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维又带着自己换了个地方,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莫然一言不发坐在副驾驶上,被铐住的双手和无法交流的语言让她暂时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只得将头靠向一旁,看着路边越来越萧条的景色。
今天是植树节,如果没发生变故的话,自己应该和林虞思在一起参加顾家的植树活动,记得当初提起这个活动时,林虞思说要在院子里种一棵枇杷树来着。
可现在放眼看去,外边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江城的人们应该还穿着大衣,而莫然已经换上了衬衣,这是一个莫然不知道也从未去过的城市。
“小然,马上就到地方可以好好休息了。”
正在开车的宋维软着声音温柔道,一听到她的声音,莫然立即厌恶的闭了闭眼,听得宋维似乎还要继续说话,莫然厌烦的抬手打开了车内的音乐,调大声音,遮盖住宋维的声音。
见此,宋维无奈的笑笑,看莫然的眼神就宛如看着自家不听话的小孩,满是宠溺和喜爱。
如果可以,莫然想永远都听不见宋维的声音。
因为不知道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是她的声音萦绕在莫然的脑中——
“我们要将报复继续下去啊。”
还有她那张瘆人的笑脸,病态的眼神。
这一切都让莫然不寒而栗。
宋维想让自己喜欢上她,这怎么可能?
那天和宋维的谈话,宋维并未说出她的打算,只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宋维擅攻心理,莫然不清楚她打的什么主意,只能用不搭理,视而不见来对待她,生怕在交谈中被宋维带着走,这近两个月,从第一天的谈话后,莫然再没说过一句话,也尽量不和宋维有任何的视线交汇。
宋维特别谨慎,从不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莫然跟着她,换了不知道多少地方,但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被宋维藏着不露面的,出门时宋维也必定在她身边。
除此之外,宋维还给自己的外貌也是来了个大换样,原本的黑色长发烫染成了酒红色的长卷发,妆容也更加的成熟性感起来,除了在面对莫然时,基本不会露出温柔的神色,冷艳又妖娆,偶尔间的冷冽神色竟还和林虞思有点相似。
也不知道是宋维在有意无意的模仿林虞思,还是自己太过想念林虞思以至于看花眼。
靠着椅子刚刚睡醒的莫然揉揉眼睛,看了眼后视镜,镜子里自己一头金色长发,带着夸张的耳饰,口红颜色深的像血一般。
这都是宋维的杰作,应该是为了避免自己被人认出来。
宋维做这么多事情,说明一直都是有人在寻找她们的,这是莫然心中最后的期待了。
车子停在一处破破烂烂的小加油站,宋维下车找人加油去了,此时只剩莫然一个人在车上。
莫然看着宋维和一个壮硕的外籍男子交谈完,然后宋维似乎去了加油站的小杂货铺,外籍男子拿着油枪过来。
加油站很小,杂货铺和加油站是一体,似乎只有这个男子在,而在小杂货铺柜台上,莫然看到了一台电话,这个男子自己应该也有电话。
以往莫然想向人求助都会被宋维拦住,从未成功过,但这还是头一次宋维不在身边,莫然又看了眼周围,确定宋维不见踪迹,决定抓紧每一次机会。
心脏跳的很快,莫然被拷着的手拍打着玻璃,试图用英语和那个外籍男子交流。
男子听到动静也探寻般走了过来,莫然摇下车窗,用英语说了一堆话,想求帮忙,借电话,男子似乎听不懂英语,但看懂了莫然的手势,将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莫然推开车门,下车,正当莫然万分惊喜想接过电话时,男子却没将电话给她,反而笑着又将电话放进了口袋,用莫然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些什么,同时回过头向四周看了看。
四下无人,地处荒凉。
莫然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安,脚步向后退了退,想要重新回到车内。
男人的笑透着不怀好意,伸手拉住了莫然的胳膊,莫然挣开男人的手,着急忙慌的回了车内,想要将车门关上,但男人却死死的卡着门,莫然手又被拷着,根本使不上力气。
门关不上,莫然害怕的往车里缩,警惕的看着男人,警告他别过来,男人目光不善,弯腰转进了车内,莫然抬脚踹他,却被男人握住了小腿。
幸好莫然穿着的是长牛仔裤,莫然满心恶心厌恶的不断踢着男人,挣扎着,但心头却也知道会发生什么,恐慌而悲哀。
她从来没遇到这种事情。
即使是当年被父亲送到俱乐部,被迫接受管教时都从没被这样粗暴对待。
就连落到了宋维这个变态手中,宋维也是处处护着她,别的人多看她一眼都不行,跟别提触碰,而宋维自己也是从来没强迫过她什么。
车内的一片混乱中,莫然被吓的掉了眼泪,脑中林虞思的模样不断浮现。
曾经她还误会过林虞思背叛她,冷言讽刺林虞思,可现在却是自己……
杂货店门口,宋维袖手立于屋檐下,看着面前车中发生的事情,一动不动,可眼中却仿佛装了漫天的杀意,只是在忍耐着。
终于,在男人不断的脏话与莫然的哭声中,宋维听到了她想要听到的。
莫然喊她了。
莫然向她求救了。
宋维勾起一抹笑容,随手拿过了柜台上放置的铁扳手,抬脚。
扳手尺寸不小,拎在手上沉甸甸的。
宋维扯过半截身子还在车外的男人,在男人惊疑与不耐烦的目光中,宋维手中的扳手狠狠落下,一下又一下。
……
车子染了红,不过还好大都在外面,宋维自己动手洗车,莫然则坐在杂货店门口,再不敢离开宋维的视线。
柜台上的黄色座机电话还在,刚刚经历险况幸得无事的莫然看了好几眼电话,又看了几眼正在洗车的宋维,最终还是颤抖着站起来,拿过了电话,按着号码。
毫无响应,电话跟坏了一样。
莫然顺着电话望去,这才发现电话线被剪断了。
电话打不通,莫然试图找来纸笔留下记号,但一个字都尚未写出,莫然就感觉到有一道阴影落在了自己面前,手中的笔也被一只戴着手套,湿漉漉的手给强硬的拿走,只留下几滴水珠在笔记本白纸上。
“小然,不可以想着逃离我哦,你看外面的世界多危险啊,只有我才能好好保护你。”
莫然害怕的心脏都悬到了嗓子眼,刚刚宋维那凶悍的模样还存在于她记忆中,那一下下挥动扳手的动作,恐怕日后都会成为她的梦魇。
宋维竟然是真的敢动手杀人。
莫然瑟缩着,不敢发一言,宋维叹气,摘下手套,摸了摸莫然的头。
“不要觉得我可怕,我都是为了保护你,你不也向我求救了吗?”
莫然还是低着头,但柜子底下的手却狠狠的向铁制边缘划过,用力的一遍又一遍,终于,鲜红的血液染在了上面。
这儿发生了命案,肯定会来人检查的。
宋维不放心莫然一个人留在这儿,将她牵在了身边,莫然紧握着拳头,低头顺从,生怕被宋维发现蛛丝马迹。
清理完现场,宋维自己加完油,又带着莫然上了路。
看着扣紧的后备箱,莫然胆颤心惊的坐上了副驾驶,然后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呆,宋维见此倒是露出开心的笑容。
“小然帮了我的忙,以后和我就是栓在一根绳上的了,我们是伙伴。”
莫然确实帮了宋维的忙,那个男人现在就呆在她们的后备箱。
“原本准备在前面那个小镇歇歇脚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小然,我们得要通宵赶路呢。”
“那……那个人怎么办?”
“尸体吗?丢到公路旁的树林里就行,会有野生动物解决他的。”
宋维对此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还能轻松的开着车,莫然却惊醒好几次,累的刚刚合上眼,刚才的画面就浮现眼前,根本睡不安稳。
即使是尸体已经解决,事件也过去好几天了,莫然还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宋维对此既心疼却又满意。
莫然不再敢和外人接触,不用宋维强调,她看着那些面相有些不善的人,特别是男人,都会早早的自己避开。
半个月过去,宋维第一次长久的停下了脚步,在一座偏僻的小镇,宋维租下了镇子最边缘的一座房子,周围没有一个邻居。
莫然被锁在屋内,没有任何出去的机会,能够接触的只有宋维。
不知不觉中莫然已经和外界断了联系,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任何林虞思的消息。
不久前的袭击事件后,莫然便和宋维慢慢的有了交流,宋维也很高兴和莫然讲话,对着莫然,宋维总是截然不同的,温柔而有耐心,莫然的要求她都尽量的满足。
就连匆忙赶路时,食物没准备够,宋维都是首先将食物给莫然,总是将莫然照顾的好好的。
渐渐的,两人的关系竟然开始变得有些像相依为命般。
宋维会向莫然请教茶艺,陪着莫然泡茶,和莫然一起观看下载好的影片,情商高如宋维,与人谈话总会给人舒适感,莫然似乎已经放下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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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顾家,顾老太太坚持过了新年,但没挺过惊蛰,最终葬在了顾三的身边。
老太太离开时,林虞思是连夜从f国赶回去的,为了见她最后一面,顾老太太临走前都不是清醒的,嘴里既没念叨林虞思,也没念叨顾云思。
林虞思早就不顾一切将顾家这个重担丢在了顾云思身上,幸而顾老太太已经不清醒,不然指定不同意她这样做。
通过正规途经去寻找莫然的行踪太慢,林虞思选择了自己亲自上阵,花大代价雇了些人,陪着她在f国寻找莫然,宋维虽然狡诈,但终究是有迹可寻的。
顺着宋维一路的踪迹,林虞思带着人找到了q国这个偏远小国,q国的正规途径办事更加的慢,一桩人口失踪案,花了一个月才鉴定为杀人案,迟迟找不到凶手,并且因为q国常发生这类案件,便根本没当回事。
而顺着宋维踪迹找到这里的林虞思,在案发的加油站竟然找到了些许莫然的血迹,粗心的官方都压根没注意到这在柜子旁的一小抹血迹,也没将这桩案件当数
林虞思特地寻找了一位犯罪心理学的老师,也是他老人家研究着宋维的心理,给林虞思她们指出方向,而这次发现莫然的血迹,更是验证了他的老人家的判断。
宋维就在q国,而她囚.禁着莫然。
如心理老师所说,现在得快些找到莫然了,想起心理老师向自己讲解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林虞思便一阵揪心。
被劫持者爱上劫持者,多么荒唐的一件事情。
宋维最擅长心理学,林虞思每天都在担心着,会不会莫然被催眠着忘记了自己?会不会找到莫然时,莫然已经和宋维相依为命,依赖着宋维?
五月二十号,距离莫然被劫持已经四个月了,国内人们都在过着520,但q国没有这回事,这只是个平静的日子,和往常一样的夜晚。
林虞思也是刚刚看手机才想起来今天是520,原本她应该和莫然在一起度过的,原本她应该将手中这枚钻戒送给莫然的。
原本在这一天,她应该求婚的。
但是现在她连莫然在哪儿都找不到,唯一可能的就是此刻莫然说不定和她看着同一片夜空。
摩挲着手中的小方盒,林虞思坐在窗前,脑中回忆着和莫然的一幕幕,曾经她也和莫然一起看过不知多少次夜空啊,和莫然分开的那两年中,她也曾惆怅难眠,但知道莫然安好,她便也心安了。
可现在,她找不到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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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是一天天数着日子过的,当看到日历上的五月二十号时,她又一次想起了林虞思。
她不爱过节日,也没有仪式感,但林虞思和她在一起永远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节日,她就是那种可以将每一天都过成情人节的人,给了莫然不知道多少的惊喜。
手指划过日历,最终还是落寞的放下。
她跟在宋维身边已经四个月了,还不知道要跟多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逃跑的信念竟然没那么强了。
没想到宋维也是个有情调的人,还知道今天是五月二十号,竟然准备了礼物给莫然,并且还布置了烛光晚餐。
莫然近来都很乖顺,所以手铐也取了,不过宋维强调过,若莫然试图反抗,她会给莫然再次戴上手铐。
“小然,我们在这儿最后再住一个月,然后就又得搬走了哦。”
“嗯。”
莫然木然的切着牛排,戴着手铐时,她总幻想着要不拿手铐勒死宋维算了,但取下手铐后她却再没有置宋维于死地的想法,甚至觉得宋维对自己很好,宋维也很可怜。
当宋维不病态,正常时,还是很好相处的。
用完晚饭,宋维一个人去清洗碗碟,任何家务活,她都舍不得莫然动手。
莫然没有丝毫动手帮忙的心,回了自己房间,没有网络,房间里只有书和宋维下载来的影视剧,以及单机游戏,莫然又如往常一样,靠在床头打开了一本书。
但没多时,宋维竟然开门进来了。
“小然,睡觉没?”宋维微笑着,“我就知道你没睡。”
“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谈谈心。”
宋维毫不避讳的也坐上了莫然的床,莫然立刻向着墙角退了退。
“小然没必要这么害怕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嗯,你要说什么便说吧。”
靠着墙角,莫然将被子抱在胸前,这不是宋维第一次找她谈心了,说是谈心,其实只是宋维自己的倾诉罢了,毕竟和外界脱节的不止莫然一个,宋维也不怎么和外界联系,总是守着莫然。
犹记得上一次宋维说谈心,是讲述了关于林绥的事情。
林绥和江宛西是在同一家孤儿院长大的,江宛西被领养后宋维也来到孤儿院,认识了林绥,两人都不想被收养,很是聊得来,便凑到了一块。
但林绥没多久也被领养,和江宛西当了一段时间的青梅竹马后移居国外,江宛西的父母死于工地意外,而建筑商正是林家,于是在林绥从小的不断灌输下,江宛西和林绥一样,痛恨着林家。
林绥在国外事业有成,联系到了江宛西,两人蛰伏着想要设计林家一出,但江宛西因为喜欢上了林亦何,便说了退出,并劝林绥也不要再执着下去,而林绥则更加的痛恨林家,恨林亦何,索性来了出车祸想置林亦何于死地。
林绥一向是个疯狂的人,而在后来遇到当上心理医生的宋维后,更加的疯狂了。
宋维怜惜他是童年玩伴,但还是狠心抛下了他,踩着他逃命,而对此,宋维心中是愧疚的。
当宋维将心中闷了很久的愧疚情绪展现在莫然面前的时候,莫然竟然为之动容,觉得宋维有些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莫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她向来铁石心肠,不会因为这些而原谅别人犯下的错误,只是这次,在她也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她竟然开始可怜宋维这个劫持者了。
这一次的谈心,宋维借着淡淡葡萄酒香,在莫然耳边诉说着。
“你放心吧,我不会碰你的,对于这,我没有性趣,也没有感觉。”
因为自己不幸的童年,宋维对于□□甚至是有着厌恶的情绪。
在养父那儿受到的伤害,造成了宋维的性冷淡,和对□□的恶心厌恶,也是宋维性格扭曲的原因。
她尝试过报警,可对那禽.兽一样的养父没造成任何伤害,花点钱便解决了问题,而她则被赶到了另外一个城市的孤儿院。
从此宋维便执着于报复,她想要自己的养父受到应该有的报应,想要相关工作人员也为此付出代价。
宋维被领养过好几次,而每一次都在她心灵上划上了一刀,这个世上根本没人喜欢她,直到最后的领养人,那是一对精英夫妻,但儿子是个脑瘫,领养宋维用的是别的亲戚的证件,所以他们说是领养倒不如说是找童养媳。
宋维忍受着一切不公和屈辱,终于逃离开那一切,表面上过上了光鲜亮丽的生活,可心里早就千疮百孔,所以当她第一次遇到一个女病人说出报复这个词语时,她心动了。
她帮着那个女病人惩戒了家暴她的丈夫,让她丈夫下半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受她欺负,一切计划都是如此的完美,于是宋维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此后,她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万事皆有因,宋维变成如今的样子也是有迹可循的。
看着宋维将伤疤撕开给自己看,莫然又动容了。
“曾经,我也是无辜的啊。”
宋维抱着膝盖,眼中似有水光,沉重的闭上了眼,莫然在一旁看着,心乱如麻,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宋维肩膀,以示安慰。
“谢谢你,小然,我为了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呆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救赎。”
宋维的双眼明亮又温柔,里头盛着莫然,也只有莫然。
莫然动了动唇,但什么都未曾说出。
她只想宋维了放了她,但她怕如此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会伤害到此刻的宋维,而这些是以前的莫然不会顾忌的。
“今天是520,我说些能让你开心的事情吧。”
接着,宋维第一次告诉了莫然与外界有关的事情。
首先,是莫然疼爱的小徒弟洛琦,她不负莫然期待,小小年纪就拿到了茶艺师资格证,并且还上了电视节目表演茶艺,弘扬茶文化,在记者问到师从何人时,她只答了莫然的名字。
她此生,有莫然为师足矣,也只打算拜莫然这一个老师。
除了这些,还有小道消息,洛家二女洛琦,小小年纪,连初三都没毕业,竟然就和家里闹着要独立,甚至还几次离家出走,也不知道是为何。
别人不知道为何,但莫然和宋维清楚啊,宋维更是直说莫然找了个好徒弟。
说完洛琦,宋维又告诉了莫然,今年上半年娱乐圈最火的热搜最大的瓜,是阳臻的。
阳臻不仅公开出柜,还有传闻阳臻背后金主是顾家某位人的,对此阳臻也从来不否认,依旧我行我素,和顾云思好几次见面都被偷拍。
顾云思的身份网友们暂时扒不出来,但由于顾云思看着年纪小,便纷纷传言她可能是阳臻偷偷背着金主养着的相好。
这两人啊,莫然当初看着她两时还曾这般想过,结果真的就混在一起了啊,听着这些传言,两人过的应当也挺幸福。
阳臻当初醉酒,也曾羡慕过她和林虞思,而如今,她自己也终于寻到良人,双宿双栖。
对了,说到林虞思,莫然期待着,能从宋维口中得到有关林虞思的消息。
“说了这么多,还有最后一个好消息,同性可婚的律条,终于通过了,就在520今天。”
初听到这个消息,莫然也露出了激动的笑容,但随后才想起宋维说的,最后一个好消息。
也就是说,没有林虞思的消息。
莫然一瞬间又回归平淡,律条通过,还记得当初自己答应林虞思的,等律条通过她们就立刻去领结婚证,然后还会养一个可爱的宝宝。
今天应该有很多人告白吧,民政局门口也应该排了长队吧。
可惜她不能参与其中了。
宋维看到了莫然的失落,心中有着不爽,但又有着异样的高兴,莫然的情绪被她拿捏在手中。
“你是想知道林虞思的消息吗?”
听到宋维的话,莫然立刻抬眸看她,等待着,期待着。
“对于你的失踪,她很难过,但警察不会找到我们的,这么久了,他们没有任何进展。”
莫然眼中的光亮熄灭了一半,她就知道会这样的,四个月了,她都不敢再去期待自己会被人找到,自己留下的血迹也丝毫没起到作用。
“林虞思确实是爱你的,她难过了很久,但不得不接受现实,她关了林家茶楼,开始了旅行散心,也就这几天的事情,听说她在云南看到了一位泡茶姑娘,很像你,于是她帮着那姑娘拍摄视频,似乎是想捧红她,也许现在,她们正在云南过着五月二十呢。”
林虞思找了别人?找了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
“你骗人。”
莫然眼中带着怨恨,将宋维推下了床,又连连将人往门外退。
“你出去,你出去!”
“你觉得我在骗你那就当我在骗你吧。”
宋维最后留下这句话,转身出了房间。
一时间房间里又只剩下莫然一人,寂静无比,莫然看向了窗户外边,这里是二楼,窗户上镶嵌着防盗窗,外面的夜空黑的如墨般,不见半点星子。
莫然拉上窗帘,又上了自己的床,拿起书,却一点也看不进去,眼眶被泪水盈满,脑海中不断盘旋着宋维刚刚的话。
不能信不能信,宋维肯定是在骗人的,林虞思才不会这样,她会来找自己的,肯定会的。
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的茶花上,莫然紧紧握着自己的右手手腕,良久,在刺青上落下一吻。
她们肯定会再相见的,她也肯定会摆脱宋维的。
宋维出了莫然房间,然后挂上了一抹笑容,回到自己房间。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又称人质情结,字面意思,被害人对加害者产生感情和依赖。
人质爱上劫匪啊,多么美妙的感情。
相信用不了多久莫然也会对她产生感情依赖的。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产生,是需要契机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人质需要与外界切断联系,并且相信自己是逃不掉的,这一点她完成的很好,第二点,人质需要有危机感,处于担心害怕之中,真正的面临死亡,这些,她也都给莫然创造了。
还有,接着是对加害者的依赖感,没有加害者在,人质便活不下去,当初在加油站便是自己救的莫然啊,那次虽然是她故意设计的,但那次之后,莫然便不知不觉中对她亲近了很多。
再接着是人质对加害者的同情感和认同,这些,她也做的很好,她清楚的从莫然眼中看到同情。
现在莫然已经足够的依赖她,刚刚的谈话中她告诉莫然外界消息,也只是给莫然的小奖励,让莫然知道,只有取悦了她才能得到奖励。
顺便告诉莫然林虞思变心的消息,虽然不是真的,但莫然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长久下来,就算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随着时间过去,猜忌会慢慢增长的,莫然对林虞思感情也会越来越淡,然后将感情转移到自己身上。
只要时间足够,她总能做到的。
很快便到了宋维说的搬家的时候,七月初,五个多月,莫然的头发长长了许多,已经是长发及腰的模样,宋维给莫然将之前染的金色褪掉,长发终于变成了原本的乌黑。
莫然猜测这次去的可能是东南亚某个小国,亚洲人多,黑色长发更加不惹眼,毕竟宋维自己都褪回了黑色头发。
为什么急着要转移地方?
莫然问了宋维,但宋维随便应付过去,于是莫然又想到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应该是有人追着所以才着急换位置吧,如果总是待在这个地方,是会被发现的吧。
有了这一念头的莫然脑海中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让宋维带着自己留在这个地方,如果自己出行不便,那宋维势必就要久留。
趁着宋维出门采购,莫然站在了楼梯拐角处,目光透着坚定。
只要摔了腿,宋维肯定会久留。
以前她也尝试过伤害自己,等宋维带她去医院,可宋维却喊来了医生上门,甚至宋维自己就会很大医理知识,那次拿刀子划了自己后,宋维就威胁过她,不能有下一次,并且对她实施了惩罚,让她饿到承诺以后都不会再如此才作罢。
之后莫然就再没有过伤害自己的念头,她得好好活着才行。
这次只要装成意外就好了,这样安慰着自己,莫然紧闭双眼,下狠心微微向前抬起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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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宋维在q国,犯罪心理学老师又估计了宋维可能在某个州,于是林虞思带着人暗中查了很久,城市的每个区,周边的每个小镇都暗中调查询问着。
但由于人手不太够,查的很慢,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某个小镇听到了传闻,有两个陌生女人搬来了此处,但只能确定其中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是华国人,另外一个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据说身体不好,所以从来没露过面。
这真的是从上百万条消息中人工找出来的消息,但是,类似的关于两个华国女人的信息在别的地方也有很多,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还需要雇人去验证一番。
每次验证这类消息,林虞思都会亲自带着人去,因为她想第一时间见到莫然。
蹲守在暗处一上午,终于那个酒红色卷发的女子出了门,但此时她的酒红色卷发变成了黑长直,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全身上下也包裹的严实。
“她和宋维身形很相似,我感觉就是她。”
透过望眼镜观察者,林虞思对身边的人说到,身边穿着黑色T恤的男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老板,你每次都是这样说的,每次都感觉是的。”
他也真是佩服他这个老板,在找人这件事情上花了不知道多少钱和时间,还一直亲自盯着,并且之前都失败落空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却从来不曾失望。
“第101次行动,准备。”
林虞思懒得和他多话,目不转睛盯着那个怀疑是宋维的女人,直到她离开,然后立刻带着自己花重金组成的小队伍准备潜入房子。
五个月了,自己也确实失败了挺多次,有时候没找到莫然,反而还帮警方破获了案子,这些事情,有的人嘲笑她,有的人赞许她,但她通通懒得听,她只想坚持下去,直到找到莫然。
不管多久,她都会坚持下去。
这次行动,也如往常行动一样,每次,她都当莫然真的在其中,小心谨慎,很是紧张,但当走近房子,林虞思忽然开始心跳个不停,倒是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了。
“老板,怎么了?不舒服吗?”
看见林虞思捂住心脏,正在撬锁的黑T恤男停了停。
“别多管闲事,赶紧开门,还有,刚刚怎么没把防弹衣穿上?”
“两个弱女子而已,而且刚刚那个已经离开了,剩下的这个听说身体虚弱来着,我大热天的穿防弹衣也挺难受的。”
言语间,黑T男捧着电子解锁起三下五除二解开了电子锁。
“奇怪,还有道硬锁,好像是锁住里面的人的。”
闻言,林虞思瞬间心念一动,心脏跳的更加激烈起来,咬咬唇这才控制住自己不至于过度激动,否则等会儿再次落空,怕是会承受不住。
“少废话,硬锁不是最小儿科的吗,快些。”
林虞思催促着,待她刚刚催促完,咔擦一声,硬锁也打开了。
“好嘞,老板请进。”
林虞思小心的推开门,屏息凝神,昨晚就有人在这儿蹲点,今天她们也蹲了一上午,可以确定房内现在就只有疑似莫然的金发病弱女子一人在。
走过墙角来到客厅,然后站在楼梯上的那人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撞入了眼中,林虞思一瞬间愣住了脚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见。
这难道是因为自己思念过度而产生的幻觉?
不应该是个金发的女子吗?怎么变成了她黑发的莫然?
“老板……”
黑T恤被林虞思挡住了脚步,后面的退休特种兵大叔也被挡在了墙角,正一头问号,然后就见他们的金主老板忽然不顾一切向前奔去,吓他们一跳。
站在楼梯上的莫然做好心理准备,闭上眼睛,正要狠心将自己摔下楼梯伪装成意外,但刚刚抬出脚,就忽然听得一声久违的,熟悉的呼唤。
“然然!”
那呼唤,急切又饱含着兴奋。
莫然心头一颤,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而出现了幻觉,岂料睁开双眼,朝自己奔来的人,竟然真的是林虞思。
莫然还是不敢相信,就连自己身子一歪,摔倒的时候都是满脑子的不敢相信。
这一定是幻觉。
想象中的摔倒在楼梯然后滚下落下去的疼痛没有袭来,代替的反而是温柔的触感。
“然然,然然……”
口中不断喊着莫然的名字,林虞思即使为了接住莫然,那一扑在楼梯上磕到了膝盖,此刻也压根顾不上喊疼,只是紧紧的搂着莫然,不愿意松手。
还好楼梯并不长,并且林虞思辛苦训练有成效,反应灵敏,一跃一扑,接住了莫然,这才避免莫然失足摔下楼梯。
“竟然……是真的啊。”
直到感受到林虞思的怀抱,直到伸手触碰到林虞思的脸颊,莫然这才敢真正确定林虞思此时此刻就在自己面前。
楼梯上久别重逢的两人紧紧相拥着,拐角处,两人瞧着也露出了笑容。
“老板这终于是找到了啊。”退休特种兵大叔由衷感叹。
“这下可好,以后再没有这样出手阔绰的老板了,唉,不知道还能不能接到这种轻松的活呢。”黑T恤笑着开起了玩笑。
“我倒是希望这种活以后不要再有,这五个月看着老板那样子,怪难受的,有情人不得相见。”
五个月的搜寻活动,他们都跟在林虞思身边帮忙,是亲眼看着林虞思日夜筹谋,亲眼看着她不经意间流露出难受与思念,亲眼看着随着一次次的出动,林虞思满腔的兴奋最后变成失望,却又一次次重整旗鼓。
终于,他们今天亲眼看到老板找到了想要找的人,像疯子一般的坚持终于得来回报。
“这是我见过最动人的爱情了,果然,同性出真爱。”
两人在一旁感怀着,那边的莫然抹了把眼泪,冲林虞思问道。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云南找泡茶姑娘了吗?”
林虞思怎么感觉她初一见面就嗅到了强烈的醋意?虽然不懂莫然在说什么,但林虞思看着莫然如此,有些哭笑不得,捧着她家可爱的老婆。
“我这不是来找我家的泡茶姑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