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和林虞思两人去了趟警察局作证,虽然这些人并未对她们造成伤害,但是却翻到他们其他的作恶记录,所以这群人短时间内是再出不来了。
周毅也确实是没钱了,找人也不找好一点的。
回去的途中,林虞思又提议莫然搬去她准备好的房子,那边安全,莫然这次倒是没有拒绝,答应了明天一早就搬,回到民宿酒店,莫然本还想询问林虞思这么晚了,要不要留宿。
谁知林虞思下意识直接打开了她对面的房门,莫然一瞬间有一丝错愕,原来林虞思就住她对面?
林虞思看莫然愣了一下,担心莫然误会她跟踪狂什么的,赶紧解释。
“然然,不要误会我!我是为了保护你才住你对面的。”
莫然平复了面色,点点头,示意收到了,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只剩自己一个人,这时莫然的一颗心才真正的平静下来,开始思索自己接下来应该如何去做。
第二天开始搬家,莫然这才知道林虞思为自己安排的地方,竟然就是林家茶园,她最开始来到林家时住的地方,也是林爷爷为她安排的,可惜她只住了半年,后来和林虞思恋爱,就搬到外面去了。
看着面前熟悉的庭院,莫然心口一阵酸涩。
“我想下午去看看林爷爷。”
“好。”
知道莫然难受,林虞思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自己心中也情绪低落。
触景伤情,莫然都不忍多看,林虞思也不想看莫然这般难受,但这些东西是莫然必须忍受的,她们俩以后还要一起经营这间茶园呢。
林爷爷的房间出于封禁状态,平时都有专人打扫,林虞思说她未曾进去过,不过林亦何醒来后倒是进去过一两次。
“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爷爷离开前给我们每人留下了一个盒子,只剩你的还没有打开过。”
“你知道林爷爷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吗?明明我和林家完全没有血缘关系。”
“我……”林虞思面上闪过犹豫。
“你肯定知道的!不然你不会自信满满的将我送到林爷爷面前。”
“我只是猜测,结果歪打正着罢了,你还是先看看爷爷留给你的东西吧,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莫然握了握拳,最后轻轻推开那扇古朴的木门,茶香顿时飘荡四溢。
“茶香太浓了,林爷爷不喜欢这种。”
“我吩咐下去还是用的和爷爷以前一样的熏香,可能是下人们懒怠,不愿意一天薰两次,便一次多薰了。”
“那以后我亲自来管吧。”
闭了闭眼,莫然抬脚进门,林虞思却仍然留在外面,靠着墙面坐在了干净的走廊里。
莫然将所有窗户都打开通了风,以便这浓烈茶香散去,然后在林老爷子常用来写字的书桌上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盒子,上面白色的封条还写着自己的名字。
【莫然亲启】
莫然一眼就看出了是林老爷子的字,虽然这字却缺了些老爷子平日里的力道,大概是林爷爷病重后期写的吧,连提笔的力气都再不足,想到这一点,莫然又忍不住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小心翼翼的撕开封条放在一旁,莫然打开了古木盒子,最上面是一张折叠着的合同,大意就是如果莫然和林虞思在一起后,林虞思有任何对她不好的地方,这间茶园的经营权就落在了她手中。
林虞思若是有反抗,她可以去找林亦何或者老爷子生前的律师团。
合同下面,是老爷子写给莫然的信,莫然颤巍巍的手打开信封,是老爷子豪放的钢笔字迹,莫然才看完前面两三排就忍不住泪水决堤,最终是失态的流着眼泪看完了整封信。
看完信,莫然也终于明白了自己是为何能得到老爷子的青睐。
老爷子在见到自己第一眼的时候,便仿若遥见故人,一个让他此生唯一一次心动的故人,可是这样说来,他对莫然好似乎就带上了不可言喻的阴谋感,也正是为了让莫然不这么觉得,他从没和包括莫然在内的任何人说过这个故事。
对莫然上心固然是看在莫然和故人的相似上,但他也确实是将莫然看作了亲孙女,正派如他,从未因为莫然和故人的相似而对莫然产生过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
这个老爷子口中的故人,在下面有着一张老照片,是个温婉动人的佳人,在老爷子的故事中,他初见佳人时,才将将十五岁的年纪,随着家里人跑商。
那时候并不安稳,商队不幸遇难,他和几个人被救,在恩人,也就是一个寡妇家暂住了一段日子,所谓恩人就是照片中的女子,可当时她却并不是照片中的年纪,那时候她第二个孩子和老爷子一样,都是十五岁。
年龄的差距让老爷子掐断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在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拿走了恩人抽屉中的一张记录着她年轻时候的老照片。
就仅仅只是一次心动,但也是唯一一次,竟然还是如此荒唐的心动。由于年代的原因,老爷子再没能见到过她,即使是后来他有所成就,也打破了自己内心的芥蒂,但也再寻不到当初让自己心动的人。
无奈之余老爷子在四十岁时才娶妻生子,可是他似乎天生感情缺乏,没能在家庭中投入太多的感情,妻子陪了她二十多年,因病去世,他未再娶,儿子虽然继承了他商业之志,但脾性却不好,感情泛滥,桃花多。
于是又间接性影响了下一代,也就是他的孙儿们,特别是林虞思,他虽然对林虞思感觉有诸多对不起,没能尽到一个做爷爷的责任,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表现。
直到莫然出现,他和林虞思之间才算是有了薄弱的亲情,让他糟心的是,林亦何和林虞思似乎都继承了他这个缺乏感情的毛病,在一个人身上就能花光所有感情。
他起先还以为林虞思是和她父亲一样,都是花心的毛病,却没想林虞思也是个情种,因此,他才希望若是莫然还对林虞思有感情,那就不用担心太多,在一起也无妨。
除了感觉对不起林虞思,林老爷子还提到了一个莫然从未听过的名字,林绥,老爷子说,关于林绥,错误虽然在他们林家,但代价已付。
林绥此人,老爷子只寥寥提了几笔,林父当初浪子留情,播种不少,但林老爷子一直派人看着,因为林家家训,正室才有资格生子,而且当时林父已经有了夫人。
私生子什么的,林老爷子不允许出现,但林父却偏偏悄摸着养了一个,和林老爷子对着干,林家唯一一个出世了的私生子就是林绥了。
关于林绥,着墨不多,但莫然却记进了心中,林爷爷没必要在信中提他,而且据林爷爷所写,他似乎也和林家有着什么故事,林虞思肯定也知道到他,但是却从来没和自己提过。
信件在林老爷子对莫然的祝福中结尾,他说,若是莫然还留有喜欢,那就放心的和林虞思在一起,若是莫然不再喜欢,那就祝莫然再遇意中人,反正,林家永远都是莫然的后盾。
看完盒子中的内容,良久,莫然才将封条也放入盒子中,然后揉了揉在蒲团上跪麻了的双膝,抱着木盒出门。
自己看的时间太久,门口的林虞思伸着长腿靠着墙竟然都睡着了。
推了推林虞思,她立马惊醒,仓皇抓住了莫然的手臂,而后才慢慢安下心来。
“做噩梦了?”
“嗯。”
林虞思点点头,起身,但是没将自己做的噩梦讲出来。
她又梦到了自己和莫然分手的那天。
整颗心撕裂般的痛。
又收拾了一番,莫然换上一身黑裙,两人出发前往墓园,一路上两人都安静少言,林虞思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笑,换上黑色的西装,为莫然打起了一把黑伞。
只是小雨,但风却很大,刮的像是怪物的号哭。
将花放上老爷子的墓碑前,莫然戴着黑绒布手套的手又拭了拭眼泪,然后跪在了面前的青草地上,林虞思伸手想要拦,但最终还是收回手,静默的站在莫然身边,仿如一个保卫者。
沾了雨滴的青草地很快就将湿意传递到了莫然腿上,冷风中莫然淡薄的身子轻轻抖了抖,但仍然还是眼神坚定。
“林爷爷,我来迟了。”
虽然出殡那天,莫然有悄悄跟来,但可惜的是她还是没能见到林爷爷最后一面,没能亲耳听到林爷爷对她的淳淳教诲。
第一个头重重磕下,声响隐入草地中。
“林爷爷,我会按您所说,好好活下去,让您在天上看着我也安心。”
第二个头磕下,雨水和泪水一起混合着,迷了莫然双眼。
“我一定会幸福着的,爷爷。”
最后一句,莫然直接轻声唤了爷爷,这个她一直想喊却不敢的称呼。
第三个头落下,莫然抹了把脸上水渍,起身。
林虞思也一直看着墓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然微微仰头看她,林虞思也偏过头来,掏出白色的手帕细心为莫然擦干净了脸颊。
“你有什么想对林爷爷说的也说吧。”
闻言,林虞思转头又看了看墓碑,最终摇了摇头。
“我想说的,已经全都说过了,现在只需要履行对他老人家的承诺,和他老人家对我的嘱托。”
一把雨伞之下,两人并肩离开,似乎也算是墓碑之下的人想要看到的场景了。
“那你想要说的是什么?”
莫然还有些好奇林虞思对林老爷子会有什么想说的,也不知道老爷子信中和她所说的,对林虞思的歉意,表达出了没有,如果没有,那她只好当当转述者了。
“然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想对老爷子说的话,其实很简单。”说到这,林虞思顿了顿,望向了遥遥雨幕,“只是一句谢谢。”
老爷子临走前只有她和律师们候在床边,她给老爷子的最后一句话,也只是简单的一句谢谢,至于谢什么就有很多了,但最多的还是老爷子对她和莫然的支持,以及他给莫然的温暖。
莫然沉默了一会儿,在心中解读了一下这句谢谢的含义。
“那你所说的承诺和嘱托又是什么呢?”
问起这个,林虞思笑了笑,眉目间闪烁着温柔。
“我先说老爷子对我的嘱托吧,老爷子的第一条嘱托竟然是,无论发生什么,让我都要好好照顾你,意思便是,就算我们没能在一起,我也得好好照顾你,要知道在平时老爷子最先提起的都是林家事业啊。”
莫然忽然又想起了信件中老爷子的故事,事业最重要,是他在一日又一日的暗示中强加给自己的,但是在他呼吸微弱弥留之际,他脑中最先浮现的,还是多年前救他的那人。
老爷子说希望林虞思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她,也是希望自己无论如何都想照顾好喜欢的女子吧。
一瞬间,莫然变得感性起来,心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闷难受。
林爷爷的感情,说到底全部都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连喜欢都未成说出口,只能捧着一张照片留恋。
“这是最重要的一条嘱托,老爷子当时不停拍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做到,然后才说第二条嘱托,要我好好将林家的产业延续下去,之后又说了几条无关紧要的,而我的承诺,也都是老爷子的嘱托。”
“我承诺做到他所有的嘱托,还承诺,一定会将你追回来。”说完,林虞思还看了看莫然,眼神暗含深意。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到了车前,林虞思单手为莫然打开车门,莫然却在她手放上把手时,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拦住了她的动作。
林虞思奇怪的看向莫然,垂着眸子的莫然忽然抬头,一双浅淡的眸子紧盯着林虞思,红唇亲启。
“那不若,我帮你完成你的承诺吧。”
言毕,莫然踮起脚尖,双手圈住了林虞思的脖子,然后趁着林虞思一脸震惊错愕,将自己的红唇贴了上去,占据主导地位。
帮你完成你的承诺,关于说要追回我的那个承诺。
后知后觉理解清楚的林虞思已经被吻到糊涂,左手一抖,黑色的大雨伞跌落地下,而这时的雨也比先前要大了许多,林虞思想要先暂停一下,将伞捡起来。
但只挣扎了一下,便被莫然吻的更深,甚至位置微转,她靠上了车门,莫然将她按在车上亲吻。
林虞思一时也遗忘了大雨,全身心都只有面前这个宛如妖精的人。
将莫然狠狠拥进怀中。
一吻结束,踮起的脚放下,莫然微微喘着气,被大雨模糊的双眼看不清面前的人,然而下一瞬,面前的人将她抱的更紧,似乎是要揉进身体里。
“然然的意思是,我们复合了?”
那人微弯了身子,嘴唇凑在自己耳边低语,已经是尽量控制住平淡的问出这句话了,但其中莫大的喜悦还是一听就清楚。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那人喜的连喘气都是大口大口的,胸腔起伏不断。
莫然脸上的雨水被那人抹干净,也终于能清楚看到那人面上的表情,林虞思脸上的雨水也被擦过,但花了妆的眼睛下面,也不知是残留的雨水还是什么……
“老婆?”
“嗯。”
莫然回应道,然后下一刻被林虞思转换了位置,抵在车门上,林虞思一双深情眼,被她注视着,莫然就会身不由己。
林虞思的吻轻柔而有技巧,缠缠绵绵,似乎想小口小口将莫然拆吃入腹。
两人最后回到车内时,衣衫都湿了大半,没有备用衣衫,林虞思便只好打开了车内空调。
车子驶出墓园的时候,前边路上忽然来了人挡路,林虞思不耐烦的停下车,仔细一看,竟然是周毅,孤身一人来的,林虞思还没和他算账,他竟然自己先来了。
车窗只摇下了一点点,林虞思转头看他,莫然也饶有兴趣的看了过来。
“周少是有什么事吗?”
周毅舔着笑脸,恭维的说了几句废话,林虞思瞧了瞧方向盘,十分的不耐烦。
“周少能说重点吗?”
不知是不是林虞思这句话语气太重了,周毅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林总,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您已经搞臭了我们公司的艺人,也搞垮了我旗下的公司,我都认了,但是,能不能求求您不要动我家的周氏企业,我求求您了,这样我们一家人都没有活路了!”
原来是为了求饶来的,林虞思笑了笑,没将他放在眼中。
“周少道歉也要找对人呀,当初你得罪的可不是我。”
周毅会意,当即又跑到了车子另外一边,跪在莫然那边。
“莫小姐,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您能不能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让林总高抬贵手……”
回想起当初周毅那得意的模样,再看看他如今这跪地求饶的样子,莫然也就纯当看了把戏,不过她并不爱看这种把戏,所以周毅话还没说完,莫然便让林虞思将车开走了。
“别!莫小姐!别……”
周毅徒劳的跪在原地,落魄极了,但车上没人会心疼他此刻的可怜样,甚至汽车驶过时还溅了他一身泥水,身上的昂贵西装邋遢不堪。
“完了,这下全完了。”
因为他一时得意,还以为伤了元气并且大本营在江城的林家怎么不了他,却没想林虞思没多久竟然就成了顾家的当家人。
而且林虞思对他的报复也太狠了,让他丢了自己这些年打拼出的公司就算了,连整个周家都不放过。
等到昨天父亲告诉他周家已经不行了,最多支撑到今年过完年时,他才恍然大悟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恶魔,而更恐怖的是,自己派去教训林虞思的人已经出发,并且被抓了。
他意识到,如果林虞思想,他们周家说不定连过年都支撑不到。
颓废的跪在这大雨之中,周毅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双做工考究的皮鞋,顺着裤管望上去,是一个仿若贵公子般的男人,长相俊美到偏阴柔,打着一把黑色,白净的皮肤让周毅险些认为是传说中的死神来接自己了。
“又是一个和林家有仇的可怜人啊。”
林绥叹息,然后弯腰伸手,似乎是想将周毅扶起来,可是在看到周毅满是泥泞的手后,他又收回了手。
“自己爬起来吧,这样才能有资格和我合作。”
周毅望着那俊美的脸,呆愣愣的起身,然后发现了这人眉目间竟然和林亦何有着若有若无的相似感。
“你是谁?你能帮我?”
“只要你能听话,我自然可以帮你。”
“你需要我做什么?”
周毅眼神里迸发出光芒,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曾经听闻过,林家在外有一个流浪的私生子,而林家两年前的元气大伤就是他的杰作。
“之后你自然会知道的,先决定要不要和我合作吧,毕竟我们都和林家有着过节。”
“好!我和你合作!就算我周家救不回来,那临死前我也要拉她们一起下地狱!要她们比我更加惨!”
看着周毅被仇恨布满的黑眸,林绥满意的笑了。
“那就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林绥手中的黑色打伞前倾了几分,将周毅也纳入其中,似乎代表着他们的合作关系,不过远远的从雨幕中看过去,反倒更像是一身黑衣打着黑伞的林绥代表着黑暗侵吞了满身泥泞的周毅。
两人就此离开,而远处楼房的阳台上,一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的我挺爽快的,慢慢铺陈的情节和伏笔要一个个收网了
(不过这文我好像还是写的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