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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灵精 当前章节:149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02

“诺!”

……

一整天,萧若翎都窝在藏书阁内,斜斜随意靠在榻上,手中攥着书卷,乌黑的头发没有点缀任何头饰,只梳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月色的广袖纱衣将她衬托得淡雅随意。

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斜斜落在这藏书阁中,似乎已经接近傍晚,窗外有知了的聒噪,却不觉烦闷。

萧若翎正在看书,忽而听闻外面有脚步声,又似乎听见有人在细语什么,不多时便听见宫女来报,“娘娘,皇上派人给你送喜饼来了。”

“放下吧。”萧若翎只是懒懒地回答,没有出去的意思,依旧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卷。

“娘娘,奴才是皇上身边的管事太监福清,皇上的大婚仪式这才刚结束,皇上让奴才来给娘娘送喜饼了。”外面又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萧若翎抬头瞄了一眼那屏风外,有些不悦,“有劳了,你放下就是了,替我向皇上和皇后道贺。”不禁感叹这大婚仪式实在繁冗。

“珍妃娘娘,皇上有话让奴才捎给娘娘。”外面的福清又说。

“有什么就说吧。”萧若翎将书卷放下。

“娘娘。”福清顿了顿,“皇上说照娘娘的性子今晚一定不会去参加晚宴,特地让奴才前来望月阁接娘娘前去赴宴。”

萧若翎摇头一笑,司马珏真是猜得太准,她清了清嗓子对外面的福清说,“你先回去伺候皇上吧,本宫今晚一定会去的。”

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将福清打发走,却哪知福清又开了口,“禀娘娘,圣上有令,奴才必须亲自护送娘娘去赴宴,否则就要奴才提头去面圣啊。”

萧若翎眉头皱起,她知道这是司马珏惯用的伎俩,就是要让她没有后路可选,可是凭他的做事风格说不准真的会惩罚这太监,却在这犹豫之时,听闻外面有扑通跪地的声音,又是那个叫福清的太监,“请娘娘不要为难奴才,奴才也怕项上人头不保啊。”

萧若翎叹气一声,只好作罢,“好好好,我去。”

“谢谢娘娘!谢谢娘娘!娘娘千岁!娘娘千岁!”

☆、绝世美人3

望月阁中上上下下因为萧若翎要去赴宴,忙得不亦乐乎,而这里的宫女似乎个个都是梳妆打扮的好手,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就将萧若翎打扮好了。

站在铜镜前,萧若翎一袭金粉色的广袖衣裙,衣裙上瑰色的绣花亦真亦幻,月色珍珠点缀绣花之上,高贵又不张扬,同色暗纹的裙带系在腰间,更是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满头乌发梳做百灵髻,黄金雕做镶嵌瑰丽宝石的步摇悬于发间,还有金丝双绕的翡翠雕凤玉簪,样样都是价值不菲。

而她原本就倾城绝色的容颜,只是略施粉黛、轻点朱唇,片刻间就已熠熠生辉,浑然若天女下凡一般。

“娘娘真美!”不仅是宫女们啧啧称赞,就连伺候了萧若翎好久的莺儿也是赞不绝口。

可萧若翎却是定定地看着这铜镜中的自己,虽是美丽,可心里却不禁失落无比,这样灿烂的青春年华有大半已经献给了血腥的沙场,而这所剩不多的美好年华就要葬送在这后宫中?

“娘娘,时辰不早了,该去赴宴了。”是司马珏派来的福清。

“好。”萧若翎点点头,出了房门。

……

正值夕阳西下,天边一抹残阳,如血般耀眼。

萧若翎坐了软轿去往大殿赴宴,福清领着一众随从护送,匆匆赶路。

萧若翎坐在轿中无精打采,心中琢磨的是怎样才能早些离开,忽然猛地一个颠簸,差点将她摔了出去,不等她问话,已听到轿子外的福清大声地喊了一声,“前面什么人?”

撩起窗帘向外探头,前面似乎有一个岔路口,与自己所在的这条路相交,再通向设宴的大殿,路口上也正有一帮随从簇拥了一顶轿子过来,大概是两路人差点撞上。

萧若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呆在轿子里,却见那边走过来一个宫人,盛气凌人,“我家琏妃娘娘前去大殿赴宴,你们把路让开,让琏妃娘娘先走。”

轿子前面的福清笑了笑看不出任何情愫,对来人说,“原来是琏妃娘娘身边的小鲁子,我是奉皇上之命接珍妃娘娘去赴宴的。”

这个盛气凌人的小鲁子一看这说话的是司马珏的贴身宫人福清,脸色缓和了一些,陪笑道,“是福清公公啊,没看清没看清。”

原本萧若翎就以为这小事就这样结了,刚想放下帘子,却听闻那边的软轿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小鲁子,怎么还不起轿?存心让本宫迟了皇上的晚宴?”

福清与小鲁子对看一眼,福清上前两步,“琏妃娘娘,奴才是皇上的贴身侍从福清,奉命接珍妃娘娘前去赴宴。”

“哼,珍妃?珍妃是谁?”那轿子中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听起来盛气凌人。

“姐姐,你不知道珍妃也是情理之中。”又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萧若翎这才看清那边竟有两顶轿子,一个花季女子从后面那顶轿中走了出来,湖蓝色的衣裙,刻意妖娆的打扮,“姐姐有所不知,珍妃昨日才进宫,还未曾前去向姐姐请安,姐姐又怎么会认识,说起来真是不懂礼数

☆、美人心计1

“哈哈哈。”又是那个轿子中女人的声音,好像她被称作琏妃,她依旧没有露脸,“妹妹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不就是从燕国回来的那一个嘛,不是燕国的桓王妃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珍妃。”

蓝衣女子站在琏妃的轿子外,附和着,“我记得她似乎和宁将军很要好嘛。”

这琏妃一听似乎还更来劲了,“妹妹一说我还想起来了,她还与我哥哥定过亲,不过是我哥哥不要她了,哈哈哈。”

萧若翎在轿子里双手已经攥成拳头,这明白着就是来找事,深吸大气,胸口剧烈起伏。若是没有猜错,这轿子里的琏妃就是吕觅的妹妹——吕琏。

福清见势不妙,连连去劝,“琏妃娘娘,这去赴宴的路也挺宽,二位娘娘一起走嘛,皇上见了也高兴,嫔妃之间友善相待嘛。惠昭仪,你说是吧?”

原来这蓝衣女子是惠昭仪,司马珏不过登基两月,后宫已是很热闹了。

福清相劝,这琏妃与惠昭仪根本不放在眼中,惠昭仪啪地一巴掌打在福清脸上,“琏妃娘娘说话你也敢打断,还要不要你的脑袋了,不要仗着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就不知好歹,娘娘在皇上耳边一句话,就能要了你的命!”

“是是是,娘娘教导的是!教导的是!”福清吃疼地捂着脸,肿起好高,萧若翎看着心疼,原本不想多事,让了这横行霸道的琏妃先走便是,她打了司马珏的侍从,自是有司马珏来裁定。

却听得这两个蛮横的女人更加肆无忌惮,琏妃撩开帘子一角又开了口,“福清,本宫可要奉劝你一句,走路看脚下,跟人看主子,跟在一个卖国叛臣的孙女后面,小心晦气。”

福清这下脸都白了,答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忽见福清身后的软轿帘子被掀开,萧若翎走下轿来。这二人讥讽她萧若翎可以,唯独不能说她祖父的坏话。

空气有一丝凝滞,福清见萧若翎下了轿来,心想这下可把事闹大了,皇上今日大婚,要是知道了这一切不知会发多大的火。

萧若翎站在这青石路面上,夕阳的余晖斜斜照在她身上,倾国倾城的容貌却又不怒自威。惠昭仪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萧若翎,被她这强大的气场震住,也绝对没有想到她拥有这样绝色倾城的容貌,呆呆站在那里。

萧若翎狠狠瞪了那惠昭仪一眼,嘴角一抹不屑的笑意,“这轿子上的是琏妃吧。”

“呵,正是本宫!”那琏妃稳坐轿中,并不露面。

萧若翎并不在意她这般无礼,却是径直走到了惠昭仪身边,上下打量她,这女人也的确有几分姿色,“这位,是惠贵人?”

这惠昭仪一听,立马纠正萧若翎,“不是惠贵人,是惠昭仪。”

“哦,原来是昭仪。”萧若翎笑笑耸肩,“本宫还以为一个贵人能这样替皇上教训贴身侍从,原来是昭仪啊,看来昭仪的份位很高嘛,对了福清,昭仪是几品来着?”

“禀珍妃娘娘,昭仪位比从二品官爵。”福清捂着脸恭敬回答,却不知萧若翎为何要这样问。

☆、美人心计2

“原来是从二品,真的很高了,本宫的祖父征战沙场了一辈子到了年近古稀才混到正一品,惠昭仪这么年轻就能位比从二品,真是不简单啊。”萧若翎的眸子扫过这小妮子,“哎呀,本宫还忘了给惠昭仪请安。”

“哎,娘娘——”福清连忙叫住萧若翎,急匆匆地补充,“珍妃娘娘您是三夫人之一,位比前朝三公,乃是正一品的位份。”福清一身冷汗,纳闷这珍妃怎么连这也分不清楚。

“是吗?原来本宫是正一品,本宫还以为是自己不懂礼数,原来是些没家教的孩子不懂事,尽顾着教训人,连礼数都忘了,真不知进宫的时候教习姑姑是怎么教的,本宫得好生惩罚惩罚!”萧若翎加重了后面几个字,瞥了一眼这惠昭仪。

惠昭仪虽是心高气傲,可萧若翎确实份位比她高,她也不得不忍气吞声,只得下跪行礼,“拜见……珍妃娘娘。”

福清在这一旁看着,差一点扑哧笑出声来,这才明白萧若翎的意思,原来这珍妃萧若翎也不是好惹的,看着这惠昭仪跪在地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样子,福清心中一阵畅快。而一旁萧若翎的随从也是个个都捂着嘴强忍着笑。

琏妃在轿子里听闻这外面的一切,自是知道萧若翎在故意戳惠昭仪的锐气,一时气得青筋直冒。忽的掀开帘子也毫不示弱,走下了轿子来,“珍妃说的不错,进宫是要讲礼数的,身为三夫人之一的珍妃是否也要懂得礼数,懂得先来后到?”

萧若翎总算是见着了这琏妃的真面目,说不上绝色倾城却是气质不凡,不愧是名门之女,与她哥哥吕觅的确有几分神似。萧若翎明白琏妃的意思,就是要萧若翎向她请安,她们二人虽同为三夫人之一,又同是位比三公,位份也同比正一品,可这琏妃就是要仗着比萧若翎进宫早几天,就要萧若翎向她跪地请安。

不过这琏妃又岂知萧若翎也不是好欺负的人,虽是事事不愿计较,可只要出口中伤她的祖父,那她绝不会姑息。

萧若翎冷哼一声,并没有让惠昭仪平身,这惠昭仪也不敢起来,只得跪在萧若翎身旁的地面上,萧若翎瞥了她一眼,却不看问话的琏妃,“琏妃是聪明人,知道宫里讲的是礼数。不过本宫现在倒是有一事想问问惠昭仪,皇后娘娘今日才与皇上大婚,比起惠昭仪你入宫的时间晚了不少,不知皇后娘娘与惠昭仪你见面的时候,应该是皇后向先进宫的惠昭仪你请安呢,还是你向皇后请安?”

“当……当然是我,我……向皇后娘娘请安。”惠昭仪还跪在地上,恨得牙痒痒。

“很好,看来惠昭仪还是能分清份位高低的,看来不论是先来还是后到,只与份位高低有关系。”接着萧若翎又转头看向琏妃,“琏妃娘娘,本宫体恤你为皇上日夜操劳忘记了来向本宫请安,今儿就免了,往后可别忘了。”

琏妃恼怒,对着萧若翎一阵暴喝,“你这个狐狸精,本宫与你同为三夫人,凭什么本宫要向你请安!”

萧若翎转头看她,“凭什么?难道琏妃娘娘还没有想明白?这样吧,为了显得亲切,本宫以后还是唤你吕琏妹妹吧,怎么样?”

“你!”琏妃气得脸都绿了,恨不得将萧若翎破口大骂。

在场之人开始皆是一头雾水,直到萧若翎说出吕琏的名字,这才恍然大悟,琏妃虽与萧若翎同样贵为三夫人之一,可是琏妃的“琏”字并非封号,而现在拥有封号称得上正经八百的妃,只有萧若翎一人。要凭底气,自然还是萧若翎更足。

☆、美人心计3

福清憋住想要爆笑出声的冲动,心头解恨不已,在心里将萧若翎称赞了一百遍。

萧若翎心里也是一阵解恨,“琏儿妹妹还是早些去给皇上要个封号吧,没有封号可算不得正经八百的正一品,不过比起从二品的昭仪还是份位高了很多。今儿行礼就免了吧,本宫还要去赴宴,不想迟了扰了皇上的兴致。”

琏妃站在原地,拳头都攥紧了,原本想羞辱萧若翎一番,没想到竟被萧若翎淋了个狗血淋头,真是气得牙痒,悔得肠子都青了。

萧若翎轻瞥了琏妃和跪在地上的惠昭仪一眼,真是解气,这二位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却不知她萧若翎虽做事低调却也不是好惹的,今天算是给她们一个教训。“两位妹妹慢慢聊,本宫要先走了,至于你们谁的轿子先走,你们自个儿商量,本宫今日想步行去赴宴,先走一步了。”

萧若翎径直转身向大殿而去,那边已是丝竹声声莺歌燕舞,忽而她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头,“琏妃娘娘有些事可能不知,本宫与你的哥哥吕觅虽解除过婚约,不过也可谓是好友,你哥哥见了本宫也是客客气气,若是琏妃还要拿本宫与你哥哥曾经定亲的事来说事儿,最好先问问你哥哥是否愿意。”

语罢,萧若翎回头,继续向设宴的大殿而去,夕阳映照下将她绝色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女将军的气质浑然天成。她嘴角一抹弯弯的弧度,“福清,为本宫带路?”

“来咧——”福清在那里憋着笑意都快给憋出内伤了,听闻萧若翎这一声唤,撒腿就跑了过去为萧若翎领路,“娘娘这边请,娘娘小心脚下。”

萧若翎见福清红肿着脸又笑得舒心的模样,问他,“脸还疼吗?”

“嘿嘿,没事儿,奴才不疼。”福清笑着,眼中难掩心酸。

萧若翎有些抱歉,福清也是帮自己说话才被扇了一巴掌,“这惠昭仪是谁家的女儿,这么嚣张蛮横?”

福清恭敬领着萧若翎往大殿走,“其实惠昭仪的父亲曾经只是洛阳城的一个从六品校尉,在皇上登基前夜的厮杀中立了大功,皇上登基之后就给了他父亲一个正三品的官职,还让她进了宫封了昭仪。惠昭仪的家境并不殷实,只是依仗着琏妃看得起她,才飞扬跋扈。”

“原来是这样。”萧若翎点头,琏妃是平远侯府的大小姐,原本举国上下只有平远侯吕氏与她将军府萧氏是晋国最有权力的两家,堪比皇室。而现在萧氏没落了,就只有吕氏一族鹤立鸡群,难怪司马珏要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将吕琏收进后宫,大概也是害怕别人先他一步做了这豪门女婿。

“娘娘刚才真是厉害,只几句话就将扳回局面。”福清还沉浸在这解恨的喜悦中。

“对了福清,你刚才说皇上登基前夜的厮杀,那是怎么回事?”萧若翎不禁问道。

“呃……这……这个嘛……”福清的脸色微变,“奴才胡说的,奴才胡说的,娘娘不要当真。”

萧若翎深深看了福清一眼,心中有太多疑问,司马珏登基前究竟都发生过什么。

☆、我不是新娘1

大殿之中灯火通明,丝竹声声不绝于耳。

虽是宾客还未到齐,可这毕竟是皇帝大婚,受邀的都是举国上下举足轻重的人,萧若翎走进大殿中,即刻引来众人的纷纷议论,在这些人看来,这个女子身上实在又太多令人感兴趣的话题。萧若翎没有表露任何情绪,这也是她不想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在自己的位置落座,心头是从未有过的孤独,曾经都是跟祖父来这里,被大臣们簇拥其中,而现在只身一人来到这里,面对的是冷眼冷语,鼻子有些酸酸的。

把弄着桌几上五彩绚丽的琉璃酒樽,蓦然抬头正好看见与自己正对而坐的慕容玄。心中微微一惊,刚才明明没有看见他,怎么……

今夜的慕容玄身为皇后的哥哥又是燕国的王爷出席这宴会,可谓是这晚宴上贵宾中的贵宾。他一头褐发以金冠束起,金冠上镶嵌的玄色宝石神秘璀璨,一袭广袖银色锦袍,袍上是赤色金线绣做的四爪龙纹图,腰际系镶金龙纹博带,翡翠雕花玉佩悬于腰间。他从一进殿就在搜寻萧若翎的影子,原本以为她不会来,竟突然看见萧若翎就坐在他对面,还有她今日让人惊艳的模样,更是让他连心跳也漏掉半拍,今夜的她好美,美得就似天仙下凡。

慕容玄对萧若翎微笑,温润的笑意如沐春风。却忽的想起今天侍从来报,昨夜司马珏在她那里就寝,慕容玄璀璨的碧色眼眸霎那间就暗淡了下去,心头涌上无尽酸涩。他将自己手中的折扇握紧,隐隐用力。

萧若翎手中还握着那个琉璃酒樽,视线似乎也被黏在了慕容玄身上,为什么看见慕容玄之后,她的心里就似乎得到了安慰一般,不再觉得孤独。

二人都没有说话,萧若翎避开慕容玄炽热的眼眸,低下头来。

“萧小姐,哦不,应该是珍妃娘娘。”身旁有人说话行礼,萧若翎转头一看,竟是吕觅。

自打与吕觅解除婚约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今夜一见,他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成熟,萧若翎见吕觅身着的是绯色官服,难道吕觅已承袭了他父亲的侯位?她笑着问,“不知现在应该继续叫你吕公子还是平远侯?”

吕觅在萧若翎邻桌坐下,微微笑着,“珍妃娘娘果然好眼力,我已经承袭了父亲的爵位,不过娘娘依旧还是可以直呼吕某姓名的。”

萧若翎也笑笑,斟满面前的琉璃酒樽,“恭喜平远侯,若翎先干为敬!”

吕觅见萧若翎似乎已经将往事既往不咎,也斟满自己的酒樽,仰头饮下。

此时,刚被被萧若翎戳了锐气的琏妃也进殿来,正好与慕容玄邻桌而坐。琏妃原本就将萧若翎恨得牙痒痒,这一见萧若翎跟自己的哥哥交谈甚欢,更是气得直跺脚。

吕觅自是将这一切看进眼里,瞪了妹妹吕琏一眼。萧若翎也将这些捕捉进眼中,暗暗一笑。

“若翎,我妹妹琏儿从小就被我父亲宠坏了,脾气倔强又利嘴铜牙不饶人,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吕觅放下酒樽,对若翎说。

☆、我不是新娘2

萧若翎早就猜到了吕琏会找吕觅告状,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却又感叹如此通情达理的哥哥怎会有这样刁蛮的妹妹,“吕兄多虑了,我萧若翎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不记仇的。”

“那就好。”吕觅欣然一笑。“许久不见了,听说你也经历了许多的事,不知现在可好?”

“谢谢吕兄挂怀,若翎现在挺好的。”萧若翎耸耸肩。

吕觅轻轻一叹,“如今萧老将军不在了,若翎你要是看得起我吕觅,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就尽管开口,我会尽力帮你的。”

“谢谢。”若翎感激不已,“对了,你府上那小书童现在可好?”

吕觅一听萧若翎说起那书童,不禁脸上一阵绯红,继而哈哈大笑,“若翎你是故意想挖苦我吗?你明明知道的……”

萧若翎也捂嘴笑起来,“我丝毫没有挖苦你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现在侯府我说了算,那小书童在府里也自然也过得比以前好。”吕觅笑着又仰头饮下一杯酒,吕觅想起自己第一次与萧若翎见面时,竟是自己与那书童在林中云雨被萧若翎撞见,真是很丢脸,也是因为自己并不喜欢女人,所以才和萧若翎和平解除婚约的,却因为这废除的婚约,让萧若翎承担了许多压力,而她自始自终都为自己保守着秘密。

“若翎,谢谢你。”吕觅压低了声音凑到萧若翎耳边,“如果我父亲知道我喜欢男人的话,是定不会让我承袭侯位的,谢谢你替我守着秘密,同时给你带来了太多流言蜚语,我感到抱歉。”

“所有的流言蜚语都已经成为过去了,没事的。”萧若翎依旧大度。

吕觅为萧若翎的酒樽斟满美酒,“来,我敬你!”

萧若翎也举起酒樽与他同饮,仰头喝完杯,低头用绢子拭去唇边的酒渍,只觉有利剑般的视线直射自己,抬头与慕容玄凌厉的线相撞,那般的妒忌与愠怒在他碧潭般的眼眸中展露无遗。

吕觅对一脸铁青的慕容玄笑笑,举起酒樽敬了他一杯,慕容玄没有多言只是兀自仰头喝下。

吕觅放下酒樽,打趣地小声问萧若翎,“燕国的桓王他……喜欢你?”

“平远侯,你在胡说什么。”萧若翎收回落在慕容玄身上的视线,惊慌不已。

“你不觉得桓王看我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吕觅又问。

“怎么会,你大概是看错了。”萧若翎解释。

“那为何桓王一见我与你交谈甚欢还频频对饮,脸色就变得铁青,特别是刚才我与你耳语几句的时候,他的脸满是杀气,恨不得将我从你身边赶走。”吕觅一脸正色,不似玩笑。

“大概……大概是你看错了。”萧若翎尴尬,连头都不敢抬,一抬头就会看见慕容玄在她正对面。

吕觅不笨也不傻,继而又开起玩笑,“要不我们来试探下桓王是否对你有意思,要不这样,我去告诉桓王我与你曾有过婚约,今夜是久别重逢,看看桓王是什么反应?”

“不要不要!”萧若翎着了急,连连挥手,却惹得吕觅哈哈大笑。

吕觅压低了声音,看着萧若翎,“你这么在乎这些,莫非你也喜欢桓王?”

☆、我不是新娘3

“怎么会,你可不要胡说!我……我可是皇上的妃子。”萧若翎慌忙制止他,却不知为何脸颊绯红。

吕觅看看一脸绯红的萧若翎,又看看对面因为见到自己与萧若翎交谈甚欢而一脸铁青的慕容玄,吕觅会心一笑,“好好好,今天是我话太多了,罚酒罚酒!”

却在此时有宫人拖得长长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众人皆将视线投向大殿门外,只见司马珏头戴九旒冕,身穿繁冗的正红五爪龙纹衣袍,牵着头戴凤冠、身着正红凤纹衣袍的慕容琉月,缓缓进了殿来。

“皇上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千岁——”丝竹骤停,众臣统统跪地山呼。

司马珏携了慕容琉月的手在上座坐下,又准了各位平身,于是丝竹歌舞又再起,群臣们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萧若翎这也才注意到在座宾客里面似乎并没有宁澈的身影,她微微轻叹,宁澈没有来也好,免得见了尴尬。再抬头看慕容琉月,已是皇后的她满脸幸福,坐在司马珏身边小鸟依人,看向司马珏的每一个眼神都是含情脉脉,而司马珏也是对慕容琉月照顾有加,一副相敬如宾的样子。

见此情景,萧若翎心中似乎也安心了一些,于是低头琢磨应该怎样借故早些离开。

司马珏今天一整天都在忙大婚的事,到这时也有些累了,忽然发现萧若翎竟然来了这晚宴,一时喜上眉梢,再看她今夜绝美的样子,真是又惊又喜。

“爱妃,回洛阳可还习惯?”司马珏握着手中的金樽,问萧若翎。

原本萧若翎就在沉思并未注意到司马珏在叫她,还是吕觅提醒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哦,皇上……我……习惯,挺习惯的,原本洛阳就是我的故乡,回来觉得很好。”

司马珏见她这模样不由得开怀大笑出声,将手中的金樽向她扬了扬,“来,与朕喝一杯。”

“是。”萧若翎也为自己将面前的琉璃酒樽斟满,抬头瞥见慕容琉月看着自己满是妒忌的眼神,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仰头将美酒一饮而尽。喝完这杯,萧若翎又将自己的酒樽斟满,向着慕容琉月举起,“若翎在此敬皇后一杯,祝愿皇后与皇上恩爱百年。”

慕容琉月微微一愣,大概也没有想到萧若翎会敬她,看了萧若翎片刻之后,慕容琉月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低头拿了一块点心放进口中,不再看萧若翎,就似乎刚才萧若翎所说所做的一切未曾发生过一样。

萧若翎的捧着酒樽的双手还举在半空中,慕容琉月的视而不见让她的心霎时间凉到冰点,脸上尴尬得一阵红一阵白。

在场许多人都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低低的嘲笑声议论声虽压得很低,却也依旧还是传进她的耳中。司马珏自是也看见这一幕,却不能在众人面前指责慕容琉月,只好向群臣举起酒樽,“诸位爱卿,朕与皇后同诸位同饮一杯,与诸位分享朕的喜悦。”

☆、我不是新娘4

“恭喜皇上!恭喜皇后!”群臣纷纷举起酒樽,慕容琉月也只得随司马珏将酒樽举起。

萧若翎还僵在半空的手缓缓将酒送到自己嘴边,却没有喝,又将酒樽放下。在她斜对面的吕琏看着场景已是心头乐开了花,看着萧若翎出糗,她心里甚是解恨。

慕容玄看着若翎难过的样子,知道她难过并非是因为出糗,而是因为慕容琉月的冷漠让她伤心,他看着她,束手无策。

“若翎,尝尝这马蹄糕,听说是皇上找了江南最好的御厨做的。”吕觅笑着对萧若翎说,也许也是想缓和下这气氛。

萧若翎当然明白吕觅的用意,看了看桌几上自己最喜欢的马蹄糕却毫无食欲,“吕兄,我有些不舒服,先告辞了。”说完她就准备离开。

“若翎。”吕觅却叫住她,“你现在就走,未必也太惹眼了,那些爱讲是非的人肯定会议论说你是因为皇后对你的不屑而赌气离开,而无论你想离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你都不应该现在就走。”

萧若翎觉得吕觅说得不无道理,又重新坐好,“好吧,我再待会儿,可是我真的不愿意待在这种场合,与皇后无关。”

“我当然知道你并不是小心眼的人,谁让我们活在这样纷乱的世界。”吕觅不禁感叹,兀自又喝了一杯。

萧若翎百无聊赖地拿起桌几上的马蹄糕送进嘴里,这是自己最喜欢的点心,已是很久没有吃过,不过这一次的真的很好吃,大概是她吃过所有马蹄糕里最好吃一次,唯一遗憾的是心情不甚美丽,吃起什么都觉得没劲。

乐声更欢快了,一群美艳的女子似飘进大殿,在殿中舞蹈起来,轻纱曼舞婀娜多姿。在场之人皆看得不亦乐乎,却见琏妃也站了起来,在殿中与这一群女子一起翩然起舞,顿时掌声如雷。

就连萧若翎也不禁感叹,吕琏的舞姿竟这般迷人,大概司马珏也很是喜欢吧。一曲终了,在座宾客掌声再起,琏妃无疑是这殿中的焦点。

“爱妃的舞姿真是迷人,朕看得都醉了。”司马珏坐在龙椅上,对琏妃的舞姿赞赏有加。

“谢皇上!臣妾为了在皇上大婚之日献上这曲舞蹈,可是准备了好久,恭贺皇上皇后!”琏妃一脸娇媚笑容,确实也很是美丽。

“爱妃如此有心,朕重重有赏!”司马珏依旧保持着惯有的笑容,慕容琉月虽没有说话,可还是对琏妃客气地笑着点了点头。

琏妃站在殿中,“皇上,既然今日这么高兴,臣妾提议与珍妃娘娘一起为皇上皇后献舞一曲,如何?”

萧若翎猛地一愣,让她来跳舞,这不是纯属要让她出糗吗,她除了骑马射箭精通用兵之道,其他的什么都不会,更不用说跳舞了。想要推辞却又怕显得不给司马珏面子,支支吾吾,“我……这个……”

司马珏没有表露任何情愫,只是微笑着看萧若翎,而在场的好事者已是鼓掌附和起来,琏妃一抹自得浮上嘴角。

☆、争宠1

慕容玄紧抿双唇,眉头微微皱起看着萧若翎,等待她最终的回应。

萧若翎抱歉地笑笑,“若翎愚钝,跳舞确实不行,还是琏妃娘娘的舞姿动人,琏妃再助兴一曲吧。”

琏妃柳眉一扬,“既然珍妃不愿意跳舞,那么珍妃娘娘奏琴一曲,臣妾来伴舞,如何?”

“这2提议不错,珍妃娘娘不会跳舞,抚琴总是会的吧,名门出身的女子至少精通几门器乐,珍妃难道不会?”是惠昭仪抢先说话,帮衬着琏妃来奚落萧若翎。

萧若翎哑口,寻常女子会的技能,她真的都不会,如果让她舞剑助兴倒是还可以应付,只是身为后妃的她若在这大殿之中挥刀舞剑,终是不好。可她什么助兴的都没准备,这下是推脱不了的。

正当尴尬之际,慕容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折扇,开了口。“既然琏妃、珍妃、惠昭仪都想为皇上皇后献礼,本王提议惠昭仪来抚琴,琏妃跳舞,珍妃为皇上皇后作画一副,怎样?”

“好!朕期待不已!”司马珏首先拍手叫好,在场之群臣也附和着,琏妃与惠昭仪对视一眼,本来还想继续坚持让萧若翎抚琴,可是见司马珏都同意了,也就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心里默默诅咒萧若翎不会作画。

萧若翎感谢地看了慕容玄一眼,他总是为她解围,让她很是安心。慕容玄也对她安慰一笑,薄唇微张向她说了几个字,虽是听不见,可萧若翎依旧还是从他的唇形上辨别出那是——你可以的。

萧若翎对慕容玄点头,唇边带着笑,这一切都被司马珏捕捉在眼里,不禁满脸醋意。

桌几被抬了来,纸墨笔砚悉数奉上,萧若翎走到桌几旁,将绣花滚边的衣袖卷了卷,提笔蘸墨。在座群臣都翘首以盼,看看这个驰骋疆场的女将军究竟能画出什么来,除了骑射过人之外,还未曾听说过她会作画。

惠昭仪在琴前坐定,满脸紧张,看样子她也并非抚琴好手,谁知害人终害己。琏妃从她身侧走过,压低了声音不留一丝情面,“你抚琴要是搞糟了,本宫要你好看。”

“是。”惠昭仪满头通红,低头抬手去拨弄琴弦,却哪知被琏妃这么一吓,这第一声乐音就弹错了,琏妃一脸铁青转头瞪了她一眼,吓得她更是紧张不已。

萧若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思索了片刻之后就执笔作起画来,举手投足之间韵味十足。而琏妃这边,惠昭仪错音不断,扰了琏妃的舞步,惹得在座大臣们连连捂嘴偷笑。

一曲终了,惠昭仪已是满头大汗,琏妃的脸更是能拧出水来,而萧若翎也在此时一个收笔,将画笔放下,一副水墨画已是诞生。

福清领着一个小公公连忙跑过去将这幅画捧起送到了司马珏面前。司马珏看了这画也是微微一惊,若翎竟然会作画,他曾经都不知道。

“爱妃画的是万马图?”司马珏看着这水墨画,问。

☆、争宠2

萧若翎恭敬站在一旁,“皇上见笑了,臣妾原本是想画一幅万马图,可是时间原因只能画上这寥寥数匹骏马,寓意马到成功。”

群臣纷纷起身观看这幅画作,都啧啧称赞,对于萧若翎所说的寓意马到成功,更是赞赏有加。琏妃与惠昭仪,一时脸都绿了。

慕容玄见萧若翎挽回了局面,也是舒心笑了,手腕一甩将自己手中的折扇展开,在胸前微微扇动,那扇面上是一只雄鹰,正是当日萧若翎所画。

司马珏兴致高昂,“好一个马到成功!拿笔来,朕要亲笔题字。”

“诺!”宫人答了,迅速取来了笔墨。

司马珏执笔,在画中提笔写下——气震山河,马到成功!

琏妃的脸更难看了,原本是想要萧若翎出糗,这下反倒让她风头出尽,看着萧若翎的背影,咬牙启齿。

萧若翎余光扫了一眼身侧的琏妃与惠昭仪,她原本无心抢她们的风头,谁让她们步步不让,最终出糗的是她们自己。

“哎哟,娘娘你的衣裳沾上墨汁了。”福清忽然看见萧若翎的衣裳沾染了乌黑的墨汁,不禁向身后的小宫女吩咐,“快去拿绢子给娘娘擦擦。”

萧若翎低头,这才发现衣上果真沾染了些许墨点,大概是刚才作画的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不好意思地笑笑,“臣妾真是不小心,这大概也擦不掉了,皇上请准臣妾回望月阁去换衣裳。”

“去吧。”司马珏心情甚好,准了。

“谢皇上!臣妾告退!”萧若翎满心欢喜,行礼告退,在自己出尽风头的时候离开。

终于出了大殿,月光如瀑,反倒有一丝清凉。萧若翎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出来了,大概也只有吕觅会猜到,她是故意将衣裳弄上墨汁的。

“娘娘,软轿已经备好了,请上轿。”福清跟了出来,恭敬请她上轿。

“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刚才多喝了几杯,想透透气。你们都退下吧,我能找到回望月阁的路。”萧若翎说。

“诺!”福清带着众人恭敬退下,月光下就只剩了萧若翎一人。

萧若翎低头看了衣上的墨迹,直叹可惜,这么漂亮的一件衣裳就这样报废了。大殿中的乐声依旧聒噪,她直接往大殿后面的湖而去。

湖边清净,倒映出夜空中的明月。萧若翎在湖边一块青石上坐下,脚边有夏虫的浅唱。

几个巡逻的侍卫从她身后的长廊上走过,丝毫没有发现坐在湖边的萧若翎。

“拜见尚书大人!”几个巡逻的侍卫走到长廊边的凉亭,向亭中的人行礼。萧若翎这才一惊,原来这里居然有人,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这被称作尚书大人的男子挥了挥手,“一切都正常吗?”

“禀大人,一切都正常。”几个侍卫恭敬回答。

“好,你们去忙吧。”那男人又说。

“诺!”几个侍卫行礼离开。

萧若翎呆呆坐在那青石上看着凉亭,虽是在月光下并不能看清凉亭中那个尚书大人的样貌,可是他的声音她却认得。

他已经做了尚书?

☆、新婚夜1

萧若翎起身,拾阶而上,缓缓走向他所在的凉亭。

“谁?”亭中的宁澈警惕地问询。

“宁尚书。”萧若翎站在离他一丈开外的地方,直直看着他。

“翎儿?”宁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慌忙站起来,“怎么是你?”

萧若翎看他身前的石桌上已是放置了好多空酒壶,他没有出席晚宴的原因竟然是独自在这里喝酒。“尚书大人独自在这里,为何不去大殿中凑热闹?”

宁澈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向着她缓缓靠拢,他知道萧若翎接下来会问什么,从她的眼中他已经看到了质疑。

“官拜兵部尚书是上个月的事,还没有机会告诉你。”宁澈俯首,看着她绝美的脸。

萧若翎一阵冷笑,让宁澈觉得浑身发憷,“这是司马珏事先答应给你的好处?”

“你在说什么,这是宫里,不能乱说。”宁澈压低了声音,警惕向四下看了看。

“你是为了坐上这把交椅才帮他夺取的皇位是不是?”萧若翎不理他的警告。

“不全是。”宁澈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

萧若翎轻笑,“如果不铲除我祖父,你怎么能做到兵部尚书,原来权利才是你最终想要得到的。”

宁澈深深看着她,那张面容是他日夜思念的脸,“对,我想要得到的的确是权利。”

萧若翎的嘴角浮现一抹轻视,转身便走。原本还以为他是身不得已才做了帮凶,没想到竟是为了自己所要攀附的权利。

宁澈一个箭步伸手将她抓住,萧若翎失控想要去挣脱他的钳制,张牙舞爪地乱挥双手。

不远处又有巡逻的侍卫靠近,宁趁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搂进怀里躲在凉亭的柱子后面。

“嘘——”他控制着她不让她动弹,生怕扰了这巡逻的侍卫,否则在宫里夜会后妃,他和萧若翎都无法开脱。

萧若翎没有再抓扯,睁大的双眼却凝满了仇恨,直直看进他的眼中,恨不得鞭挞他。

直到那些侍卫走远,宁澈才将她放开,“啪——”萧若翎猛地一巴掌打在宁澈脸上,霎时间五指印就显现在他脸上。

“我当初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无耻之徒,为了获取权利而不择手段!”萧若翎胸口剧烈起伏,一巴掌下去依旧不解恨,狠狠瞪他一眼,转身离开。

“翎儿!”宁澈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他身上散发着淡淡酒气。“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为了攀附权利而不择手段,可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尚书大人,不要再用这样装可怜的手段,我萧若翎不会再吃这一套!”萧若翎不留一丝情面。

宁澈眼中涌上无尽心伤,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出,“当年在战场上,我眼睁睁看着白菱死在我怀里,我却束手无策。而十年之后我再遇到你……”

“尚书大人,你说这些想证明什么?掩盖你的自私?”萧若翎吃疼地想要收回手去。

宁澈忽然将手上隐隐用力,“对,我是自私,如果我不攀附权利的顶峰,我怎么去保护你?就连你祖父都无法保全你,当时的我难道又可以?我只能选择追逐权利,那样……才能保护你,我……已经看着白菱在我怀里死去,我岂能再眼睁睁看着你受到伤害,更不能让你死!我真的……爱你!爱到发狂!”

☆、新婚夜2

萧若翎手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的脸也变得扭曲,而听闻他的话语,她的心更似被凌迟一般疼痛。

“骗子!你别想要蒙骗我!什么‘爱’,不过是你骗人的幌子!你怎么解释彩依?从边城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纳她为妾,你……淫魔!可耻的负心人!”

宁澈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心中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你骂我也好,唾弃我也罢,我承认我是一个负心人!我爱上你,却负了我与白菱要相爱百年的誓言!我……的确是个负心人!负了白菱,迷上你!”

萧若翎不住地摇头,不愿意相信他的话,可内心的防备却在不知不觉间崩塌。“不要再唬我,你分明就是思念白菱才对酷似她的彩依而痴迷!否则你十年中都不曾娶妻,为什么要纳她为妾!”

“若翎!”宁澈松开她的手,继而握住她的双肩,微微俯首与她的视线平行,“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因为她酷似白菱的容貌而心神不宁过,可是她终究不是白菱,也不可能阻止我对你一往情深。若翎你大概不知道,彩依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我不懂。”萧若翎摇头,看着他的眼,真诚无比。

宁澈沉默片刻,“彩依是一个舞姬,却并非先皇所赐,她来自当时的卫王府,她来我身边仅仅是作为司马珏监视我的工具。这些,当然是我后来才知道的,而我之所以会在回到洛阳之后就立马纳她为妾,也是要让她成为我牵制司马珏的棋子,我不过是在利用她,我最应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她。”

萧若翎整个人都懵了,究竟是自己太傻还是后知后觉,这些为什么她全然不知道,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宁澈要在她失手打碎彩依送来的东西时卫护彩依,因为那时有司马珏在场。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在彩依撕扯她头发骂她贱人的时候,司马珏对彩依的态度是那样。还有彩依曾骂她‘为什么总是夺人所爱’,原来……彩依曾经喜欢的是司马珏,那么彩依现在喜欢的人是宁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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