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珏胸口剧烈起伏,一张俊朗的脸若刀刻般肃穆,而萧若翎此时在意的并非是琏妃,而是琏妃口中的那个幕后主使是谁。
吕觅也是气得怒不可斥,想要为吕琏求情,可这一次的确是吕琏错了,而且错得太离谱,就连他这个平远侯也没有底气去求情。
司马珏站起身来,并不理会琏妃扯着自己的袍角又哭又闹,“以往你任性跋扈也就罢了,这一次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可知道依照先祖立下的规矩,你应该削去所有名号打入冷宫!”
“不要啊,皇上——”吕琏哇地哭出声来,抓着司马珏的衣袍不撒手,整个淑锦苑都能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司马珏看了一眼吕觅,“今日看在平远侯的份上,朕暂且给你改过的机会,暂时不罚你进冷宫。但要罚你降品阶为贵人,扣除一整年俸禄,回侯府反省半年,半年之后若是改过自新方可回宫,若是不改就永远住在侯府不要回来了。”
☆、绝顶聪慧的女人1
“谢皇上恩典!”吕琏哭得稀里哗啦,拉着司马珏的衣袍哭得快背过气去,一听不用进冷宫,连连磕头。
“臣,谢皇上!”吕觅也下跪谢司马珏,这样的惩罚已是给吕琏甚至是整个吕家留了很大的后路。
萧若翎没有继续为吕琏求情,不是自己自私,是要给司马珏台阶下。
她心里非常清楚,司马珏之所以严惩吕琏,是要给吕家一个下马威,当着吕觅的面挫吕家锐气。再者,司马珏又适当给了吕琏后路,是要让吕觅记住这是给吕家面子,要吕觅记住这个人情。
这一切无非是司马珏借着整个事情在打压吕家罢了,他要将朝堂上吕家的盛气按压下去。无疑,他达到目的了。
“好了,不要再哭了,朕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司马珏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从琏妃手里扯过自己被拽住的袍角。
琏妃止住了哭声,却依旧还在抽泣。
“这件事除了你和那个死去的宫女,还有没有同谋?”司马珏满是严厉问道。
“还有……惠昭仪知道。”琏妃颤颤巍巍地压住喉间的哽咽,哪里还敢说假话。
“哼,这个惠昭仪包庇隐瞒,朕也要严惩!”司马珏一甩衣袖,司马珏向萧若翎伸出手去,“若翎,同朕离开。”
“是。”萧若翎点点头,将手递给他,司马珏温暖的大手牵着她往外走去。
外面不知何时又淅沥沥下起了雨,细密的小雨毫无声息地落下。将淑锦苑的大门淋湿,雨水顺着门板滑下,没入青石路面。
司马珏亲自撑了油伞,携了萧若翎的手一同出了淑锦苑的大门,空气中随风扑面而来的是泥土的味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司马珏牵着萧若翎走在雨中,问。而他们身后的一众宫人远远跟着,不敢吵扰了这携手雨中的二人。
“做到什么?皇上的话臣妾不太明白。”萧若翎微微一笑,没表露任何情愫。
司马珏哈哈大笑,略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挲在她的手背,“在朕面前还装傻?朕问你淑锦苑整夜有人敲门却又不见人影,这蹊跷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若翎惊讶于司马珏竟然猜到了此事是自己所为,不禁耸了耸肩开着玩笑,“琏妃不是说了吗,是胡贵嫔的鬼魂来敲门的。”
“你真是顽皮,不要再装傻了,快快告诉朕你是怎么办到的。”司马珏心急追问。
萧若翎掩嘴扑哧一笑,“其实很简单,就是用罗蟮血。”
“罗蟮血?”司马珏顿住脚步看萧若翎。
萧若翎也停下脚步,四下看看悄声地说,“将罗蟮血涂在大门上,夜晚时分自然会吸引蝙蝠撞到门上,就像敲门的声音,然而一打开门什么也没有。漆黑的夜里看不清有蝙蝠飞来,更不用说远远躲在树上的太监了,更是看不见。”
“好你个萧若翎,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女人!”司马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皇上是在怨臣妾吓到了你的琏妃和惠昭仪?该不会治罪于我吧?”萧若翎问。
“的确是把琏妃吓得不轻,这次也就罢了,今后这样的事就免了,若是将琏妃吓病了朕也不愿意。”司马珏说。
“皇上刚刚将琏妃治完罪,这就又开始心疼起来了?”萧若翎调侃着。
☆、绝顶聪慧的女人2
司马珏摇头大笑,伸手将她揽在怀里,“你呀你,伶牙俐齿,朕说不过你,你是在哪里去学到的这歪门邪道?”
“从书上看的。”萧若翎歪头笑笑,轻风撩起她肩头的几丝乌发。
“看来朕得将你的藏书阁没收,指不定将来你还会从书上学到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要是学会了隐身术从朕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该怎么办?”司马珏调侃着,半开玩笑半认真。
“若不是臣妾无意间在书上看到这样的歪门邪道,今日也不可能助皇上了却一桩心事。”萧若翎暗自低笑,提了裙子往前走,裙摆上沾染了些许雨水。
司马珏撑伞跟了上去,拿油伞为她遮住这密密细雨,知道萧若翎说的是自己挫吕家锐气的事,“这也被你看透了?”
“其实臣妾也是被皇上当做棋子利用了一番,不是吗?皇上说自己不插手查这闹鬼的事,却早就打算好了在臣妾逼问出真相的时候趁机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萧若翎早就看穿了司马珏的心思。
司马珏摇头笑着,“你真是火眼金睛,朕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
“那么皇上既然利用了臣妾一次,臣妾也要皇上答应臣妾一件事作为交换。”萧若翎骤然停下脚步,认真地说
“什么事?但说无妨。”司马珏看着她的脸,满是宠溺,眼前这个让他疯狂的女人不仅拥有最倾城的容貌,还具备了难能可贵的睿智。
“过几日就是臣妾父亲的忌日,臣妾想去祭拜父亲。”萧若翎说着,不觉眼中流露出些许难过的神情。
司马珏伸手抚摸她的脸,“原来就是这么一件小事,朕准了。只是朕近来事情实在太多,要准备祭祖祈福的事,也许没有时间陪你去祭拜你父亲了。”
“没关系,我爹也喜欢清静,我自己去就行了。”萧若翎听闻司马珏准许了自己出宫,欣喜不已。
司马珏点头,却又忽的想起了什么,“对了,朕有件事还想问你。”
“皇上请说。”萧若翎认真听着。
“既然淑锦苑的门上有罗蟮血,那么今夜也会一直有蝙蝠敲门?”司马珏追问。
“今夜不会了。”萧若翎耸肩摇头。
“为什么?”司马珏不太明白。
萧若翎指了天上淅沥沥的雨,“今天的雨已经将罗蟮血冲洗干净了,皇上放心吧。”
“好你个萧若翎,原来老天爷都是你的帮凶。”司马珏打趣地说着。
萧若翎掩嘴低笑,“皇上真是喜欢开玩笑,臣妾又不是会妖术的妇人。”
“你就果真不怕胡贵嫔的鬼魂?万一要是真的来找上你?”司马珏想吓唬她。
“那臣妾为她做一件好事不就得了。”萧若翎似乎早就有打算。
司马珏饶有兴致地问她,“你想怎么做?”
“请皇上将流芳轩拆了修一座佛堂,既可以安抚胡贵嫔的亡魂,也可以镇镇宫里的传言、邪气。”
“甚好,就按爱妃说的去办,朕要去早朝了,你自己回望月阁可以吗?”司马珏问。
萧若翎点头,“我自己认识路,皇上下朝之后也去看看惠昭仪吧,她昨夜大概也吓坏了。”
☆、绝顶聪慧的女人3
“朕不去,让她好好反省反省,她对琏妃暗算你的事不仅不阻止还隐瞒包庇,全然是落井下石,朕一样会罚她,这一次一定要给这后宫立好规矩。”这一次司马珏是铁了心要打压外戚锐气。
萧若翎明白,惠昭仪的父亲为司马珏的登基立下过汗马功劳,现在在朝堂上定是气焰不可一世,司马珏要用惠昭仪犯错的事来压住她父亲的气焰,也是给众臣一个警示。
“皇上就不怕别人说臣妾是红颜祸水,说皇上偏心?这件事多少也是因臣妾而起。”
“好了,你就放心吧,朕会处理好这些的。”司马珏握住她的肩膀,单薄的身子似乎能被风吹倒。
“皇上圣明,那臣妾就回望月阁去了。”萧若翎微微行了礼,接过身后宫人递来的油伞,将伞撑开。
“对了,慕容玄说还是住在驿站比较舒服,准备今天就搬出宫去,他也许再陪琉月待几天就要回燕国了,近来燕国似乎有些麻烦。”司马珏刚要走又想起这些。
“是吗,那皇上就替我送送桓王吧。”萧若翎没有表露任何情愫,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又似乎一直在为这样的离别准备着
“你……在难过?”精明如司马珏,依旧在萧若翎眼中捕捉到了什么。
“我哪有,皇上大概看错了。”萧若翎将油伞放得低了点,正好遮住她的双眼。
“但愿吧,朕早朝去了,你要好生休养。”司马珏宠溺地叮嘱。
“谢皇上。”萧若翎行了礼,撑着油伞转身离开,只留给司马珏空空的背影。司马珏远远看着萧若翎走远,这才回头向大殿而去,幽幽地叹息。
萧若翎独自撑伞走在回望月阁的路上,泥水沾湿了绣鞋。
“娘娘上轿吧,回望月阁还有一段路,当心淋湿了衣裳受风寒。”莺儿三步两步跑上来关切地劝说。
“不必,我想自己走走。”萧若翎站在湖边静静凝视这湖面,密密细雨似湖面上的白烟,就似她浑是心事又不敢表露的心境。
……
一晃又是几天时光流逝,琏妃回了侯府反省,惠昭仪也因为包庇而被罚禁足一月。
这一天,天气出奇地好,恰逢连着几天的小雨初晴,萧若翎早早就起身穿戴整齐,今天要出宫去祭拜父亲。
马车从宫殿后门驶出,只是再寻常不过的马车,没有镶金的马鞍和雕花的车身,没有成群的宫人跟随,没有侍卫保护,萧若翎只是想低调地前去。车内的她一袭窄袖蓝裙,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绾起,发上只一支雕花玉簪,这身素净的打扮倒是更将她衬托得若出水芙蓉一般清澈秀丽。
马车行驶在洛阳城的青石路面,车外有小贩的吆喝和来往行人的喧嚣声。不知为何萧若翎竟觉得这般亲切,又恍惚想起自己在将军府中的时光来。能独自沿街闲逛,随意又安心。只是现在却离那样的日子越来越远,抑或再也回不去了。
自己就是那庞大金丝笼中的鸟儿,有享不尽的荣华,却有深不见底的悲哀。
☆、我愿意做替身1
马车驶出洛阳城,即刻颠簸了起来,萧若翎掀开那帘子,巍峨的群山就在眼前,再回头看一眼城墙上的洛阳二字,恍惚记起上一次离开的时候匆忙又紧急,那城墙上望向自己的炽热眼眸,那般眷恋。
只是,他已经成为她的过往,那个一身铠甲勇猛无比的冷面将军,终究只能成为她生命的过客。
……
山中,雀鸟声声。
山脚下,萧若翎跳下车来,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许久不曾呼吸过这样的芬芳。还有初秋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就像是父亲的温暖。
“你们在这里等着,本宫自己去就行了。”萧若翎吩咐。
“娘娘,可是这深山野岭,你自己上去会不会不安全?”福清有些为难,出宫之前司马珏叮嘱过,一定要负责萧若翎的安全。
萧若翎拎起篮子,半开玩笑“本宫曾经可是将军,你们几个加一起都不是本宫的对手,若真是有危险恐怕还要本宫保护你们,岂不是给本宫添了累赘?”
福清与莺儿互看一眼,又看看随行的两三个人,哑口无言只好任萧若翎去了。
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自己出生的那个院子,记得去岁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宁澈带自己来的,只不过短短的一年时间,自己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亲人的相继离去、所爱之人的背叛、宫闱中的明争暗斗。萧若翎恍惚觉得,自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绕过那棵要数人才能合抱拢来的黄葛树,孤寂的院落就展现在眼前。院外那座孤坟静静立在那里,是父亲的坟冢。
而萧若翎却愣在那里,整个人呆住了。原本是破败的院子,为什么会修葺一新,难道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萧若翎惊讶不已,看着这崭新的院落,她朱唇微张合不拢来。
原本年久失修胡乱倒在地上的院门,现在刷好了朱漆被修葺一新,院墙外的杂草也被除去,从房梁到围墙全部都是崭新的。
萧若翎缓缓步到院门外,这一切让她太过于惊讶,甚至来不及先拜祭父亲,手中还提着装有祭品的篮子就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院中原本破败的模样一扫而光,院中放满了花草,有几株正开着粉白的花朵。萧若翎放下手中的篮子,拾阶而上步入房中,房内的桌几坐榻一应俱全,就连饮水的茶壶也摆放整齐。
她伸手在桌几上擦了一下,指上并没有灰尘,看来这里似乎常有人来打扫。环视整个院子浑然一新的模样,不难看出来修葺这里之人的用心良苦。毕竟已是十几年不曾住人的破落院子了,能摇身一变这样的整洁舒适,实在是需要费些心思。
退出房间来,走到院子中,暖暖的阳光正好照在自己身上,似乎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好温馨。
墙角有焚过香料的香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龙涎香的味道,这个味道好熟悉,似乎在哪里闻到过,萧若翎在脑海中努力地想着。蓟城!对,是在蓟城!蓟城的桓王府中,就是这龙涎香的味道!
☆、我愿意做替身2
“慕容玄?是慕容玄!”萧若翎不禁喃喃自语,双眸中霎时涌上热泪,鼻子酸酸的。
伸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努力控制着眼中即将落下的泪来。
仅仅是那一次,慕容玄陪自己到这里祭拜。仅仅是那一天,自己说了一句,自己没有了亲人没有了家。仅仅是自己说,希望这里可以是自己的归宿。
他,就记在了心里,将这里为自己变成了家的模样。
为什么他没有提起过?为什么他总是默默无闻地守在自己的身旁。
萧若翎的心中除了感动,更多的大概是酸涩,有一种窒息的酸涩,酸到痛。
想到慕容玄曾经为自己做过的点点滴滴,已不是感谢和感动可以概括,她紧咬住双唇,隐隐用力。
而此时,院外有细碎的脚步声靠近,似是女人的脚步。萧若翎慌忙收拾好心情,以为是莺儿跟了来,这时这脚步声却在院子外面停下了。
正想出去,却又听闻有男人的声音,“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萧若翎听闻这声音不禁一怔,是……慕容玄?
院外的女子声音有些嘶哑,听起来却又很耳熟,“原来你在跟踪我?”
萧若翎原本要出去,听闻这对话索性停下脚步,躲在了大门后面。
慕容玄的脚步近了,在那女子的身边停下,“我并没有跟踪你,我也正好是刚刚到而已。”看来他们二人都是刚刚到,并不知晓院子里还有萧若翎的存在。
那女子轻笑,“怎么这么有兴致,会来找我?难道你改变主意了,还是决定要杀我?”
萧若翎不禁一怔,怎么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我若是要杀你,又何必等到今天。”慕容玄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你和司马瑾过得好吗?”
司马瑾?萧若翎更加不明白了。司马珏难道不是除去了司马瑾才登基的吗?不对,司马珏和慕容玄压根就没有再提到过司马瑾。
“你为了帮助司马珏登上皇位,让我出卖司马瑾,不过你也算守信,没有杀司马瑾,现在司马瑾被你们软禁起来,反倒心境随和了不少,与我朝夕相对。”女子略有些嘶哑的声音真是耳熟,萧若翎努力地想着。
“其实你当初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你清楚地知道如果你不以出卖司马瑾来与我交换,不仅他得死,你也必须得死!”慕容玄的话语中是冰冷的寒意,萧若翎的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
女子又轻哼一声,甚是不屑,“你堂堂燕国桓王,谁做晋国皇帝对你来说并无所谓,可是你偏偏要来插一手,还不都是为了那个女人,你知道司马瑾会杀她,而让司马珏做了皇帝不过是你顺水推舟罢了。”
“你既然已将事情看得这么清楚,况且我与司马珏也饶了司马瑾不死,愿意成全你们这一对鸳鸯,你就你应该知足,不应该再暗中伤害若翎!”慕容玄愠怒的声音,惊起几只雀鸟拍翅飞走。
☆、我愿意做替身3
“成全?只怕成全的是司马瑾,而不是我。我真不明白,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和司马珏这样疯狂!”女子的声音有些激动,“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喜欢上我?”
“你和司马瑾在一起不好吗?他那么爱你,宁愿放弃皇位。”慕容玄似乎退了两步,语气中没有任何情愫。
“司马瑾?”女子笑了,笑得很狰狞,“他曾经可以给我金钱、富贵,现在还能给我什么?只是一个躯壳罢了!他可以对我百依百顺,可是我要的不是他给我这些,我要的是你……”女子的声音暗沉了下来,声音哽咽了。
萧若翎听到这些已经诧异得无法言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女子又开口,“你以前不是对我很好吗?每每有空你就会来山里听我的戏,还为了我在我家附近搭了竹楼,你那时候总是对我有求必应,甚至一掷千金,其实我也知道你一直都把我当成是她的替身,可只要你一直对我好,我也就不计较了,但是自从她再次出现在你的身边,这一切就都变了。”
慕容玄轻叹一声,“我承认,我曾经的确有把你当做她的错觉,为此我也感到抱歉,可是那时候你身边的男人也不止我慕容玄一个,早在那时候你与司马瑾就已经有非比寻常的关系了,不是吗?”
“你……你胡说什么?”女子有些惊慌了。
慕容玄停顿了片刻,“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不过我清楚的是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子!你一直和司马瑾有往来,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时常溜出宫到你那里与你过夜,而他登基做皇帝之后,你就秘密藏进了宫里,不是吗?你只是在利用他,借他的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利来为你报仇,助你铲除萧家!”
女子被说中了心事,一时四下鸦雀无声。
而萧若翎的心也被猛地一震,如果没有猜错,这女子就是……
慕容玄又开口,“即便是你与若翎有着相似的模样,我也不可能喜欢上你!”
萧若翎一阵瘫软,浑身无力跌坐在地上。她是兰芷,萧兰芷!
萧若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赴战场前深夜去探望兰芷的时候,她的房中会有男人的带扣,并且那带扣如此眼熟,竟是司马瑾留宿在那里。还有自己在宫里看见兰芷,真的并非自己眼花。
心里好乱,这是自己的妹妹吗?身上流着萧家的血,却将萧家恨之入骨。想到她的一颦一笑,萧若翎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我今天来这里找你,是来找你拿解药的。”慕容玄说。
“解药?什么解药?”兰芷佯装不知。
“你不必再装了,撺掇琏妃给若翎服下媚毒的人就是你,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慕容玄有些怒了,话语中不留一丝情面。
“你这个态度,丝毫不像来求我的。对不起,我没有解药。”兰芷也是一副冰冷的模样。
“说吧,要什么交换?”慕容玄有些不耐烦了。
☆、我愿意做替身4
“让我想想。”兰芷思索了片刻,“你让我做你的王妃,我就把解药给我那个可恨的姐姐!”
“你别异想天开了!”慕容玄斥责到。
“异想天开?你为她留着王妃的位置难道就不是异想天开?司马珏永远不可能把她让给你!真想不明白她有什么好,论容貌我与她不相上下,论才情我能歌善舞,而她只会舞刀弄剑,为什么你就对她那么痴迷!”兰芷说得狠狠的。
“就凭她善良,不像你工于心计!”慕容玄显然已经怒了,说出的话都带着火焰一般。
“对,我的确比她有心计,如果不这样我怎么能生存下来。我原本也应该是将军府里面的娇贵小姐,应该过锦衣玉食的生活,结果我一生下来就和我娘一同被赶走,相依为命。而她萧若翎在将军府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像公主一样被簇拥,凭什么她的命就比我好?”兰芷带着低低怒吼,话语中全然是敌意。
“那是你妒忌!你只看到了表面,若翎她苦练骑射磨得满手是血泡的时候,小小年纪就与萧老将军征战沙场时刻面临死亡的时候,这些你都看见了吗,还有她为了家族荣誉而做出的牺牲,你又看到了吗!”慕容玄愠怒,驳斥兰芷。
“我不管,我只知道她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生活,我这些年受的苦一定要让她偿还!”兰芷叫嚷着。
“你难道还嫌将她害得还不够惨?她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想怎么样!”慕容玄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两个女人有着相似的面容,为什么心境却全然不一样。
“她一无所有?我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兰芷依旧不依不饶。
“可是萧若翎她并没有去抢夺过属于你的东西!你还想怎么样!”
萧兰芷直直看进慕容玄的碧色双眸,“没有抢夺过属于我的东西?她抢走了你!”
“你冷静点好不好,我慕容玄不属于任何人!”风吹起慕容玄的袍角,冷凝的样子让人害怕。一双碧眼更是若寒冰一般。
萧若翎蜷在墙角,听着外面的对话,心里就似刀绞一般,紧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肉里。
慕容玄微微低叹,“我承认,我曾经的确对你很好,也的确是因为你与若翎相似的容貌,可是那个时候的你并不像现在这样阴毒,我所认识的兰芷是单纯又清高的兰芷,不是现在眼前这样的狠毒女子!”
兰芷三两步跑过去,拽住了慕容玄的衣袖,“玄,我改……我改好不好?只要你让我和你在一起,你继续将我当成是她我也心甘情愿!”
萧若翎的心忽的好痛,自己的妹妹竟然如此深爱慕容玄,甚至愿意成为自己的影子,而更可悲的是,萧若翎的心里也不知何时开始,有了慕容玄的身影。
慕容玄甩开兰芷的手,“怎么可能!发生那么多事之后,难道也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就算我肯原谅,萧夫人的亡魂也断然不会原谅你!”
☆、我愿意做替身5
什么?仿若一个晴天霹雳,萧若翎连呼吸也漏掉半拍,原来娘的死真的和兰芷有关!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安排!幸存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个亲人,却是杀亲凶手。
兰芷彻底恼怒了,脸色变得阴冷不已,“你……”
“我今天来,原本也没有指望你会拿出解药,不过我想警告你不要再打若翎的主意,你若是想再伤害她,我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你!”慕容玄的话语冷冷地不利一丝情面,似一根根利剑。
“慕容玄,你对我无情也休怪我无意!”萧兰芷抛下这么一句话,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
慕容玄站在原地,深深叹了一口气,默默看着萧若翎父亲的孤坟,“萧伯伯,如果你能听见这一切,会不会很难过?”
萧若翎瘫坐在大门后,觉得灵魂也仿若要抽离,她仰头看向天空中刺眼的阳光,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踏上这样曲折的轨迹,究竟是谁的错!
慕容玄的脚步声渐渐向院内而来,萧若翎慌忙站起身来,她不愿慕容玄发现自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四下望去并无可躲的地方,情急之中只好往后院跑去,跑出了后院的大门,这才发现自己装着祭品的篮子忘在了院子里。
慕容玄轻轻推开半虚掩的院门,这重新修葺的院子让他非常满意,环视整个院子,井井有条的布置和新摆放的花草,更是让这座十几年不曾有人居住的院子有了不少生气。
却,赫然见石阶旁放置着一个篮子,慕容玄微微一惊,难道刚才自己在外面与兰芷的对话被人听见?三步两步走到篮子旁,里内装的是香烛、酒水等祭祀的物品。
慕容玄不禁一怔,第六感告诉他,萧若翎来过这里。他脸上尽是肃穆,四下望去,心中有些忐忑。
而从后院逃离的萧若翎从院墙外绕到了前院大门外,正在踟蹰要不要再进去,恍然看见父亲坟前放置了些许野果,看起来似乎很眼熟的样子,这才恍然记起在去岁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父亲坟前也有这样的果子。
萧若翎慢慢靠拢,慕容玄是来找兰芷的,不可能带来祭品,这自然肯定是兰芷带来的。萧若翎不禁想到,去岁比自己早一步来看父亲的人肯定是兰芷。
正在沉思中,院子内走出一人来,甚是惊讶,“若翎,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若翎闻声一怔,抬眼见慕容玄站在院门下,一身月色素衣,手中拎着她遗忘在院内的篮子,“玄,我……哦……你怎么在这儿?”
慕容玄一双碧眸中思索着什么又有些慌乱,步下院门外的石阶,“这是你的篮子?你……早就来了?”
萧若翎看看他手中的篮子,自知无法撒谎,却又灵机一动,“是……是啊,我刚到这里又想起还有事交代莺儿,就把篮子放下又下山去了一趟,你刚到吗,我怎么都没有碰到你?”
“哦,我从后山过来的,你刚才有碰见什么人吗?”慕容玄依旧有些紧张。
☆、爱上你,爱上寂寞1
“没有,我谁也没碰见。”萧若翎勉强地笑笑,接过他手中的篮子。
“哦,那就好,那就好。”慕容玄舒了一口气,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萧若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将香烛与酒水、祭品悉数从篮子里拿出来摆放在坟前,“玄,这些野果是你采来的?”
“哦,是……是的。”慕容玄有些结巴,慌乱中还是应下了。
萧若翎知道他的心事,自己也掩藏着心事,低头不去看他。
慕容玄也在她身旁蹲下,帮她将祭品摆放好,静静地看着她对着父亲的坟墓跪拜。而他也卸下腰间长剑,在坟冢前与她并排跪下,对着坟墓磕了三个头。
“谢谢你。”萧若翎仍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着,转头看慕容玄。
“谢我什么?”慕容玄与她并排跪着,看着她的清澈的双眸,温润又宠溺。
“谢谢你对我父亲如此尊重。”萧若翎说。
慕容玄唇角拉住一抹弯弯的弧度,碧眸中是温暖的感觉,“逝者为先,况且在这里的是你的父亲,我岂有不尊敬之理?”
萧若翎站起身来,拍了拍裙上的泥土,“谢谢你为我将这里修葺好。”
“这里?这里……”慕容玄也站了起来,躲开了萧若翎的目光。
“你就不要再隐瞒了,除了你只有宁澈知道这里,更何况这院子里残留的龙涎香味道,是蓟城的桓王府内独有的味道,我记得。”
慕容玄自知是瞒不过了,转过身来,看进她的眸中,又宠溺又佩服,“你果真厉害,这么一点小细节都被你发现了。”
“果真还是你细心,我不过就是那么一说,你就放在了心上,真的……谢谢你。”萧若翎微微仰头看着他的脸,温润的笑容让她感到安心。
“不必言谢,只要你高兴,什么都不重要。这里……就当做是我离开洛阳的最后一件礼物吧。”慕容玄碧眸中闪过一丝怅然,这样的离去算是退出吗?
“你要走了?”萧若翎心中也是一阵失落,似乎空洞了不少,内心深处真的不愿意他离开。难道是自己太自私?
慕容玄轻叹,转身缓缓步进院子,眼眸中涌上一阵酸涩,不愿让萧若翎看见,他跨进院门,“是啊,再陪琉月几天,我就准备启程回蓟城了,最近燕国有些小麻烦,我弟弟慕容文捎书信来请我快些回去。”
“是什么麻烦这么棘手?”萧若翎也提了裙子拾阶而上,随他步入院子内。
“其实也没什么。”慕容玄没有说缘由,转身回头,“司马珏对你还好吗?”
“挺好的,一如既往地好。”萧若翎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慕容玄微微点头,“听说琏妃的苑子闹鬼,最后吓得承认了陷害你的事,被责罚回侯府反思了?”
“是啊。”萧若翎不禁想到了刚才兰芷与慕容玄的对话,慕容玄竟然早就知道了兰芷与这件事有关,不禁陷入沉思,果真是慕容玄料事如神还是另有原因?
☆、爱上你,爱上寂寞2
“你真是顽皮,是用的罗蟮血吗?”慕容玄饶有兴致,笑着问。
而萧若翎深陷在沉思中,脑子里全是刚才兰芷和慕容玄的对话,根本没有注意到慕容玄在说什么。
“若翎,若翎?”慕容玄叫她。
“嗯?什么?”萧若翎这才恍然大悟。
“你不舒服吗?怎么心不在焉?”慕容玄伸手摸上她的额头。
“哦,没有,你刚才说什么?”萧若翎尴尬笑笑,问。
慕容玄宠溺地看着她,“我说,你是用的是罗蟮血吗?”
萧若翎瞠目,“你……怎么会知道?”
慕容玄哈哈大笑,耸一耸肩,“我前些年到处游历时曾听说过一些,放心,我会保密的。”
“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萧若翎试探地问。
慕容玄微微踟蹰,“我只是过来看看,竟然碰到你,我很高兴,我还以为司马珏不会允许你出宫来祭拜你父亲呢。”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今天是我父亲的祭日?”萧若翎抬头看他,想在他眼中捕捉到什么。
“哦,我只是听人说起过,也不记得是谁了,大概是听司马珏说起过吧。”慕容玄支支吾吾地。
“会不会是兰芷向你提起过?”萧若翎又试探。
“你怎么……会突然提起兰芷?慕容玄显然有些紧张,不禁问到。
萧若翎走了两步,在石阶上坐下,双手环住膝盖,“我只是随便说说,司马珏并不知道我父亲的祭日,在你所认识的人当中大概就只有兰芷知道了吧。”
天空中飞来什么,俯冲而下,落在萧若翎的身边,是锐儿。锐儿扑腾了几下翅膀,看起来似乎很乐意见到若翎。
慕容玄的脸色微变,有些心虚,“也许,是曾经兰芷告诉过我吧。”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最近有她的消息吗?”若翎抬头看着慕容玄。
慕容玄的眼神有些闪躲,摇着头,“没有,她……一直下落不明,也许……回山里的宅子了。”
萧若翎勉强笑笑,轻轻叹息,低头将下巴搁在蜷起的膝盖上,一只手抚摸着锐儿的羽毛。她知道慕容玄铁了心要隐瞒,也就不再问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不高兴?”慕容玄弯腰托起她的脸,又怜又爱。
“没什么,可能是很久没走这么多的路,有些累了。”萧若翎躲闪着。
“来,去看看这宅子的新模样。”慕容玄拉起她的手,“跟我来。”
萧若翎被他牵着手,三步两步跨进正屋,屋内的摆设一应俱全,简约又精致,锐儿也振翅跟着飞了进来,落在坐塌边,锋利的鹰喙为自己梳理翎羽。
慕容玄兴致颇高,拉着她的手为她一一地介绍,“这坐塌铺了软垫,你看书的时候就不会觉得累,这桌几上的琉璃茶壶是你最喜欢的款式,还有你看这房檐上的燕子窝,我命人保留了下来,我想你会喜欢每天清早醒来听到它们的啼鸣,就是希望今后锐儿不要欺负它们……还有这里……”
☆、爱上你,爱上寂寞3
萧若翎怔怔地望着他饶有兴致地介绍,明白他的用心良苦,紧抿着双唇,压抑着内心的感触。
慕容玄还想继续说,却见她低落的情绪,不禁眉头皱起,伸手摸摸她的发,俯首看着她,关切地低语,“怎么了?你今天很反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语罢径直将纤长的手指搭在她手腕上为她号脉。
萧若翎低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跟拨浪鼓似的,双唇紧抿,始终不发一言。
慕容玄着了急,“怎么了,怎么了?你快说话呀?是不是这宅子修葺得不满意,你觉得少了从前爹娘住过的影子,我……我再命人恢复原样就是,若翎……”
“不是,我很喜欢这里现在的模样。”萧若翎终是开了口,抬头看着他俊朗的脸,一双碧眸深邃如寒潭碧池。
“那这是……”慕容玄看着她有些红润的眼眶,不禁心中酸涩,一时间手足无措。
“其实你真的不必为我做这么多的,谢谢你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可是这宅子我大概也不会有机会来住,哪怕是小住几日的机会恐怕也没有。我已经属于那座深宫,后半辈子也许都无法再摆脱那个庞大又黑暗的金丝鸟笼。我甚至羡慕锐儿,至少它还有自己的天空可以翱翔。”萧若翎说的很淡,却依旧掩饰不住她内心的空洞与对未知将来的害怕,不觉眸中滑出一滴泪来,滴落在慕容玄的手上。
“若翎……”慕容玄的心就似被凌迟一般,这一滴泪仿若火苗将他的灼伤。伸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曾几何时见过她这样,心中更是难受到无以复加。
“我真的没有你们看到的那么坚强,也没有你们看到的那么勇敢,回到洛阳才短短十数日,就已经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我憎恶那样的生活,步步为营、尔虞我诈!”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连声音也颤抖着。
“如果你想摆脱那个险恶莫测的后宫,我可以帮助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办到。哪怕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也愿意帮助你,请你相信我,只要你快乐,我才能真正的快乐!”慕容玄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俯首直视她的一双泪眼,她鲜少表露的脆弱,让他的心承受着凌迟一般的折磨。
“谢谢你,玄。”萧若翎吸了吸鼻子,似乎已经迅速调整好了心情,“从小祖父就告诉过我,凡事要从大局出发,祖父一生忠心为国,戎马一生就是为了百姓苍生的安宁,我如果跟你离开,你与司马珏之间必将无法再续兄弟之情,而你二人若是树敌,燕国与晋国之间必将剑拔弩张,况且还有虎视眈眈的西凉一直蠢蠢欲动,我不能做这祸水红颜,也不愿被后世唾弃。”
“若翎……”慕容玄听着她说完这些,眼前这个还有泪痕挂在眼角的女人一瞬间收起了自己脆弱的影子,又变成了战场上那个骁勇铁面的女枭雄模样。她的话句句在理,可是却更加让慕容玄的心寸寸被割开般疼痛,为什么她从来都不为自己考虑,在她心中的全是家族荣耀、黎民苍生。
☆、爱上你,爱上寂寞4
她本就是一个小女人,却总要将自己脆弱又害怕孤独的心掩藏在故作的坚强外表下,这究竟是她随祖父征战多年所养成的习惯,还是她懂事地怕别人为她担心?
慕容玄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握住她肩膀的一双大手隐隐用力,深深地看着她朝露般的眼眸,猛地将她拥进怀中,那般紧紧有力地抱住,真想将她揉进心里。闭上眼,将隽永的吻印在她的额头,久久的吻着。
萧若翎,你为何总是这样让人心疼,疼到让人无法呼吸。慕容玄在心里自语着,酸涩不已。
“若翎,这宅子我会命人时常来打理,无论你是否有机会回归这田园生活,这里都将永远为你保留,哪怕是你每年来祭拜的时候能够让你在这里歇歇脚,我就已经觉得很值得了。”慕容玄抱着她,轻声低语,下巴轻轻在她的发上摩挲着,贪婪呼吸着她身上的芳香,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顺从地任自己抱住吗?
“谢谢,谢谢你,玄。”她点头,将脸埋在慕容玄的胸膛,为什么如此贪恋这个怀抱,觉得那般的安全又无比地向往。萧若翎垂在两侧的双手,不自主伸手想要环上慕容玄的腰际去紧紧抱住他,去回应他热切的拥抱,却又在即将抱住他的时候戛然而止,犹豫了片刻终是又将手垂下。
她不能,她知道若是今天伸手抱住了他,他就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了。而她自己已是司马珏的妃,她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哪怕是违背自己的心意也不能,就像刚才她说的,不能做那个祸水红颜。
理智让她伸手推开了慕容玄,而她内心的情感却是那般不舍。
慕容玄被推开,双手还僵在半空,错愕的双眸凝聚着满满的受伤,他深深看着她的脸,就在刚才他明明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依赖,可是为什么她要拒绝?为什么!
“玄,我该回去了。”萧若翎猛地转身却没有迈步,是在掩藏自己的情感吗?
“我送你吧。”慕容玄看着她的纤瘦的背影,心中隐隐作痛。这一别,将是永诀吗?
“留步吧,让我自己走。”萧若翎寥寥数语,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就将自己即将哽咽的情绪暴露。
慕容玄犹豫了片刻,终是点头,深叹一口气,“好吧,你保重身体。但愿我离开之前还能再见一面。”
萧若翎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翻涌,“还是……还是不要再见了吧。”
“为什么!”慕容玄不禁大声反问,明明能够感觉到她的话言不由衷。
“再见!保重!今天你给了我最好的生辰礼物!谢谢……”萧若翎没有给予任何解释,也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出了院子,任苍白无力的阳光散落在她的身上。
慕容玄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寂寥的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院门外,他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无助地深叹,凝结了太多感伤。
院中有几株花开得正艳,此刻却仿似灼眼的鲜血淌下,就似慕容玄被凌迟成碎片的心。
……
☆、我的翎儿1
山脚下的莺儿与福清早已等不及了,正商量着要上山来找萧若翎,却见萧若翎满腹心事地从小径缓缓下了山来。
“娘娘,你可算回来了,奴才们生怕你出什么意外。”福清连忙去搀她,生怕她不小心在这沙石小径上摔跤。
萧若翎没有说话,心事重重,径直上了马车。莺儿与福清都看见了萧若翎绯红的眼眶,似是哭过,心想着大概是她去拜祭了父亲心中难过,也都不再多言,一行人伺候萧若翎上了马车,就踏上了回洛阳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