终面试的时间改为昨天下午了。你就算一直把我关在这个鬼地方,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我现在已经被哈佛大学古典文学系正式录取了,而就算是你们现在杀了我,那个名额,也落不到丽贝卡的头上。”
阿列克夏开始怀疑,自己苦心多年学会的英语,其实是某些人别有用心的人多年经营的一个巨大笑话。
伊斯特却仍在自顾自地说话,“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如果再不走的话,就要错过下午的橄榄球比赛了。”
“……橄榄球比赛?”
“是啊,橄榄球比赛。尽管我不知道这种野蛮运动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但是自从上次在视频上看到丽贝卡穿着啦啦队短裙,明明露出大片底裤却还自信满满地欢蹦乱跳的滑稽相,我就决定,这次一定要看一次现场。——更何况之后的纽约同性恋大游行,更是不容错过哦。”
伊斯特一边口音浓重、语速飞快地说着,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指挥台一侧晃荡的双腿,忽地睁大了眼睛,盯着阿列克夏的眼神充满愤慨,
“你个混蛋白俄佬,你们把我的限量版彩虹长筒袜弄到哪里去了!!!”
“我不是白俄佬,我是天狼星系海军准将谢廖沙?阿列克夏。我以为你认识我。”阿列克夏锲而不舍。
“所以你不是白俄佬,你是外星人?”伊斯特不耐烦的神色忽地一扫而空。
“……可以这么说。”阿列克夏艰难点头。
伊斯特饶有兴味地侧着头瞅了阿列克夏好一会儿,终是“扑哧”一声,指着阿列克夏,叨念着“哈哈外星人”,一下子就笑倒在了控制台上。
看着她在控制台上滚了一阵之后,阿列克夏终于耐心耗尽,拎起伊斯特,不顾她的抗议诅咒,一路将她拎到了北光丸号的飞行甲板。坐上天狼星系海军的标志性铁灰色战机,望着风挡之外浩瀚无垠的璀璨星空,伊斯特的笑容终于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撼和惊骇。
摩尔曼斯克号,医疗室。
14:00。
穿着病号服,伊斯特蜷坐在空无一人的医疗室一角,正神色紧张地啃指甲,活像只受惊的啮齿类动物。
站在玻璃幕墙后,阿列克夏面对屏幕上几份刚刚出炉的透影和图表,正在听取医疗总长对伊斯特全面身体检查之后所进行的简报。
望着透影和图表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复杂情况,医疗总长挠头,“您想从哪里听起?”
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路,又回想起适才同保守党党魁的一通通话,阿列克夏皱眉,
“从她为什么还活着开始吧。——军情机构的谍报确定,她已在6天之前被玛洛斯号军方执行了死刑。”
医疗总长点头,“从血检结果上看,病人的确是在不久之前被注射了大量强效药剂。但这种药剂并不是地球上常用的死刑针剂,而是另一种能在短时间内使人体的一切生命体征消失的药剂。随着这种药剂药力的减弱,一切生命体征又会随之恢复。”
“……这种药剂,大概会对人的脑子……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吧?”望着玻璃幕墙对面的人影,阿列克夏摇头。
“那倒不大可能。而且病人体内的药剂残余量已经极少,基本已代谢出人体了。”
“那她现在为什么是这副样子?”
这次是轮到医疗总长摇头。调出另一张化验单,他指着单据上的结果向阿列克夏解释,
“从病人的大脑皮层活动状态和骨切片所显示的用药历史来看,她应该是位长期受到人格解离症困扰的病人。”
“人格解离症?”
“这种心理疾病,也叫做自我意识解体。它一般是由于遭受巨大的情感创伤而引起的,临床症状为病人感觉自己的意识离开身体、时间静止、以及对现实和虚幻的区分困难。在很多情况下,它也伴随着断续性的健忘症——实际上,这与其说是一种疾病,更不如说是人的精神系统自动开启的一种保护措施,将人的脆弱情感同曾经经历过的巨大创痛所隔离开来。”说到自己熟悉的精神医学领域,医疗总长侃侃而谈。
“……那她患这种疾病已经多久了?”阿列克夏边问,边在脑中将谍报系统提供的伊斯特个人历史细细梳理。
“从骨切片来看,”医疗总长调出了另一张表单,“病人在十一年前到九年前这三年中,曾经系统地接受过苯二氮与纳洛酮的混合制剂的静脉注射治疗——哦,这种制剂加上心理辅助治疗,是地球医疗系统常见的缓解人格解离症的治疗方法。”
见阿列克夏点头示意他听懂,医疗总长指着曲线图上另一个峰值继续,“从那之后,直到这一点,从病人的骨切片看,都没有再注射这种混合制剂,大概是病情得到了显著缓解。而从这一点的峰值显示,最近一个月内,病人再一次进行了苯二氮与纳洛酮混合制剂的治疗,但是之后,不知道玛洛斯号的医疗机构是作何考量的,病人所注射的,并不是治疗疾病的混合制剂,而是会加重症状的皮质类固醇。”
阿列克夏皱眉看着图标上那道红色曲线,“所以正是那一次注射,导致了她现在这个状态?”
“那算是诱因之一,但真正会引起病症全面复发的,仍然是精神方面的强烈刺激和剧烈创伤。”
“那么她现在的情况算是怎么样?有多严重?”
“非常不乐观。在做我要求病人做病史自述的时候,病人不相信自己是在外太空,而肯定自己是在母星地球的纽约;她不相信现在的日期是2961年,而认为是2943年;她不认为自己是三十四岁,而认为自己是十七岁。从现在的状况看,病人对于她十七岁之后的一切记忆,已经全部消失。”
阿列克夏略略沉吟,“那么大夫,如果应用我们的技术,能不能改善她现在的状况?”
“我们的拉莫三嗪制剂疗法,的确拥有地球医疗系统尚未达到治疗水平。但是从病人现在的状况看,她能的病情能否改善,或者说能够获得多大程度的改善,都是个未知数。”
“那就请您尽力一试吧。”
尽管一直视伊斯特为宿敌,六年来只盼除之而后快,但阿列克夏所希望见到的,是那个曾经在空战场上同自己性命相搏的战士,那个同自己旗鼓相当的敌人,而不是眼前这个……看着玻璃幕墙之后的那个苍白瘦削的黑发女人,他忽然就有了物伤其类的悲哀。
医疗室里,有护士推门而入,彬彬有礼地问伊斯特向用点什么午餐。伊斯特点了红茶和斯康饼。
这两样东西并不是什么难求的珍品,因此不一会儿,点心厨子就亲手把新鲜出炉的点心和热气腾腾的红茶送送到了她手边。她抓起一块司康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却当着厨子的殷殷笑脸,将嘴里的点心毫无形象地吐在了茶碟里。
“简直糟糕透顶,先生。”伊斯特拿红茶漱了漱口,大声宣布。她的脸皱得像抹布。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卷,当然要从黑暗萝莉大战外星人开始!
☆、最初
1月26日。
玛洛斯号,五十层甲板,仓库。
18:00。
五十层甲板正中央长120码、宽160英尺巨大空场,在上班时间是仓储物流区,而下班时间,则被临时铺上仿真草皮、支上球门,成为了一个标准橄榄球赛场。
七天之内,卓奉安以雷霆之势处决伊斯特、重组战舰建制,接着,就以“平叛”为由,宣布同天狼星系结盟,宣称要借外敌之力,一举歼灭统治地球的叛军,重建统一的合众国政府。
此言一出,全舰大哗。对伊斯特的处决能够得以顺利进行,不过是利用了司徒永茂遇刺之后,群情悲愤玛洛斯号将士对北光丸号的背叛所产生的无处发泄的怒气。几天之后,冷静下来官兵,面对接踵而来的剧变,才慢慢对高层仓促处决伊斯特的决定,产生了各种怀疑。
然而,敢于提出重申此案的人,却立即就受到了特情部门的严格控制审查。而此时,官兵们才发现,特情机构已经在一夜之间渗透到了甲板各处,一切非官方的集会活动,都被严密监视起来。
仿佛感受到了战舰上的人心浮动,玛洛斯号重新组织了橄榄球对抗赛,试图以热血沸腾的体育比赛来达到吸引眼球、转移视线、发泄情绪的作用。
而两只对垒球队的编制,也的确是吸引眼球得很:
全舰最屌、最拽、最容易泡到漂亮美眉的——歼击机飞行编队
对抗
对穿飞行夹克眼高于顶的混蛋们看不顺眼的、充满正义感的——所有人
如果是纯凭实力,这场比赛的胜负实在是没有悬念得很;但是鉴于比赛安排在下班之后的傍晚六点——文职人员们体力最充沛、精神最亢奋,而飞行员们身体最虚弱、精神最萎靡的时候,这场比赛的结果,也就成了未知数。
勇士队的队长,是战舰高级战略分析师谢元亨。在比赛中,他打自由卫位置。
鸟人队的队长,则是歼击机飞行编队的飞行官长司徒文晋。在比赛中,他打四分卫位置。
这两人本是众人皆知的至交好友,但因为几天之前,已故飞行员伊斯特的挚友、谢元亨的妻子孔真在大庭广众之下跑上飞行甲板,踮起脚尖狠狠抽了司徒文晋两个耳光之后,司徒文晋和谢元亨的哥们关系,也就此终了。
虽说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赛前两队相互握手之时,司徒文晋和谢元亨甚至连装都不屑于装,直接冷着脸看向别处,干脆将对方无视。
随着裁判的哨音响起。勇士队的开球手——前北光丸号总机械师佐野纯平——将橄榄球放置在本方三十码线球座上,退后几步,接着大脚将球开出。
尽管十几年没正经打球了,但看到向自己大力飞旋而来的球,司徒文晋下意识地飞身上前,一跃而起,将球轻松截住。
观众席上,欢呼声和嘘声同时响起。
感受到观众席上投来的目光,司徒文晋反射性地就向看台看去。
前排座位上,前来为谢元亨加油鼓劲的孔真,看到司徒文晋投来的目光,神色纠结了一阵,最终夸张地狠狠瞪了他一眼,翻了个谢元亨的招牌白眼,转眼看向别处。而不远处的座位上,司徒文晋的未婚妻安妮,却欢笑着向他挥手,毫不吝惜地给了他一串飞吻。
此时,全部观众目光的焦点,都集中在司徒文晋身上,可他的心中,却忽然一阵怔忡。
恍惚之间,他看到孔真的身边,多了个乌黑长发、烟水晶眸子少女的身影。那少女的神色透着明显的焦躁不耐,可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却仍然美得令人想要深陷其中。
毫无征兆地,那少女的目光就向他的方向扫了过来。
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他明明是整个橄榄球场的唯一中心,而她目光的焦点,却只是随随便便地打在了他身后五十码外的一片虚空。她的目光扫过他时,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影无形的空气。
她根本就没看到他。
他忽然就觉得沮丧失落至极,正如十七年前的那个暮春。
十七岁的将军独子司徒文晋聪明英俊、谦和有礼,人人都恭维他必将青出于蓝、前途不可限量,可司徒文晋却不知道,所谓的“前途”,所谓的二十岁娶世家名媛、二十五岁接管家族事业、三十岁从政、三十五岁把女秘书变成情人、四十岁边打高尔夫球边和酒友抱怨自己渐高的发线、渐凸的肚子,算得上什么未来,什么人生。
他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可他也不知道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于是他浑浑噩噩地和一切公子哥儿们一样,在贵族学校混日子,同世家大族的姑娘谈恋爱,然后把橄榄球场上的成就,当做人生的唯一目标和乐趣。但他一直都知道,他的生命中缺少点东西,缺少点至关重要的东西。
就在他十七岁的那个暮春,准确的说,是公元2943年4月13号的下午,在纽约谢韦尔男校的橄榄球场上,他忽然就意识到自己以及自己周围所有人所缺少的究竟是什么。
是灵魂。
于是,就在最激烈的全国高中橄榄球季后赛第一场的比赛进行当中,刚刚带领队员打了一场淋漓进攻的明星四分卫司徒文晋,忽然就觉得迷茫至极。
半场结束的哨音响起,司徒文晋抱着橄榄球,掀开头盔,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观众席。目光所及之处,女孩子们,不管是支持哪只球队的,都回给他热辣辣的目光。
可他却只看到了一双眼睛。
虽明明在目无焦点地神游物外,但那双眼睛却仍然美得惊心动魄,让他根本挪不开目光。望着那双眼睛,司徒文晋全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却只想要深陷其中——因为他一眼就看到,那双眼睛的深处,那一抹鲜活的灵魂。
在司徒文晋呆愣愣地傻在当地的时候,忽然有人走上前来,凑过来拍拍司徒文晋的肩膀。
来人正是司徒文晋的队友兼表亲,彼什金家的二公子。
司徒文晋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顺着司徒文晋直勾勾的目光,彼什金看到了看台一角的一黑一白两个少女。她们亲亲热热地挨坐着,正在分吃一桶爆米花。
“看呆了吧?那是孔真,曲阜孔家的长房长女,今年刚刚转到海因特女校的。快别流口水了,她早晚有一天会是我的。况且,你已经有丽贝卡了。”
“……叫做孔真么?孔真,孔真。哦,那她身边的棕色皮肤小姐又是谁?”司徒文晋语声恍惚。
“……你简直是满拧!孔真才是黑皮肤的那一个。她旁边那个穷里穷气的怪丫头,不是大名鼎鼎的贫民窟小姐还能是谁?……在海因特,她和你的丽贝卡整整恶斗了五年,你居然不知道她。”彼什金简直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