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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灵精 当前章节:149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02

“若翎,来。”司马珏心底冒出许多疑问,又恍然有莫名的恐惧,没有去触碰她,只是轻声唤她。

萧若翎默默点头,跟着司马珏准备离去,却又回头看了骑在马上的慕容玄一眼,这一切都被司马珏尽收眼底,他心中更是不悦。司马珏站在原地直直瞪着慕容玄,而慕容玄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一阵风吹来,若翎的大氅下露出衣袂一角,司马珏一眼便认出她身着的是慕容玄的衣服,他狐疑地望向慕容玄,眸中的寒意骤然凝结。

而若翎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只顾埋头走路,岂料魂不守舍的她竟一头撞上一堵肉墙,一个踉跄退后了两步几欲摔倒,这才抬头,迎上的是宁澈那双盛怒的双眼和铁青的脸。

原本就魂不守舍的她此刻更是害怕之极,原本想要偷偷回到自己的帐中,佯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岂料遇上了司马珏,竟还遇到了宁澈。

若翎好害怕宁澈会知道昨夜的事,却又真的好想扑进他的怀抱放声大哭一场,心底对他的爱挥散不去。哪知,宁澈却对她迎头一阵暴喝。

“你真是越发的不守军纪了,擅自离营已不是一次两次,这次竟然还彻夜不归,你不要忘了你是一个将军要以身作则,除此之外你还是个女人,整夜与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宁澈喘着粗气,对她喝道。

萧若翎被他喝斥,满腔的委屈登时一涌而上,自己心中好不容易筑起的薄弱防线在此刻土崩瓦解,昨夜受到的凌辱,今日宁澈的误会,还有自己深深地爱着宁澈,而他昨夜却与那个长得与白菱相似的女人同处一帐,这一切的一切让她的心好像被凌迟一般,一寸寸割开。放肆的泪水涌上眼眶,她却努力将泪水遏制在眼眶中,那种又酸又涩又痛的感觉与刻骨的痛混杂在一起,她浑身瑟瑟颤抖,指甲深深抓进自己的肌肤中,却比不上心的疼痛。

☆、堕胎药

“宁大都督——”她一字一句,压抑的隐忍让她连呼吸也觉得阻塞,“我萧若翎违反了军纪自当受罚,要杀要剐悉随尊便。不过……我萧若翎愿意和什么样的男人来往,你管不着!”

慕容玄一时惊呆了,他知道萧若翎说的是气话,只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而司马珏和宁澈也是一怔,目光皆投向慕容玄,一时气氛诡异不已。

黎明的光束普照大地,清晨已经来临,雪花簌簌飞落,漫山遍野一派白色的天地,四人这样相对,气氛尴尬又怪异。

宁澈被若翎的话呛住,一时没答上话来,只是他的眼眸中燃烧的怒火,足以看出他真的怒了,他眼圈有些发黑,也不知是否昨夜没有睡好。

若翎不再看宁澈,真的害怕一看到他的眼,自己就会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大哭一场。雪中,一女子缓缓走来,手中抱了个暖壶,身披雪白的貂皮大氅,倾城的面容在晨曦中更是美丽。

若翎看了那女子一眼,自嘲一笑,那女子身着的雪白大氅更是将自己的心再次刺痛,宁澈说会再送她一件白裘大氅的,不是吗?怎么穿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兀自离开,向着自己的寝帐而去,看似潇洒,心中却滴血不止。

……

独自在帐中发呆,火盆中的焦炭发出刺刺啦啦的声响,帐外有练兵的声音,无心去思考今日是不是该自己值守,只是消沉地裹在被褥中,靠在床榻上。塌边有换下的衣裳,是慕容玄的,桌几上有一个药碗,当中只剩下几滴药汤,这一切无不在默默叙说着昨夜的屈辱。眸中两行泪无声滑出,此刻的脆弱才是她最真实的自己。

“若翎。”帐外是司马珏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若翎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躺下将被褥蒙住脑袋,佯装睡去。司马珏在帐外等了半晌不见若翎回答,轻轻撩起帐帘向内瞧了瞧,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帐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药汤味,司马珏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萧若翎没有睡着,却着实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奇怪。床榻边放着的是慕容玄的衣服,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拳头不自觉攥紧,咔咔作响。

“你可是不舒服?”司马珏站在床榻边问她,她依旧不语,“发生了什么事?”

萧若翎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唯恐司马珏会有所察觉,仍是没有言语,将自己捂在被褥里。而这一切都被司马珏尽收眼底。司马珏没有再追问什么,眼底透出一抹异样的神情,默默注视了一会儿萧若翎之后,退了出去。

……

是夜,一轮明月似皎洁的小船,风雪停了下来,夜空竟变得晴朗。晋营不远的林中,闪出两个黑色的身影,在月光的辉映下,隐隐看清二人皆为男子,一人的衣裳绣有四爪龙纹,另一人一头褐发玉冠束起,碧绿的眼眸在夜色中甚是惹眼。

“珏,约我来此,有何事?”慕容玄问,其实他已是猜到了八九。

☆、你们昨夜做了什么

“昨夜你是不是和若翎在一起?为什么她一整夜没有回来,你们去了哪里?还有,她为什么回来之后就变得很奇怪,究竟怎么回事?”司马珏眸中有愠愠怒意,直直看进慕容玄眼中,就仿若要把他看穿一般。

慕容玄轻轻叹气,“我就知道你冒着风险约我来这里,就是要问我这些。昨夜我不过是和萧将军在一起畅谈罢了,风雪太大才耽误了回营的时辰,你不要误会。”慕容玄没有看司马珏的眼睛,他着实心虚。他自己很清楚司马珏是什么样的人,看似平庸的面容下是一颗精明凌厉的心。

怎料,“哗——”的一声,只见一阵刀光剑影,司马珏腰间的宝剑就登时架在了慕容玄的脖子上,冷冷寒光散发阵阵杀机,“玄,你在说谎!”

慕容玄不禁一怔,眼中有转瞬即逝的慌乱,答应过萧若翎会替她严守昨日的秘密,无论怎样他也不能泄露一分一毫。“我为何要说谎,这个你可以去找萧将军求证,莫不是你会以为我会想要和你抢女人?难道你我二人的兄弟情义竟比不过一个女人?”慕容玄佯装有些不悦又带着一些嘲笑,却是心虚。

司马珏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般有些过火了,“这么多年,我对萧若翎的心意你是知晓的,这样的事——最好不要发生!”司马珏缓缓收起手中的剑来,依旧觉得此事并不像慕容玄说的如此简单,却又毫无踪迹可寻。

慕容玄见司马珏松了口,不禁暗自舒了一口气,似是无意地望向月空,却是在暗自祈祷锐儿不要在此时飞回,若是被司马珏发现他与萧若翎传信,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司马珏将长剑放回腰间剑鞘之中,“你与若翎昨日都聊了些什么?”似是有意探究。夜风拂过,撩起他肩头几丝乌发,他夜幕中的双眼散发暗暗地光彩,就仿若夜中的修罗,恬静下又透着肃穆。

慕容玄自是了解司马珏的秉性,他这一关没这么好过,慕容玄淡淡一笑,压低了声音,“说实在的,我真有点难以启齿,萧将军请我一定要保密的。”

“但说无妨!”司马珏指尖随意一弹手边松叶上的积雪,那雪花就簌簌落下。

“我且说与你听,不过你可要装作不知道,不然萧将军可不饶我。”慕容玄一本正经。

“好。”司马珏双手负在身后,侧身看慕容玄。

“萧将军本是一个女儿家,长途跋涉来此苦寒之地,难免身体有些不适,特别是女儿家的一些不适又碍于情面不好找营中医官,于是不知从哪里得知玄某略懂些医术的她就找到了玄某,请玄某给捎带了一些调理的药材罢了,珏你可一定要装作不知道,否则我真的愧对萧将军了。”慕容玄胡编一气。

司马珏眉头一皱,想起晨时的确看见萧若翎手中拿了一包药材,“那她为何穿的是你的衣裳?这一点你又从何解释?”

☆、我们谈谈吧

“昨夜风雪实在太大,她的衣裳湿了大半,于是我只好拿我的衣裳给她换上,她若是着了凉那你岂不是要怪罪我?哦对了,这里还有几服风寒药,你代为捎给萧将军吧。”慕容玄一脸无辜,从马背上拿出药材递给司马珏,碧色眼眸下掩藏着自己的心虚。

司马珏伸手接过药材,眉头展开了些许,“玄,你似乎对若翎很关照。”

“当然,她是兰芷的姐姐!”慕容玄答了。

“希望如此。”司马珏又再次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容玄一眼。

慕容玄淡淡舒了一口气,“你这次亲自督粮来大营,辛苦了吧,听闻你父皇近来龙体每况愈下,不知是否属实?”

司马珏微微叹气,“父皇的身体,恐怕撑不到明年春天了。”有些哀伤。

“你为何不守在洛阳侍奉他膝下,要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皇子们可都会纷纷争先恐后,唯恐落在后面,可是你为何却离开洛阳来这苦寒之地?”慕容玄问。

司马珏轻轻一笑,“既然人人皆知此时要侍奉父皇膝下,那又会有谁来督粮?可西凉大军压境,没有军粮如何作战,我那些皇兄皇弟们自是推三阻四,最后自是把此时推给最好说话的我。”

慕容玄摇摇头,颇有深意,“这些自认为聪明的皇子们想来是做好了在你父皇驾崩之时来一场夺嫡之争,恰逢督粮之事将你排除在外,殊不知大军在这陇西,若真有政变,你只需夺下兵权便可扭转乾坤,还是你聪明啊!”

司马珏嘴角露出一抹精明的笑意,对慕容玄的推测未置可否,可答案已挂在脸上。

……

晋营中。

萧若翎原本在帐中休息,听闻自己的寝帐外有鹰的啼鸣,即刻跑出了帐来,连大氅也没有披。

寝帐外,正是锐儿在低低啼鸣,意在唤若翎出来,见若翎跑了出来,锐儿振翅飞往若翎寝帐后面无人的角落,若翎也跟着跑过去,锐儿这才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若翎轻轻摸了摸锐儿的羽毛,从绑在它爪子上的竹筒里取出一卷密函来,又将自己袖口中的一卷密信塞进拇指粗的竹筒内。

“你在做什么?”忽的一个声音响起,吓得萧若翎不轻,回头一看竟是宁澈,原来刚才的这一切皆被宁澈尽收眼底,锐儿似是通晓人性,啼鸣一声,振翅飞入无边的夜色中。

萧若翎看着宁澈那张铁青的脸,不由得退后了两步,鞋履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嘎的声响。宁澈那双朗目直视若翎,而眼底却带着一些柔软,恍然中若翎有些看不透,他究竟对自己是一种怎样的情感?没有与他多言,转身便离开往自己的寝帐而去。

“站住!”宁澈喝道,一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扯回自己面前,“与你通信的是何人?”

“你管不着!”若翎吃疼地甩开他的手,极尽冰冷,内心却在看着他的脸庞时沉沦。

宁澈为她的冰冷颤抖,沉默了片刻,态度也慢慢变得温和起来,摘下自己的大氅为她披上,“夜里太凉,我们……还是谈谈吧。”

☆、我不是她的替身

哪知萧若翎却一把拍开他的双手,大氅掉落雪地上,“宁大都督,你我有什么好谈的,是说说怎么军法处置我还是说说我不守妇道?是以上下级的身份来谈还是——以叔叔的身份来教育我?”她直直看进他的眼中,双唇微微颤抖。手背上还残留着他大氅上面的温暖,这不就是自己久违的温暖与关怀吗?为什么在此刻真实来到身边的时候,她却将他拒之千里。

宁澈被她一呛,眉头皱起,捡起地上的大氅,轻轻拍去上面的雪花,“你要这样耍小性子到什么时候?”他的语气甚是平静,没有责备没有喝斥,也没有宠溺。

“大都督误会了,我萧若翎原本就是这样的臭脾气,是大都督看错我了。”若翎依旧嘴厉。

“好了,别闹了行不行?”宁澈妥协的语气,一改常态。他看进她的眼眸,为何不似往常一般清澈,单薄的衣衫下似乎是另一个她,一样的脸庞却透露着不一样的内心,他说不出来为什么,只是从她的眼眸中感觉到她的受伤。是因为自己今晨对她发火吗?清晨时对她大喝的确是自己不对,可是为她整夜悬心的焦急,她又怎么会知晓。

“大都督请让开,属下要回帐休息了。”若翎撇开他,生怕再多留一刻,自己便要沦陷,会扑进他的怀中大哭一场,将昨夜的所有屈辱悉数发泄出来。

宁澈眉头紧皱,一把揽过她拥入自己怀中紧紧抱住,下巴摩挲在她的发上,贪婪地呼吸着她的味道。

若翎忽的跌入他的怀抱,有一丝的恍惚,久违的温暖顷刻间渗透进自己冰冷的灵魂,所有的心事所有的委屈在此刻涌上心底,又酸又涩,眼眶在此时也变得湿润。不自主抓住他的衣袖,就仿若这般能够摆脱这萦绕在自己灵魂中的阴影一般。

“翎儿……”他一声低唤,却给了她脆弱的心重重的一击。萧若翎似乎着了魔一般猛然将他推开,宁澈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了脚。不明就里的他一脸茫然看着她,“怎么了?”

萧若翎嘴角泛起自嘲的笑,面容却是扭曲,颤抖的身体在寒风中若风中垂柳,似乎随时可能会倒下。她的眼中擒满了泪水,脑海中闪现的是那块石碑上的名字,还有昨夜里那个貌美倾城的女子。

吸了吸鼻子,萧若翎压抑着眸中热泪,“不要唤我翎儿,我分不清你唤的究竟是我萧若翎还是白菱,你如果想要伤害我就请你将我彻彻底底伤透,不要一次次给我希望又一次次让我希望破灭。”她的眼眶中滑出一滴泪来,仿若夜中的水晶,一眨眼便没有了踪迹,却似一颗钢针扎进了宁澈的心里。

“你为何知道白菱?”宁澈一时呆住,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心中酸涩,曾几何时见过她如此脆弱,更是怜惜不已。

“求你不要再对我好,我好痛,我看不清你看不清这个世界。”若翎紧紧咬住嘴唇,唇上已咬出血色牙印。

“我以为……你会懂我对你的心意。”宁澈的眼中也是满满的受伤,从发现自己心里有她的那一刻开始,何曾想过会像今日这样铭心刻骨。

☆、就算是我自作多情

“原本我也以为我是明白你的心意的,后来才发现不过是我自作多情。”萧若翎想到那个与白菱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子,不禁自嘲一笑。

“若翎,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也许你应该听我解释。”宁澈伸手去拉她,她却向后退了两步。

漫天风雪又在此时飞落而下,原本晴朗的夜空顷刻间又是风雪大作,二人相对无言,此刻的心似乎很近又似乎渐行渐远。空气冰凉,雪花飞落在脸庞冰凉难耐。雪花飞坠在若翎的发上,似一朵朵细小的珠花,将她妆点得凄凉又美丽。

二人相对,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又没有谁迈步离开。却,一女子从夜色中走来,身披一件雪白裘皮大氅,眉眼含情、朱唇轻点,貌美倾城。

萧若翎瞥见女子的到来,女子身披的雪白裘皮大氅将她的心刺痛,萧若翎嘴角拉出一抹弧度,冰冷又自嘲。宁澈顺着若翎的视线望去,眸中的神色复杂难耐。

“不打扰大都督了,属下告辞。”萧若翎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去。

宁澈却没有再追,只是怔怔看着若翎的身影远去。身后美丽的女子缓缓步过来,将他手中的大氅接过,为他披上,“大都督,下雪了,快些回帐去吧。”

宁澈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若翎离开的方向,离去。

风雪的夜,注定不安宁,若翎在自己寝帐中还未安枕,便听闻外面一阵吵杂声,取了宝剑出帐,帐外风雪飘摇之下有兵士来回奔忙。

“出了什么事?”萧若翎问帐外值守的侍卫。

“回禀将军,大营外的山林中抓到一个乔装成我军的西凉贼子,现在正带回营中审问,大都督派人来请你过去。”

萧若翎有一丝的迟疑,背脊窜上一股凉意,来不及多想便跑向中军大帐。

大帐内外灯火通明,一个身着晋国兵士衣服的西凉军被五花大绑扔在大帐中央,各路将军皆已到场,宁澈正坐在上方,怒视这个俘虏。

萧若翎掀帘入帐,带着一丝心悸,生怕自己昨夜的遭遇会被人知晓。司马珏也被吵醒,披着风雪来到了中军大帐。

“你们的营地在何处?有多少人?”宁澈问大帐中的俘虏。俘虏有些颤抖,却一副不屑的模样,并不回答。

虎威将军一怒,拿起宝剑一剑刺去,嗖的一声剑锋贴着俘虏的头皮削过,将他头顶的头发削掉了,顷刻间这披散头发的俘虏便被吓得差一点尿了裤子,“我……我说……别……别杀我……”

虎威将军与宁澈对视一眼,会心一笑。而萧若翎却依旧胆战心惊,在最角落里坐了下来。

这个俘虏颤颤巍巍地交待,他们只是整个西凉大军当中的一个分支,主要是在这附近监视晋营的动静,然后伺机潜伏到晋营内部来,不过他还说到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线索,就是每过两日,他们都会派粮车去屯粮的秘密营地取粮,更为有利的是,整个西凉大军的粮食统统隐藏在此处,只是此处易守难攻,几乎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并且离西凉的主营非常近,也许不等被攻下,就会招来西凉的数万大军包围。

☆、我不许你去

俘虏被带了下去关进了牢中,诸位将军在中军大帐连夜商讨战事。

“依我看来,直接攻下他们屯粮的营地便可,将他西凉的粮草烧个精光,我倒要看看没了粮草他们怎么作战。”虎威将军一拍桌几说道。

“不可不可。”有人说道,“若是强攻,只怕是还没攻下就已被包围。”

“况且去屯粮营地只有一条极为险恶的小路,且沿路有人保守,只怕都无法靠近。”宁澈看着面前桌几上的羊皮地图,眉头微皱。

司马珏靠在椅背上,似乎也在思考,忽而开了口,“如若……我们能潜进西凉的粮仓,里应外合?”

“这倒是不错,只是去那粮仓的人都是西凉秘派且指定的,换了生面孔肯定进不去。”宁澈叹息,一时大帐中沉默了。

萧若翎坐在角落里,甚至都看不清她的脸,却听她静静地开了口,“办法也不是没有。”

众人一听,皆齐齐看向她。而她却只是看着地上,没有抬头。

“既然每两日便有运粮车前去粮仓取粮,为何不能隐藏在运粮车中,一道进入粮仓?”若翎淡淡地说。

“可是运粮车中怎么进人?打开粮车放粮的时候岂不是会被发现?”虎威将军问。

若翎却是不紧不慢,“若是能藏匿在运粮车底部,自是神不知鬼不觉,运粮车会在明日傍晚进入粮仓营地,再在隔日早晨装满粮食离开,隐藏与运粮车底部的人自可有充足的时间将整个粮仓的地形探好,找好坐标探清方位,届时再藏匿火药在粮仓附近,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随时即可开战,那时候根本不需要花重兵强攻粮仓,只需向探好的方向放火箭便可将粮仓烧毁殆尽。”

司马珏面露微笑,赞许地点头,萧若翎果然是将才,这样好的计策真是天衣无缝,而宁澈也在听闻了若翎的详细解释之后满心佩服,她的智慧让他折服。

“只是这探营的人选则要精心挑选才行,个子不能太大不然运粮车下面无法藏身,还要有胆识能沉得住气。”宁澈若有所思,他脑海中掠过无数个人选,都是身材魁梧的汉子。

“这件事,当然是我去,只有我能钻进那车底。”萧若翎站起身来,一脸坚决。

“不行,太危险!”宁澈猛拍桌几,怒不可斥。

“这人选非我莫属,我必须去!”萧若翎满是坚决。

宁澈看进她眸中,一字一句,“我——不——许——你——去——”

萧若翎微微愣了一下,却并不答应,“大都督难道忘了,在军前一切皆以大局为重,你若是不让我去,我也依旧会独自前去,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你——”宁澈气得说不出话来。

司马珏见状,知道依照萧若翎的性格怕是阻拦不住她,转身看了一眼她脖颈间那颗玉坠,却并不担忧,“若翎,要不另寻他人,如何?”

萧若翎一脸坚决,自己的屈辱不让她妥协,“谁也不要拦我,这一次我去定了!”

司马珏的视线再次落在她脖颈间的玉坠上,正是自己曾经赠给她的护身符,没有再多说什么,似乎那是一颗定心丸,那玉坠究竟有什么秘密?

☆、潜伏

又是一夜风雪,气温降到了这一年中的谷底。及膝的雪地中印出两道车辕的痕迹。

车道两旁的树林中,隐没着十数人,身披白色的披风在积雪的掩护下看不出什么来,“萧将军,待会儿属下们会在此处向路中央推下一根大树枝,伪装成被风雪压垮的样子,你就在西凉军停下运粮车抬树之时迅速钻到车底。”虎威将军说,却不免有些担心。昨夜里为了谁来完成这个任务,萧若翎与宁澈大吵一架,不顾卫王与宁澈的反对执意前往,最终确实找不出合适的人选,宁澈只好妥协,也千叮呤万嘱咐若翎,若是遭遇危险一定发出信号,届时他会派大军去救她。

“嗯,我知道了。”若翎点了点头,她要报仇雪恨,她所受的屈辱促使她一定要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不多时,车辕碾压在积雪上的吱嘎声由远及近,虎威将军命人将碗口粗的树枝从大树上推了下去,挡住了西凉运粮车的去路。

萧若翎的神经紧绷,做好了准备。此刻,两双担忧的眼齐齐看向她,她只给了司马珏一个安慰的微笑,却始终没有看宁澈一眼。

西凉的运粮车被路障拦住了去路,几个兵士跳下车来肃清路面的障碍,而若翎则乘乱钻进了最后一辆马车的车底,掏出麻绳将自己拦腰绑在马车底部,神不知鬼不觉。片刻之后,车队又动了,若翎便藏匿在马车底下,跟着车队一同向粮仓颠簸而去。

西凉运粮车渐渐走远,宁澈才从树林中缓缓走了出来,怔怔看着雪地上两道车辕的痕迹,眉头一直紧皱,一颗心高高悬起。而他身后的司马珏亦是双眸凝重,心中担忧,在这样的极寒之地,若翎就算不会被西凉人人发现,又能不能经得住严寒的考验?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一只苍鹰空中盘旋。

……

一路颠簸,车轮下飞起一些带泥的积雪,不时灌进若翎的领口,若翎满嘴满脸都是泥污,口中是泥土腥甜的味道。到达西凉的秘密粮仓之时已是两个时辰之后,天空已暗了下来,四周笼罩在夜色下,空气已降到了冰点之下,若翎藏在车底,手脚已冻僵。

四周有说话的声音,她听见这些西凉人在装载粮食,她能瞥见自己的四周有好几双穿着军靴的脚在来回走动,而她亦是将自己的短剑放在胸前,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洛煞将军!”马车外有士兵恭敬行礼,若翎一怔,那个洛煞不就是前日里糟蹋自己的那个西凉人,那个她憎恨的恶魔。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若翎心头不禁涌上阵阵莫名的害怕,身子一阵颤栗,手中握住短剑的手又紧了紧真想在此时与洛煞同归于尽。幸而,她最终还是忍住了,理智地藏在车底。可那些受到凌辱的不堪的画面还是浮出脑海,让她心中若刀绞一般。

洛煞在马车附近交代了几句便离去了,所幸没有发现若翎,而若翎藏匿在马车底下,忽然闻得夜空中有一声鹰啼,霎时觉得一阵安心。

一丝放松的笑抚上嘴角,她在心中默语,“锐儿,你来啦?”

☆、拼上性命

子夜时分,若翎已冻得瑟瑟发抖,几辆运粮车装得满满当当,值守的巡逻兵还在来回走动。这里□□的程度大大出乎了若翎的意料,原本还以为自己可以从车底钻出来查看四周的地形,如此看来她能观察到的只能是这车底所能看见的地方了。

从怀中掏出一只信鸽,这鸽子极为温顺,待在她怀中数个时辰了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虽然若翎冻得瑟瑟发抖,还好这鸽子在她的衣衫中依旧保持着温暖,不至于冻僵飞不出去。

若翎趁巡逻兵不备,将鸽子放出,这训练有素的鸽子就悄无声息地飞入了夜中之中。她暗暗舒了一口气,鸽子毛上的特殊记号会让暗藏在远处的弓箭手找到这粮仓的坐标,待到大战之时便可只用一千弓箭手用火箭将此处烧成一片废墟。

少顷,她又从袖中掏出好些白色的小药丸模样的东西,这些特制的火药外表包裹了一层蜡,使火药不会被雪沾湿,又能混在白雪中不易发现。她将这些东西扔到两屯旁的雪堆中,若非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待到火攻之时,这些白色的火药丸将成为大功臣。这次潜藏在此的目的已经达成,不禁暗暗舒了一口气,等待黎明的到来。

风雪又开始肆虐,冰冷的雪花钻进她的领口袖口,那些脸上的泥污也被凝结。若翎在这车底待了已有六七个时辰,刺骨的冰冷仿佛可以啃噬骨髓,在这样极寒的夜里就算是烤着火把也未必能暖和身子,何况她只能在户外的马车底下,并且动也不能动一下,稍有不慎便会性命不保。可是她这样在冰冷的世界里渐渐被冻得失去知觉,又何尝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涣散,连颤抖的力气也耗尽了,眉毛上已经结了冰,身上纵然是穿了皮袄,却依旧抵挡不住这寒冷的侵蚀。会不会就这样被冻死在这里?她脑海中忽然闪过这样的念头,却不知为何眼前闪现出了宁澈的脸,仿佛那就在眼前,似乎还有他的温暖,她将头靠了过去,在这极寒的夜里不知不觉地昏迷了过去。

……

晨光迸出地平线,清晨又是雪后初晴。运粮的数量马车缓缓动了,又开始颠簸上路,萧若翎依旧还藏匿在马车底下,一夜的昏迷之后,她的嘴唇变得青紫,就连脸色也变得发紫,头发结起了霜,她一动不动待在马车底下,若不是粗重的麻绳将自己捆绑在车底,她一定早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呼隆隆的车轮声和强烈的颠簸将她唤醒,剧烈的头痛让她还知道自己原来尚在人世。浑身冰冷中又似乎在发烫,烫得她发抖。

宁澈与十数人早已埋伏在下山必经的道路旁,紧紧等待马车的到来,而司马珏亦是在此一行之中,他双目深深凹陷,也许昨日一宿都没有合眼。

马车缓缓驶来,宁澈做了个手势,虎威将军便吹响了一声似鸟鸣的口哨,别人以为是鸟叫,可若翎知道那是暗号,伸手去解将自己绑在马车地下车辕上的麻绳,可是自己早已没有了力气,迷糊中她只得掏出短剑去割那麻绳,大概割了十数下这才将那绳子割断,失去束缚的身子一瞬间重重落在雪地上,毫不知情的西凉车队缓缓离去,若翎也倒在雪地上失去了知觉。

☆、敢抢我的女人

“若翎——”

“若翎——”

马车还未走远,司马珏与宁澈二人便一前一后冲了过去,雪地上纷乱的雪花被二人的脚步扬起。萧若翎满脸都是泥污,双目紧闭躺在雪地中,双唇发紫。

“若翎!”宁澈一把将她抱进怀中,却被她不省人事的样子吓到,她几近没有了温度,宁澈脑海中闪过一些不祥的预兆,深深感到害怕,就连声音也有些发抖,“翎儿!快醒醒,不要睡!”

司马珏慢了一步,还未触碰到萧若翎便眼见宁澈将若翎抱进了怀中,先是一怔,而后是眉头一皱,宁澈的焦急与担忧全部写在脸上,司马珏又岂能看不出来,忽而在此时明白了什么。少顷的迟疑之后,司马珏将自己的大氅从身上扯了下来盖在萧若翎的身上,不等宁澈做出反应就将若翎抢了过来,抱上了马背。

“驾——”司马珏双腿一夹马肚,一路狂飙向着大营飞速而去。萧若翎任他将自己抱在怀中,没有任何反应,昏迷中的她若不是还尚存有一点点体温和微弱的鼻息,他真的要以为她已经死去。司马珏凌厉的眼中满是担忧,他的心被牵扯,疼到不行。不自觉将抱住萧若翎的手臂紧了紧,仿若会失去她。若翎的几丝乱发风中飞舞,轻触到他的脸庞,他低眉看了她一眼,满是自责,“我真该死!竟然会同意你来这里!”他一手抱住若翎一手紧握缰绳,火红的骏马驰骋在冰封的天地中,就仿若雪中的一团火花。他坚定的眼中闪过许多,更加觉得自己要为她做点什么了。

若翎的寝帐前,司马珏勒马,不等马儿停稳便抱着若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冲进帐去,“抬火盆,烧姜汤,传所有的医官过来!”他大喊,向侍卫吩咐,焦急若热锅上的蚂蚁。

侍卫们乱成一团,来回奔忙,司马珏双眉紧皱,小心翼翼将萧若翎放到床榻上就为她脱去已经结霜的外衣,继而是里面的衣裳。他要为她争取时间取暖,已经等不起去找女人来为她宽衣,再说在这军营里一时半会儿又去哪里找女人。

心急如焚的宁澈也在此时冲回了大营,猛地掀帘入帐,见司马珏正在为若翎宽衣,面露不悦之色,顾不得礼数,一个箭步一把钳住司马珏的手腕,“卫王,男女授受不清……”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空气中已经弥漫了一层火药味,钳着司马珏的手隐隐用力。

司马珏回头,凌厉的眼中尽是杀气,与宁澈的视线相撞,迸出似刀剑般寒光,他猛地将宁澈的手一甩,力道甚大,“还是请大都督回避吧,若翎——是我的女人。”不留一丝情面,霸道地划清了界限。语罢,司马珏将带着自己体温的袄子脱下裹在若翎身上,又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宁澈不禁妒火中烧,顾不得司马珏是皇子,出招便去抢若翎,司马珏又岂能谦让于他,抬手便挡。这一来一去二人竟过起招来,且招招出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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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翎会死

司马珏一手怀抱萧若翎一手与宁澈过招,二人势均力敌,数十招下来也不见胜负,司马珏一手护住若翎,脚跟一颠便将腰间长剑颠出剑鞘,伸手一握剑柄便将锋利的长剑抵在了宁澈的脖子上。

宁澈一怔,竟从来不知司马珏的身手竟如此不凡,却又心有不甘。司马珏却压低了声音,“大都督请自重,本王不想在你的军营让你难堪!”眸中尽是肃杀,叫人看了胆寒。

正在此时,帐外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侍卫与医官匆匆而至,司马珏收起手中的剑,“噌——”地一声放回剑鞘,只眨眼功夫。

一群侍卫端了数个火盆冲了进来,纷乱的脚步声中数名医官也已到来。若翎的寝帐中一时乱成一锅粥,宁澈沉默了片刻却在一片杂乱之中缓缓退出了帐来。

静静站在帐外,回头望向帐帘内,还依稀能看见她倒在司马珏怀里,苍白的脸以及气若游丝的呼吸诉说着她昨夜的坚持与此刻的虚弱。深深的心疼和钻心的酸涩,让他的双瞳暗沉了下去。轻叹一声望向天空,一只苍鹰苍穹中盘旋。

两日过去,是夜,一灯如豆,帐外白雪冰封,若翎的帐内却暖得出奇,四五个火盆烧着灼热赤红的焦炭,滋滋作响。已经两日,若翎还没有醒来。

司马珏还守在她的床榻前,她却一直在昏迷中。司马珏拿干净的汗巾为她擦去额上的汗珠,又在凉水里拧了一把敷在她的额头。她的浑身烫得出奇,苍白的双颊泛着病态的潮红,两鬓汗湿的发丝贴在脸颊旁,嘴唇没有血色,又干又苍白。

司马珏深深地叹息,双眉拧在一起,焦急与担忧中他几乎以为就这样看着她躺了一个世纪。牵起她的手包握在自己掌中,将她发烫的葇夷贴在自己的脸颊,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已经两天了,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静静地看着她,她没有回答,一分钟两分钟,依旧静静地睡着,回答他的只有火盆中发出的嗞嗞声还有雪花簌簌飞落帐顶的声音。

猛然间,司马珏毫无征兆地拿起手边的茶壶便摔了出去,一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溅了一地,他咆哮,“为什么我要允许你去那鬼地方!”片刻之后,又是宁静,依旧只有飞雪的声音和焦炭的嗞嗞声,若翎依旧安静地躺在床榻上,与这过去的两日一样,悄无声息。

沉静片刻之后,他似乎又平静下来,对着帐外问话,“萧将军的药怎么还没有煎好?”

帐外的侍卫听闻卫王问话,丝毫不敢怠慢,“禀卫王,已经去催了,属下这马上再去催一催。”

“不必了。”司马珏却站起身来,“本王亲自去看看。”出帐之前又回望了一眼萧若翎,她依旧安静躺在床榻上,没有知觉。

司马珏掀帘出帐,帐外风雪随着寒风飞入几片来,帐外吱嘎吱嘎的声响是他鞋履踩在雪地上远去的声音。少顷,却见一人一身风雪闪身入帐来,貂皮大氅及帽子上满是雪花,手中一个托盘,盘中是黑苦的汤药,在帐中弥散开一股浓浓的药味。

☆、放开我的女人

此人双眸炯炯有光,却并非司马珏,他在看见静卧的若翎之后,眸光黯淡了下来。深深的心疼涌上心底,眉头紧皱。

宁澈将托盘置于一旁的桌几上,倚着床榻坐下,深深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上若翎的脸,滚烫的体温触碰在他的手指,轻轻用指腹摩挲她安详的睡颜,细细地端详。从未这般细细凝视过她,俯首凑近她的脸颊前,似乎能感觉到她微弱的气息。

微微闭目,抚着她的脸在她柔软的唇上印下温柔的一吻,她温暖柔软的唇似乎能将他的心也融化,似乎这漫天的风雪也能被融尽,似乎金戈铁马也能化作绕指柔。

心头有一丝颤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好害怕她会醒不过来。在这样极寒的荒山野外,被冻死冻伤的人比比皆是,她一个女子在那样的一个夜里丝毫不能动弹地藏在雪地中的马车下,她的性命安危,真是让他万分焦急,这两日就连排兵布阵他也无心去想。难道又要在这里失去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第二个女人?在这个曾经让他失去白菱的地方?

沉思中,忽闻一声暴喝身后传来,“放开她!”

宁澈一怔,自知是司马珏前来,坐直了身子却没有离开若翎的床榻。而司马珏端着汤药从外面进来正好看见宁澈正俯首凝视萧若翎,登时怒火中烧。

宁澈站起身来,看司马珏一身风雪又看了一眼司马珏手中的汤药,眸中淡然,“如果……我不放呢?”话中有话,颇有深意。

司马珏嘴角一抹不羁,寒声道:“那也由不得宁大都督了,本王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不会放手。”他将手中汤药置于桌几上,瞥见桌几上还有一碗汤药,自是明白了宁澈前来的目的,刚才出帐的时候若是碰到了宁澈,他是绝不会让宁澈进帐来。

“卫王未免太自信了,若翎她选择谁还不一定。”宁澈双手负于身后,似乎自信满满。

司马珏却笑,步到若翎床前,拧了一把干净的汗巾为若翎放在额头上,又替换下原本额上的那一张,“大都督说的没错,若翎选谁的确不一定,只是大都督可能忘记了考虑萧老将军那里。并且……你对若翎所隐瞒的事情若有一天被若翎知道真相,你以为她还会原谅你?”

“你……你知道?”

宁澈脸色微变,司马珏一语说中他的痛楚,如果若翎知道了现在他所对她隐瞒的事实,也许再也不会原谅他。并且,萧若翎在出征前向老将军保证过,老将军为她说下哪一家的媒她就嫁给谁,这是他的探子回来告诉他的,怎么竟一下子忘了,何况老将军也曾说过,任凭萧若翎嫁给谁都不会允许嫁给他宁澈。

司马珏察觉出了宁澈的担心,“大都督还是请回吧,军中之事我会向我父皇多美言几句的。”又是话中有话,难道他此次除了来督粮之外,还是皇上派来监视宁澈的?

☆、不能说的秘密

宁澈嘴角拉出一抹弧度,有些冷,“不必了,皇上安插在我宁澈身边的棋子难道还不够多吗?这些还不够,还有太子的,还有卫王你的。”他眸中迸出一丝明锐的光,也许司马珏一直以来的韬光养晦早就被他识穿。

“大都督是识相的人,大概不用本王教你吧,请回。”司马珏也似乎并不避讳,似乎知道宁澈不会揭开这个秘密。

“若是我今日不回呢?”宁澈也不留一丝情面。

“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气!”司马珏与宁澈似乎都在同时出招,二人又在这帐中比试起来,招招皆狠,不留一丝情面,恨不得置对方与死地。再成熟的男人在爱情面前或许都是这样冲动与不理智。

火光下映出两个人交手的影子,谁也不让谁,打斗得异常激烈,数百招下来二人也未曾见谁甘败下风。一阵刀光剑影,二人皆拔出腰间长剑,冷剑相接迸出凛凛寒光,哐当作响,杀气森森。二人眼中皆迸发嗜血寒光,叫人胆寒。

打斗中,却听闻一声虚弱的声音,几乎隐没于这打斗声中,“别打了……你们。”。

司马珏与宁澈二人皆是一愣,再是齐齐看向床榻上的萧若翎,不知何时她已经醒来,气若游丝般看着他们,眸子里尽是虚弱无力。

“哐当——”司马珏与宁澈二人齐齐扔下手中长剑向萧若翎冲了过去。

“你醒了?”

“你怎么样?”

若翎看一眼宁澈又看一眼司马珏,“浑身……都好难受。”声音有些嘶哑,有气无力。

“来,把药喝了就不难受了。”宁澈心疼又宠溺,扶起若翎拿了软垫枕头在她身后,转身就去拿桌几上的汤药,司马珏也不怠慢,一步抢过去,二人几乎同时将药碗端到了若翎跟前,拿勺子将汤药盛到了若翎嘴边。

“来,喝药。”

“张嘴……”

又是同时出声,司马珏与宁澈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若刀剑般迸出寒光。

若翎看着他们二人抢着给自己喂药,心里没有满足却是酸涩。虽然在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宁澈,可是为什么觉得他那么遥远,心里依旧很爱他,可是总有一道鸿沟让自己无法跨越,是因为他接纳了那个长得与白菱极为相似的女人吗?

撇过眼,刻意不去看宁澈,害怕自己的心会更痛,抑或是害怕自己的防线会被他深情的双眼所融化。身子向司马珏凑了过去,微微张嘴喝下司马珏喂过来的汤药,又苦又涩。

宁澈呆住了,端着汤药的手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司马珏喂若翎喝下汤药,心中涌上满满自嘲,帐外呼呼的寒风就仿若无言的讥笑。

一夜风雪过去,又是一个银装素裹的清晨。若翎起身,一夜之后浑身竟奇迹般地退了热,只是浑身依旧酸疼难耐,坐起身来本想下床走走,却怎料双脚着地刚一站起身就猛然摔倒在地。

☆、瘸子将军

怎么会左腿没有知觉?她伸手抚上自己的左腿,正是曾经受过伤的那条腿,宁澈曾为她刮骨疗伤,这条腿上还有很长很难看的一道疤痕。为什么会没有知觉,难道是因为被冻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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