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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灵精 当前章节:149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02

似乎有些解恨,萧若翎转身,淡淡一笑。她的力气比不过男人,身材也不如男人高大,征战沙场与男人比剑自是没有优势,手挥长戟又似乎力气不够,于是祖父自小让她苦练骑射,她的箭术精湛众所周知,可谓出神入化,大概也就只有常年驻守在边境的宁澈不知吧。

……

翌日,阳光普照,就似萧若翎的心情。

昨日连夜拷问了细作,得知了西凉大营的位置,探子今晨来报,西凉军不甚适应陇西气候,军中伤病甚多。宁澈下令休整一日,今日子时出击。

一条山涧从深山流出,清亮的流水犹如水晶般剔透,水底青石一览无余。

十日的行军,让萧若翎觉得整个人都臭烘烘的,索性在军队休整之时偷偷溜出大营来,将自己好生洗洗。

脱下满是汗味的衣裳,露出自己的肌肤,长年跟随祖父在军中长大,皮肤并不白皙,却是很健康的颜色。将自己整个身子没入水中,耳边只有山涧哗哗流动的声音。伸手将发髻拆开,一头乌发如瀑般倾泻直下,被流水一冲,更似丝绒般柔滑。

咧嘴一笑,闭上双眼享受这难得的清净,只是脑海中难以平静,下月初八将是自己与吕觅的婚期,先抛开她征战在外不说,自己的未婚夫喜男风,这让她情何以堪。

靠在溪畔的大石上,轻轻抚上自己的脖颈,细细的链子上挂了一颗翡翠,娇小又精致的雕刻,实乃翡翠中的上品,只是自己看不明白这坠子上究竟雕刻的是什么。司马珏那日为她戴上的时候说,这是他母妃赠予他的护身符。

唇上一丝微笑,捧起一汪清水浇在脸上,顿时清亮了不少。却,闻得一些细碎的声响,似是从溪边大石背后传来。难道有人偷看自己洗澡?来不及多想,随手扯了一件单衣将身子裹住,抄起宝剑从水中一跃而起。

“淫贼!”她长剑一挥就朝着大石背后的人斩去,那人先是一惊,接着迅速一挡,反倒徒手将剑挡了回去。

这过招之中,萧若翎竟看清此人原是宁澈,不觉一股怒气窜上后脑勺,收手再将剑劈了过去。

宁澈再是反手一挡,萧若翎手中的长剑直直掉入水中。

“你……淫贼!”她心有不甘徒手向他挥拳而去,竟忘记了自己身上只是用衣服简单裹住,不想刚一抬手身上的衣裳就滑落,自己年轻的身体暴露在宁澈的面前,一览无余。猛然一惊,低呼一声,双手环在胸前,整张脸羞臊得通红。

☆、色诱2

宁澈眼疾手快,扯起她的衣裳将她裹住,头偏向一边并不看他,大抵也是因着男女授受不亲吧,可他要是一松手,她的衣裳又会掉落,于是只得帮她兜住衣裳。

“淫贼!禽兽!偷看我洗澡!”萧若翎开口大骂。

宁澈一侧头,看进她的眼中,依旧是铁青着一张脸,眉头微皱,“我偷看你?我怎么觉得,分明是你在色诱我!”

“我色诱你?”萧若翎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明明就是你鬼鬼祟祟跟来,躲在石头后面偷窥我!”她依旧双手环抱在胸前,甚至紧张得浑身颤抖,竟忘了要从他手中夺过自己的衣裳。

“萧若翎。”宁澈将她的衣服往她肩头一围,转过身去,一字一句,“第一,我对你这样的女人并不感兴趣,我与你父亲曾为同门,按辈分你甚至应该管我叫叔叔,第二,我已在此待了一个上午,你是何时到此我并不知晓,凡事要分先来后到,请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萧若翎躲到大石后面将衣裳穿好,却一时哑口,自己到此之时的确没有四处查看是否有人,难道他真的是先到此处。

单薄的衣裳半湿半透,自己玲珑的曲线暴露无遗,回头再去找自己的外衣与鞋子,却哪里还有影踪,不知何时已被湍急的水流冲走。猛地跺脚,气急败坏,今日如何这般倒霉。

“今日上午原本是你当值,你这是擅离职守,是要受军法处置的。”宁澈冷冷的话语从大石那头传来。萧若翎猛然一惊,自己竟记错了时间,甚是后悔。

转出大石背后,想要跑回大营去,而自己半湿的衣裳贴在身上,又羞又恼。双手护在胸前,遮住起伏的玲珑,“你……你不许回头,你……你先走!”

宁澈无奈轻哼一声,踏入水中捡起她遗落的宝剑,随手一掷落在她的脚下,“连武器也遗落的将领,也配征战沙场?”语罢,转身往大营而去。

萧若翎气得直喘气,却又不得不赶回大营。一直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上单薄的衣裳沾湿地贴在身上,春色若隐若现,一头乌发还不时有水珠滴落,披散脑后,白皙的双腿若莲藕般,鞋子被冲走,只得赤脚走在碎石路面上,脚底被碎石疙得生疼,窘迫的模样,却别有一番风味。

“哎呀——”吃疼地一声喊,石子已将脚底疙出血来。宁澈闻声驻足回头,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萧若翎故作镇定直起身子,继续前行,却是疼得一瘸一拐。

余光瞥向宁澈的背影,已是诅咒了一百遍,脚底的疼痛,她不由直咧嘴。拐过一处拐角,宁澈已不见了踪影,萧若翎却惊讶发现地上的一双大鞋,还有一件外衣。

萧若翎怔了一下,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大都督宁澈的鞋子和衣服。白了一眼宁澈离开的方向,她将那鞋子踢出去好远,嘴里骂着才不要他的施舍,轻哼一声又继续赶路。

☆、色诱3

林中的路凹凸不平,时而有菱角锋利的石子,时而有滑腻的青苔,时而又有藤蔓缠绕。一个不留神,她竟脚底一滑摔了下去,脚踝也擦伤了。

“咝——”她疼得倒吸了口凉气,不由回望不远处那双没入草丛中的鞋子,想起离大营还有一段路程,她撑起身子站起来折返回去,终是在草堆里找出那双鞋子,穿在脚上。

鞋子还有些温度,她的玉足放进鞋中,就似大缸里放入一条小鱼。捡起他留下的外衣,裹住自己半湿的身子,拖着那双大鞋,缓缓往大营而去。

唯恐被兵士们看见自己的窘样,她刻意从哨兵出入的后侧回营,这里虽是人少,但却也有哨兵驻守,正当在为如何不让哨兵们看见自己这窘样而一筹莫展之时,竟发现此处一个哨兵也没有。

顿觉蹊跷,却也来不及多想,急急跑进营中,抄隐蔽的路线回了自己寝帐。

长吁了一口气,好歹将自己穿戴整齐,看着角落那双鞋,不由自主撇了撇嘴,却又觉得心中有一丝温暖。

“将军!”帐外是自己的侍卫。

“进来。”她理了理衣裳,恍然回过神来。

“将军,大都督请您到中军大帐去。”前来通报的侍卫恭敬地禀报,目光却恍然落在角落那双男人的鞋子上,一旁的床榻上还扔着一件男人的外衣,侍卫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萧若翎一惊,怎么忘了将这些收起来,抢过一步挡在兵士面前,脚后跟一带将鞋子踢到了床榻之下,“本将军知道了,你下去吧。”这个宁澈,这么心急要军法处置她了吗!

“是。”兵士依言退下。

“慢着。”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为何方才军营南口没有哨兵把守?”

“这个,属下也不知,好像是宁都督临时将哨兵撤走了。”侍卫回答。

“撤走了?”她诧异,军营之中怎能随意将哨兵撤走。

她做了个手势示意侍卫退下,思索了一番,穿上铠甲拿起宁澈的东西,向中军大帐而去。

营中将士有条不紊地准备迎战,今夜必将有一场大仗。

冲进中军大帐,“宁澈,把你的衣服拿……”回去二字还没有说出口,萧若翎已是后悔,怎会中军大帐中各路将军皆在此聚集,原本她以为宁澈是要她这里将她骂个狗血淋头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而且全都好似正在议事的样子。

帐中的诸位,被突然闯进来的萧若翎吓了一跳,再看着她手中拿的外衣,还有鞋子,明眼人都能认出,那是宁澈的物品。

众人各色异样的眼光投来,萧若翎手里拿着宁澈的衣裳和鞋,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真恨不得扒个地洞钻进去再扇自己几个巴掌,脸红到发烫。

而坐在虎塌上的宁澈,一张脸亦是青一阵白一阵,众人异样的目光,让他作何解释。

“咳咳……”宁澈清了清嗓子,压下胸口那尴尬与胸中怒火,开始布置今夜的作战计划,这极其地镇定,反倒让众人对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更加感兴趣。

☆、争执再起

萧若翎有种在众人面前生生被拔去了衣裳的感觉,悻悻坐下,后悔已晚。

宁澈在羊皮地图上比划,交代今夜作战计划。今日子时他们将兵分三路,一路佯装袭击西凉大营,另一路包抄西凉大营后路,趁乱焚烧粮草,还有一路拦截在西凉大营外唯一的峡谷口,拦截西凉搬来援军。

如此绝妙的计划,众人啧啧称赞,萧若翎却是蹭地站了起来。

“宁……都督,整个作战计划之中都没有提到我,那么今夜一战,我做什么?”

萧若翎胸中怒火不打一处来,宁澈将计划安排得井井有条,唯独没有提到她,这不明摆着架空她。

“萧将军,今夜你驻守大营,以保大营安全。”宁澈的手还停留在羊皮地图上,说。

“什么?要我驻守大营!”萧若翎将桌几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宁澈你什么意思!你对我有成见我知道,你不就是看不起我是个女人吗,我虽年轻可我也随祖父征战多年。你以前挖苦我嘲讽我也就罢了,可是今日你若不让我上阵杀敌,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萧若翎随老将军在军中之时一向谦和,为何今日会发这样大的火,众人皆有些惊讶。

宁澈先是轻叱一声,接着是雷鸣般的暴喝,“还敢说自己随军多年,你这一袭荒谬之言,纯属妇人之见!我告诉你萧若翎,这是军令,今天在这里我才是军前都督,你若是不从,管你是女人还是男人,我一样可以将你依军法处治,斩首在这大帐前!”他眸子有嗜血冷光,叫人看了害怕。

“都督息怒,都督息怒!”在场之人纷纷相劝,这还没开始作战要是就内讧起来,岂不是给了西凉先机。再者一边是军前都督,一边是老将军的孙女,两边都得罪不起,在场之人只得好言相劝。

萧若翎喘着粗气,冷笑一声,“大都督要斩便斩,我萧若翎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受你这般羞辱!”抛下一身火药味,冲出了中军大帐。

是夜,一轮明月升至中天,若隐若现藏于云层之中。

营中将士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兵分三路包抄西凉大营,而萧若翎也当真被留在了大营之中。

一身铠甲,头戴胄盔,萧若翎手扶腰间长剑站在营中,仰望苍穹中的明月,四下寂静非常,预示着将要来临的大战。

猛然,听闻喊杀声从西面而起,不多时又见火光从西面升起,映红了半个夜空,看来宁澈带领的第二路将士已经成功将西凉军粮草焚烧。

战事似乎已成定局,西凉必败,萧若翎一想起宁澈对她的无视就心中愤愤。此一役若是大捷,宁澈还不知道要怎样嘲笑她。

“报——”哨兵来报,“驻守峡谷拦截西凉援军的第三路将士中了埋伏,当前正在奋起反抗。”

萧若翎暗呼不好,这峡谷极为重要,倘若第三路将士没有截住援军,除宁澈那边会被包围之外,反倒可能让敌军乘势攻到自家大营来。

手指搭在唇间吹出一记响亮的哨响,便见踏雪奔驰而来,萧若翎翻身上马,抽出腰间长剑大喊一声,“随我杀出大营去——”

☆、兵败溃逃

留守军中兵士随她杀了出去,直奔峡谷。

她策马风中,心中默想,宁澈我一定会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峡谷中战得正激烈,萧若翎带兵一到,形式马上占了上风,可好景不长,不多时便不知从哪里又杀出了数倍的敌军,萧若翎暗呼中计,回头望向大营所在之处,才发现已是烈火熊熊。

心中一凉,原本以为今夜可将西凉拿下,却不知中了西凉的圈套之中。那个细作之言纯属蒙混他们,看来西凉早已是做好了准备。此时后悔已是无可救药,大营此时定已被西凉军偷袭,恐是不保了,当下唯有杀出一条血路来。

她反手从箭筒中拿出箭来,搭弓射箭之中,射杀敌军无数。夜风将她胄盔顶上的红绫吹得乱舞,她就似夜中的精灵,放出之箭百发百中,中箭之人个个倒地毙亡。

萧若翎发箭虽是又快又准,一身锐气勇不可挡,可这毕竟是战场,并非骑射场,杀红眼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若翎无法一一抵挡,她的箭很快就用完了,只得拔出腰间宝剑与敌人肉搏厮杀,可她毕竟是女子,虽箭术精湛可论力气与西凉蛮子硬拼,不多时就已气喘吁吁。

空气中有腥甜的味道,有死亡的气息,眼见许多自己的将士在刀光剑影中倒下,她银色的铠甲之上也是沾满了血渍,她的战马踏雪身上同样被溅上了斑驳的血迹。

萧若翎虽战得勇猛,可依旧还是伤痕累累。毕竟是女人,论力气论体力终究还是难敌这些西凉蛮子。渐渐体力不支之时,只见一柄长戟已经挥至自己的脖颈间。

萧若翎暗呼不好,却已无退路,难道今日就要命丧于此?就在她绝望之时,那柄长戟却在她的脖颈处骤然停住,那挥动长戟的西凉将军模样的男人猛然看见了她的脖颈间的玉坠,先是一惊,接着再是利落收回了长戟去。

她一时纳闷还没没反应过来,只傻傻地愣在那里,伸手抚上自己的脖颈间,摸到那翡翠吊坠,正是当日司马珏亲自为她戴上之物。难道真如司马珏所说,这吊坠可保平安。

只是眨眼功夫,顿觉一阵温湿的液体带着腥甜的气味喷溅在自己身上,定睛一看竟是宁澈一剑已将若翎面前那敌军将士的头斩下,鲜血喷洒出来溅了萧若翎一脸一身。宁澈骑在战马上,手持长剑已是杀红了眼,满身是血迹,一双嗜血的眼中透露出来的寒光深深渗透进萧若翎的灵魂中,让她有一种不寒而栗的颤抖,他眼中对她的愤怒燃烧正烈。

此时战场上的局势已是不受控制,西凉不知从哪里窜出这么多兵士,宁澈的声音已然沙哑,“快走!”

“我不走,我要在此与西凉蛮子决战到底!”萧若翎倔强地继续挥动长剑杀敌。

“带将士们撤!这是军令!”宁澈一脚猛踹在踏雪的屁股上,踏雪长嘶一声,带着萧若翎箭一般离去。

☆、斩杀萧若翎

一夜的溃逃,狼狈不堪。清晨的阳光冲破沉重的云层射向地面,朝霞红得似血一般。

萧若翎无力地靠在丛林中的大树下,昨夜一战,不知死伤了多少兵士,现在在她肉眼能见范围之内的,皆负伤在身,幸存下来又没有走散的兵士已不足先前的三分之一,惨败之状难以言喻。

空气中尽是腥甜的气息夹杂着汗味,兵士沉重的喘息声伤痛的哀号声以及他们浑身的血污,无不诉说着昨夜的惨烈。他们溃败如潮,一路后撤足足溃逃了一整夜,现在已经再走不动却还不知道是否还有追兵来袭。

萧若翎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小腿上生生地疼,又伴着麻麻的感觉,伸手抚上,疼得她直咧牙,看起来虽没有流太多血,她自己判断,大抵是伤到了胫骨。摸出怀中的金疮药,是祖父为她准备的,这是难得的上品,并不多见。

“啊——轻点——”惨烈的哀嚎,一个年轻的兵士看起来伤得非常严重,那张年轻的脸上尽是泥污与血迹,叫人看了不免心疼。

“怎么办,已经没有药了。”医官一面为兵士清洁伤口一面哀叹。昨夜,全军溃败,大营失守,失去了粮食供给没有了药品补充,现在的他们就只是一支溃军,什么都没有,一败涂地。

“我这儿还有药,快给他!”萧若翎晃了晃手中的药瓶,掷了过去。

医官接住药瓶知道这是老将军特意给萧若翎的贵重药品,“萧将军,这药太贵重还是你留着以应对非常之用。”

“现在就是非常时期,将士的事就是我的事,快给他上药别管我。”萧若翎的声音嘶哑,眼中满是血丝,脸上沾染了泥土真是狼狈不堪。

医官看了萧若翎有些乏力的脸和身上的血迹,“将军,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我身上都是别人的血,没事。”她扬起一个笑容,却暗暗咬牙,扶住自己的腿。

“那就好!”医官点点头,埋头为伤员包扎。

急促愤怒的马蹄声风一般驰来,萧若翎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宁澈似一阵闪电般从奔驰而来的马背上一跃而下,抽出腰间长剑,风驰电掣一般瞬间一甩就将长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他一双怒目中就似要烧起熊熊烈火,浑身满是伤痕与血渍的他,恨不得即刻就将她的脖子刺穿,将她杀掉军法惩治。

在场之人见这情形全都一愣,瞬时鸦雀无声。大都督将剑直指前将军的脖子,无人敢劝。

萧若翎仰望宁澈铁青的脸,自己依旧坐在潮湿的泥地上。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却毫无畏惧,直直看进宁澈的眼中,要杀要剐毫无畏惧,这一次的确是她错了,她敢于承担,甘愿以死谢罪。

宁澈握剑之手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在隐忍什么,抑或他真的就像这样将她斩杀,眼前这个女人真叫他恨得咬牙。

“一意孤行违抗军令,我这就斩了你!”

☆、众将求情,宁澈刮目

宁澈手起剑落,长剑斩落萧若翎肩头的一撮乌发,最后剑锋直直插入她身后的树干。

在场之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唯独萧若翎直直看着宁澈,眸中尽是凌厉的光。

“不是要杀了我吗?那你就将我杀掉啊,为什么又不下手?”萧若翎撑起身子站了起来,看进宁澈的眼中。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了你!”宁澈胸口剧烈起伏,拳头咔咔作响。

“我从来不怀疑你宁大都督的胆量。”萧若翎扬起下巴,扬起头看他,“大营失守是我的过失,但是战败并非我一人之过错,你要找替死鬼,没那么容易!”

“找替死鬼?我宁澈没这么卑鄙!这次的作战计划确实是我有疏忽,可是我分明交代你驻守大营,而你呢……违反军纪擅自带兵出营,以致大营失守,害得我几万将士连个撤退的营寨也没有了,现在粮草被焚烧殆尽,将士失散,你身为前将军,依军法——当斩!”宁澈眸中迸出火光,坚定不已。

萧若翎鼻子一阵酸涩,眸中涌上一层水雾。牺牲那么多将士并非她的本意,她带兵杀出营寨也是为了前去援救宁澈,只是没想到西凉的伏兵一层又一层,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这一次,她真的有错,犯了大错。

“一人做事一人当!”萧若翎拔下方才那把插在树干上的剑,抬手就向自己的脖颈间抹去。

“萧将军——”虎威将军淮良冲过来将她拉住,而她的脖颈上已是划出一道血印,鲜血渗出,若是虎威将军再迟那么一点,大概她就已经将脖子割断了,她就是那样一个倔强又勇于承担的人儿。

“放开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萧若翎的手还在隐隐用力,虎威将军淮良却是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

“即便萧将军自刎自此,死去的将士也不能复生他们如此爱戴萧将军,若是泉下知道将军自刎也不会安息,若是萧将军今日非要自尽在此,我等就与将军陪葬!请前将军三思,请大都督三思啊!”虎威将军语重心长,他原本就是老将军的旧部,也算是看着若翎长大的,怎能将此事坐视不管。

“萧将军,我等愿为将军陪葬!请萧将军三思,请大都督三思!”在场将士竟齐齐跪了下去,言辞诚恳,一时鸦雀无声。萧若翎见着这般场景,眸中萦绕了多时的泪水,潸然而下。“哐当——”一声,长剑掉落,没入草丛中。

而宁澈,原本怒火还在奔涌,却不想在场将士竟齐齐下跪为他眼前这个女人求情。惊讶之余,他不由得好生打量起他眼前这个女人来,她究竟有何种魅力,竟能让全场的将士自愿为她求情,难道——自己真的小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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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翎舍命救宁澈

“好吧。”宁澈深吸了一口气,“本都督暂且饶了她,等回了洛阳,再听候发落。”

“谢大都督!”在场兵士齐声道谢,这让宁澈心中不禁又是一个激灵,她萧若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他头也不回愤愤离去。

虎威将军将若翎扶住,“这个宁将军一向心狠,在下可是听说他曾经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女人,萧将军还是小心为好。”

什么?杀掉自己的女人。若翎回头看了看宁澈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为了逃避追兵,残余部队只好赶路,又派出哨骑连夜赶往洛阳禀报,请求增援。宁澈带着整个残部希望绕过西凉军回洛阳。然天公不作美,午时时分竟又下起大暴雨来。

峡谷之中,因着这暴雨,不多时便积起一条河流来。宁澈率先渡河,冒险一试深浅,最终顺利骑马渡过了河去,紧接着将士们纷纷渡河,萧若翎骑着踏雪,也是紧跟其后。

就在踏雪恰巧渡过河去的时候,山崩地裂的声音,似乎大地也在颤抖,泥石流来袭,半座山塌了下来,将刚才的大部队与宁澈、萧若翎等数十人生生隔了开来,湍急的流水也被拦腰截断。

暴雨不止,又与大部人马失去了联系,当前情况紧急,河水随时会冲破松软的泥土倾泻而下,到时候山洪来临,他们这数十人只有死路一条。

宁澈当即下令,火速撤离。数十人马爬上缓坡,宁澈这才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地图遗失,回头看去,竟还在刚才的地方,而那一处随时可能遭遇山洪。他没有迟疑,跳下马徒步跑下了山去,连滚带摔满身是泥。

就在他快要拿到地图的时候,山洪冲破刚才垮下的乱石与泥土,一泻而下,似恶魔席卷而来。宁澈想要逃走,却不料陷入泥中,危在旦夕之时之时,却被人拉住,抬头一看竟是萧若翎。一条麻绳系在她的腰间,另一头被山上的将士拉住,她抓住他的手,将他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宁澈被救了上来,地图却冲走了,当下他们数十人想要在西凉到处设伏的密林中走出陇西大山,大概是难了。

……

夜幕降临,这暴雨才慢慢停了下来,宁澈下令就地生火休整,明日继续赶路。

整个森林都被淋湿,这数十人终于在一棵参天大树下将火堆升起来的时候,天已是漆黑。萧若翎一直同将士在一同砍柴、生火,兵士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甚至还弄来树枝打起架子,将这帮男人的衣裳全部晾起来。

穿梭在一群赤膊的男人中,萧若翎有些羞涩,始终低着头,却依旧做着和他们一样的事情,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做是将军,抑或是女人。

宁澈攀上最高的枝头,查看附近山林中的情形,未发现任何异常,却是一俯首就将树下的萧若翎看个清清楚楚。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宁澈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皱了皱眉。

☆、女将军的人格魅力

从树上跃下,宁澈拍了拍衣上的树叶。“大都督。”有人叫他。

宁澈回头,是一个年轻的兵卒,手中拿了两个白面馒头,有一个还沾了些许泥土。

“大都督,按您的吩咐,我把能吃的馒头都找来了,只剩这两个了,都在这儿。”兵卒将馒头递了过来。

宁澈点了点头,从兵卒手中接过这两个馒头,转身回望,萧若翎已经和一帮兵士围坐在火堆旁用膳了。

她手里拿的窝头,看起来已经被雨水泡湿了,她用手指捻掉窝头上面的脏污,大口吃起来,还与同坐的将士聊着什么,看起来真的不似是将军与部下,或者说这样的她看起来真的不像一个名门小姐。

宁澈驻足,看了看萧若翎手中啃了一大半的窝头,又看了看自己手中为她找来的白面馒头,原本还以为她很娇气吃不了粗劣的食物,不过现在看来大概是自己把她想得太娇气了,也许她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特殊待遇,同时也自问,为何会突然要为她考虑。

宁澈转身,又将馒头递回兵卒手中,“你去把这个分给两个哨兵。”

兵卒犹豫了一下,接过馒头来,“喏!”转身正欲离去。

“慢着。”宁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大都督还有什么吩咐?”兵卒问,甚是恭敬。

“呃……萧将军往常在军中,对你们……如何?”宁澈半犹豫半问。

“萧将军对咱们可好了。”这年轻的兵卒打开了话夹子,“萧老将军和若翎将军都从来没有架子,平日里吃住都和将士们在一起,一点儿居高临下的意思也没有。每每打了胜仗,老将军和若翎将军都会好好犒劳大家,并且若是得了皇上的赏赐,两位将军都会悉数分给大家,若翎将军说,这些都是弟兄们用命去拼来的,赏赐应该属于大家。”

宁澈不得不承认,他十分震惊,竟不知萧老将军和萧若翎竟对将士这般好,试问自己在边境待了十年有余,似乎也不曾被将士这般拥戴。

“那……你们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禁问道。

“这个……属下不敢妄言……”兵卒有些惊慌,不敢评论。

“但说无妨!”宁澈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

“这个……”兵士犹豫了半天,终是开口,“属下们觉得都督您……很严肃,都有些怕您,也……从来没见您笑过。”兵士已经吓出了冷汗,还不知宁澈会不会发火。

“我很严肃?”宁澈拍了拍脑门,又陷入思绪,回想起来,自从她去世之后,他真的似乎没有再笑过,兴许除了在梦里见到她的时候吧。轻叹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兵士退下。

思绪飞远,那个明媚的笑容跃入脑海,与她在一起时的欢声笑语,永远定格在了回忆中,与她长相厮守的诺言,永远止步在了那个烽火硝烟弥漫的战场。

“大都督,快些来吃点东西吧。”一席话将宁澈的思绪拉回,回望围坐火堆旁的十数将士。

“呃……好……”他刻意扬起一抹笑容,走了过去同大家围坐一起。在座之人却被他这一抹笑容怔住,这个铁面将军,竟然是会笑的。

萧若翎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宁澈,埋头咬了一口手中的小半个窝头,慢慢咀嚼,不语。

☆、你喜欢四皇子?

月至中天,奔波了一日的数十将士疲倦地躺下,不一会儿就已鼾声四起。除了几个哨兵之外,大概就只有萧若翎没睡了吧,也许还有另外一个人。

萧若翎蜷缩在火堆旁,夜里的林子异常地冷。身上的衣裳还有些湿,自己无法像这些男人们一样赤膊上阵,能将衣服脱下来烤干,她只能这样穿着湿透的衣服,等着衣裳沾湿地贴在身上,慢慢风干。

她又向火堆挪近了一些,双手环膝蜷缩着身子。加了几块柴火,一阵青烟窜起,很快消失不见。不觉抚上脖子上的吊坠,正是当日司马珏送给她那颗翡翠。她心头着实有些诧异,难道这颗并不起眼的翡翠有什么法力?为何西凉敌军会在看见她这颗翡翠之后立即收回了兵器,她百思不得其解,这翡翠真的能保平安?

轻缓的脚步声靠拢,她并没有抬头,一人却在她身旁坐下,剑眉入鬓,眸眼深邃。

“你在想司马珏?”宁澈看着火堆,问。

萧若翎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将那坠子放回衣领中,依旧不语。

“你喜欢司马珏,是吗?”宁澈也不知为何会突然问这些。

“大都督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市井,对别人乱加揣测。”若翎依旧不看他,扯了扯身上的衣裳,又粘又湿,实在不舒服,现在身前被烤得又湿又热又黏,而背后依旧冰冷,好难受的感觉。

宁澈注意到了这些细节,把火拨旺了些。“你脖子上的坠子,是司马珏送的吧。”他问。

“是啊。”萧若翎侧目看了他一眼。“我戴着他送的坠子就是喜欢他?我下月初八就要成亲了。”

“你既然就要与平远侯的长子成亲,那日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四皇子司马珏同乘一骑从树林里出来,如若你不是喜欢四皇子,那便是想攀附权贵?”宁澈话中有话,他说的是日皇帝摆宴当日,萧若翎受惊丢了马和司马珏同乘一骑回来的事,原来他竟看见了。

“没想到大都督一个男人,还这样市井,喜好挖人隐私,不过你这次大概说错了,我萧家大概还没有沦落到攀附权贵的地步。我同司马珏自幼便认识,关系也一直很好,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相处,是因为他从不像有的人一心谋求权利。”若翎话中有话,撇了撇嘴有些不悦,最讨厌有的人自以为是妄加揣测。

哪知宁澈却大笑几声,“也不知你究竟是傻还是聪明,司马珏可不是你想象中那般平庸。”他唇边一抹笑,意味深长。

被他这意味深长的一笑,萧若翎忽觉头皮有些发麻,站起身来,“大都督还是早些歇了吧,若翎不奉陪了。”语罢,转身欲走。

“等等。”宁澈叫住她。

“还有什么吩咐,大都督?”萧若翎转身,一件大氅掷了过来,她伸手接住。

“你的衣裳还没干,别着了凉了。”宁澈收回手,负于身后,“我可没耐心照顾一个娇弱的女人。”

☆、我不需要你照顾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萧若翎恨了他一眼,转身便走。却一阵钻心的刺痛从小腿传来,差一点就要摔下去,猛地扶住身旁的树干,这才站稳。早上原本就该上药的,又将金疮药给了伤重的兵士,现在自己的伤口却疼痛难耐,一瞬间已是满头大汗。

宁澈看见了她的不适,眉头微皱,却没有询问。萧若翎余光扫了一眼正在看她的宁澈,咬着牙直起身子,迈步离去。

离开宁澈的视野,她这才靠着大树坐下,撩起裤腿,伤口上除了有血污,黏湿的裤子已经将伤口泡白,咬咬牙又将裤管放下,盖上宁澈给的大氅,怔怔望着夜空中的繁星,渐渐睡去。

在林中走了三四日,依旧没有走出去,一行数十人迷失在了山中,也未曾找到失散的残部。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干粮吃完了,药品也用尽了。这一日着实太热,为了保存体力,宁澈下令在一处溪流边休整,待到晚些太阳没这么毒辣之时再赶路。

萧若翎也是乏力,腿上的伤口一天更比一天疼了,甚至已开始化脓,一路上自己也偷偷采了一些草药敷上,不过看起来效果甚微。有伤兵士轻轻呻吟,叫她听了心中难耐。

趁宁澈又亲自去勘察地形,她偷偷骑上踏雪,钻入密林,以前祖父教给她一些关于草药的知识,也许现在能派上用场。大抵也是运气好,不多时她便采摘了不少,仔细地包好,系在背后,这些草药并不能保证药到病除,但至少能缓解伤兵的一些痛苦。

正欲上马,密林中一阵声响,她不觉警惕起来,回头一看竟是一只恶狼正对她虎视眈眈,狼嘴中淌出口水,弓起身子准备扑过来。

萧若翎虽是镇定,却依旧觉得一股凉气窜上后脑勺,回头一看踏雪还在十步开外的地方,而自己已来不及回头。

说时迟,恶狼没有任何犹豫,一跃而起猛扑过来,萧若翎反手从箭筒中拿出一支箭,还没来得及搭弓,恶狼就已经扑到她面前,她顺势一倒,拿起箭刺向恶狼的咽喉,却不料咔嚓一声,连日来被雨水浸泡的弓箭应声折断,狼吃疼地闪开了,却并没有伤及要害。

恶狼显然被激怒了,又冲了过来,萧若翎迅速爬了起来,又抽出一支箭,在恶狼窜起之时搭弓便射,狼的速度太快,萧若翎又离得太近,弓弦震动之下弓箭射出,虽正中狼的胸口,却依旧没有让它倒下。恶狼一扑,萧若翎倒在地上,肩上箭篓里的弓箭散落一地。

她拿大弓抵挡,却显无力,恶狼的利爪抓进她的肩头,鲜血直流。狼的口水滴落她的脸颊,血盆大口朝着她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却闻得“嗖——”的一声,恶狼低哼一声便瘫软倒在她身上,那大嘴依旧大张,锋利的獠牙将她的脖子擦出几道血痕。

心跳似乎也停止,她自己也吓傻了,与死神擦肩而过,定眼一看是一只弓箭从恶狼喉中穿过,鲜血直冒,浸染在她的衣上。

急促地脚步声传来,侧目望去,只见宁澈手握大弓,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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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的女人

萧若翎心中的惊恐还未平复,就闻得宁澈一声暴喝,“你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吗!”

萧若翎只觉一阵委屈,倔强地坐起身子,将那只狼的尸体从自己身上推开,满身是狼腥臭的口水和狼血。“嫌我麻烦?你大可不必救我,让我被狼吃掉岂不是除了你心头大患?”

“你以为我想救你,我不过是不想回了洛阳无法交代罢了,这次兵败你有很大的过失,你可别想逃!”宁澈驻足在她三步之外,将大弓跨上肩头。眼眸之中尽是冷凝,又似乎掺杂着什么,是担心?

“让大都督受惊了,我萧若翎命硬的很,还死不了,一定会跟着你回洛阳去领罪的!”萧若翎气得大气直喘,弓身捡起散落一地的弓箭与大弓。伸手拭去脖颈上被狼牙划出的血印,拖着日益疼痛的伤腿,擦过宁澈的肩膀,离去。

原地休息的数十兵士,久久不见萧若翎与宁澈归来,不免有些担忧,正打算前去找寻之时,才见踏雪载着萧若翎归来,众人看见萧若翎满身是血,不禁大惊失色,纷纷跑过去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宁澈此时也策马归来,马后还拖着那只死去的狼。将士们见罢,也是猜出了几分,见若翎并无什么大碍也就放心了。

宁澈吩咐就地生火,将这狼烹了,正好数十将士已是断粮,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萧若翎下马,卸下背上的弓箭,腿伤疼得厉害,只得就地坐下,额上满是冷汗。

宁澈瞥了一眼她,冷哼一声,“这里是森林,可不像皇家猎场的野兽都是些老弱病残,收起你以前狩猎的那一套,别以为自己多有能耐,能自己打到猎物!”宁澈以为,今日萧若翎是想独自去狩猎。

萧若翎抬首看了他一眼,已是累得不想与他争辩,反正他都看不起自己,又有什么可以争辩。解下背上的包袱,索性这些草药还在身上。扔给一旁的医官,也不声明是什么东西。

医官先是有些诧异,待打开包袱才喜出望外,“这么多的草药!”面露欣喜之色。

萧若翎淡然笑笑,拿起水袋兀自喝水,而宁澈看清这满包袱的草药之后,微微一怔,有些尴尬,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骄阳似火,原本就没有粮食的数十人在山中跋涉,更是举步维艰。萧若翎与宁澈还有马可以骑,其他一直步行的兵士,早已是走不动了。说来也怪,自从那日杀掉那恶狼之后,竟再也没遇见一只野兽,哪怕一只兔子。这原本就断粮的数十人,又没有野兽可以捕杀充饥,实在是寸步难行。

萧若翎只觉浑身发烫,抬首看了一眼天空毒辣的太阳,一阵眩晕。昨日开始便觉浑身乏力,浑身冷了又烫,也不知为何。小腿传来阵阵刺痛,就连骑在马上也疼痛难耐。

“大都督,我们实在走不动了。”原本就或多或少有些伤的兵士们,又饥又累地在林中行进了近十日,哪里还有力气。只怕是会死在这密林中了。

☆、杀掉她的战马

宁澈也是心痛,却又不得不赶路。翻身下马来,他这几日过去也是消瘦了许多。看着将士们疲惫不堪又累又饿的样子,他作为大都督又于心何忍。

视线落在自己的马身上,那马儿也是瘦了不少,他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什么,又似乎在隐忍。最终,他仿若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来人,把这两匹马……都杀了,给将士们充饥。”语罢,他眸中也泛起泪光。

“大都督,这可使不得。”有兵士相劝。

而坐在马背上就欲晕倒的萧若翎听闻宁澈这一决定,更是一惊。她的踏雪,怎么可以成为腹中之食。

宁澈见部下皆不动手,大喝一声,“区区一匹马算什么,难道比得上你们的命重要,你们不动手,我来!”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收起刀落,他自己的坐骑悲鸣一声倒在血泊中,而他自己又何尝不心痛,侧头不让自己去细看这惨状。

满眼的血光,惊得萧若翎直觉窒息,她要保护她的踏雪,不是她自私,而是踏雪对她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宁澈……不要……”她扯着缰绳让踏雪后退,而宁澈却持着带血的长剑步步紧逼而来。

“大都督不要啊!”早场之人纷纷求情,常年跟随萧老将军的旧部都知道踏雪对于若翎的重要含义,那一年若翎尚幼,若不是踏雪英勇救主,萧若翎也许早就丧命敌军刀下了。

“宁澈……求求你……”萧若翎苦苦哀求。

“你下来!”宁澈命令,“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弟兄们饿死在这里,我必须要让他们活着出去!”

“大都督。”有年轻的兵士已是泪流满面,“就算吃了踏雪,我们也不一定出的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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