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怎么办!”宁澈猛地一拍桌子,桌几裂开一道缝来。
☆、彩依中毒
“老夫得知在离大营五十里开外的边城之中有一位精通针灸的医师,也许他能救萧将军。”老医官不紧不慢,恭敬依然。
宁澈似乎看到了一丝丝曙光,“此话当真?我即刻带萧将军去。”
老医官点头,心中对宁澈的心意了然。
“来人啊,备马!”宁澈冲出大帐便对侍卫吩咐,自己则往若翎的寝帐而去。
“大都督,大都督。”有兵卒匆匆来报。
“何事如此紧张?”宁澈顿住脚步,问。
“大都督,彩依姑娘不知为何呕吐不止,医官说也许是中了毒。”兵卒说。
“中毒?怎么会这样?”宁澈不禁一惊。
“听说彩依姑娘是吃了果子才这样的。”兵卒说。
“彩依那里怎么会有果子。”宁澈追问,明明只有各位将军才在今日分到为数不多的鲜果。“快带我去看看。”转身调头往彩依的帐子而去。
“那鲜果是……是……”兵卒不敢说。
“别吞吞吐吐,说!”宁澈有些不耐烦。
“是萧将军送去的。”兵卒说得很小声。
“什么?”宁澈猛地停下脚步,兵卒差一点就撞到宁澈身上。“她怎么会送鲜果给彩依!”
……
夜深,若翎正欲就寝,却闻有脚步声前来,不等询问来人是谁,便见一人掀帘入帐,正是宁澈。他一脸铁青冲进帐来,“你今日可有送鲜果到彩依那里。”
“大都督难道不知男女有别,进来末将的帐中要通报一声?”若翎已经耳闻了彩依的事,也早就料到宁澈会来质问,没想到他真正前来,还是让她心中一阵酸涩。
“我在问你,快回答我。”宁澈一脸肃穆。
“禀大都督,末将的确送过鲜果给彩依姑娘,不过下毒这样的事情我萧若翎做不出来。”她不屑,正气凌然。
“我问过派鲜果的兵士,鲜果分发到各个将军帐中之前都用银针试过,为何到了彩依那里就变成了毒果。”宁澈站在那里,愠怒不已。
“你难道以为我会这么傻?就算我想害你的彩依,我也不会傻到在从我帐中送去的东西里下毒。”若翎不屑,对他大喊,“你不要血口喷人!”
宁澈眉头微微一皱,却一转语气,“你以为我是这样的庸人?我来是要告诉你,之所以你送去的东西有毒,一定是有人想要加害于你,若是你吃下有毒的鲜果便置你于死地,若是你未吃下,那么就会借你的手杀别人以损害你的名誉,我前来不过是要告诉你最近多留意身边的人,你说说看,刚才究竟是谁在血口喷人?”
“我……”若翎一时语塞,没想到宁澈前来并非斥责她,竟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心底流过一阵暖流,他终究还是关心她的是吗?
“你最近多注意一些,我会派专人负责你的饮食。”宁澈说。
“嗯,谢谢你。”若翎低头,手指有意无意地搓揉自己的衣角。
“你的腿……为何不早告诉我?”宁澈问,原本今日就要送她去附近边城寻医,可是被彩依中毒的事给耽搁了下来,今夜又下起了雪,明日恐怕也不能启程,去往边城那条峡谷中的雪太厚,将无法通行,他心中甚为担忧,要带若翎去寻医的计划可能要被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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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让你死
“医官告诉你了?”若翎低头,“我以为没事的。”
宁澈叹息,“但愿会没事吧,等雪停了你就跟我一起去边城寻医。”
“可是,军中不可无帅!”若翎惊呼。
“我也不能白白看着我的将士瘸掉一条腿!”宁澈眼中尽是坚定,“好生休养吧,我走了,只要雪一停,我即刻与我一同启程。”命令的语气,说完退出了帐去。
若翎似乎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他的心思究竟是怎样的?他对于她的关怀,究竟是男女之间的那一种,还是将军对部下?若翎轻叹一声和衣躺下,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一连三日,大雪都未曾停下,宁澈心急如焚,每拖一日若翎的腿就少了一分痊愈的希望,直到三日之后,大雪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老医官看了若翎的伤腿,连连摇头,恐怕已是没有治愈的希望。而宁澈却不愿放弃,当即命人备马,纵然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带她去试试。
冲进若翎的大帐,她正在出神想着什么,见宁澈突然进来,吓得不轻,“你这是做什么?”
宁澈却二话不说,扯了一件又大又厚的大氅为她披上,“跟我去边城,你的腿不能再耽误了。”
“可是现在外面还在下雪,我们没法到边城去,再者……医官已经说我的腿没有希望了,又何必去冒这个险。”她的眸中黯淡了下来,真的就要接受瘸腿的命运?
“你告诉我,你想做一个瘸子吗?”宁澈站在一旁俯视坐在床榻上的她。
“我……不想。”若翎仰头看他。
“既然不想,那就即刻跟我走,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抓住。”宁澈一弯腰将她横抱起来出了帐去,二人秘密骑马出了大营,向南面的边城而去。
风雪肆虐中,马蹄每走一步都甚为艰难,宁澈与若翎的坐骑一前一后在风雪中艰难前行,若翎看着宁澈的背影,顿时一阵暖流涌上心底。
为了两匹马不在风雪中走散,宁澈一手抓住坐骑的缰绳,一手拉住忆雪的马鞍。峡谷中的雪太厚实在危险,二人只能舍近求远,绕路而行。
山中风雪实在太大,行至山崖,宁澈的战马竟脚下踏空,连人带马直直往山崖下坠落,还是若翎眼疾手快拉住了宁澈,而他的战马已经随着风雪跌落山崖一命呜呼。若翎因为将自己绑在马背上所以没有滚落山崖,可是宁澈整个身体已经悬空,若不是若翎紧紧拽着他的手,他也已经掉落下山崖。若翎的战马一时间承受不住他们两个人的重量,也几欲摔倒,半个身子已经趴在了悬崖边,稍有不慎他们二人都会与战马一同跌落山崖而死。
“若翎,你将我放开,否则你我二人都会死。”宁澈想要挣脱若翎的手,马儿就快要支撑不住。
“我不放开。”骨子里的倔强,她将他的手拉得更紧,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落下山崖粉身碎骨,他若是死了,她活下来又怎能安生。
☆、我不离开你
“听话,快放开!”风雪钻进衣领袖口,愈发的寒冷,二人的手已被寒风吹得快没有知觉,宁澈看着她的眼,声音一转的温柔,似乎想要将她的模样印在心底。
“不——”若翎似乎感觉到了一种离别的恐惧,害怕失去他。她那么深爱的他,怎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命丧黄泉。她对战马大叫,“忆雪——站起来——快站起来——向后退——”
她的喊叫声撕心裂肺,而忆雪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焦急,发出短促的嘶叫声,尝试着站起来,一次又一次。
“快,快站起来,向后退!”若翎向她的战马忆雪大喊,这马儿就似有如神助,竟奇迹般地在雪地中悬崖旁站了起来,艰难吃力地往后退了几步,硬是将宁澈从悬崖边拉了上来。
宁澈脱险,若翎忽觉浑身瘫软,解开腰间系在马鞍上的绳子,扑通一声跌落在雪地里。
宁澈俯在雪地上,大气直喘,满额满身皆是汗,看到若翎趴在数尺外的雪地上,他蹒跚站起来走了过去,扑通一声也跌坐在她身旁。
“宁澈。”若翎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大哭,刚才那么惊险她真的以为会再也看不见宁澈,从来没有那么恐惧过。
“没事了,没事了。”宁澈轻拍她的后背安慰着她,而自己的心还在猛跳不止,刚才他也以为自己会就此跌落山崖粉身碎骨,可此时的他竟微微笑起来,刚才若翎那么拼命地拉住她的手甚至不顾自己是否会与他一同跌下山崖同归于尽,那一刻他便了然——若翎心中是有他的,心中不免有一丝兴奋。
若翎不语,依旧伏在她怀中哭泣,“我以为你会死掉!”
“好了,别哭了,我这不好端端在你面前吗?”宁澈俯首捧起她的泪脸,与她的脸近在咫尺,能感觉到她抽泣中呵出的热气。指腹拂去她脸上的泪水,又怜又爱,“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若是你与我一起掉下去,我纵使是死也不能瞑目啊!”
若翎捶打他的胸口,哭声依旧止不住,“我要你好好的,不许你死!”
“可是我终有一天将会死去。”宁澈看着她的脸。
“那也要在我死之后,不然我一个人害怕孤单,宁澈……不要离开我……”若翎伸手环上他的脖子紧紧抱住他。纵使他心中只有白菱,纵使他喜欢着彩依,抑或他心中并非真正爱她萧若翎,她都认了,她的心没有办法说谎,她爱他,很爱……
宁澈被她抱住,微微一怔,没想到若翎会说出这样的表白,眸中流露出久违的安心,亦紧紧抱住若翎。“好,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保护你、呵护你,爱你……一直爱你。”
若翎破涕为笑,心中就若冰雪融尽的大地清泉流动,未曾想过宁澈会说出这样的话,满满的幸福在心中荡漾开来,无边无尽。
宁澈抱住他,忽而哈哈大笑起来,若翎抬头看他,“怎么了?
宁澈依旧抱着她,打趣道,“我忽然想到将来到了地下见到子楚,我应该唤他为兄长还是岳父?哈哈哈——”
☆、同床共眠
“讨厌!”若翎轻轻捶打他的胸口,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宁澈将她更紧地抱在怀中。
寒风瑟瑟,二人坐在雪地上紧紧相拥,似乎天地万物也在此时变得安静,唯有爱情,燃烧炽热烈火。
到达边城之时,已是夜深,城门紧闭无法进城,唯有在城外的驿站暂住一宿。
“小二,要两间厢房。”宁澈敲开驿站的大门,扶着萧若翎走了进去。
店小二正在打瞌睡,宁澈与若翎一身风雪,将他吓了一跳,“二……二位爷,住店?”
“给我们两间厢房。”宁澈又重复了一遍,外面肆虐的风雪吹得这驿站的大门吱吱作响。
“二位爷,实在对不住,今日只有一间房了,要不你们二人挤一挤?我给二位多拿两条被子。”小儿有些抱歉。
“这……”宁澈有些犹豫,虽然若翎接受了他,可是他心中依旧是尊重她的。
“二位爷,我真的没说假话,再说了,出门在外你们两位都是男人,挤一挤也没什么,总比在外面被冻坏的强。”小二说。
若翎点了点头,“无妨,一间就一间吧。”宁澈一听反倒有些吃惊。
“好咧,二位爷请跟我来。”店小二已是火速拿了钥匙与灯笼,为二人领路去了。
“今晚,我睡地上,你睡床。”宁澈小声说与若翎听,而她没有回答,低头走路。
……
厢房虽并不大,却也干净整洁,房中烧了火盆,顿时暖和了许多,若翎缩在大氅中靠在椅子上,一日没吃东西,有些饿了。宁澈则去了驿站的厨房找吃的。
若翎有些困了,白日里宁澈差一点掉落山崖的事还历历在目,如果他真的落下山崖去,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倚靠在椅背上,竟不知不觉睡去。
“若翎,驿站没什么吃的,我只找到两个窝头。”宁澈端了一个粗碗进屋,此时的若翎已经睡着。
“若翎?”宁澈又低声轻唤了一声,见若翎没什么反应,他轻声一叹,将窝头放在桌几上,自己则又拿了铁钳将火盆中的火拨得更旺了些。
起身回头看若翎,蜷缩在椅上眉头紧皱,似乎在梦中遇见什么烦心事。宁澈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心疼,却又不忍心吵醒她,轻手轻脚将她抱起,而清瘦的她就似一只小猫蜷缩在他怀中。
将她放上床榻,为她拉上被子盖好,宁澈坐在床榻边静静看她。她的梦中似乎出现了妖魔,她的额上渐渐渗出汗珠,脸色苍白,就连嘴唇中也在不断地喊着什么。
“若翎?怎么了?”宁澈一时间不知所以,慌忙去拭她额上的汗,凑过去听她在说什么。
她似乎在梦中与妖魔厮杀,脸上有恐惧,口中有颤抖的只字片语,“……洛煞,禽兽……”
“若翎?你做噩梦了?”宁澈抚上她的脸,正欲拥她在怀,却不料若翎猛然从梦中惊醒,尖叫一声,闪电般从腰间掏出一柄短刀刺向宁澈。
宁澈闪身一躲,锋利的刀锋依旧还是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来,伤口虽不深,可还是渗出了殷殷血迹。
☆、你与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翎儿,是我!”宁澈惊呼,却见若翎此时已蜷缩在角落里,将短刀紧紧握在手中对着他,浑身直哆嗦,整张脸惨白毫无一丝血色,似乎还在刚才的噩梦中没有自拔。
“宁……宁澈?”若翎紧拽着手中的短刀,少顷之后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却依旧在噩梦带来的恐惧中无法自拔。
“别怕,只是做梦罢了,有我在。”宁澈看她恐惧的样子心中涌上阵阵心疼,不禁又想到她的身世,心中更加怜爱不已。跨上床榻,从她手中将短刀摘下,放到一边,“没事了,没事了。”不想若翎却猛然扑进他的怀里,毫无预兆地嚎啕大哭起来,宁澈不知所以,僵硬地抱着她。
洛煞已经被若翎亲手杀掉了,可是他带给她的阴影却永远烙在了她的心头,身体的疤痕可以很快痊愈,可心灵上的创伤却是难以愈合。那几个糟践过她的禽兽都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悉数命丧黄泉,可是对于一个女人,那样的伤害绝对不是可以简单抹去的,纵使慕容玄会替她保守秘密,那又如何。
宁澈不知她为何会这样,却更加坚信一定发生过什么,并且一定与洛煞有关,若非如此若翎为何会在噩梦中咬牙切齿骂着洛煞,又怎会在战场上独独对洛煞下狠手。只是真相却难再觅。
张开双臂将她环在胸前,她的泪水已经湿透了他胸前的衣襟,她紧拽着他的衣袖,连衣料也褶了。他微微低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发上轻轻摩挲,浅浅的吻落在她的发上。她在他的怀中痛苦抽泣,这已经是今日第二次看见她哭了,从前何时见过她这般模样,不禁将他的心撕成碎片,何时才能为她洗去一生的烦愁,让她感到快乐。
四更鼓过,窗外依旧可以听见沙沙的雪花掉落声,桌上油灯闪烁,几欲熄灭。
萧若翎哭累了,靠在宁澈怀里,这个她贪恋的怀抱,让此刻脆弱的她不愿离开,二人就这样和衣坐在床榻上,默默无言间却是胜过千言万语。
“肚子饿吗?”宁澈低头问她,满是宠溺,伸手拂开她额前沾湿的发丝,有些粗糙的指腹轻抚她的脸。
若翎没有说话,双目定定看着房中的火盆发呆,火盆中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木炭溅起细细火星,一瞬间就熄灭了。
宁澈叹息,“一整天没进食了,多少还是吃一点。”他起身去拿桌几上的窝头,若翎却抓着他的衣角不松手。宁澈回头,看她脆弱无助的样子,心中涌上阵阵心酸,“我不会走,只是拿东西给你吃。”
若翎瞥了一眼桌几上粗碗中的窝头,这才缓缓松开手来。宁澈很快回到她身边,将窝头递到她面前,“委屈你了,明日进了城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若翎接过窝头淡淡一笑,“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以前跟着祖父打仗的时候,连树皮都吃过,这已经很好了。”她随意掰了一点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宁澈深藏的心机
宁澈忽觉一阵酸涩涌上心头,看着她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在如此花样的年纪就已经经历过太多原本不应该属于她的磨难和痛苦,心中需要承受的和肩头扛着的重任,又岂是寻常女孩子能够承受的。心中默默叹息:子楚啊子楚,你看看你为你的女儿带来的都是怎样的磨难。
“新皇过几日便要登基了吧?”若翎问,很随意。
“是。”宁澈答,心中却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焦虑的样子。
“春天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撤回洛阳了吗?”若翎倚在宁澈怀中,满是憧憬,她想回去看祖父,不知祖父可好。
“是。”宁澈点头,少顷之后却又开口,“若翎……你继续带兵驻守在此,可好?”
“为什么?”若翎一惊,眼睛瞪得很大,“太子的旨意不是让虎威将军继续留守陇西,我与你一同回洛阳吗?”
“是,太子是这样说的,可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所有的调动还是由我来支配。”宁澈说,手指不停来回摩挲,似乎心中藏着什么事。
“我不留在陇西,祖父需要我,我必须回去。”若翎不依不挠,这大半年过去,也不知祖父可好。
“我会留下来,陪你一起驻守在此。”宁澈捧起她的脸,她又怎知回到洛阳等待她的将是怎样一场血雨腥风,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我不!我要回洛阳!我要回到祖父身边!”若翎有些激动,可她又怎知此时的洛阳已不是她能回去的地方。
“你带兵留在陇西可以牵制朝廷,你与你祖父也可得安生,若真是有人想对萧氏不利,也会忌惮你在陇西有兵权,不敢造次。”宁澈眉头微皱,说出心中担忧,可是他心中又何尝愿意让她继续留在这苦寒之地。
“你说得在理,可是我与祖父分隔千里,有个三长两短都无法照顾,再说我祖父也老了,我必须要侍奉他身边。”若翎说着,眸中暗淡了下来。
“可是……”宁澈没有再往下说,他很清楚若翎的性子,她一旦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只是暗自祈祷司马瑾会放她一马。
“你刚才做什么噩梦了?”宁澈问。
“刚才?没什么。”若翎有些躲闪。
“你在梦中的喊着要杀洛煞,你之前就认识他?”宁澈小心地探究。
“我……我还说了些什么?”若翎猛地一怔,难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让宁澈知道了什么。
“没有,你不过是喊着要杀他,仅此而已。”宁澈尽力在捕捉她眼中的恐惧。
若翎轻舒一口气,但愿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虽然洛煞已经死了,与他一同糟蹋过自己的那几人也都一并命丧黄泉,她知道慕容玄一定会替她死守这个秘密,可是她心中的阴影却是可能一辈子也无法抹去。
☆、洛煞对你做了什么
“你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宁澈又问。若翎陷入沉思,未曾注意到他的问话。宁澈又叫了她一声,“若翎。”
“哦?什么?”若翎从思绪中挣脱,一脸茫然。
宁澈自是猜到了许多,虽不知发生过什么,却也能猜到在洛煞与若翎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没事了,你快休息吧,明日还要进城去。”
“嗯。”若翎乖乖点头,和衣躺下,宁澈为她盖上被子,自己准备离开。若翎拉住他的手,“你去哪儿?”
宁澈回头,指了指那椅子,“我去那儿眯一会。”
若翎心疼宁澈,将半个脸缩进被子里,有些羞涩,“要不……你睡这里?”自己往里挪了挪。
宁澈有些犹豫,虽二人已是现在的关系已经不一样,可是她毕竟还没有成为自己的妻子,他也早就过了做事不计后果的年纪,“这……”
“我怕冷。”若翎的声音好小。
宁澈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和衣在她身边躺下,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中。若翎将手贴到他的脸上,真的是冰冷,他将她的手握住,轻轻放在唇边吻了一吻,为她掖好被角,“快些睡吧。”
“嗯。”若翎闭上眼,安心睡去,宁澈注视了她许久,这才闭眼安睡。
不多时,宁澈均匀的呼吸声起,若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熟睡的男子,心头涌上无尽的愧疚与酸涩,自己早已不是清白之身,不知宁澈将来知道之后会怎么样,原本有好几次几欲开口却又将话语咽回了肚子里,只有以后找机会再告诉他了。不知道那时候,他是否会一样爱她。
……
半月过去,若翎与宁澈回到大营,已是到了应该班师回朝的时候,若翎的腿奇迹般有了知觉,只是因为医治不及时,已经不能痊愈,走起路来没有多大问题,若是要快步行走或是跑起来,就全然不行了,宁澈为此十分内疚,若不是因为彩依的事耽误了,也许若翎的腿还会恢复,而若翎却似乎已经觉得满足。
大军启程回洛阳,留下虎威将军带兵继续驻守陇西。这一日艳阳高照,宁澈一身戎装骑马走在最前面,而若翎则骑马在他身后。几位将军看起来心情甚好,唯有宁澈似乎心事重重。
“大都督,刚才朝廷来的飞鸽传书说了些什么?”。身旁的平西将军问
“哦,不过就是些欢迎我等回朝的话语罢了。”宁澈说,眼睛看着前面,却不禁将袖中的密信捏紧。
“哈哈。”平西将军大笑,“这次大都督带兵又立大功,我等回朝将定与大都督一同加官晋爵啊!”
众人皆大笑,喜不自胜。
“恐怕这次回朝,最高兴的应该是萧将军吧,真是虎门无犬女,萧将军回洛阳,萧老将军一定会喜得合不拢嘴啊!”平西将军又说。
“是啊,祖父一定会很开心。”若翎笑着说,战胜是喜事,她与宁澈的事也要向祖父请愿,现在宁澈立了战功,祖父一定会同意了。再说祖父怕的是萧家丧失兵权,如果她与宁澈在一起,祖父的担忧岂不就迎刃而解了,她心想着,自是无比喜悦。
☆、宁澈的隐瞒
宁澈忽的回头看了若翎一眼,二人四目相对,若翎一阵脸红,而宁澈眼中却分明闪动着一些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恐惧,为何?
宁澈转回头来,没有再看若翎,若翎喜不自胜的双眸让他觉得心中好痛,他不知道自己对她的隐瞒将对她带来怎样的伤害,刚才收到的飞鸽传书上的内容他不知是否应该告诉她,也许现在的洛阳对于她来说就是一座地狱,她还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血雨腥风,只能默默祈祷,自己能够将她保全。
一路雀跃,萧若翎与大军一同回到洛阳已是在十数日之后。繁华的洛阳城锣鼓喧天,欢迎的百姓将路面围了个水泄不通,若翎还未来得及回将军府看望,便与宁澈及几位将军径直上了朝堂。
“吾皇万岁万万岁——”几位将军在朝堂上拜倒在地,向司马瑾行礼。
“平身,都起来吧!”司马瑾稳坐龙椅之上,一身玄色龙袍转眼肃穆,头上的九旒冕微微晃动。“诸位爱卿辛苦了。”
若翎抬头,司马瑾虽新登基为皇帝,可也颇有皇帝之风,温文儒雅的样子的确是几位皇子中作为皇帝的不二人选,若非如此怎会早早就被先皇立为太子。四下望去,文武百官皆在立于一旁,唯独却不曾看见祖父的身影,若翎不禁纳闷。
司马珏也站在百官之中,一身四爪龙纹的衣袍,英气逼人,看到若翎归来不禁喜出望外,却又有一丝担忧隐于眼中。若翎与他相视一笑,察觉到了他眼中的担忧,不知为何。
“诸位爱卿作战有功,朕重重有赏。”司马瑾向身旁的太监点了点头,便见这管事太监展开金黄的锦帛在朝堂上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晋宁澈为护国大将军,赏绫罗百匹、黄金百担。赏平西将军白银百担……钦此。”
将所有的人册封了一遍又赏赐了一遍,就是未曾提及萧若翎的名字。在场几位将军面面相觑,慌忙谢恩之时也不忘看看萧若翎,不明就里。
萧若翎站在原地很是尴尬,她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却已经隐隐感觉到有不祥的事发生,宁澈晋为护国大将军,那祖父呢?曾经的护国大将军是祖父啊!
在场百官纷纷窃窃私语,萧若翎站在那儿,浑然一种被当众扒光衣服的感觉。宁澈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窘迫,眉头微皱,他想要帮助她,却在皇上面前他无能为力。
“皇上。”此时百官中有一人站了出来上奏,“叛贼萧氏一族已诛九族,余下人等是否继续惩戒?”
萧若翎一听,心中咯噔一下,一阵浓浓的恐惧感接踵而来,诛九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双目睁大,直直看着司马瑾,一阵眩晕,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司马瑾端坐于龙椅之上,笑而不语,似乎早有准备,又对一旁的太监示意。太监点头,又展开一张锦帛,“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萧氏一族企图谋反,大逆不道,诛九族以示天下,吾皇慈悲,念及萧氏若翎伐敌有功,赐毒酒一杯保留全尸,死后仍保留将军葬仪,钦此。”
☆、萧家灭门
若翎一时间只觉耳中嗡的一声,便什么也听不见了,只看见数百双各异的双眼看着自己,数百张形色各异的脸,有嘲讽、有同情、有阴险、有担忧。她看到到了宁澈满是歉意又掺杂着担忧的眼,她霎时明白了宁澈为什么想要她留在边城不要她回洛阳,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洛阳将发生的事,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她看到了司马珏,他眸中全然是无奈,原来大家都知道了事实,只是自己被蒙在鼓里,脚下一软砰地跌坐在地,双手撑在冰凉的地板,浑身的力气也被抽离,为什么……为什么……
宁澈想要去搀扶他,而司马瑾一声干咳似是警告,在场无人敢动。管事太监清了清嗓子,“罪臣萧若翎,还不领旨谢恩?”
若翎脑中全然是空白,压抑着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颤颤巍巍地回答:“臣……领旨……谢……谢恩……”
“皇上——”
“皇上——”司马珏和宁澈同时站出来跪倒在地,皇上的圣旨不能忤逆,可二人也皆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就此死去。
司马瑾早就料到了他们二人会替若翎求情,早就有所准备,不等宁澈说话,司马瑾就开了口,“若有为萧氏求情者,视为同党一并发落!”
“皇上……”宁澈还不死心,再次进言。
司马瑾似乎早就料定了宁澈的所为,“宁将军,此次朕能顺利平定萧氏一族的叛乱,离不开你的协助啊,朕定会重重有赏予你!”
宁澈怔住,顿时哑然,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若翎猛地抬头,惊讶的双眼直直看向宁澈,他的眼神已经将他自己出卖说明了一切,司马瑾没有说谎。若翎不禁自嘲地笑起来,忽而想起了祖父曾经告诫的那些话,为什么她没有听,她明白了宁澈的吞吞吐吐和躲闪是什么,都是因为这一场阴谋当中,他也参与了进来。若翎环视这大殿,似乎每一双眼睛都含着笑,庆幸萧氏的败落,嘲笑她萧若翎错位的爱。
司马瑾坐在龙椅上,嘴边一抹看不透的玩味,如果说先皇司马迟太工于心计,那么司马瑾更是不逊色于他的父亲。毒酒由太监端了上来,呈到若翎面前,看来司马瑾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她置于死地。为什么急于要在这里将她正法,也是害怕夜长梦多,唯恐外面会有兵士杀进来将她救走。
若翎端起毒酒,自嘲大笑,自己跟随祖父征战多年,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祖父戎马一生忠心人尽皆知,却只因功高盖主要被皇帝除去,多么的悲哀。
萧若翎端起毒酒送到嘴边,凄凉无比。
“不要!”宁澈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企图打掉若翎手中的酒杯,却只听的哗哗几声,数柄长剑齐齐架在了宁澈的脖子上,宁澈不依不挠继续上前,十数御林军硬是连拖带拽才把宁澈按在了地上。
若翎有一瞬间的迟疑,她希望宁澈告诉她,这一次萧家的惨案并没有他的参与,可是他终究没有说出半个字,他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是因为这原本就是事实吗?
☆、无耻的欺骗
群臣中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已经成了扳倒萧家的最大赢家,现在竟又在女人面前做戏,真是做戏做全套。”
若翎紧紧握住手中那杯毒酒,她看着宁澈被御林军强压在地脖子上架着长剑的情形,心好痛却又好酸涩,“你能告诉我,你真的参与了吗?”
“若翎,你听我说……”宁澈开口,却又无法说下去,而这些已经将事实摆在了萧若翎面前,宁澈没有否认。
若翎自嘲地笑,朝露般的眸中划出两滴清泪,她多么希望宁澈能否认这些,哪怕只是谎言,至少能让她在临死前还能自欺欺人地想着他的好,然而事实就是这样残酷。
将酒杯送到嘴边,仰头便喝。
“且慢!”一个人影跨进大殿中,身后的阳光太强看不清楚他的脸,只依稀从轮廓上看出是一个男人。
“来者何人?”
众人齐齐看向殿门口进来的那人,一众御林军手持长剑跟着他一同进来,将他团团围住却又不敢拿他怎样,御林军总管跪倒在地,诚惶诚恐,“皇上赎罪,桓王不顾末将阻拦执意进殿,末将有罪。”
众人看到走进殿中的慕容玄,面面相觑,为何燕国的桓王会突然至此。慕容玄长身玉立站在大殿门口,看了一眼萧若翎又看了一眼殿中的司马珏,并未表露声色。
“慕容玄?”若翎呆住,拿着毒酒的手悬在半空。
“原来是桓王到此,为何不遣人通报一声,朕一定前去相迎。”司马瑾使了个眼色,御林军悉数退下。司马瑾虽有些不悦,却也不好发作,这里是他晋国的宫殿,却被燕国的桓王闯入,按照律法他是可以将慕容玄斩杀的,可是碍于他是燕国的桓王又无从下手,他作为新帝更不愿与燕国树敌。
“本王从来不讲究礼仪,还望晋帝见谅。”慕容玄缓缓步入殿中,一身月色锦袍广袖飘逸,满头褐发金冠束起,深邃眼眸若寒潭深不见底。
司马瑾眼中一抹看不透的笑,着实与先皇司马迟有着太多相似之处。“不知桓王到此有何贵干?”司马瑾有些不悦,却迫于燕国的强大不敢对慕容玄表露任何异议。
“本王听闻晋国大军班师回朝,特来迎接我未过门的王妃回燕国。”慕容玄说,站在大殿中央,看着伏在地上的若翎,眼中闪过些什么。
“哦?原来桓王就要纳妃,真是可喜可贺,不知是哪家的女儿?”司马瑾问。
慕容玄低头一笑,上前一步蹲在若翎身边牵起她的手,“晋帝认识,就是晋帝即将处死这位,萧若翎。”
殿上一片哗然,萧若翎即将成为桓王的王妃,真是太让人震惊,怎么从来没有人说起过他们二人认识,难道萧老将军早就猜到了今日将发生的一切,早就为若翎打点好了一切?
司马瑾脸上满是震惊,宁澈脸上亦是深深的不可置信,只有司马珏泰然依旧。若翎回过头去看着慕容玄,眸中有感激又内疚,她知道慕容玄又来救她了。
☆、是我慕容玄的女人
“原来是萧将军,只是桓王有所不知,萧氏一族谋逆有罪,现已诛九族,连萧将军……也无法赦免。”司马瑾稳坐于龙椅上,衣袍中的拳头已经攥紧,慕容玄的来意已经明了,可是他怎能放过除尽萧家的机会。
慕容玄一把将若翎搂进怀中,连若翎也是一怔,他看向司马瑾,眸中似笑非笑又带着一些杀气,“若翎是我慕容玄的妻子,若是皇帝要诛萧家九族的话,岂不是连我慕容玄也在诛杀之列,就连我皇弟——燕国君主慕容文也要一应杀之,晋帝你说是吗?”
“这……”司马瑾脸色变得青紫,没想到慕容玄会这样让自己下不来台,可是燕国实力壮大让他不得不忌惮。
“玄兄。”若翎不想为难慕容玄,想要阻止他,慕容玄却将她手中的毒酒夺了过来,摔在地上,对她安慰一笑。
司马瑾脸色一变,哈哈哈大笑,“既然萧将军已是燕国王妃那么就已经是燕国人,那……这晋国的叛乱诛杀之事自认就不能牵连到萧将军身上了。”
“是啊,是啊。”殿中趋炎附势者连连应和,帮司马瑾下台阶,而司马瑾心中却是恨得牙痒痒。
司马珏唇角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志在必得。而宁澈虽舒了一口气,却紧紧盯住慕容玄,眼中尽是杀气
“皇上……”若翎还想说什么,却只觉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若翎——”宁澈、慕容玄皆大喊。
“传太医——”司马珏则快步冲了过去,将萧若翎搂进怀里。
……
太医院的太医匆匆赶来,就在大殿中为若翎号脉,眉头一皱。
“萧将军是何病症?”司马瑾问,坐在龙椅上未挪动一丝一毫,看似关心的模样。
“皇上。”太医跪在殿中恭敬回答,“萧将军不是病,是——喜脉。”
“喜脉?”司马珏浑身一阵发麻。
“喜脉?”在场之人纷纷窃窃私语,一个未出阁的女人竟然怀孕了,各种异样的眼光射在她身上,她微微睁开眼睛,也已听到了太医的话语,看着慕容玄不语。慕容玄只觉后背一凉,为什么会这样,那一次他明明给她服过药了。
“当真?”司马瑾眉头一皱,“有多久了?”
“回皇上,从脉象上看已是两月有余。”太医回答。
“两月?”若翎躺在大殿中央,惊恐地看着慕容玄,难道真的是那一夜,那一帮禽兽?一阵眩晕脑子全然空白。
慕容玄脸色突变,也慌了阵脚,为什么会这样。
宁澈脑子里一阵空白,为何会如此。而司马珏已是拳头攥紧,为什么会这样,竟已有两月身孕。
“你再看看,你确定没有诊错!否则我杀了你!”司马珏对着太医大吼,一双眼中尽是嗜血的光。
“卫王息怒,卫王息怒,微臣行医多年,断断不会诊错,请卫王手下留情!”太医连连求饶。
司马珏只觉胸闷,两个月的身孕,岂不就是在他去大营督粮的时候,依稀记起有一日若翎与慕容玄在一起彻夜未归,难道……司马珏看向慕容玄,眸中有嗜血的光。
☆、你怀了谁的孩子
慕容玄没有理会司马珏质疑的目光,低头看憔悴无助的萧若翎,内心全是愧疚,为什么他给她的药没有让她避开这样的灾祸,满是自责。
“若翎,我们走。”慕容玄从司马珏的怀中将萧若翎抢了过来,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和异议,横抱起她,带着她离开了大殿。
……
驿站,紧闭的房门中传来阵阵哭喊声。
“若翎,你冷静一点!”是慕容玄的声音。
“玄兄你不要你拦着我,我不要这个孽种!”萧若翎躺在床榻上,使劲捶打自己的肚子,无助又悲凉。
“对不起,是我不好,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可是我给你的药明明就是……”慕容玄坐在床边,擒住她的双手满是内疚,他就是害怕若翎会怀孕才会叮嘱她喝下那些药,可是为什么竟然没有起效,他懊恼、他自责,捶胸顿足。
“玄兄,不怪你,都是我自作自受!我不能生下这个孽种,我求你帮帮我。”痛失亲人的悲痛已经让她无法承受,再加上怀孕的噩耗,更是让她已经脆弱不已的神经无法接受。
“我帮你,我一定帮你。”慕容玄依旧擒住她的手,“可是你要答应我,不能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否则连你自己的性命也会有危险。”
“我的性命?我的性命已经不重要,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一滴清泪不禁淌出眼角没入发中。亲人皆已命丧黄泉,自己却浑然不知,自己若是听宁澈的话留在边城驻守,也许司马瑾还会顾及她手中的兵权留下祖父的性命。然而更痛的,却是自己最爱的人生生参与了这一场阴谋。
“若翎,你听我说,司马珏出面保全了你母亲,她老人家现在尚被安排在寺中有人保护,你想不想见她?”慕容玄问。
“我娘?我娘她还在?”若翎就若看见了曙光,泪眼中散发光彩,“你快带我去见我娘,好不好?”
“我可以带你去见你娘,可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慕容玄俯首深深看进她的眼中。
“我什么都答应你。”她无助又惨白的脸毫无血色,躺在床榻上仰视他的眼。
“你不能再伤害你自己的身体,否则……我立马将你带回来。”慕容玄说。
“好,我答应你。”若翎点头,满眼泪痕。
慕容玄将信将疑,这才将她的手放开。坐在床边俯首看她,轻叹着为她拂去沾湿的发丝。
“哐当——”门被人一脚踹开,司马珏一身怒气冲了进来,正好看见慕容玄俯首看萧若翎的场景,铁青的脸更加难看。
“慕容玄,你给我出来!”转身冲到了院子里。
萧若翎吓了一跳,惊异地看看慕容玄又看看冲出去的司马珏,一脸愕然。慕容玄对她笑笑,“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与卫王说完话就送你去寺里见你母亲。”
“好。”萧若翎点头。
慕容玄掩门出去,司马珏背对他负手站在池塘边,胸口剧烈起伏。春季已至,可这一年的春来得特别晚,这时的庭院中显得异常萧条。
☆、两个男人的秘密
“珏,你这样会吓到若翎的。”慕容玄压低了声音,不愿惊动了房中的若翎。
却哪知司马珏猛地一个转身,霍的一拳轮在慕容玄脸上,慕容玄躲闪不及时,生生被砸中下颚,踉跄退后了两步,甩了甩头,“你疯啦!”
“你说,若翎怀的是不是你的孩子?”司马珏恼怒,冲慕容玄大吼。
“司马珏你这一拳就是为了要问这个?”慕容玄眸中有愠怒的怒火,却生生压了下来。
“我今日是要你来救若翎的,原来你已经假戏真做?你说,她怀的是不是你的孩子?”司马珏情绪相当激动,已经不受控制。
“不是!”慕容玄拿指腹擦去唇角的血渍,没有看司马珏。
“那好,你告诉我那一日若翎与你彻夜不归,究竟去了哪里?而那个时间正好离现在两月有余,你怎么解释?还有你拿给若翎的药,我拿药渣去验过了,是避孕的药材,你怎么解释!”司马珏句句紧逼。
慕容玄一愣,没想到司马珏竟知道这些,可是那一日的事他答应过若翎,一定要替她保守秘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好,我就等你说出真相,现在马上告诉我!这孩子如若不是你的,那么是谁的?你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我你知道真相,快说!”司马珏低低吼道,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妒火。
“恕我无法告诉你。”慕容玄最终选择了替若翎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