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江城的冬天冷的有些过分,寒风凌冽,从十二月中旬便开始隐隐有要下雪的预兆,可风刮了好些天,这雪就是落不下来。
顾家的茶文化摄影展在平城举办,莫然和林虞思提前两天便去了平城,在江城得秋衣棉衣加身,随时开暖气,但到了平城,一件外套便可以解决一切。
摄影展准备就绪,但最近顾老夫人身体不适,便由新家主林虞思出席活动。
顾老夫人的病是多年劳累积攒下来的,如今年岁已大,想要治愈也难,老早就有传言说她老人家时日无多所以才急着让林虞思接手顾家。
林虞思带着莫然又去了一趟顾家老宅,去看望老夫人。
本就沉闷的顾家老宅现在显得更加的死气沉沉,连路过的仆人都面色凝重,前来迎接她们的华姨更是遮不住眉间的忧伤。
前不久看见的老夫人还拄着拐杖精神气十足,但现在竟然已经用上了轮椅,坐在窗前,看着外边阳光照耀下的小花园。
胖橘猫似乎是嗅到了莫然的味道,和当初一样守着房门打开,然后蹭到了莫然脚边,只是两月不见,它倒是瘦了不少,黑猫则一动不动躺在老夫人膝上休息。
“你们来啦。”
老夫人笑着转过了轮椅,面容满是慈祥,和以前的严厉很是不一样。
林虞思牵着莫然坐到了老夫人旁边的沙发,老夫人浑浊的目光停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笑容愈发的深,仿佛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医生说你最好还是住院。”
林虞思表情有些复杂,她总是在告诉自己,她和顾姎之间没有什么亲情,但是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顾姎变成如今这样普普通通的老太婆,她还是忍不住从心底涌上难过,就像当初看到林老爷子病重一样。
亲情,终究还是割舍不掉的。
“马上都要过小年了,想在家过,你们反正要在平城参加摄影展,不若就陪着我一起过个小年吧。”
摄影展就在元旦的前一天,多留一天一起过个元旦也是个挺不错的选择,两人欣然答应,同顾老夫人闲聊了几句后,林虞思需要和她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莫然便自觉的离开了。
虽然林虞思不介意她听这些,但是她并不爱听,有时候也听不懂。
离开顾老夫人的房间,莫然走下楼梯,没想到竟然在大厅里瞧见了阳臻,莫然顿时一脸惊讶,怎么在哪儿都能看到阳臻?
“阳臻?”
大厅中站着等人的阳臻猛地抬头,第一件事情是先遮住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显然她两只手并遮不住,于是阳臻只好捂脸。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阳臻竟然扎着高高的双马尾,穿着一身太阳国女高中生制服,白衬衫和深紫色外套,还有好看的紫色格裙,这打扮怎么瞧怎么像十六七岁的少女,但阳臻都一大把年纪了。
如果不是阳臻的脸好认,莫然都不太敢相信这是阳臻,为什么阳臻穿着这样一身衣服站在顾家大厅?
“阳臻又没有双胞胎妹妹,别遮了,你就是。”
走近了,莫然扒拉下阳臻遮着脸的双手,阳臻眼神闪躲,无地自容。
“这不是我的衣服,我没这样打扮过。”
“可是挺好看的,你的粉丝看到了说不定会很喜欢,不过,你在顾家干嘛?”
扯了扯自己42厘米的短格裙,阳臻长长的叹口气。
“说来话长。”
“那就有时间再说吧,关于林绥的事情,你现在查的怎么样了?”
“我就是为了这事现在才这副打扮呆在顾家啊!”
一向淡然冷静的阳臻提起这事都忍不住咬牙切齿,满眼凶狠。
莫然心头疑惑更深,再要询问时,一旁却忽然传来顾云思欢快的声音。
“莫然嫂嫂!”
自从莫然和林虞思复合的消息传到顾云思耳朵中后,顾云思喊嫂嫂是喊得愈发顺口了。
“嫂嫂这是和阳臻姐姐说什么呢,小心林姐姐看到了生气吃醋,她可是个大醋包。”
顾云思竟然也是穿得一身高中生制服,欢快的蹦跶过来,然后挤进了莫然和阳臻之间,将两人隔开。
“你们这是……?”
“我和阳臻姐姐要去参加一个庆典,所以打扮成这样。”
顾云思说着还给阳臻的双马尾扎上了两根白色的,毛绒绒的橡皮筋,阳臻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打扮,满脸的生无可恋,但眼中又有着敢怒不敢言的意味。
“嗨呀,我们庆典快要迟到了,莫然嫂嫂,我们就先离开啦,有机会再聊!”
阳臻还有话想要对莫然说,可是却被顾云思强行给拉走,只得对身后的莫然伸出恋恋不舍的小手,然后消失在大门转弯处。
“现在的年轻人呐,真是活泼有精力能折腾。”
莫然感叹似摇摇头,然而她却明明是这些人中年纪最小的,却搞得像是最老沉的一个。
阳臻和顾云思的小插曲就此结束,两人也不知道去参加什么庆典了,一夜没归,再回来时,只剩顾云思一人,并且已经换上了平日里干练的小西装。
莫然还等着阳臻给她透露消息,然而却什么都没有。
摄影展就在明天,莫然不由得愈发的焦虑起来,她和宋维说好的,摄影展时,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林虞思当初给她的伤害还回去,以此让自己解脱。
并且现在正好恰逢顾老太太病重,一切正好都和当初很是相似,甚至宋维连男演员都给她找好了,明天,她可以和林虞思当初一样,接受别人的求婚,狠狠打林虞思的脸。
但是莫然想要报复的决心却一会儿莫名的坚定无比,一会儿又动摇倾塌。
尤其是现在林虞思还就在自己面前,莫然看着林虞思,只觉得自己和宋维说的所谓报复,幼稚极了。
“怎么还不睡,还看着我,是不想睡了吗?”
林虞思正对着电脑看报表,抬眸看到莫然一直看着她,然后就忍不住想调戏一下,然而莫然听到她的话并没什么反应,还是一直看着她,一脸神情恍惚,林虞思暗自叹气,关掉电脑走到了沙发边。
“然然,别再胡思乱想了,早点儿休息,明天还有摄影展会呢,这可是年末的大事情。”
“大事情?……我可以不去吗?”
莫然连眼神都是飘的,林虞思瞧着不由更加心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莫然整个人这两个月精神状态都很差。
“乖,要去的,不过你放心,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待在你身边,我不会离开你的。”
林虞思对莫然明天准备做的事情一清二楚,但没关系,只要是对莫然好,她什么都可以承受。
希望莫然完成她的报复后能解开心结,能回归正常。
“嗯。”
轻声回应着,莫然一头埋进了林虞思怀中,声音低闷。
“我喜欢你抱着我,能抱我回房间吗?”
林虞思一向都是不会拒绝莫然的要求,当即温柔的抱着莫然回了房间,又给莫然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乖然然,早点休息。”
亲吻了一下莫然的眉心,林虞思耐心的哄人睡觉,莫然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甚至想到了,这可能是她和林虞思的最后一天。
明天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她和林虞思也不可能再继续了吧,她们之间复合两个月的关系到此结束。
“怎么还瞪着大眼睛,快闭上睡觉觉。”
“睡不着。”
莫然试着闭了一下眼睛,但随即又很快睁开,目光锁定林虞思不放。
再接着,莫然坐起身子,揽过了林虞思的脖子,红唇相贴。
如果这是最后一夜,她想这样度过。
感觉到了莫然传递而来的温热和她内心的复杂,林虞思眼中带上了笑意,身子前倾,回应着,温柔而急切。
她不害怕莫然去伤害她,但当伤害的态度发生了改变,从一开始的决绝到了如今的犹豫,她心中无疑是高兴和喜悦的,莫然的不舍和犹豫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告诉着她,莫然心中有她。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在莫然耳边承诺着,林虞思跪坐上床。
两人缠绵相拥,极尽温柔。
一场温存结束,莫然终于感觉疲惫,愿意合上眼睛,林虞思则整整衣服,打着哈欠继续去外边看报表。
察觉到林虞思的离开,莫然翻个身,又睡不着了,只好又找出了宋维给的药,这已经是第二瓶了,莫然本来害怕自己产生依赖感,想要停用的,可每天她都焦虑难受,整个人要分裂般。
只有按着宋维说的,吃药,听音乐入眠,她精神状态才好一些。
一切造作之后,莫然终于沉沉睡去。
不会被记起的梦中依然还是那微弱的暖黄色灯光,和那一句——将报复继续下去。
不断的催眠着莫然。
林虞思终于将报表看完,看看时间,竟然已经转钟。
伸个懒腰,林虞思捧着手边的咖啡进房间,端过椅子坐在了熟睡的莫然身边,莫然仍旧忘记了取耳机,林虞思帮忙摘下耳机,然后手指眷念的划过莫然面颊。
真想一直这样看着你啊,一辈子。
带着这样的想法,林虞思安静的坐着,看了莫然一整夜。
莫然对此一无所知,等到她醒来时,展会已经快要开始了,她竟然又睡了懒觉,这段时间未免睡懒觉睡的太多了。
和一脸疲惫的林虞思匆匆忙忙赶到现场时,展会已经开始了,主持人都发表完了开幕词。
不过这也没什么影响,因为最主要的媒体采访的时间由林虞思说开始。
林虞思作为摄影展的主办方,当然是媒体采访的第一人,最后又握了握莫然的手,刚刚还满脸疲惫的林虞思露出笑容,振作精神,迎向了众媒体的话筒和镁光灯。
莫然一个人逛起了展会,众多作品中,她的一系列作品放在最中心位,旁边围了许多的人,远远的看着自己的作品,这两个月的记忆忽然清清楚楚的浮现莫然脑海。
印象最深刻竟然不是作品的拍摄过程,而是和林虞思相处的点点滴滴。
莫然又打起了退堂鼓,可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在她作品旁边的宋维,宋维身边,是一个抱着捧花的男子,面容清俊,但不过是个演员,莫然只和他见过一面。
宋维嘴型动了动,莫然脑子里首先浮现的便是——
将报复继续下去。
莫然目光闪烁,最后变得坚定。
这报复,是林虞思应该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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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虞思接受完了采访,揉揉指尖,开始找寻莫然的身影,却见媒体们已经先她一步发现了莫然,将莫然围在了她的作品前,莫然孤零零站在那儿,似乎有些无助,林虞思瞬间心一疼,想要过去,这时却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头。
“林总,等等,别急。”身后的宋维微微踮起脚尖,在林虞思耳边提醒着她,“不要破坏了莫然的计划,成败在此一举,林总也不想功亏一篑吧。”
林虞思停下脚步,红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强迫着自己不要过去。
身边走过一名手执鲜花的男子,柔嫩的花朵擦过林虞思的手背,林虞思抬眸看去,同时看到了鲜花与戒指盒。
瞬间,林虞思心脏一窒,开始钝钝的痛起来,酸涩感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
她还没来得及向然然求婚呢,现在第一个向然然求婚的竟然是个毫不相干的男子,而然然还会顺应计划答应他。
这无法不让林虞思难受。
“当初莫然也是这种感受吗?”林虞思沉着嗓子,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我当初可他吗真是个混蛋。”
林虞思痛苦的神色尽收宋维眼底,宋维顿时心花怒放,心脏处又开始呈激动状,不自觉咧嘴露出笑容。
现在还没开始就露出了如此美妙的神色,那等会儿岂不是更加精彩绝伦?
不枉费她等待了这么久。
不过很可惜的是,宋维看不到林虞思那样痛苦的表情了。
林虞思落荒而逃了。
她以为自己足够忍受那样的场面,但事实是,仅仅只是被鲜花蹭过,她的整个心脏就开始流血,她撑不下去,她怕再呆下去,她会忍不住发狂,会阻止,破坏莫然的计划。
她能忍受莫然逢场作戏假装答应求婚,但她并不能接受亲眼见到。
被媒体拍到她的失控和眼泪也并不好,所以尽早离开才是最好的。
林虞思悄无声息的离开展会,莫然并不知晓,她正努力的越过人群在找寻林虞思的身影,可层层叠叠的媒体记者和围观群众阻挡了她的视线。
“莫然小姐,能说一下您当c位的感言吗?”
“莫然小姐,听说你专业并不是学摄影的,甚至学摄影也不久,是怎么赢过这么多专业人士,拿到c位的呢?”
“莫然小姐,您能回答一下……”
“……”
此起彼伏的询问声,莫然连听都不能听清。
“你们别问了!我在找人!”
莫然此刻迫切的想要找到林虞思,她有话想要对她说,转过头,莫然望向了林虞思刚刚站过的地方,但是却只见到一脸笑意的宋维,宋维看到莫然看向了她,甚至还笑着和莫然招了招手。
然而莫然看着宋维的眼神却宛若刀子锋利,宋维的笑容忽然僵硬,微微抬起的手停止了动作。
宋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事情完全超出了宋维的预料,打破了整个计划,就在最后一步。
男演员就位,按着宋维给的剧本捧上了鲜花和戒指,深情款款,顿时摄像头都聚焦在了两人身上,来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片哗然中,不知是谁带头说了句“嫁给他!”,本来在这个氛围下,很快就会有一群人跟随着起哄,但第二声“嫁给他”还没响起,第一个喊出来的人在发出第三个字时便弱弱的小了声音。
因为女主角莫然扫过来的眼神实在太恐怖了,生生让众人不敢发声,求婚的男主角也愣住,为什么不按剧本来了?
莫然直接无视鲜花与戒指,无情的从男主角身边走过,继续找寻着林虞思的身影。
关于求婚,似乎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媒体们心中本来还惊喜,搞一出结婚,她们等会儿文章报道可就有爆点可以写了,这样场景下的求婚,浪漫。
但现在,她们发觉,似乎又有更加大的爆点可以写。
那就是,新晋美女摄影师无视求婚,心心念念的人是谁?
一群媒体记者跟着莫然走过了半个展会都没找到林虞思的踪影,因为太过急切,莫然喘着气,停下休息一会儿,心里想着得先想办法甩开这群记者,然后再去寻找林虞思。
莫然刚一停下,立刻就有媒体发问。
“莫小姐,您到底在找谁?”
“莫小姐你为什么不答应刚刚那位先生的求婚?”
“莫小姐,有传闻说您和主办人林虞思关系不一般,您是在找她吗?”
莫然恰巧停留在了一副茶花的照片前,侧目可见熟悉的黄蕊白花,这让她瞬间想起了林虞思腰间的那朵茶花,那是林虞思特地为她做的标记。
林虞思说,纹了茶花,她就是莫然这个茶师的人。
莫然也尤爱她腰际那朵茶花,妖艳勾人,而且是她的标志。
“是的,我确实是在找林虞思。”
手指抚过茶花花瓣,莫然正面面对了媒体和镜头。
“我和林总是恋人,这场展会也是为我办的,所以你们不用拐弯抹角的问我是不是通过手段得到的作品c位。”
“那您现在为什么这么急着找林总?”
“你们是吵架了吗?刚刚的求婚是怎么回事?”
莫然双手握拳,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远处阳臻的身影,选择将自己对林虞思的感情说清楚,在镜头前给林虞思来一个告白,她应该会很喜欢的吧,毕竟她一直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我寻找她,是想告诉她,有一句话我忘记对她说了,我爱她,不仅今天很爱,以后也皆如此……”
原本应该是对着镜头对林虞思的报复忽然之间变成了告白,人群外,宋维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久的催眠都不管用了!
明明是你先说的要报复,所以我才一直帮着你啊!结果你先退缩,但我还是一样认真的帮着你实施报复,可是,可是……
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宋维手中的展会表此刻都被她捏到变形,就如同她扭曲的心理一样。
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莫然为何忽然转变态度,清醒过来呢?
和阳臻有关。
阳臻着手调查林绥的事情,然而顾家一直盯着这些信息,很快就发现了她,派了人来问她为什么要调查林家的事情,而这个人,就是顾云思。
和顾云思折腾了两个月,阳臻差不多是使出了千方百计,终于是从顾云思口中套出了有关当年的事情,顾云思查到了宋维和莫然准备趁着这次展会对林虞思展开报复,她大惊,连忙去告知林虞思。
可林虞思告诉她,这事她知道,这是她默许的。
顾云思答应了林虞思不多管闲事,任由莫然胡来,可不久前阳臻却告诉顾云思,是莫然一直想知道当年的事情,顾云思有些乱,不过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莫然真的对林虞思做出这样的事情。
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折磨?不管其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林虞思不愿意说的事情,她只想看林虞思和莫然好好在一起。
就算莫然真的报复成功了,伤心的难道就林虞思一个人吗?莫然自己也是会难过和痛苦的。
于是顾云思告诉了阳臻当年的事情以及关于林绥的事,阳臻则在莫然被媒体围住前,找到了莫然,将所知一切都说了出来。
林绥是林家私生子,林亦何的弟弟,林虞思的二哥,但老爷子却始终没让他认祖归宗,而他母亲却是一心想着他能回到林家,带着她享福,于是从小便教育他有朝一日一定要拿回林家。
林绥就如同一条极有耐心的毒蛇,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往林氏企业里安插进了他的人,又或者说,是他策反一些员工成为他的耳目,随时关注着林家,等待时机。
林家本来就有着小规模内斗,林虞思和林亦何就跟闹着玩似的,时不时竞争一下,不过从来不损害公司利益,直到林绥带着人撞了林亦何,又给人林老爷子下了毒,林家一夕之间动荡起来,林绥的手段也是狠毒,令人咋舌。
甚至不拿人命当数,还好林虞思足够谨慎,而且越是和林家相关的人,被迫害的越严重,林虞思十分担心危及到莫然,林老爷子更是担心,给林虞思下了死命令,送走莫然。
可能是林虞思一向玩得花,林绥并不觉得她对莫然是什么真爱,又或者因为莫然算不上是林家人,所以他没对莫然下手,只是给了莫然一个包裹。
当然,这个包裹的成效也很令林绥满意,两人感情破裂,都处在痛苦之中。
林虞思是听了林老爷子的命令,被迫要逼走莫然,看着生死未卜的林亦何,林虞思实在害怕,便和林老爷子一起狠下心逼走了莫然。
本想着等这次危机一过,她就能找到莫然解释清楚,可不仅林绥没能抓到,这个隐患一直存在,甚至莫然还遭遇了那么大的家庭变故。
看着在葬礼上落泪的莫然,林虞思甚至偷偷在想,莫然会不会这辈子都不原谅她了。
她不敢去找莫然。
同时,林绥这个隐患没处理,林虞思还得费心管理着林家,这样的情况下林虞思也不敢去找莫然,万一丧心病狂如林绥也对莫然下手怎么办?
如果病床上躺着的是莫然,不止林虞思不会原谅自己,林老爷子也不原谅她。
两年时间,林虞思将林家引回正轨,同时也一直追查着林绥的信息,直到不久前林亦何清醒过来,有了林亦何负责这些,林虞思终于安下心来到莫然身边。
所以,从头到尾,林虞思没有哪个片刻不爱莫然。
一场误会让两人隔阂如此之深。
莫然来不及问清楚林虞思为何要瞒着自己不说,那些发现她的媒体记者就围了个水泄不通,阳臻作为个明星,更是早就吓的躲到了一旁,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阳臻除了告诉莫然这些,还告诉了莫然,宋维这个心理医生在国外名声并不好,被起诉过帮助一个小女孩伪造证据,让她别信宋维。
镜头前,莫然继续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可惜林虞思现在不在现场,但没关系,这个视频她以后会看到的,会看到,我当着成千上万的人面前向她告白。”
莫然轻笑,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话。
“除了她,我从没想过我会和别人在一起,当初离开她,我就在想,我可能要一个人孤独终老,但幸好,她又找回了我,并且,一如既往的爱着我,包容我的一切。”
“我不善言辞,说不出太多的情话,从来都是她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但现在我只想找到她,然后亲口告诉她我对她的喜欢。”
说完,莫然便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扒拉开记者们,终于找到了一条可以离开的路。
镜头则记录下她匆匆离去,寻找爱人的背影,连裙摆摆动的幅度都仿佛诉说着爱意。
众媒体们不负此行,成功挖到大新闻。
闻名江城的茶师莫然在平城的摄影展上深情告白,恋人竟是原林氏总裁现顾家当家人!
林总深恋冷清茶师多年,终于得到回应告白!
……
终于从摄影展里面逃出来,莫然坐上了阳臻的车,也无暇去管刚刚出现在摄影展上的宋维。
“你刚刚还没告诉我林虞思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我也不知道,我刚刚给你定了机票,林虞思回江城了,你还是先去追她吧。”
阳臻一踩油门,银色的超跑瞬间远离展会场地,还有点小帅气,莫然正想提醒阳臻开的慢点时,后座忽然探出一个小脑袋,吹了声口哨。
“阳臻姐姐,帅哦!”
是顾云思,竟然也跟着来看热闹了。
阳臻专心开车,顾云思便和莫然讲起了事情。
顾云思查到的,林虞思定了回江城的机票,刚刚起飞,于是她也赶紧给莫然定了飞江城的票,为了两人的爱情简直操碎了心。
“莫然嫂嫂,现在误会也都解开了,你一定要和我林姐姐好好的,也顺便开导一下她,我也搞不清楚她为了什么,就是不愿意和你澄清误会,而且,明知道你今天要做什么,她也不阻止……”
“你说什么?林虞思全都知道?”
“对啊,我觉得林姐姐不仅知道,而且似乎还有意帮你完成你的报复。”
莫然的目光瞬间变的复杂起来,咬了咬唇,其实,她也一直隐隐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不愿意承认。
但是,林虞思是什么知道的呢?而且,为什么,这么幼稚的报复,还一直假装不知道,甚至是帮着她完成。
“莫然嫂嫂,这些事情也只能等你自己去搞清楚了,林姐姐听到你那么深情的告白,明白了你的心意,肯定什么都愿意告诉你的。”
“好,我会好好问她的。”
莫然低垂着眼,感受着自己心脏处的难受,想要将这种感觉好好的记住。
她竟然还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感情中最惨的那个?
如果当初她能再多了解一些事情,不那么莽撞和情绪话,肯定是能发现不对劲的,但她没有,她狠狠的和林虞思吵了一架然后一走了之,并且之后的两年都不曾原谅林虞思。
亏她自诩信任林虞思,可到头来还不是一直在怀疑她。
明明,付出最多,受到最大的不公待遇的就是林虞思,如果她是林虞思,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坚持下去。
自己带给了林虞思什么?几乎什么都没有。
可林虞思带她出了黑暗,将光明给她摆到面前,还给了她无尽的宠爱,林虞思是她这段人生的救赎。
阳臻很快带莫然到了机场,莫然朝两人道完谢,然后登机,远远的瞧着阳臻和顾云思两人,竟然还生出几分般配感觉。
飞机上四五个小时,莫然都忐忑急切到根本无法休息,终于,到了江城。
莫然还穿着在平城时的长裙,不过顾云思早有准备,给她捎上了一件长棉袄,并且也已经联系了人前来接机。
林虞思的电话打不通,联系不上,莫然首先是回了林家茶园找她,但扑了一场空,保安告诉她,林虞思来过,但很快又离开了,不知去向。
莫然又去了以前她们住的房子,房子是空的,不过收拾的很整洁,随时都可以入住。
房子里一切如昨,莫然甚至又在卧室看到了自己那副字,之前林虞思将它带到了平城的别墅,现在又放了回来。
躺在床上,莫然想着林虞思还能去哪儿。
不会是林绥……不可能不可能!
林绥其人,莫然未曾谋面,但心有余悸。
林虞思那么谨慎的人,当初没被他害到,今天也肯定不会的。
那林虞思还能去哪儿?
难不成是去了林氏公司,以往莫然不会有像今天这样找不到林虞思的经历,林虞思有个良好习惯,那就是去干嘛都会和她,如果联系不到她,也会让顾秘书联系她,虽然这样话多,很烦,却给莫然无可比拟的安全感,仿佛林虞思永远都在身边。
莫然打电话去了林氏公司,被告知没见过林虞思。
公司也不在,莫然实在想不到林虞思会在哪,连林爷爷的墓她都去看了,守门人说没看见林虞思来过。
天色已黑,莫然最后不得已去了林亦何所在的林家别墅。
在以前,林虞思就从来不会去这个地方,现在应该也不会去,但莫然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去了。
是保姆开的门,得到林亦何的允许,让莫然进来了。
林亦何现在已经不再用轮椅,改用拐杖了,拄着双拐艰难的来到了客厅,莫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林亦何,以及他身边那个一脸担心看着他的长发温柔女子。
那个就是林亦何的妻子,江宛西,关于她,还有个麻雀变凤凰,普通女孩嫁入豪门的故事,但莫然只是无意中听说,并没有特地去了解过。
“稀客啊。”
林亦何终于走到了沙发前,被妻子扶着坐了下来。
“我是来找林虞思的。”
“哈哈哈哈,来我这儿怎么可能找得到她?她难道不在茶园?按以往,不在茶园,不在自己家,那就有可能去酒吧聚会了,不过自从遇到你后,就没有了。”
“既然不在,那我就先离开了,谢谢。”
莫然急着去找林虞思,准备起身离开,却被林亦何的妻子拦下了。
“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饭再离开吧,林虞思她肯定没事的,不用担心。”
瞧着是个温柔美女的江宛西说话声音倒是丝毫不见温柔,虽然语气是友善的,但声音竟然是低沉的烟嗓,反而显得有些酷,反差很大。
莫然讶异的看了眼她,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莫然,正为难。
“喊我的名字就好了。”
“好,莫然。”
三个大人正尴尬而坐时,保姆抱着一个两三岁左右的小男孩过来了,应当就是林亦何的儿子,一见面就要往林亦何怀中扑。
“让他们父子两相处,莫然,我们去聊我们的吧。”
莫然还想着她和江宛西有什么可聊的,江宛西已经挽住了她的胳膊。
“我当初见过你好几次,只是可惜没能有所交流,林虞思和她哥感情不深,不过和我倒是有些交情,有件事情,我老早就想告诉你了。”
江宛西带着莫然去了她的工作室。
“我是个学设计,画画的,当初林虞思来找过我帮个小忙,不过可能你不知道,但那个小忙是和你相关的。”
“是什么忙?”
林虞思也会去找人帮忙吗?她不是一贯能用钱解决就用钱。
“你应该都不记得了,曾经,你夸过一个人的画还挺好看,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但林虞思却记在了心上,而那个被你夸奖画画的好看的人,正好就是我,林虞思便找到了我,说好话,送礼物,求我帮她设计两张图。”
江宛西一边讲述着,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本画册。
“诺,就是这两张图了,白茶花。”
莫然立刻认出来,这就是林虞思腰间的那朵茶花,但是另外一朵她却是第一次见。
“林虞思将它纹在了腰间,这你肯定知道吧,还怪好看的,而这一朵呢,是属于你的,她本来想你们可以一人一朵,作为相互的标记,可是我带她纹完之后,她嚷嚷着说太疼了,她一个人纹就行,不想你也这么痛一次。”
“一边嚷嚷着疼,一边还是一言不发的忍完了全程。”江宛西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来,忍不住笑了笑,“对了,她今年又去我朋友店子里做了一次纹身,是手腕上的那个,关于这个纹身的故事,你应该也不知道,而我碰巧见证了全程,可以告诉你,其实这两件事情,她原本都是不愿意我和你说的,但我现在实在憋不住了。”
莫然手指抚过图上漂亮的茶花,目光看向了江宛西,她在等着江宛西告诉她这些小秘密。
“林虞思手腕上那个纹身,不是我设计的,也没啥设计感,因为那只是用来挡住伤疤的,并无特殊意义。”
“伤疤?林虞思怎么会受伤?”
许是对林绥的事情反应过度,莫然一听到受伤,立马想到可能是林绥害的。
“对啊,林虞思那么谨慎的一个人,又有谁伤的了她,所以,她手腕上的伤疤,是她自己弄的。”
“自残?”
莫然瞬间更加震惊了,林虞思也更加不会做这种事情啊!
可是江宛西却沉重着神色点了点头,待看到莫然一瞬间流露出的不相信与眼里的难受时,她又纠结的拧了拧眉。
“也算不上是自残吧。”
“那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那是为什么呢?
感谢[写互攻的都是人间瑰宝]小天使的地雷啊~啾咪
你们都是我莫大的动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