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露出一抹弧度,就连笑也如此吃力,“谢谢锐儿,我真的什么都不吃。”
锐儿低低鸣叫几声,乌黑的双眼中似乎流露出心疼。
慕容玄伸手摸了摸锐儿的翎羽,“你自己吃吧,听说你也几天没吃东西了,翎儿昏迷是因为我,你不必与我一同绝食祈求的。”
锐儿又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看也没看那捕来的野兔一眼,径直飞上房梁,静静呆在那里。风雨将大门吹得砰地关上。
慕容玄轻轻叹息,整个空荡的庙宇将他的叹息加上了回声。
庙宇外哗哗的雨声似是夜的哭泣,无休无止。
慕容玄仰头看着那佛像,“已经六天了,她还没有醒,请你不要再折磨她了,她那么瘦弱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住这样的折腾,所有的伤痛煎熬都让我一人来承担,好不好?”
整个庙宇依旧只听得见外面肆虐的雨声,如泣如诉。
慕容玄自嘲一笑,当初为什么不自私一点,在蓟城的时候就将她扣留在王府,哪怕她不愿意,也要强迫她留下,总会等到她爱上自己的那一天。可是,他却无法这样做,不要说强迫,哪怕是违背她意愿的任何事情,他都不愿去做。
只想宠着她,爱着她。甘心情愿将她宠坏,无条件地护着她。
可是,难道老天爷连这么一点奢侈的愿望也要剥夺吗?
这是老天爷在开玩笑还是命中注定的劫数?难道他们二人真的无法走到一起?
“傻瓜,为什么要救我!”他喃喃自语,眼前浮现出她迷人的笑颜,仿佛那就在眼前。
依旧只有那雨声,倾诉这度日如年的思念。
恍惚中,他看见那昏暗的角落走来一个小女孩,十二岁的模样,窄袖衣裙手持弓箭。
“翎儿……”他碧色双眸中闪现出光彩,伸出手去。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的她,待他再仔细看去,那角落里空空如也,只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慕容玄的手还停在半空,呆呆看着那角落却痴痴笑了,仿佛刚才看见的就是真实的她。数年前,只是那一眼,就让他魂牵梦绕了这么多年,兴许这份爱还会伴随着他进入坟墓,直到自己变成尘土融入这大山大河。
☆、虐心2
倘若那时她还在人世,至少自己的灵魂会与她所生活的土地一起拥抱她,看着她、守着她。
他又望向那佛像,吃力地开口,“她已经受过太多伤痛,承受过太多原本不应属于她的伤害,求求你放过她,纵使是有劫难也让我来承受,把我的命拿去我也心甘情愿!”
佛像依旧威严,整个偌大的庙宇死一般寂静。
慕容玄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忽然他猛地将拳头砸在石板地上,一声闷响,地上的石板裂出几道缝隙,而他的拳头上已是鲜血淋淋。
他咆哮着仰天大喊,“如果是因为我诛杀了那么多叛臣而要给我惩罚,那就冲我一个人来啊!不要折磨我的女人!”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已然嘶哑,他怒吼着,“要拿走我的性命就快些,不要再折磨她,她经受不住——”
空荡的庙宇中有他的回声,却没有老天爷的回答。
他伏在地上,一拳又一拳地捶打地面,整个拳头血肉模糊,仿佛觉得只要这要虐待自己就能换回她的苏醒一般。
庙宇外肆虐的雨声无休无止,就好似老天的哭泣,抑或那根本不是老天的泪水,而是老天对他这样虐己而发出的嘲笑……
一声声拳头砸在地面的闷响从庙宇内传出,直到天亮……
……
又是四天过去,已经是慕容玄跪在这里的第十天,也是萧若翎回宫的第十天了。
宫里依旧没有传来好消息。
慕容玄还跪在庙堂里,双手缠上了纱布,那纱布上满是血污,触目惊心。他已经消瘦到脸颊都凹了进去,双目无神眼圈发青。身上的衣裳也因为雨水和他的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满是水渍。
几个侍从待在他身边,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而锐儿也是在庙堂外的大树上静静屹立,翎羽下的身体瘦了不少。
偶有几个烧香拜佛的人经过,看着跪地不起的慕容玄,啧啧叹息。
镜明方丈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这虚弱不堪的身体,也是摇头叹息,转身对着佛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慕容玄咳嗽了几声,就连那几声咳嗽也似乎是用尽了浑身力气,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张,微弱又嘶哑的声音有气无力,问身后的侍从。“翎……翎儿她,醒了吗?”
侍从几个面面相觑,“王爷……萧小姐她……还没醒。”
慕容玄只是微微轻叹,干裂的嘴唇张了张,什么也没有说。
已经是十天过去了,她若是再不醒来,或许就再也醒不来了。
一滴清泪,滑出他干涩的眼眶,没入口中,咸涩的味道正如他无比疼痛的心。当真是换不回她了吗?
一个身影跨进庙堂,是一个妙龄女子,身着是翠色的衣裙。她在庙堂中双手合十,跪在慕容玄身边对着佛像跪拜,慕容玄微微侧目,一时竟傻了,“翎儿——”
女子转头满眼泪光,看着他已是不成人形的模样尽是心疼。
“翎儿……”慕容玄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还有温热的温度,他笑了,笑得如此安心。
眼前一黑,虚脱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王爷——”
“慕容玄——”
……
☆、虐心3
宫内,望月阁。
浓重的药味充斥整个望月阁,太医院派来的太医日夜守在这里,从司马珏带回萧若翎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司马珏下朝后就匆匆赶到望月阁,他那张俊朗的脸也因为萧若翎的昏迷不醒变得憔悴。
一身玄色龙袍的他,疾步走进望月阁。
“皇上万岁,万万岁!”望月阁内的宫人见了司马珏前来,纷纷下跪行礼。
而司马珏却来不及看上他们一眼,匆匆进了萧若翎的房间,只留下衣袍擦着地面的沙沙声。
推门而入,守在床榻边的莺儿连忙下跪行礼,司马珏摆了摆手,翠儿便知趣退下了。
太医尾随司马珏进了房间,在他的身后跪了一地,整个房中鸦雀无声,气氛凝重。
“已经十天了,为什么还没有醒?”司马珏伸手为萧若翎拢了拢被角,看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心疼万分。她的脸已经没有之前的浮肿,可是却消瘦了许多,就连呼吸也变得微弱。
“禀皇上,七星毒草的毒性太大,一般误食的人昏迷不出两天就回丧命,珍妃娘娘已经坚持了十天,已经是奇迹了。”太医院最年长的朱太医禀报。
司马珏回头,犀利的目光注视着跪地的每一位太医,“难道朕还要感谢你们不成?让珍妃多昏迷了八天?”
“皇上赎罪!臣罪该万死!”诸位太医自知触怒了司马珏,连连磕头。
司马珏深叹一声,“罢了罢了,你们都下去吧。朕也知道你们尽力了。”
诸位太医面面相觑,点头哈腰连连退了出去,将大门关上。
司马珏摇头轻叹,看着昏迷不醒的萧若翎,伸手触摸她苍白消瘦的脸,俯首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
“还要多久你才肯醒来?”他望着她的脸,她却没有任何回应。
司马珏靠在握住她的手,有一丝冰凉。“已经十天了,你还能坚持多久?慕容玄也在寺院里为你跪了十天了,不肯喝药不肯吃饭,早晨的时候听说他终是支撑不住晕倒了,现在不省人事,那你……还有多久才能醒呢?”
萧若翎依旧没有意识,静静躺在床榻上。
司马珏又深吸了一口气,忽的猛摇她的身体,情绪有些激动,“你为了他可以连生命安危也不顾,你那么爱他,难道就愿意这样一直昏迷,置他的生死而不顾吗?如果他为了你死在佛院,那你岂不是白白为了他而受苦,难道……你是存心要与他一同赴黄泉吗?我绝对不允许!”
司马珏低低地吼着,床榻上昏迷的萧若翎却是丝毫没有反应。
他俯首看着她憔悴不堪瘦得皮包骨头的模样,又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前,真希望能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唤醒她,可一切却是徒劳。
“这究竟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还是对你的不公?”司马珏的眉头皱在一起,口中喃喃念道,心中痛到无法呼吸。“我不允许你离开我!不允许!”
☆、虐心4
房中死一般的寂静,萧若翎无力躺在司马珏怀中,凌乱的乌发垂在脑后,要不是她尚存的一丝微弱呼吸,真的以为她已经死去。
“笃笃笃——”是急促的敲门声。
“谁?”司马珏有些不耐烦。
“皇上,奴才是福清,派去寺里为桓王诊治的太医传话回来说桓王的情况不妙。”福清的声音小小的。
司马珏的眉头紧皱,俯首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萧若翎,深叹着,“玄原本就受了重伤,这十天不吃不喝怎么受得了!”
“皇上,依你看桓王那边该怎么办?”福清又问。
司马珏放下萧若翎,为她盖好被子,疾步走向门边拉开大门,怒气冲天,“那帮庸医都在做什么!朕发给他们那么多俸禄都白养活他们了吗!珍妃与桓王难道一个也保不住!”
“皇上息怒,太医们已经尽力了,桓王是一心赴死,想要换珍妃的命啊。”福清低着头,不敢看司马珏的眼。
司马珏站在门下,一拳砸在门框上,整个雕花木门都在颤抖。
“就真的没有救慕容玄的办法了吗!”司马珏的嘴唇紧咬,你们两人究竟要我怎么办!
“皇上,桓王不吃不喝也不肯上药,唯独只有珍妃娘娘醒过来才能救桓王啊!”福清不知是否因为这二人的痴情有些感动,声音竟有些哽咽。
“可是……现在翎儿她……”司马珏大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怎么办!
一阵寂静,甚至能听见房顶上的几声雀鸟叫。
少顷,听闻一声微弱的声音从房中传来,“玄……”
什么?这声音是?
司马珏与福清相视一眼,惊讶不已,猛地转身跑到床榻边,赫然见萧若翎的手指动了动,刚才的那一声呢喃果真是她,他大声向外吩咐,“快叫太医!”
福清一边答了一边跑了出去。
“你醒了?”司马珏急迫地抓住萧若翎又苍白又无力的手,俯首看她。
萧若翎没有睁眼,却隐隐能见她的眼皮有轻微的抖动,连眉头也紧皱在一起,又是一声嘶哑的呢喃钻出口中,甚是清晰,“慕……容……玄……”
司马珏握住她的手隐隐用力,心中似乎空洞了,看着她醒来原本应该欣喜,可现在这欣喜中却参杂着无尽的妒忌。
为什么?为什么她唤的是他的名字!
难道她是在昏迷中听见了自己与福清的对话,知道了慕容玄生命垂危才要醒过来吗?
难道她就那么深爱着慕容玄?可以为他死,为他活?
而在寺院中生死未卜的慕容玄也是这样深爱着她吗?爱到了已是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司马珏试问自己,又真的可以抛弃了这来之不易的江山和权力为她去死吗?
司马珏俯首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
不,他做不到。
他韬光养晦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位居九五,眼前这个女人是她的最爱,可是要让他为了这个女人而放弃手中的权利,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活下去的理由1
寺院,黄昏。
残阳如血般斜斜从厢房的窗外照了进来,整个房中都是血一般的光。
慕容玄躺在床榻上昏睡着,双唇紧咬,沾满血渍纱布缠住的手紧紧攥成拳。
他在昏迷中,似乎看见一条长长的路,一直通向山的那一边,他独自步行在迷雾缭绕的山林里,四下无人。
忽的听闻有马蹄声疾驰而来,待他回头之时,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一袭窄袖衣裙,手持一张大弓,疾驰在山路上,山风鼓起她的衣袂,也将她头上束发的丝带吹起。
“若翎——”他在昏迷中低唤。昏睡梦中的场景是那般真实。那女子似乎看不见他,策马从他身侧疾驰而过,只是片刻间就已消失在山林里的迷雾里。
“翎儿!”他又大喊着,想要追上去,梦中的脚步却丝毫挪不开去。
正当他失落之时,只见一支弓箭从迷雾中直直飞来,他来不及躲避,被弓箭刺穿了胸膛。那女子随后策马飞驰回来,手里的弓弦还在震动,嗡嗡作响。
“翎儿——”他一声惊呼,猛地从梦中挣脱出来,身子蹭地弹了起来,满头大汗单手捂着胸口大气直喘,身上的亵衣早已是汗湿了。
原来只是一场梦,还好还好。只是,为何那么真实。
“你做噩梦了?总算是醒了。”床榻边是女子的声音。
慕容玄捂着伤臂,疼痛难耐,一身疲惫不已,微微侧目看见床榻边一袭翠色衣裙的美丽女子,不禁惊呼出声,“翎儿,真的是你?”
床榻边的女子眸中闪过一丝怅然,却没有回答,径直拿起桌几上的粥,“吃点东西吧,你都瘦得不成人形了。”
慕容玄的意识有些涣散,乖乖点头,“翎儿,你怎么不休息就跑来这里?”
女子淡淡笑笑,“因为想你,来……张嘴。”舀了一勺清粥送到他嘴边。
慕容玄碧色眼眸中尽是爱恋流露,张开干裂的嘴唇,喝下她送到嘴边的粥,干涩的喉咙顿时觉得滋润了好多。
女子低头,继续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慕容玄却忽的定住,眉头紧皱,他盯着女子的脸,渐渐眸光阴沉了下来,使出浑身仅存的一点力气,啪地打落女子手中的瓷碗,一碗清粥溅在地上。
“慕容玄,你怎么了……”女子一脸茫然。
慕容玄却低低地吼着,嘶哑的声音毫无气力又带着些许自嘲,“哼,你哪里是翎儿,明明就是兰芷,你来这里做什么?先是对翎儿下毒再是刺杀司马珏,你今天来也是想杀了我吗!”
“慕容玄,我怎么舍得害你?”女子眸中有闪烁的泪光,尽是委屈。
“兰芷,我真的不愿看见你,你难道还嫌你做的一切害的人还不够多吗?”慕容玄的胸口剧烈起伏,十天未曾进食,刚才喝进一口粥之后,胃里反倒难受之极。
“我只是要帮司马瑾重新做上皇帝,我根本没有料想到山崖上会塌方,要是知道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只是你何必为了那个贱人不吃不喝,一跪就是十天,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进宫结束她的性命!”兰芷说得咬牙启齿。
慕容玄的手举起,一个耳光就要打过去,大手却在她的脸颊旁停住,“你……她是你的姐姐,是为了我才中的毒,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绝不饶你,即便你是女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活下去的理由2
兰芷站起身来,嘴角一抹自嘲的笑,“我根本就不该来看你。”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夕阳如血般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倍显狰狞。
慕容玄猛地一阵咳嗽,胃中难受,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吸了一口大气看着窗户边的兰芷,“我很清楚你想帮助司马瑾夺回皇位的目的,可是你记清楚,就算有一天我会与司马珏因为翎儿反目成仇,你和司马瑾也休想伤害司马珏,更不要指望利用我来达到你们的目的!”
兰芷猛地回头看着慕容玄,眼眸中凌厉的光直直落在慕容玄身上,似乎想要将他看穿,“好,那我们后会有期!”
兰芷推开大门,甩门而去。
慕容玄深叹一声,无无力瘫倒在床榻上,直直望向屋顶。不知道翎儿在深宫里,是否醒来。
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王爷——王爷,萧小姐她……”
话语间,侍从冲进门来,气喘吁吁。
“什么事?”慕容玄的声音嘶哑,看着侍从急匆匆的样子,“是不是翎儿出事了?”
侍从喘着粗气,连连摆手,“不,不是,是萧小姐她……她醒过来了。”
“真的?”慕容玄仿若浑身又充满了力气,蹭地坐起来,“消息属实吗?”
侍从连连点头,“属下不敢骗王爷,这是刚才宫里派人来说的。”
“太好了!”慕容玄眸中有泪光,欣喜不已,“老天爷也是眷顾她的……”
侍从也是高兴之极,“王爷,既然萧小姐已经醒了,王爷也该遵守诺言吃些东西了。”
慕容玄似乎还在欣喜若狂的情绪中,并没有注意到侍从说的话。
“王爷,你答应过属下,等萧小姐一醒来就要吃东西的。”侍从又再提醒。
“哦,好,吃东西,本王现在觉得饿了,快去!”慕容玄痴痴地笑,欣喜不已。
“哎,好,属下这就去给王爷拿斋饭来!”侍从也是高兴到不行,三步两步冲了出去,连脚步也变得轻快。
“等等,回来!”慕容玄又叫住侍从。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给本王备马,本王要进宫看望翎儿。”慕容玄说着就径直准备起身下地,宽松的衣裳下是他瘦得皮包骨头的身体。
“王爷,你有伤在身又绝食这么些天,还是好好在寺院休息几天再说吧。”侍从头都大了,这个痴情王爷为何总爱惜自己的身体,他这样骑马去洛阳城,恐怕连握缰绳的力气都没有。
“本王现在担心她的身体,昏迷十天,十天啊……本王要亲自去看她,才会安心!”慕容玄不听劝,执意要去。
侍从拦住他,灵机一动,“王爷,你看你现在这么憔悴的样子,只怕去了萧小姐面前,让她看见你现在这么消瘦的模样反倒为你担心,不如王爷还是在寺院多调养几天,健健康康地去看萧小姐,这才是她才能安心养病快些好起来!”
慕容玄觉得这一席话也不无道理,“好吧,那就等我再调养一些时候。快,快去端些吃食来,本王要快点恢复元气。”
他说着,眸中却是对脑海中那个绝美的人充满了思恋。
☆、活下去的理由3
宫内,望月阁。
莺儿端了托盘进房,托盘内是黑乎乎的汤药,刺鼻的药味弥漫在整个房间。
“皇上,娘娘的汤药煎好了。”莺儿恭敬地将汤药递到司马珏手中。
“翎儿,该喝药了。”司马珏坐在床榻旁,俯首看躺在床榻上的萧若翎,苍白又削瘦的脸。
萧若翎只是眨了眨眼睛表示她听见了,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司马珏舀了汤药,缓缓送到她嘴边,让她慢慢喝下,“朕知道你讨厌汤药的苦味,坚持一下,待会儿让莺儿给你拿蜜糖过来。”
“咳咳……”萧若翎似乎呛到了,又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担忧着慕容玄,不知他怎样了,自己在昏睡中恍惚听见司马珏在说起慕容玄,可是醒来却不敢问,司马珏一定会难过的。
“慢慢喝,不着急。”司马珏替她擦去唇角溢出的两滴汤药,“你昏迷这么多天,真是将朕吓坏了。”
“对……对不起……”萧若翎使出浑身力气说着几个字,大气直喘。
司马珏轻抚她的发,“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朕,要不是朕执意要带你去狩猎,也不会在寺院遭遇黑衣人,那夜要不是你,朕也许已经成了刀下亡魂了。”
萧若翎似乎想起了那一夜的事来,那些人都是向着司马珏而去的,“你的手臂的伤,好些了吗?”
司马珏点头,“只是飞镖擦伤,朕已经没事了,倒是你……那些人是冲着朕来的,你何必那么拼命保护朕。”
“若是你有事,晋国岂不天下大乱?这是我的职责。”她竟微微笑了,虽是苍白无力却依旧美丽。
司马珏眉头微微一皱,还自负地以为她那一夜勇敢地护在自己面前是因为她心里是在乎自己的,原来……
“傻瓜,你还以为自己是沙场上的将军,要英勇护主?你现在是朕的爱妃,应该让朕来保护你。”
萧若翎怔怔看着他,微微点头,心中却是酸涩,“谢谢你……”
“为什么要说谢谢。”司马珏将手中的药碗放下,低头凝视她,“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你对我太过于客气与谦让,甚至让朕觉得与你太生疏。”
萧若翎有些尴尬,躲开他的视线,“皇上是一国之君,若翎不敢不敬。”
司马珏看着她,却是摇头,“慕容玄也是燕国的桓王,为何你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能那样随意?”
萧若翎微微一惊,不知道司马珏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不禁往被窝里缩了缩身子。
司马珏又伸手摸了摸她脸颊上被飞镖划破的伤痕,虽已是结痂,可还是能看出这伤口有些深,“如果能够回到从前该多好,你我之间从来不曾有隔阂,相处也可以很随意,只是……回不去了。”
萧若翎静静看着他的脸,眼窝深陷,大概也是因为这十天一直守在自己身边没有休息好,内心很是愧疚。“七星毒草的毒,是怎么解的?”
司马珏深叹,带着些妒意,“你也知道那是剧毒会要人命,为何还要冒险?”
☆、活下去的理由4
他问完才觉得这是多余,这一切都是因为慕容玄在她心中的重要地位。“太医说你能醒来已经是奇迹了,亏得你上一次中的媚毒尚留了一些在体内,这一次歪打正着以毒攻毒竟救了你一命。”
“真的吗?”萧若翎万分庆幸,真是老天眷顾。
司马珏点头,“真是菩萨保佑!”语罢,竟想起了在佛像面前跪了整整十天的慕容玄来,真的是他感动了上天吗?
“笃笃笃。”有人敲门。
“谁?”司马珏问着,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似乎知道来人有什么事。
“禀皇上,皇后那边派人来请皇上了。”福清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萧若翎听见。
司马珏眉头微微皱起,“朕知道了,这就过去。”
“快去吧,琉月在等你了。”若翎催促他快离开,她知道琉月对他的心意。
“你若是饿了,想吃什么就吩咐下去,朕先走了,明天下朝再来看你。”司马珏为她掖好被角。“真想今夜就在望月阁陪你,可是朕是皇帝,不能忽略整个后宫……”
萧若翎点头,“我明白的,我可以照顾自己,你快去吧。”
司马珏笑笑,披了大氅出了门去。
待门吱嘎关上,萧若翎怔怔望着床顶发呆,桌上闪动的烛火映得整个屋子昏黄。不知道慕容玄现在怎么样了,只是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他伤得很重。
门开了,莺儿端了托盘进来,“娘娘,还醒着吗?”
“嗯。”萧若翎轻声答了。
莺儿将托盘放下,拿了一个小碟走到萧若翎的床榻旁,“娘娘刚喝完药,吃一块点心吧。”
萧若翎依旧怔怔看着床顶,“不用了,我不想吃。”
“可是这点心是马蹄糕,娘娘也不想吃吗?”莺儿唇上带着笑,似乎知道什么秘密。
“马蹄糕?”萧若翎淡淡笑笑,“难得皇上有心,可是我现在真的没什么胃口。”
莺儿又是神秘一笑,“这马蹄糕虽然只有两块,可不是皇上吩咐做的,这马蹄糕可是从很远的地方飞来的。”
“飞来的?”萧若翎一头雾水。
莺儿格格笑着,凑到萧若翎耳边压低了声音,“是锐儿送来的。”
“锐儿?它在哪儿?”萧若翎登时来了精神,慕容玄他好吗?
莺儿十指放在唇边,“嘘……锐儿现在已经回去了,刚才它来的时候皇上在娘娘房间,奴婢就自作主张把王爷捎来的点心收起来了,王爷还给娘娘送了一张字条。”莺儿说着就从袖中取出一张巴掌大的字条来递给萧若翎。
萧若翎迫不及待地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翎,见字如面,怕你嫌药苦不肯喝药,让锐儿送来我亲手做的马蹄糕,初次学着做,不要嫌弃,你要乖乖喝药,快些好起来。”
顿时一阵酸涩又感动的感觉涌上心头,眸中不禁也泛起泪光,慕容玄这样细致,所做的一切是那么窝心。萧若翎将字条紧紧攥在手里,唇角泛着笑容。
从莺儿端来的碟子里拿起一块马蹄糕放在口中,甜爽的感觉在齿间漫开,就好似爱情的味道。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1
莺儿见她这样也是开心,“娘娘总算是醒了,要好好养病,不然对不起王爷为你跪在寺院中绝世十天。”
“什么?绝世十天?”萧若翎双眼瞪得很大,“慕容玄,他……”
莺儿自知说错了话,这时候说这些无疑是让萧若翎担心,后悔自己心直口快,“娘娘,其实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不过王爷对娘娘也的确是痴心。”
“他现在怎么样了?”若翎急急追问,一颗心为他悬起。
“娘娘请放心吧,王爷知道娘娘醒来,已经开始进食了,不会有大碍的,娘娘放心吧。你将身体快些养好,就是给王爷最大的安慰。”莺儿说。
“那他的伤呢?他伤得那么重……”她不禁想起那一夜,慕容玄满身是血,还有他摔断的手臂,不禁揪心不已。
“娘娘放心,已经有最好的医官去寺院为王爷诊治了,再说王爷自己也会医术,娘娘不要太担心。”莺儿继续安慰。
萧若翎点点头,轻叹一声,心里酸楚不已,他竟为了自己而绝食十天,身体那么虚弱却还惦记着自己,怕自己不喝药,还亲自做了马蹄糕送来,也不知会不会牵扯到他的伤口,不知道他的伤还疼不疼……
她眼前浮现出慕容玄那双碧色双眸,还有他温润的笑容,不禁觉得鼻子酸酸的,两滴滚烫的泪滑出她的眼眶来。
他就仿似她的依靠,纵使在所有的至亲相继离开之后,她再次感觉到了能够依靠的温暖,那都是因为他——慕容玄。
……
又是十天过去,天气也渐渐转凉了,转眼就已是初冬。
每一天锐儿都会为萧若翎送来慕容玄捎来的东西,时而是几块糕点,时而只是一朵山野间绽放的小花。
萧若翎的身体也在渐渐恢复,大抵是因为心情颇好,身体也恢复得很快。
这一天,一整夜的雨让天气又冷了不少,萧若翎披了貂毛滚边的锦缎披风站在望月阁内的荷塘边,手中捧了一个银碗,碗中装了水。她在等待锐儿,每天这个时候锐儿都会来望月阁,她拿银碗盛了水,等锐儿来喝。
头顶的天空几只雀鸟飞过,却不见锐儿的影子。
“娘娘。”身后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慌忙回头,是福清。
“什么事?”她问。
“娘娘,太后遣人来请娘娘过去一趟,说是有事要说。”福清恭敬地回答,看了一眼萧若翎手中装满水的银碗。
“太后?说了是什么事吗?”她看一眼天上,不禁着急,锐儿还没来,也不知今天慕容玄会捎什么来,只怕去了太后宫里,锐儿会找不到自己。
福清摇头,“来人没有说,只是说有急事,似乎后宫的各位娘娘都去了。”
“是吗?”萧若翎眉头微皱,“那行,你去备轿。”
“诺。”福清点头退下。
萧若翎踮起脚尖又四处张望,终是没有见到锐儿的影子,只得将银碗放在荷塘边的大石上,希望锐儿来的时候能看见吧。来不及换衣裳,匆匆出了望月阁。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2
太后住的园子,清静又雅致。这位曾经宠冠后宫的女人,看来也真是极有雅兴的人。
萧若翎由管事太监带着穿过长廊,步进堂屋,这里早就聚齐了珠光宝气的女人们,反倒是萧若翎一身寻常的衣裳,朴素淡雅的妆扮,竟显得别致。
太后一身绯色衣裙金线绣花,雅致华丽的头饰,雍容华贵,安然坐在坐塌上,精明双眸将她强大的气场衬托无余。
房中香炉内幽幽飘出几丝香烟来,空气中也是淡淡的香气。
诸位嫔妃坐在下手,似乎正在商议什么,慕容琉月也在其中,见萧若翎前来,房中顿时安静了。
萧若翎似乎也没有想到今天在此会是这样的严肃场景,自己匆匆赶来,只怕是衣着上就显得对太后不够尊重。
连忙下跪行礼,“拜见太后,太后千岁。”
太后稳坐榻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萧若翎,片刻之后才幽幽说了,“起来吧。”
“谢太后。”萧若翎猛地站起身来,顿觉有些不适,大概身体还没有恢复完全,深吸一口气,在一旁坐下。
这才看清司马珏的妃嫔们都悉数在此,当然也包括惠昭仪在内,不过这一次惠昭仪看起来似乎气焰没那么嚣张,大抵也是她的靠山琏妃回府思过去了,让她也不敢太张扬。
还是岑美人和锦淑仪,对萧若翎友好地点点头,若翎也回敬一个友好的笑容,边上的秦修容曾有意想攀附琏妃,现在琏妃回府思过去了,秦修容见到萧若翎却是十分尴尬。
“珍妃,你的身子好些了吗?”太后拿了茶盏,抿了一口问道。
“回太后,臣妾休养了这些天,已经好多了,谢谢太后挂念。”萧若翎恭敬地回答,这还是自己第二次见太后,还记得第一次见太后的时候,她还是宠冠后宫的丽妃,司马珏还只是卫王。
太后笑笑,看不出任何情愫却是意味深长,“那就好,早点调养身体,最好能早些为皇家开枝散叶。”
诸位嫔妃相互看看,没有说话。
太后又开口,看着在座的诸位妃嫔还有慕容琉月,“哀家上了年纪,想抱孙子,你们也要尽心照顾皇上,早些生个一男半女,女人的容貌终究是会变老的,只有为皇上生下的孩子能保住你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说完却意味深长地看了萧若翎一眼。
萧若翎背脊一阵发凉,自知话中有话。诸位妃嫔的目光却都投向了萧若翎。
慕容琉月清了清嗓子,“母后说得极是,只是皇上每天实在繁忙,臣妾是皇后,皇上自然不会怠慢臣妾,只是苦了这些妹妹们,恐怕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皇上了,皇上每天除了处理政务还要照顾女人,真是分身乏术。”
萧若翎倒吸一口凉气,也是明白了今天太后将大家召来的缘由,从自己昏睡到醒来这么些日子里,司马珏对自己一直极尽关心却忽略了这些女人,这也让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3
太后唇角依旧是看不清情愫的笑意,这模样似乎与先皇司马迟的做事风格有些相似,“身体不适并不是自身的本意,哀家可以理解,可是用生病来拖住皇上独霸皇恩,这……就是大逆不道了,更可恨的是独霸皇帝竟然还不拒不侍寝,这更是罪上加罪,你说是吗,珍妃?”
“太后,臣妾并没有这个意思,还请太后赎罪才是。”萧若翎提裙跪下,心中却是委屈不已。
若翎心一紧,抬头看太后,她那双精明的眼中流露出些许让人胆怯的寒意。萧若翎轻叹,自己从回到洛阳的那一天起就陷入各种纷争与病痛中,直到现在才第一次来太后这里,这在太后看来已是莫大的不尊重,并且还因为这些病痛独占了太多司马珏的关心,在她们眼里就已经是独霸皇恩,是罪过了。
慕容琉月唇角一抹自得,低头把玩自己手中的绢子,秦修容似笑非笑看一眼惠昭仪,两人的眼中交流了什么,暗笑不语。
太后一时并没有说话,只是就这么让萧若翎跪着,自己则静静拿起茶盏,轻抿一口,慢慢品味却是意味深长。
一时间气氛陷入僵局,整个房内静得让人害怕,地板上的凉意从萧若翎的膝盖渗进来。
“太后,珍妃回洛阳不久,又没有家人,皇上宅心仁厚垂怜珍妃,对她更为照顾也是理所应当,何况珍妃前些时候真是病得很严重,若不是珍妃生生扛过来,可能臣妾几人都已经见不到珍妃了,还请太后息怒,珍妃今天听了太后的教诲,一定会多多注意,让太后放心的。”竟是岑美人跪在萧若翎身边向太后求情,看起来害羞胆小的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竟违背了慕容琉月的意思为萧若翎求情。
“是啊,请太后给珍妃一次机会,她一定会让太后满意的。”锦淑仪也一同跪了下来,替萧若翎求情。
萧若翎是一万个没想到,这两个与自己素来没什么交情的女人会冒险为自己求情,心中也是感激。
太后看了这二人一眼,轻哼一声,“好吧,看在有人为珍妃求情,哀家也念在珍妃初进后宫的份上,就原谅她,都起来吧,在哀家这里跪一地,不知情的还以为哀家怠慢了你们。”
“谢太后。”
“谢太后!”萧若翎与锦淑仪、岑美人相继站起来,秦修容和惠昭仪却是有些不甘。
太后挪了挪身子,又道,“今年冬天来得早,这天气转眼已经转凉了,皇上新即位,最近又事务繁多,哀家看他心情不太好,不如你们一起亲自为皇上缝制一身冬衣,一来显得窝心,二来也让他高兴高兴,三来嘛……也让哀家看看你们做女红的手艺。”
“诺。”在场妃嫔皆点头应下,唯独萧若翎觉得头大。从没拿过针线,更不要说缝衣裳了,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那么,哀家就来给你们分分工,惠昭仪和秦修容缝制上装,岑美人和锦淑仪缝制下装,珍妃你来绣腰带,其他的人缝披风,皇后则总管各项事宜,如何?”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4
“臣妾遵命。”诸位妃嫔依言应下,萧若翎眉头微皱,这下该如何是好,腰带所要求的绣工最是考究的,太后无疑是在故意出难题。
萧若翎低头,能够感觉到旁边戏谑的目光。
太后似乎对这房内的异样视而不见,“那好吧,哀家也累了,你们都下去吧,记住要用金线绣龙纹,还要缝上翡翠的珠饰和宝石,你们各自领了衣料和配饰就各自回去吧,两天后送到哀家这里来。”
太后摆了摆手,宫女就端了托盘,将衣料、金线、珠饰等物品一一送到每位妃嫔面前。
萧若翎也只好硬着头皮收下,与众妃嫔一道退出了太后的园子,心里却泛着嘀咕。
走在回望月阁的路上,福清恭敬跟在萧若翎身后,刚才虽没有进屋,却也依稀在外面听见一些对话,他也觉得太后似乎有些针对萧若翎。
“福清。”若翎叫他,却没有停下步子。
“娘娘有什么吩咐?”
“你今天看到的听到的都不要告诉皇上,知道了吗?”她似乎看穿了福清的心,说得很淡,就似乎那些根本不算什么。
福清愣了一下,“诺。”
……
匆匆回到望月阁,萧若翎就直奔荷花池,池边的大石上依旧放着那一只银碗,可碗中的水似乎少了一些,银碗边还有几个浅浅的鹰爪印。看来,锐儿似乎是来过了。
“锐儿?”萧若翎四下望去,仔细看过房檐和树梢上,都不见锐儿的影子,不禁轻轻一叹,看来锐儿没有找到自己,已经回寺院去了。
望着空空如也的天空,有些阴霾,就仿似她的心情一般。
四处张望,又弓身看地上,并没有任何东西,或许锐儿因为找不到自己,将带来的东西又带了回去。每一天它都会捎来慕容玄的礼物,只是今天是自己错过了,也不知道今天慕容玄又会变着法的送来什么。
“娘娘。”是莺儿,“你怎么不高兴?”
“哦,我没有。”萧若翎摇摇头,淡淡笑笑。
“娘娘是在遗憾今天没有等到锐儿?”莺儿问。
萧若翎耸一耸肩,“看来锐儿今天已经走了。”默默收起那只银碗,将碗中的半碗水倒进池塘中。
“明天锐儿依旧还会来,娘娘不必担心。”莺儿安慰着,连她也知道慕容玄的痴情。
萧若翎默默点头,“我只是担心慕容玄看见锐儿回去的时候还带着送来的东西,会担心我,怕我有事。”
“没事的,娘娘放心吧。听说太后让娘娘为皇上绣一条龙纹腰带?”莺儿又问。
“是啊。”萧若翎点头,有些尴尬又带些自嘲,“我从来没拿过针线,这可怎么办,太后说两天之后就要绣好,哎……”
莺儿灵机一动,捂嘴笑笑,凑到萧若翎耳边,“娘娘不必担心,莺儿擅长绣工,就让莺儿替娘娘做这些吧,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当真?”萧若翎一阵欣喜,四下望望又抓住莺儿的衣角,压低了声音,“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岂不是会有麻烦?”
莺儿将食指放在唇边,“嘘——只要莺儿不说,娘娘也不说,没有人知道的。”
萧若翎心中似落下一块大石,“那就先谢谢你了,莺儿!”
……
。。。。
萧灵精完本作品:
☆、霸爱1
寺院,黄昏。
一只鹰扑扇翅膀飞落寺庙的后院,鹰爪上还绑了一个小巧的锦盒。
慕容玄站在窗前,已是在此翘首等待了一整天,见锐儿回来自是欣喜不已,可是看见锐儿腿上绑的锦盒之后,脸上顿时阴云密布。这锦盒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动过,摘下来打开,里内一只用花藤编制的指环依旧是早晨放进去的模样。
“怎么会还在这里?”他拿着指环喃喃自语,心中掠过了一百种可能,难道她又病了,或是出了什么事?一时间,开始揪心不已。
深深叹气,靠坐在窗边,眉头皱起。
……
入夜,望月阁。
莺儿在萧若翎房中认真做着绣工,萧若翎则坐在一旁仔细地看着。莺儿手持银针在锦缎前上下其手,转眼间金线就绣出了五爪飞龙的轮廓来。
“莺儿,你好厉害,绣得真好。”萧若翎不禁赞叹,看着莺儿手中正在绣着的腰带啧啧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