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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灵精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02

“站住!”司马珏一把抓住慕容玄的衣襟,“宁澈没有这个胆子,军中的人也不敢,那么还有谁敢动我司马珏的女人!我一定要杀了他!”

慕容玄伸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司马珏,你是否太自私了,现在若翎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你如果真的爱她就多多关心她,而不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的孩子身上,有些事可能她自己也不想!”慕容玄说完,转身准备进屋。

司马珏却叫住他,“玄,你不要忘记我这次找你来是替我救若翎,既然若翎已经没事,你也就可以回燕国了,也请你不要忘记,若翎是我认定要娶的女人。”

慕容玄没有回头,“珏,你我有兄弟情义在前,而我也与若翎有朋友情谊在后,我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兄弟情义相助,同时也为了我与若翎的朋友情谊前来。珏,你若要下逐客令,也要先看若翎怎么说。”

“你!”司马珏哑口,慕容玄不再言语往若翎房中走去。

未等慕容玄打开房门,门却自己开了,萧若翎站在门后,泪痕未干的眼看着这二人,满是疑惑。

“你们……在吵什么……”她虽没有听全二人的对话,可是从只字片语中听出他们从前似乎就认识。

“若翎……”司马珏在思考应该如何向萧若翎说起。

慕容玄却是径直进房拿了披风为萧若翎披上,“这些以后再说,先去看望你母亲。”

萧若翎左右看着这铁青着脸的二人,点了点头,跟着二人一道向山中寺庙而去。

☆、杀死自己的母亲?

一路上,三人不曾言语,司马珏与慕容玄之间始终充斥一股火药味。

寺庙外,司马珏的人将整座寺庙围了起来,不许任何进香的人出入,意在保护若翎的母亲。她母亲遁入空门不必被诛杀,可是也难保司马瑾赶尽杀绝。

“若翎,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司马珏在寺庙门外勒马。

“好。”若翎点头,看了慕容玄一眼,“那我进去了。”她跳下马来,将缰绳递给慕容玄,自己只身进了寺中,只是寺门外驻守的兵士个个奇怪的眼神,让她觉得奇怪。

司马珏与慕容玄等在寺门外,二人对视一眼,“接下来你是怎么为她打算的?”慕容玄问司马珏。

“接下来?先帮她度过这一段阴霾再说吧。萧老将军的死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现在她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了保护伞没有了家没有了祖父,我已经为她在洛阳城外准备了一处院落,过几日风波过了就带她和她娘亲去那里。”司马珏已经为她打点好了一切。

“我想……带她回燕国。”慕容玄平淡的语气,没有看司马珏的眼睛,他了解司马珏的秉性。

“慕容玄,你休想!”司马珏咬牙。

“你一味想把她留在晋国,但是你忘了她留在这里只会更加伤心,没有了家没有了曾经的一切,她需要全新的开始!”慕容玄辩论。

“你休想将她带走!”司马珏一字一句。

慕容玄正要再说话,却看见寺庙后面的林中小道一蓝衣女子快马离开奔进山中,他正欲去追,便听得寺庙中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惊起几只乌鸦扑腾飞走。

“若翎——”司马珏率先跳下马来奔进寺中,慕容玄也紧跟着下马,再次向后望去,那林中已不见了女子的身影。

司马珏与慕容玄一前一后跑进寺中,只见若翎一脸惨白不断唤着娘亲,而她的娘亲已经以三尺白绫悬梁自尽了。“娘亲——娘亲——”撕心裂肺的哭喊。

“来人啊——”司马珏与慕容玄合力将若翎的母亲从房梁上救了下来,可是她母亲却早已没有了脉搏。

萧若翎扑通一声晕倒在地上没有了知觉,慕容玄慌忙去扶,司马珏一把推开慕容玄,将若翎抢过来抱进怀里,“若翎——若翎——”

“萧夫人为什么会悬梁自尽?我不是叫你们守好这里,除了萧小姐谁都不能进来吗!”司马珏大怒,勃然大吼。

兵士们跪了一地,“王爷,属下们真的只让了萧小姐进来,其他就连一只蚂蚁也没放过。”

“怎么可能!萧夫人连萧小姐都没见到,怎么可能自尽,再者若没有人进来这三尺白绫从何而来?”司马珏把若翎放上椅子,“本王养着你们有何用!”

慕容玄掀起萧若翎的衣袖为她把脉,心绪纷乱,“你们再仔细想想,在我和你们王爷进来之前就真的没有人进来过?”

兵士埋头想了片刻,“二位王爷到达寺门外之前,就只有萧小姐一人来过,真的别无他人,属下还清楚地记得萧小姐大概比二位王爷早到两刻钟的样子。”

☆、萧兰芷

“胡说八道!”司马珏怒斥,“萧小姐与本王一同到的寺中,怎么会比本王先到!”

“可是王爷……属下们真的没有说谎,的确是萧小姐只身来到寺中,说是您的旨意让属下们开门,还让属下们皆在外候着,她要与萧夫人单独见面,属下不敢说谎。”

“是啊,是啊。”几个兵士一同附和。

慕容玄脑中似乎闪现过什么,“你们见到的萧小姐进来时是否穿一身蓝裙?”

几个兵士思索片刻,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萧小姐的确是穿一身蓝裙进来的。”

司马珏不明就里,现在昏迷中的萧若翎分明一身月色素衣,怎么会是蓝裙。

慕容玄突然明白了过来,“原来我真的没有看错。”

“什么意思?”司马珏问。

“这些兵士们在你我与若翎三人来之前见到的并非若翎,而是另外的人。”慕容玄眉头紧皱。

“他们见到的不是若翎?那会是谁?”司马珏努力在脑海中思索。

“与若翎长得并无二致的人还会有谁?只有她。”慕容玄拳头攥紧。

“你是说——兰芷?”司马珏惊呼,只觉一阵凉气窜上背脊。

是夜,下起了小雨,淅沥沥地在窗外呢喃,就仿若此刻若翎心中的泪滴。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从凯旋的喜悦到株连九族的噩梦,从逃脱死罪到怀上孽罪的不幸,从母亲尚在人世的曙光再到亲人皆亡的噩耗,她已经再经受不起多哪怕一丝一毫的打击,慕容玄和司马珏没有将兰芷在萧夫人自尽前去过寺中的事情告诉若翎,如果兰芷真的与萧夫人的死脱不了干系,带给若翎的将是更大的打击。

木然地望着床顶发呆,桌上的烛火闪闪烁烁,晃得人眼花。

“你醒了?要吃点东西吗?”慕容玄进屋,将桌上的烛火拨得更亮了些。

萧若翎没有看他,依旧直直看着床顶,“慕容兄,帮我流掉这个孩子,好不好?”

慕容玄微微一怔,“好,只是你这几日身体太差,我担心连你自己也会有生命危险……”

“我不怕,我这样苟活在世也是形同死尸,死了更好,一了百了。只是我痛恨这个孩子在我的肚子里长大,我不要留下这个孽种,我不要!不要——”她已经没有了哭喊的力气,只有浑身瑟瑟发抖。

“若翎,这真的是很危险的事,很有可能连你自己也丢掉性命,你执意要这样做吗?他……毕竟也是一个生命。”慕容玄心中不免担心。

“我意已决,求你……快点让他离开我的身体,快一点,越快越好……如果你不帮我……我也一样会去找别人,或者……让我乱刀刺死这个孽种。”她说得凄凉无比,一滴清泪滑出眼眶,没入发中,纤细的手不禁抚上自己的肚子,五味俱全。

“若翎,你不要冲动,我……我帮你便是,帮你……”慕容玄咬牙应下,“我去准备汤药。”

。。。。。。。。。。。。

☆、流掉这个孽种

慕容玄出了房去,若翎独自蜷在床榻上,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原本以为在战场上拿性命去拼去战,就能换回萧氏的尊严,换回与祖父的团聚,可是现在战胜凯旋归来,她依旧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与祖父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如若当初听祖父的话与吕觅成婚,萧氏也不会遭受灭顶之灾,那么多条活生生的生命也不会这样惨死。都怪她自己一时意气用事。可是事已至此,一味的自责还有什么意义。

最心痛的莫过于宁澈的背叛,为什么他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自己。萧家的株连是一场活生生的阴谋,祖父一心向国,怎么可能叛变,别人不知但是她萧若翎知道,祖父乃三朝□□,若真有二心,这江山早就易主了,又怎会等到现在。祖父及整个萧氏被株连,她竟一点风声也没收到,这分明就是早就策划好的阴谋。可是宁澈他什么都知道,却一直对她守口如瓶,为什么?而他口口声声的爱,究竟是真是假?难道自己只是被他愚弄的玩偶?

自嘲又屈辱的泪水流出眼眶,捂住自己的肚子,那些恶魔就算被杀尽了也要用孩子来继续缠着她,为什么天老爷要这么捉弄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浓重又怪异的汤药味充斥鼻息,慕容玄端了托盘进房来,托盘中黑乎乎的汤药还冒着热气,慕容玄步到若翎的床榻边,“汤药熬好了,你……真的想好了?”

若翎撑起身子坐起来,伸手去拿托盘中的汤药,“想好了。”

慕容玄却向后退出两步,“孩子是无辜的,你若是不愿意养他,我可以替你抚养他,你若是这样将他流掉,真的……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玄兄,谢谢你,我真的已经想好了,给我吧。”萧若翎执意。

慕容玄思索了片刻,终是深叹了一口气,缓缓将汤药递到了她跟前。萧若翎没有丝毫犹豫,将汤药送到嘴边。

门吱嘎开了,司马珏推门进来,看到萧若翎手中捧着药碗,也猜出了七八分,他似乎欲言又止,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步到一旁的椅上坐下。

萧若翎仰头将汤药喝完,一滴不剩,就俨然她此时的决心。

慕容玄收起药碗,“若翎,过一个时辰之后你的小腹会开始剧痛,你要是实在忍不住了就叫我。”

“嗯。”若翎点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司马珏看着她苍白的脸,有些心疼,“若翎,你娘亲的事我已经安顿好了,你别想太多。”

“嗯。”她依旧只是点点头,“我妹妹兰芷呢,有消息吗?她有没有被牵连?”

司马珏与慕容玄一惊,二人对视一眼,今日的事断然不可告诉若翎,若是她知道了在母亲自尽前兰芷曾经冒充她去过寺庙中,她一定受不了这个打击,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兰芷是否和萧夫人的死有关,却也不能告诉她一丝一毫,司马珏支支吾吾,“哦……兰芷她,她从小就不在将军府长大,没有人知道她是萧老将军的孙女,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暂时没有联系到她,听人说她回了山里避风头,等这一阵过了我就去找她,你放心吧。”

☆、你的爱太自私

“那就好。”若翎舒了一口气,对司马珏编造的谎言没有半点质疑。

司马珏与慕容玄互看一眼突觉心酸,兰芷一定就在洛阳城里,二人不觉有些莫名担忧。

“我们先出去了,你先躺一会儿。”片刻,慕容玄给司马珏使了个眼色,让他一起离开。

司马珏站起身来,步到床边扶萧若翎躺下,“今晚我就在门外为你守夜,有事就叫我。”

若翎依旧只是点头,轻轻闭上眼,没有言语。司马珏为她掖好被角,这才跟着慕容玄出了房去。

将门掩上,慕容玄站在门外仰头望向漆黑无尽的苍穹,“珏,你到我房间来。”语罢径直去了对面的厢房。司马珏一头雾水,也跟了上去。

步进自己的房中,慕容玄将手中托盘放下,“司马珏,你太自私了。”

“什么意思?”司马珏问,站在慕容玄身后。

慕容玄转身看他,“你可知道若翎喝下的是什么汤药?”

“当然,是……流产的汤药。”司马珏低头,没有正眼看慕容玄。

“那么你又知不知道这药有可能会要了她的性命!”慕容玄再问。

“我……也知道。”司马珏说得没有底气。

“好,既然这些你全都知道,你为什么还不阻止若翎?”慕容玄一双碧眸中渗着愠愠怒火。

“可是……若翎她自己也执意不要那个孩子,不是吗?”司马珏背过身去,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庭院。

“若翎的确是执意不要,可是你若是为她的身子着想一丁点,你也不会让她喝下这汤药,那是因为你的自私心在作祟,你不愿意她生下别人的孩子,你只想独占她!你依旧是那么霸道,可是那孩子是无辜的!”慕容玄横眉怒斥。

“玄,你虽是我义兄,但是我也用不着你来教训,你说我司马珏霸道也好自私也罢,若翎是我认定的女人,我不允许谁抢走她,她要生下的也只能是我司马珏的孩子!再者,老将军遇害前已应允将若翎嫁给我,我不会嫌弃她怀过别人的孩子,我依旧会娶她为妻。”司马珏猛地转回身子,直视慕容玄,不留一丝情面。

“可笑,可悲!”慕容玄摇头,唇齿间迸出这几个词。“若她真的为此丢掉性命,后悔的人是你!”

“玄,你这么心痛该不会她怀的真的是你的孩子吧?”司马珏眼中有探究的光。

“司马珏,你的疑心病太重,我可以对天发誓,她怀着的绝不是我慕容玄的孩子,我慕容玄如果做出这样的事来,天打雷劈!”慕容玄一双碧眸肃穆异常。

“那么……你喜欢上了若翎?”司马珏半眯起眼看进慕容玄的碧眸中,“你一直爱慕的女子不是兰芷吗?你可不要忘了,若翎只是和兰芷长得像罢了。”

“兰芷……”慕容玄脸上露出难言的苦涩笑意,没有再往下说。

“今日寺中的事我会严查下去,如果今天冒充若翎的真的是兰芷,我一定会将萧夫人的死因查个水落石出。

☆、你爱的是兰芷

“兰芷……”慕容玄脸上露出难言的苦涩笑意,没有再往下说。

“今日寺中的事我会严查下去,如果今天冒充若翎的真的是兰芷,我一定会将萧夫人的死因查个水落石出,兰芷脱不了干系。”司马珏眸中尽是肃杀。“你不是早就认识兰芷吗,依你所了解的她,会不会真的那么干?”

“我确实仰慕她,可是也不过是在每年去避暑时听听她的戏罢了,又谈何了解。”慕容玄眉头微皱。

“那我就派人去查了,若是真凶真的是她,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司马珏说。

“那就劳卫王费心了。”慕容玄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愫,碧眼中却是心事重重。

“我去看看若翎,桓王请便吧。”司马珏离去,二人相互的尊称中,已经将二人的距离拉远。

漫长的夜,在这样的痛苦中更是显得度日如年。若翎的肚子已经开始疼痛,一阵又一阵的剧痛,一次比一次来得更猛烈。

弓起身子蜷在被褥里,下身坠胀又似撕裂般的疼痛,似乎要将她的灵魂也劈开。满头的汗水将头发悉数汗湿,身上的亵衣早就被汗水湿透,苍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让她看起来就似死人一般,双拳紧紧拽住被褥,那锦被已经被抓皱,几欲撕破。

好疼,令人窒息的疼痛,温湿的液体沾湿了下身,身体似乎被生生撕裂,最终她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若翎。”司马珏在门外轻声低唤,“你要不要喝水?”

里内没有回应。

“若翎,你睡着了吗?”司马珏再次问,他知道会很痛,可是他没有亲身体会又怎么会知道究竟有多痛。

里内还是没有回应。

犹豫片刻,司马珏推门进屋,只觉一阵腥甜难闻的气味充斥在房中,而此时的若翎煞白一张脸躺在床榻上,若死尸一般毫无血色的脸,脸鼻息也微弱了。

“若翎,若翎——”司马珏猛地一惊,三两步奔过去抓起她的手,异常的冰凉让他心中咯噔一下,锦被上一处鲜红甚为刺眼,他小心翼翼掀开她的被褥,而眼前的一切将他吓傻了。

锦被下全是红褐色的血水,她的亵裤已经成了血裤,司马珏一时觉得呼吸也停掉半拍,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你不能死……千万不能死!

“玄——玄——快来——”他的喊声中全然是惊恐,带着颤抖响彻整个院落。“若翎——若翎你醒醒——啊——”

慕容玄还在房中,听闻司马珏这几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箭步跑来,跨进房中也被眼前这一切惊呆了,一时觉得脑中嗡的一声,连手脚也发麻,“若翎,你快醒醒,快醒醒——”

……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悉数赶来,整个驿站的庭院被围得水泄不通,漆黑的夜唯有此处灯火通明。司马珏站在房外如热锅上的蚂蚁,心中忐忑不已,若翎苍白如死尸的脸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如果若翎真的会就此命丧黄泉,他所有为她做过的一切都白费了。

司马珏突觉好后悔,为什么没有劝阻她,真的是自己好自私,如果她真的为此丧命,自己一定会活在痛苦的自责中一辈子无法解脱。

☆、三个男人的纠缠

慕容玄从房间里面出来,铁青的一张脸满是疲惫,一双碧眸中尽是怒火,他跨出门槛,径直走到司马珏身前,抡起拳头就是一记右勾拳,司马珏未曾防范,一下就被打倒在地。

“慕容玄你干什么!疯了吗!”司马珏踉跄爬起来,头还有些晕,胸中烧起怒火。

“这一拳是替若翎的孩子打的,你如果也劝她不要喝下汤药,她现在也许还好好的!如果她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第一个和你过不去!”慕容玄怒吼

房中有太医慌忙出来,焦急会诊,慕容玄与司马珏没有再发生争执,二人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对方又怒又焦急。

此时从驿站外冲进来一人,从单薄的衣衫上看来似乎是直接从睡梦中被唤醒而直接赶来,此人正是宁澈。

宁澈满脸焦急,眸中除了担忧、焦急,还有泪光,“翎儿——”冲进庭院他便大喊,连喊声也变了腔调,内心害怕失去她而产生的恐惧弥散在每一个细胞。

宁澈不顾侍卫阻拦,径直向若翎所在的房间冲去,侍卫拦在他面前,告诉他太医正在里面,请他在外面守候,而他却似乎丧失了理智一般,硬是要冲进去。数十个侍卫才勉强将他拦在了庭院中。

“宁将军,太医在里面,你先不要着急,静静在院子里等等。”慕容玄怕宁澈吵到里内的太医会诊,出言相劝,可他自己心里也一样不能平静。

谁知,宁澈竟毫无预兆地一拳向慕容玄打过去,慕容玄一躲只是擦着脸颊而过,宁澈顺势又是一拳,“慕容玄,你混蛋,那样的药给若翎吃了也许会害得她一尸两命,你难道不知道吗!”

慕容玄躲闪不及,被宁澈击中,唇角渗出星点血迹。慕容玄的侍卫们那里肯饶宁澈,蜂拥而上齐力将宁澈围住。慕容玄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却没有回答宁澈的话,他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若翎吃下那样的药会有生命危险,只是若翎执意要这样,他也是没有办法,事已至此只有等待。

宁澈的侍卫见宁澈被围纷纷上前,而就在此时司马珏又冲了上去,对着宁澈又是一拳,“王八蛋,你害若翎如此伤心,竟还敢来这里,你滚出去——”

宁澈也是火大,也顾不得司马珏是王爷,对着司马珏扑过去就要还手,一时间两位王爷一位将军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三人的侍卫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护主,驿站的庭院中一片混乱。

门吱嘎开了,房中几位洛阳最知名的太医走出来,这混战的场面才停了下来。

“怎么样了?”三人疾步冲到太医面前迫切询问。

老太医给三人行了礼,面色凝重,“萧小姐流产引发大出血,幸而现在已经止住了血,可是失血太多还没有脱离危险,现在唯有看萧小姐的造化了。”

太医的一席话若一记重拳砸在三人心底,特别是司马珏,更深重的自责接踵而来,让他无法喘息。

☆、燕国的起死回生丹

从房门的缝隙中看过去,若翎躺在床榻上面若土灰,就好似已经死去,若不是还尚存游丝般的鼻息,真的会让人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

“翎儿……”宁澈看着她,口中低唤她的名字,钻心的疼痛。虽然医官们没有多言,可是宁澈已经能从他们的眼中感受到萧若翎醒过来的希望已是渺茫,不禁一行男儿泪滑出眼眶。

而慕容玄却撇过头不去看萧若翎,走出了庭院。

夜色中,一只苍鹰振翅飞入无边的苍穹,向着燕国的方向而去。

第二日,萧若翎依旧昏迷。

第三日,昏迷。

当日夜里,宁澈与司马珏皆在四更之后离开若翎的房间各自去休息,一个黑影走进若翎昏暗的房间,肩头立着一只飞鹰,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玉瓷瓶,将里面唯一的一枚丹药取出,喂进若翎的口中,然后离去。

……

第四日,辰时。

“王爷,萧小姐醒了——”

清晨,司马珏还在睡梦中就听到下人来报,霍地从床榻上跳了起来冲出了房门。

萧若翎躺在床榻上,依旧脸色煞白没有一星点血色,干裂的嘴唇苍白无力,眼中没有神采,无比虚弱。数位太医围在床榻前为她号脉,甚是惊讶,不禁感叹萧若翎能醒来真是奇迹,他们行医多年何曾见过这样的奇事,这个女人失血那么严重竟在深度昏迷几日之后奇迹般苏醒。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她曾秘密服下神秘的丹药,而这丹药乃是世上罕有。诸位太医见卫王司马珏前来,识趣退下。

“你醒啦?”司马珏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庆幸她醒了过来,可是心中的自责却是有增无减。

“翎儿——”宁澈也在此时跨进房门,三两步冲到了床榻边。

若翎虚弱地看着二人,不发一言,大抵也没有多余的力气。

“你三天没吃东西了?饿不饿?”司马珏问。

萧若翎微微摇头,却不见慕容玄的身影。视线继而落在宁澈身上,朝露般的眸中涌上愠怒与憎恨,表露无遗,眼中霎时擒满泪水,掺杂了太多情愫。

司马珏自知若翎心中埋怨宁澈,瞥了一眼身旁的宁澈,问若翎,“你若是不愿见他,我这就请他出去。”

宁澈眉头皱起看向若翎,似在哀求她不要赶走自己,却没有开口。

“珏,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单独和宁将军谈谈。”若翎虚弱地开了口,司马珏一怔,原本以为若翎会赶宁澈走,却没想到……

司马珏起身,与宁澈对视一眼,两个男人眸中闪现出刀剑般的寒光,司马珏意味深长地看了宁澈一眼,掩门离去。

宁澈在床榻边坐下,伸手拂开她额前几丝乱发,抚摸她的脸颊,苍白的脸让他看着心疼,这几日她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想起还让他觉得心惊,“觉得好些了吗?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你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我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正和了宁将军的心意?”若翎没有看他,淡淡地说着却又似一把锋利的尖刀插进彼此的心里。

宁澈怔住,“翎儿,你在胡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萧若翎定定看着床顶,“我祖父的事你早就知道是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翎儿……我……”宁澈一时哑口,“你祖父的事我知道我再怎么解释你也不会原谅我,只是在你祖父和你之间,我只能力求保住你,毕竟皇帝是君……而我——是臣。”

☆、我要杀了你

“那就是说,你承认了?你确实参与了这个阴谋?”若翎转头直直看进他眼中,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这个她最深爱的人。为什么他不否认,哪怕是他否认一句,她也愿意相信他。

“翎儿,我也是身不由己。”宁澈眸中黯淡了下来,抓住她的手。

萧若翎苦笑,顿时明白了,“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对不对?出征前,先帝让我与祖父其中一人上战场就是为了将我们祖孙二人隔离开,然后在洛阳架空祖父,趁我还在边境之时将萧家上下秘密诛杀,而在外的我虽为将军,可没有了萧家做后盾就犹如断线的风筝,如果我得知消息带兵回朝讨说法,那就正中皇帝下怀,可以名正言顺让我背负上叛乱逼宫的罪名,当即诛杀,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乖乖回朝,皇帝就赐一杯毒酒让我自尽,还假惺惺保留我将军葬仪,以示皇帝仁慈。说来说去,最终的赢家始终是皇帝无疑,而我……早已是钻进了圈套的羔羊,任人宰割。而你……从始至终都知道这个阴谋,对不对?”

宁澈不敢看若翎的眼睛,原本他以为若翎在边境功高也许会为萧家挽回些局面,可是没想到皇帝除掉萧家的心情是那样急迫,甚至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是,我……一开始就知道。”

“难怪你出征所点大将皆是祖父的旧部,目的就是要让洛阳没有祖父的援兵,而如若这些旧部在边境要班师回朝,你便可用大都督的兵符将他们以叛乱之名斩杀,甚至不用汇报朝廷,这……也是这圈套中的一步制胜之棋,果——然——高——明——”若翎拖长了最后几个字,狠狠看着宁澈,心痛到窒息。

宁澈深叹一声,“翎儿,对不起,皇命不得违抗……我……我只能力求保全你,其他的我已经无法控制,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得到你的原谅,可是我曾经对你说的誓言全是真的,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请你相信我。”宁澈低低乞求。

“相信?事已至此我还怎么相信你?我已经不知道你的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现在的你我只是仇人,不共戴天!又何谈誓言二字?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若翎咬牙启齿,心中如刀绞一般,一颗心似乎在经受凌迟之刑,被一刀刀切开,血肉模糊,她努力收回手去,而他却将她拽得更紧。

“翎儿,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可是请你相信,我是真的爱着你。”宁澈不愿放开她的手,仿若一松开便再不能与她相见。

萧若翎微微侧头看向他,“宁将军,趁我还没有力气的时候请你赶紧离开,若非如此,难保我萧若翎会杀了你,我祖父的仇我一定要报,不管是谁!”

宁澈身子怔了一下,萧若翎眼中复仇的嗜血光芒是他未曾见过的,一刹那间觉得二人的距离忽然拉开了好远,一时觉得胸口闷得无法呼吸,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后悔又有什么用。

☆、王的溺爱

门开了,慕容玄端了燕窝粥缓步走了进来,一身月色衣袍,褐发金冠束起,而他的碧眸中却透着疲惫,他径直走到床榻边,“宁将军,若翎刚醒来还需要休息,将军请回吧。”

宁澈眉头微皱看向慕容玄,这无疑是在对他下逐客令。

慕容玄佯装没有注意到他眸中充满敌意的怒火,将若翎扶起靠坐在床榻上,柔声问,“饿吗?吃点东西吧。”

若翎点头,苍白无血色的脸上露出微微一笑,略带撒娇,“我要你喂我喝。”

慕容玄宠溺一笑,伸手在她的鼻尖上轻轻一刮,“好好好,都依你。”二人亲昵的话语将宁澈置之度外,仿若他是隐形一般。

慕容玄舀起一勺温热的粥在嘴边细细吹过再送到萧若翎唇边,若翎小心翼翼地张嘴再乖乖吃下。宁澈看着这眼前的场景,终是按奈不住内心的怒意,霍然起身摔门而去。

“砰——”门被重重关上那一刻,若翎脸上的笑容才僵在那里,朝露般的眼眸黯淡了下来,鼻子一酸涌上些酸涩,却始终抑制着眸中快要滴落的泪珠。

慕容玄将粥碗放在一旁,看着她轻叹一声,“其实你这是何苦呢?想要伤害他却把自己的心刺得更痛。”

若翎默默咬住嘴唇,心中是令人窒息的痛,“玄兄,谢谢你陪我演了这出戏,他应该会死心了吧?”

慕容玄没有说话,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想让宁澈心痛,却不知最痛的是她自己。

“孩子……已经没有了吗?”若翎又问。

“是。”慕容玄点头,带着些惋惜又掺杂着对她的心疼。

“那就好。”她眼中流露出一分舒心的笑意,脸庞上却又带着些难过,毕竟那也是她的骨肉,虽只是在她的肚子里两个多月。“我……觉得好累。”

慕容玄眉头微皱,看着她心力交瘁的样子真是无比难过。“你好生休息,司马珏被皇上急招进宫了,晚些时候会来看你,你要是饿了就先把粥喝了。”

“玄兄,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如果没有你,我想我已经喝下毒酒命丧黄泉了。”若翎看着他的一双碧眸,无比感激。

“说这些做什么,你我是朋友,不必言谢。”慕容玄面露温润的笑意,如沐春风。

“玄兄。”若翎欲言又止。

“什么?”

“若翎有一事一直不甚明白,想请玄兄解答。”若翎想到了什么。

“但说无妨。”慕容玄淡淡一笑,在床榻边坐下,端起手边的粥碗递给若翎,“只不过发问之前,你须得将这碗粥喝下。”

若翎笑笑接过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口送入口中,抬头问,“玄兄,你与司马珏是否很要好?”

“我和卫王?”慕容玄顿了顿,“我们不过只见过几次面罢了,算不上要好。”

“玄兄,你在骗我。”若翎手中端着粥碗,看着慕容玄的一双碧眼。

“此话怎讲?”慕容玄有些心虚,却依旧带着笑。

“前两日我听到一些你们二人的对话,虽然没有完全听清,可是也从一些只字片语上感觉出你们二人并非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似乎很早就认识,并且……还很要好。”若翎道出心中疑惑。

☆、晴天霹雳

慕容玄耸肩摇头,“既然若翎你已经察觉,我也就不瞒你,我与珏在少年时就已经熟识,并且他还救过我的命,我们很早就结为了义兄弟,只是这些牵扯到两国之间,所以从没有第三个人知晓此事。”

“那么,我是第三个?”若翎唇角微微上扬。

“是啊,不过还要请若翎替我和珏保守这个秘密才是。”慕容玄说。

“那是一定。”

是夜,若翎蜷在被窝里睡不着,虽已是春季,可夜里依旧有些冷。隐隐听到庭院中有些响动,似是有人来了,脚步声到了自己的门外又向着北面的厢房而去。北面那间厢房,是慕容玄住的房间。

原本就睡不着,索性起身,谁知一起身才知道自己躺了几天之后就似大病了一场,浑身没有力气,小腹还钻心的疼。

披了衣裳蹒跚走出门去,庭院中有值守的侍卫见了她出来慌忙迎过来,“萧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属下这就去禀报王爷。”

“不必了,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刚才是谁来了?”若翎问。

“刚才是晋国卫王前来,现在正在桓王房里。”侍卫如是禀报。

“知道了,你下去吧。”若翎屏退了侍卫,向慕容玄的房间走去。

房中闪烁的烛火在窗上映出两个男人的影子,是司马珏的声音,“玄,若翎怎么样了?”

慕容玄答,“白日里和我聊了一会儿就睡了,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还好她身体底子好,好歹是扛了过来,就是还要休养一段时间。”

“那就好。”司马珏松了一口气。

“对了,今日晋帝召你入宫何事?怎去了那么久?”慕容玄问。而萧若翎正好走到门外准备敲门。

“不过是随意问些若翎的情况,让我探查你与若翎是否真的有婚约在先。我这么晚才过来主要是趁进宫之机去打听了一下关于兰芷的事。”司马珏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外有人。

兰芷?萧若翎正要敲门的手僵在半空,细细听着里面的谈话。

“都打听到些什么?萧夫人的死果真与兰芷有关系?”慕容玄迫切询问。

若翎心中咯噔一下,母亲的死与兰芷有关?

司马珏叹了口气,“那一日抢在我们之前去寺中见萧夫人的的确就是兰芷无疑,可是我派的人搜遍了整个洛阳城也没有找到她半点下落。”

“她会不会已经出了洛阳?”慕容玄问。

“不会。”司马珏顿了顿,“当日我便下令秘密逐个盘查出城的年轻女子,她就是想出城也插翅难逃。原本在萧家被株连之后兰芷就未出现过,也许是为了避风头,可是为什么在若翎回朝的风口上她竟会出现在寺中。我问了当值的侍卫,萧夫人当日的情绪并未有轻生的迹象,并且那三尺白绫也不是原来寺中就有的,除非……”

“你是说,那三尺白绫极有可能是兰芷带进去的?而她的目的就是要置萧夫人于死地?”慕容玄瞠目结舌。

☆、跟我回燕国

“对!”司马珏答。

若翎在站在外面,只觉嗡的一声,头皮一阵发麻,怎么可能?兰芷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原本丧失至亲的悲痛已经让她无法承受,兰芷的事更似一阵晴天霹雳,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捉弄她,为什么?

她仰头望向夜空中的圆月,而自己却再也没有家人团聚之时,独自一人活在世上凄惨悲凉。从未谋面便故去的父亲,疼爱自己若掌上明珠的祖父,一生常伴古寺青灯的母亲,同父异母却已成杀母仇人的妹妹,还有那个自己一往情深却带给自己家族灭顶灾难的宁澈,她恍然觉得世界都是清冷的,自己在这个灰色的时空里活着究竟有何意义。是命运的唾弃还是命运的嘲笑,她仰天冷笑,笑容竟如此扭曲,眸中没有泪,只有心中渗出的泊泊鲜血。

只听得“砰——”一声,若翎重重倒在门外冰冷的石阶上,不省人事。

若翎缓缓舒醒过来,已不知过了多久,司马珏与慕容玄一同守在她的床边,见她醒来轻舒一口气。

“你醒了?”司马珏见她睁眼,展露笑容,坐在床榻边看着她。而慕容玄却站在窗边,没有靠拢。

若翎点点头,浑身觉得没有力气,想起晕过去之前听到的那些话,心里依旧难受,就仿若一块大石压在胸口喘不过起来。

“你怎么会在慕容玄的房间外面?这几日你还不能出门,若是受了凉可就不好了。”司马珏细心叮嘱。

慕容玄缓步走过来到床榻边,向若翎伸出手去,“把手给我。”若翎乖乖伸出手来,慕容玄安静替她号脉没有再说话。

“兰芷她……真的害死了我母亲吗?”若翎突然的发问,让这二人一惊,原来她真的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慕容玄与司马珏对视一眼,深知这对于若翎的打击不小,慕容玄淡淡开口,“也许只是误会,现在也没有证据,你别多想了。”其实不过是在安慰罢了,真相已在他心中还原了七八分。

“对,事情也许并不是那样的,你就只管好生休养便是。”司马珏说,罢了又轻叹一声,这些怎么能让若翎知道,只会将她伤得更深

若翎将信将疑微微点头,脑中却闪过很多。

慕容玄将若翎的手放回被子里,“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若不好好休养会落下病根,在这里踏踏实实地休养,司马珏会将你照顾好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若翎有些不解,看向慕容玄又看看司马珏,而司马珏也是一头雾水看向慕容玄。

慕容玄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无边苍穹中一轮圆月格外明亮,“过两日我便准备回燕国了,你们都保重。”

“什么?你要走?”司马珏吃惊反问,虽是自己前两日对慕容玄下了逐客令,可那毕竟也是气话,他们兄弟之间的情义又岂这么经不起磨练,看着慕容玄的背影捉摸不透他的想法,“若翎的身体还没好,你懂医术你要留下来照顾她才是。”

☆、我不见他

“晋国有上好的太医,我玄某留在此地也并无太大用处。”慕容玄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无边的夜色,可为何那背影如此寂寥。

“为何如此突然?”司马珏站起来,“你若走了,若翎是你王妃的事又怎么继续圆下去?”

“可以谎称若翎和我回了燕国,然后让她住进你卫王府中,难道还有人敢来搜查卫王不成?”慕容玄依旧望着窗外夜色,话语中总带着一抹道不出的凄清。

“玄,皇兄一直怀疑你和若翎的婚事是否属实,现在更是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想要拆穿你与若翎有婚约的谎言,你一回燕国去,我怕……皇兄就要对若翎不利。”

“那么……”慕容玄突然转过身来,面容无比认真,一双碧眼直直看着司马珏,“那么我就将若翎带走,去燕国生活,如何?”

若翎一怔,看向慕容玄那双无比认真的碧眼,他着实不似开玩笑,可为什么要这么说。司马珏也是一惊,一时哑口,亦是从慕容玄的眼中觉察出了什么。

哪知少顷之后慕容玄却哈哈大笑起来,“我不过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让你二人果然都当真了,早些歇了吧,我先回房了。”语罢,转身出了房间,离去。

房中二人,看着已关闭的门,各怀心事。司马珏太了解慕容玄了,他说出那样的话不似开玩笑,一时房中沉默了。

将萧家的丧事处理完,不觉已是过去半月。这一日天气甚好,一夜春雨之后满园景色绿意盎然,庭院中一汪碧水映出湛蓝天空,似一道明镜般映照出偶尔掠过空中的几只燕子。

若翎坐在院中长廊上,望着这满园春色怔怔发呆。

“若翎,在想什么?”慕容玄从房中出来正好看见若翎在沉思中,缓步走了过来。锐儿低鸣一声从慕容玄肩头飞起又落在萧若翎身边,甚是亲昵。

“哦,只是……想念祖父……还有母亲。”她伸手抚摸锐儿的翎羽,说得很淡,可是内心中的悲痛却是表露无遗。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才是。”慕容玄深知这样的安慰太无说服力,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嗯,我知道。”若翎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将头靠在柱子上,额前几丝乱发落下拂在面颊上,随风轻舞。

慕容玄轻轻一叹,在她身边坐下,“今日的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若翎应下,从回到洛阳便一直关在这庭院中,也着实想出去走走。

“你刚流产不久,不宜走太多路,我们就乘车出去,可好?”慕容玄甚为细心。

若翎点头,深表感激。

却在此时,侍卫跑进来禀报,“王爷,外面有人求见,说是要见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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