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至少可以让大家多活几日!”宁澈眼中满是坚定,他有责任保护这些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试问杀死他自己的爱骑他又如何真的忍心。
“求求你……”萧若翎眸中落下泪来,第一次在宁澈面前露出自己懦弱的一面,而宁澈没有多言,一手将萧若翎从马背上扯了下来。
一阵眩晕,萧若翎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只仿佛听见,踏雪凄凉的惨叫……
月至中天,周遭有些凉,偶闻几声雀鸣,诡异异常。萧若翎缓缓睁开眼,浑身忽冷忽热。
“将军,你醒啦?”是医官,手里端了一碗汤药,难闻的气味。“你受了风寒,把这碗草药汤喝了吧。”
萧若翎昏昏沉沉,口干舌燥,想要说话喉中却似针扎一般。接过医官手中的汤药,却闻到空气中有一阵香味,是许久不曾闻到的肉香。恍然想起自己的踏雪,猛地摔开手中的药碗,站起身子却不料伤腿已是不支,扑通一声又重重倒在地上。直直看着不远处,那张沾染了鲜血的马皮,她的踏雪……
无声的抽泣,泪水倾泻而下,虚弱的身体就连嚎啕大哭的力气都已消耗尽了,指甲深深抓进泥土中,浑身颤抖。
☆、不许给她吃东西
一双男人的脚出现在她的面前,宁澈蹲下身子递给她一块烤好的马肉散发诱人垂涎的香味,“把这个吃了,这一块……不是踏雪的。”
萧若翎只觉胃中一阵恶心,几日未进食的她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不是踏雪的又怎么样,踏雪已经被烹,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战马。抬手一挥打在宁澈的手腕上,那块马肉掉落在地,沾满了泥土滚落到一旁。
“你走!滚开!把踏雪还给我,刽子手!”她的喊声沙哑,撕心裂肺。
“你……”宁澈的脸铁青,指着萧若翎,“叫我滚?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要不是你骄傲自大擅自做主以致大营失守,我这帮兄弟岂能用得着在这里与你一起挨饿受苦吗?杀掉你的战马又怎么样,我那么多的将士因为你的过失而死去,你想过他们的家人吗!这肉,是将士们省下来留给你的,你要是不吃,尽管饿死好了,没人愿意管你!”如雷暴喝,惊得在场之人纷纷定住,不敢做声。想要去劝解,却都在看见宁澈铁青的脸之后,不敢上前。
萧若翎忽的笑了,唇角一抹弧度,眸中还有泪水打转,她撑起身子扶着树站了起来,直视宁澈的双眼,依旧那般倔强。
“宁大都督。”她一字一句,“我的过失,我会承担一切后果,等回了洛阳,我会承担应有的惩罚,绝不会为你添一丝麻烦,要杀要剐我萧若翎绝不说半个不字。如果我真的饿死在这深山中,也不需要你来怜悯,不要你来管,我——活——该——”她胸口剧烈地起伏,身子微微颤抖。
“好,这可是你说的!”宁澈环视了在场所有人,“从现在起,谁也不许给她吃东西,谁也不许管她!”语罢,似剑眼眸深深看了她一眼,甩手离去。
翌日清早,一行人又要继续赶路,似火骄阳炙烤大地。
没有了踏雪,萧若翎只好拖着伤腿赶路,伤口已经化脓,她一直忍着,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数十将士继续赶路,希望能够早日走出深山。
若翎捡了一根手臂粗的树枝作为拐杖,撑着树枝一步步缓缓向前,满头的汗水湿透了黑发,头昏沉觉得脑袋沉重不已,眼睛也是已看不清前面的什物。兵士们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却不敢去搀扶她,生怕又为她惹来宁澈的斥责。而萧若翎拖着伤腿举步维艰,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落下众人好远。
沉重的喘息,滚烫的额头,喉中干裂的痛,伤腿一碰到地面就牵扯到浑身的筋骨似凌迟般的疼。拄着手中临时的拐杖,站定身子准备休息一下,却不料一阵眩晕脚下一滑,就这样生生滚下了山去。
身子滚过乱石杂草中尘土飞扬,身子重重往下滚落,身上被划伤了多处,直到一头撞到一棵树上,身子才停下来。满嘴满脸的尘土,浑身已疼痛得麻木,她还想要倔强地站起身来,为何已是动弹不了,什么时候自己竟这般虚弱无力?杂草与树枝折断的劈啪声,视野朦胧中见有人从山上猛跑下来,连滚带摔。
是……宁澈。
☆、刮骨疗伤
她无力的双眼视线模糊,恍惚中被人抱起,恍惚中看见他惊恐担忧的眼神,恍惚中他看见了自己受伤的腿,“该死,怎么没发现,你伤得这么严重……”
觉得身子好轻好轻,似乎飘了起来……
……
唇中度来几滴清水,瞬觉喉中舒服了许多。腿上一阵钻心的疼痛,猛然醒来。
不知自己已是昏迷了多久,萧若翎醒来,已是黄昏。睁开眼,迎上一双凌厉的眼眸,深不见底中透着些担忧,又有欣喜。
“你醒了?”宁澈放下手中树叶,上面还沾着些清水,俯看她。
萧若翎只是看着他,却不语。倔强的性子,怎能容忍他一次次的羞辱。她的踏雪,她心头的痛。并不做声,算是无声的抗拒。
宁澈怔了一下,竟一改从前的严厉,“腿……是什么时候伤的?”
萧若翎依旧只是看了他一眼,不语。
宁澈当然知道她还在生气,自己却不得不正视她腿上的伤,伤口已经溃烂化脓,她这几日的高烧大概也是因为这伤口,为什么他没有及时发现她竟然伤得这样重。
他和医官已经分析过了,她的伤必须马上处理,不然她的腿轻则不保,重则就连性命也有危险。他决定,今日必须为她刮骨疗伤,否则筋骨被侵蚀可就麻烦了。
医官已去寻草药,为了争取时间,他必须在此时为她清理伤口,再刮骨疗伤,将那些溃烂的伤口清理干净。
“好了,赌气归赌气,现在你可要忍忍了。”拿起火堆上烧红的匕首,就连宁澈自己心头也是一阵发憷。一个女人的身上留下大块的疤痕,何其残忍,可是为了她的性命……
萧若翎不明就里,一脸茫然。年轻的兵士拿了干净的汗巾送到萧若翎嘴边,“萧将军,你咬住这个,待会儿大都督给你刮骨的时候……会很痛……你一定要忍住。”
“什么?刮骨”萧若翎终是唇中吐出几个字来,“我……不要……”无力的声音。
“听话。”宁澈不给她拒绝的余地,撩开她的裤腿,双手颤抖着,将灼热的匕首向她狰狞的伤口伸去。
“呜——”萧若翎咬住汗巾,喉中迸出凄惨的声音,痛得她整张脸霎时惨白,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头,连头发也湿透了,整个身子不住抖动,指甲深深抓进地上的泥土中,即便是这样,她眸中的泪水也没有滑出,镶在眼眶中。那般的倔强,是因为不想让他笑话吗?
宁澈也是满头大汗,这样的伤口就是看着也觉得疼痛万分,还要用烙铁一般的匕首将伤口的溃烂生生刮去,就是男人也不一定能够忍受。
“忍一忍,就快好了。”宁澈安慰,自己的声音却是颤抖,看着她嘴里的汗巾已经渗出些血迹来,心头的怜悯和心痛,瞬间充斥在每一个细胞。
她狰狞的伤口上,鲜血与污血一起流下,他怔怔地看着她血肉模糊的小腿,思绪瞬间被抽走,仿佛倒退了十年,仿佛看见了她——自己曾经最深爱的那个女人,在烽火交织的战场上,一身鲜血倒在自己怀中。
……
☆、翎儿?菱儿?
这注定又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将士们都睡下了,今日却异常安静,就连平日里的鼾声在今夜也小了许多,大概他们也都在担心着若翎的安危。
萧若翎蜷缩在大树下沉沉地昏睡着,发丝沾湿地贴在额头,满头的汗珠,脸上是异样的潮红。睡中的她双臂抱在胸前,身体却抖得厉害,眉头紧皱在一起。
宁澈巡逻回来,见她这般模样不禁一阵酸涩涌上心头。解下佩剑置于一旁,又脱下外衣为她盖上,俊朗脸上眉头已经拧成一团。如果再走不出这深山,她——也许真的会死在这里。如果没有药为她疗伤治病,她兴许真的熬不了多久了。她是萧子楚的女儿,而萧子楚是自己的结拜兄弟,就算她犯了大错,可如果她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将来该怎么向泉下的萧子楚交代。
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月牙,如钩般锋利,他们在这山中已经行进了半月,依旧没有找到出路,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宁澈轻轻叹息,想要站起身来,衣角却被拽住,蓦然回头,萧若翎在昏睡中竟拽住了他的衣角。
“翎儿……好冷……好害怕……”昏睡中的她,口中喃喃道出几声呢喃,虚弱的声音叫人心头怜悯油然而生。
翎儿?菱儿?
宁澈的心头突地被触动了一根尘封已久的心弦,突现出那个女人的影子。他低头,不自觉握住她的手,却见她一滴清泪滑出眼角,没入发中。
她在哭?第一次见她落泪,她总是那么倔强又坚强,却在昏睡中脆弱不已。俯首凝望她,第一次深深地凝望她。“翎儿?不怕……菱……菱儿……”他被自己吓了一跳,为什么将她唤作菱儿?可是,她明明不是那个菱儿,那个自己深爱的菱儿。
“嗯……”萧若翎在半昏迷中,竟轻轻地应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流淌在宁澈浑身的每一个细胞,为什么她要答应……
伸手拂开她额前的几缕黏湿的发丝,将她抱起倚靠在自己的怀中,紧紧抱住,想要给她温暖,“还……冷不冷?”
萧若翎却没有回答,昏睡着,依偎在他的怀中。他俯首看她年轻的脸,唇角拉出一抹弧度,为何一瞬间有将眼前的她当做另一个她的错觉。
忽的,她的受伤的腿抽动了一下,眉头紧皱,昏睡中似在隐忍什么,嘴唇紧咬。
“伤口是不是很疼?忍一忍,我一定会带你出去,找最好的医官给你医治。不会……丢下你不管。”宁澈轻声的安慰,一筹莫展的脸上却尽是担忧,如若她的腿真的好不了,瘸了该怎么办。
萧若翎昏睡中挪了挪头,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依旧紧拽着他的衣袖,嘴微微嘟起,“祖父……翎儿想你……翎儿好讨厌宁澈……”
宁澈微微一怔,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眉头皱在一起,仰头望向无边的夜空,那里深邃的漆黑中,也许有在天堂的灵魂正注视着他们,注视着这一切。
☆、她是兰芷?
天刚擦亮,宁澈就起身,背着萧若翎赶路,她浑身烫得出奇,却一直喊着冷。众人皆是为她担心,一行人跟着宁澈继续赶路。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是在晌午时分,看见了山那边飘来丝丝炊烟,众人雀跃,欣喜万分。
……
几近黄昏,宁澈才背着萧若翎抵达午时看见飘来炊烟的宅子门前。环视四下并无其他房子,只这一处,白墙碧瓦,幽静异常。
宁澈让将士在一里开外候着,生怕人多吓到了宅子的主人,也怕这里有西凉人,若是如此,众人岂不是自投罗网。
宁澈叩响朱漆大门,“笃笃笃——”的叩门声空洞地回荡。“有人吗?”
只有几只雀鸟的啼鸣,头顶掠过。
“有人吗?”他背着萧若翎,再次叩响大门,依旧没有人回应。就在他失望异常准备折返之时,有细碎的脚步声向着大门这边而来。
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却是冷冷的,“都说了我家兰芷小姐不在了,你请回吧,要听戏得等她回来。”
宁澈一愣一头雾水,却颇有礼貌地说,“我只是路人,不是来听戏的,因为我朋友病得严重,想在贵府讨一些药材,来日定奉还。”
“我家兰芷小姐临行前有吩咐,谁人来了都不开门,请回吧。”小姑娘没有一丝情面,语罢听闻她细碎的脚步声离大门远了,直到里屋的房门砰地关上。
宁澈心中燃起的希望被扑灭,回头侧目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背上的萧若翎,虚弱的模样,让他心疼至极。如果刚才他没听错,这家的主人叫兰芷,这个名字甚是耳熟,只是想不起来从哪里听过,似乎牵扯起遥远的记忆。却来不及多想,背着若翎转身离去,天边残阳如血,一只鹰空中盘旋。
“这位兄台,请留步。”突闻一个男人的声音身后传来。
宁澈背着萧若翎,转身回头,一男子负手立于身后,一双丹凤眼碧绿如翠,一头褐发玉冠束起,玄色素衣广袖飘摇,恍若世外仙人。宁澈警惕地打量他,只见方才空中盘旋那只飞鹰飞落而下,立在男子肩头。
“这位公子可是在叫我?”宁澈问,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不过这个男人看起来应该不是西凉人。碧眼褐发之人,若没有猜错,必为燕国鲜卑人。
碧眼男子嫣然一笑,看了一眼宁澈背上的萧若翎,“在下不小心听到兄台说急需药材,正好在下这里有不少,若是兄台不嫌弃,在下愿助一臂之力。”
宁澈又看到了希望,先不管这男人究竟是何身份了,只要能先救了萧若翎的性命。“那就先谢过公子了!敢问公子姓名?”
碧眼褐发的男子淡淡一笑,“在下姓慕容,单名一个玄字。”
“多谢慕容公子!”宁澈微微点头。
“兄台请随我来。”慕容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宁澈跟他走,他瞥了一眼宁澈背上的萧若翎,看清了乱发遮盖下的那张脸,忽的惊呼出声,“兰……兰芷姑娘?”
☆、我叫慕容玄
“兰芷?”宁澈一头雾水,不就是刚才院子里的小丫头口中说的兰芷小姐,“慕容公子大概认错人了,她不叫兰芷。”
慕容玄微微一怔,细细打量萧若翎,不禁感叹,“世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相像?”宁澈惊讶,竟有这等巧事。记忆中有个地方被打开来,心中默念兰芷这个名字,莫非这个兰芷就是……
慕容玄打量了一番萧若翎,顺手将手指按在萧若翎随意垂下的手腕上为她号了脉,“不妙,她病得很重,兄台请随我来。”慕容玄在前面引路,宁澈连忙跟上。
林中一栋竹楼,幽静雅致,便是慕容玄的住处。宁澈跟着慕容玄进了楼中,依言将萧若翎放在塌上。
慕容玄的飞鹰立于窗边,鹰嘴锋利似剑,一双凌厉又野性的眼直直盯着宁澈,俨然一个称职的侍卫。
慕容玄再次为萧若翎号了脉,又查看了她腿上的伤口,写了单子让家奴下去煎药,自己拿出一瓶白色瓷瓶,将瓶中棕色药膏抹在萧若翎的伤口上。
“慕容公子,你懂得医术?”宁澈问,又看了一眼萧若翎狰狞的伤口。
“在下不才,只是略懂一点皮毛而已,让兄台见笑了。对了,还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慕容玄收起手中瓷瓶,顺手放在萧若翎枕边。
“在下姓宁。”宁澈恭敬回答,却是没有将自己的全名告知,毕竟还不知晓慕容玄的底细,还是小心为妙。“今日有幸得到慕容公子的帮助,实在是感激不尽。”
“宁兄言重了,这姑娘病得很重,我岂能视而不见。”慕容玄邀宁澈坐下,又斟了一杯茶放于宁澈面前。
“慕容公子是这山中的隐士?”宁澈观察这整个竹楼,陈设虽是简单,却从案几上的笔墨与墙上的字画中看出,主人定是有雅兴之人,空气中萦绕的龙诞香,也是少有之上品,这个慕容玄定然不是普通人。
“非也。”慕容玄喝了一口茶,“玄只是在此等候兰芷小姐罢了。”
“哦?这个兰芷小姐,究竟是何人?”宁澈不免有些好奇,那个院子就是兰芷的住处,听那个小姑娘的话语,大概经常有人来找这个叫兰芷的女人。
慕容玄淡淡一笑,站起身来步到窗边,远远望去正好能从树枝的缝隙中看到那院子,正好就是兰芷姑娘所住之处。“兰芷姑娘的戏远近闻名,许多人都慕名而来,玄也是这许多人中的一个,只不过兰芷小姐却不是所有的来客都接待。”
“原来慕容公子来这里是为了一睹佳人风采。”宁澈笑笑,瞥了一眼那处院落,他已经猜到了这个兰芷是谁,不自觉又看了一眼若翎,他脸上闪过难以捉摸的情愫。
“让宁兄见笑了,我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来会会兰芷小姐,而兰芷小姐也并非每一次都会见我,于是索性在这里建了这竹楼,每每来时便可小住在此,等兰芷小姐接见。不过这次来不知兰芷小姐外出,于是就索性多住几日等小姐回来,不想却遇到了宁兄,实乃缘分啊!”慕容玄转过身来,伸手一搭,那只训练有素的苍鹰便振了振翅膀,立于他的手臂之上。
☆、她只是挚友的女儿
正说着,一阵刺鼻的药味飘来,家奴端着熬好的汤药上了楼来。
宁澈赶紧接过药碗,坐到床榻边,舀起汤药在嘴边细细吹过,喂到萧若翎口中。
慕容玄一抖臂膀,苍鹰飞落床榻旁,锋利的爪子抓在木架上,侧头打量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萧若翎。慕容玄细细观察昏迷的萧若翎,脸上不禁流露出担忧却又温润的笑意,似乎早就认识萧若翎又似乎很陌生。
宁澈瞥见了慕容玄看萧若翎的眼神,喂了一勺汤药到萧若翎口中说道,“该不会是慕容公子太想念兰芷小姐,而相思成灾了吧。”他有些调侃地说。
慕容玄双手环抱,不禁笑出声来,“玄现在很是嫉妒宁兄,有这样的佳人陪伴身旁,实乃福气呀。”
“慕容公子可能误会了,她……只是我挚友的女儿罢了,并非公子想象的那样……”宁澈解释完,忽觉心中一阵失落。是啊,她是子楚的女儿。
慕容玄听闻宁澈的解释,碧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轻松,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宁澈一眼,似乎感觉到了他心头的失落,从宁澈看萧若翎的眼中,他也猜到了几分宁澈的心绪。宁澈低头,继续为萧若翎喂药。
“宁兄你,十分在意她吧?”慕容玄忽问。
“呃……我……”宁澈一怔,连手也抖了一下,真的被慕容玄说中了吗?慌忙用衣袖为她擦去唇角滴落的汤药。
萧若翎眉头动了动,嘴里迸出几个字,微弱的声音却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显得更加清晰,“司马……珏……”
司马珏?宁澈的脸忽的阴沉了下来,而这些却都没逃过慕容玄精明的眼睛,慕容玄似乎在听到司马珏的名字之后也是一怔。
宁澈不再言语,慕容玄也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来走到一边,看进无边的夜色。
……
刺眼的阳光照进竹楼,萧若翎眉头微皱,继而睁开了眼来。一直守在床榻边的苍鹰,见她睁开了眼来,低鸣几声,窗边看书的慕容玄闻声放下书卷,走了过来。
“你醒了?”慕容玄宛然一笑。
“你是谁?我……在哪儿?”萧若翎声音嘶哑。
“我是慕容玄啊。”慕容玄站在床榻边看着她,一双碧眸中含着笑。
“慕容玄?我认识你吗?”萧若翎喉中就似有利刃一般,吐出的字割得咽喉生疼。恍然记起自己晕过去之前宁澈还在为她刮骨疗伤,想要撑起身子来,浑身却似散了架一般的疼。
慕容玄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又转瞬即逝,“哦,不认识吗?对……对的,不认识,你不要动,你伤还没好。”
“呃……我的腿……还在吗?”她不禁担心起来,伸手去摸。
慕容玄淡然一笑,“当然在,亏得及时刮骨疗伤,不然你的腿就废了。”他有些调侃。
刮骨疗伤?一想到宁澈,萧若翎就心中火起,她的踏雪就是死在宁澈的剑下,凭什么女子就被他看不起,她恨他。为自己刮骨疗伤又怎样,她不要他伪装的好心。
“原来他真的把我丢下,自己回洛阳了!”为什么自己会在陌生人家中,除了这种可能还会有什么,萧若翎猜测。
“你是说宁兄?”慕容玄问,“小姐你误会了,宁兄只是带他的兵士去准备粮草和马匹了,并没有丢下你。”昨日夜里慕容玄与宁澈秉烛夜谈,慕容玄帮宁澈准备了粮草和马匹,帮他们回洛阳。
“原来是这样。”萧若翎一阵庆幸,却又担心再看见宁澈铁青的脸。
“小姐,你可认识兰芷?”慕容玄问。
“兰芷?不认识。”萧若翎摇头,却又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见过。
“呵呵。”慕容玄微微一笑,“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若翎,萧若翎。”
慕容玄一怔,“你……真的是萧若翎?”满是不可置信。
“你认识我?可是我并不认识你。”若翎诧异。
“哦不,我……我只是听闻过姑娘大名而已。”慕容玄说得很平静,一双碧眸中却是掀起了波澜,究竟是为何。
☆、回洛阳
两日之后,宁澈一行人准备妥当,准备踏上回洛阳的路程。宁澈对待萧若翎依旧是一幅冷漠的模样,难道是因为那夜,萧若翎一声呢喃唤出的竟是司马珏的名字?而萧若翎依旧对踏雪的事耿耿于怀,对宁澈视而不见,依旧不说一句话。若翎的病却好了许多,这个慕容玄的药果真有效,她的腿伤也好得很快。
临行之时,宁澈向慕容玄行了一礼,“慕容公子今日相助之恩,宁某来日定泉涌相报。”
“宁兄言重了,咱们后会有期!”慕容玄双手微微抱拳,彬彬有礼,肩头上那只飞鹰眼眸如钩。
宁澈到了别,翻身上马,一行人准备启程。萧若翎从马车中探出头来,也向慕容玄挥手道别。慕容玄对着萧若翎温婉一笑,若三月春风,挥手别过。
马车动了,一行人踏上回洛阳的行程,慕容玄一直目送他们远去,直到消失在树林深处。
慕容玄收回视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从袖中拿出一个只有指头粗细的竹筒,系在飞鹰的爪子上,他忽的手臂一振,广袖飞舞。
“去找司马珏!”慕容玄对飞鹰说,就见那飞鹰啼鸣一声,振翅飞向空中,向着洛阳的方向而去。
……
十日后,洛阳。
宁澈刚一踏进洛阳城,便被守城的兵士通知,皇上让他和萧若翎进宫面圣。
御书房外,夕阳斜斜落下,两个跪在御书房外的人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宁澈与萧若翎齐齐跪在御书房外,而房门却是紧闭。
司马珏闻讯赶来,看见萧若翎,他脸上尽是欣喜,却又心疼万分,她消瘦的样子让他真想冲过去将她拥入怀中。
自从战败之后,萧若翎和宁澈就没有了下落,也不知是死是活,萧老将军也为此病倒。司马珏自己,更是寝食难安,今日终于见到她,又喜又忧,见她跪于御书房门外,更是为她的伤腿担忧不已。
太子司马瑾也来了,亦是与司马珏一同站在御书房外不敢进入。萧若翎微微抬头,与司马珏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让他们都进来吧!”皇上在御书房中大喊了一声。
“喏。”宫人打开房门,示意外面的众人进去。
萧若翎站起身来,腿伤还未痊愈又在地上跪了这么久,一个踉跄几欲摔倒,司马珏箭步冲过去扶住她,“小心!”
萧若翎被司马珏扶住,却还是一个不稳倒进了司马珏怀中,一张脸霎时通红。
“没事吧?”司马珏眉头紧锁,他知晓萧若翎的伤,却又不敢表露。
“我没事。”若翎摇了摇头,满脸绯红。
一旁的宁澈原本也想扶她一把,不料却被司马珏抢了先,看着她几乎在司马珏的怀中,宁澈的脸霎时铁青,想起她昏迷之中嘴里唤着司马珏的名字,一时无名火起,大步走进了御书房去。
萧若翎当然知道自己今日来的目的,后退了两步,“我自己能走,没事的。”
司马珏还想要搀扶,却也清楚父皇现在正值盛怒之下,只得放开萧若翎,让她自己走进御书房去。
☆、治罪
御书房中有似血残阳斜斜照进屋内,皇上坐在龙椅之上,虽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空气中那份凝重。萧若翎一瘸一拐地步了进去,在宁澈身旁跪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有平身,没有赐座,惠帝司马迟稳坐龙椅,不怒自威。
“此一役,败得真爽快,只一战就被西凉击得溃不成军,且你二人都下落不明,亏得朕还相信你二人!”皇上大手一拍龙椅扶手,原本就鸦雀无声的御书房中更是寂静得让人害怕。司马珏站在一旁,衣袖下的手指不安地搓动,生怕父皇盛怒之下将萧若翎治罪。
“皇上……”这时候却是萧若翎开口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一役大败,是若翎的错,若翎……”
“皇上!”宁澈却把话抢了过去,“这次大败,是臣的作战策略有过失,才使得大军一溃千里,请皇上治罪,臣身为大都督愿承担一切惩罚。”
萧若翎一怔,宁澈不是说要带她回洛阳治罪吗,可这情形看来,却是在为她拦下所有责任来,为何?
皇上眉毛一皱,“宁澈,导致大营失守的是前将军萧若翎,这些朕早已知道,你不必在此为她开脱。”
司马珏一惊,为何父皇已经知道此事,正在想该如何帮若翎脱罪,却听得宁澈又开了口。
“皇上,前将军萧若翎带兵出营以致大营失守,此事不假,不过……她也是在接到我的密令之后才带的守营将士出营,为的是前去峡谷增援,可臣没有料到大营会失守,所以……”宁澈跪在地上,看着地面。
萧若翎猛地回头看宁澈,他在说什么,擅自出营明明就是她自己的过失,他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她根本就没有接到过什么密令。
“皇上……其实……”萧若翎想要告诉皇帝真相,却又被宁澈打断。
“萧将军,我知道你想为我求情,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就别再多言了。”宁澈抬起头,侧目看了萧若翎一眼。司马珏看着这一切,似乎猜到了什么。
皇帝微微一怔,深深看了宁澈一眼,“宁澈,你也跟随朕多年了,这一仗竟犯下如此荒谬的错误,朕不得饶恕。”
“请皇上依法处置,臣甘愿受罚。”宁澈似乎很平静。
“好,朕就成全你!”皇上一脸肃穆,没有一丝情面,“罚宁澈,扣除一年的俸禄,官降两级,另外——杖责一百,即刻执行!至于萧若翎,看你有伤在身又是女儿家,杖责就免了,官降两级,剥去你祖父上将军名号!”
萧若翎点头谢恩,心中甚是难过,丝毫没有庆幸的喜悦。因为是祖父请辞而力荐让她去的前线,她战败归来,皇上必迁怒于祖父,若翎心中不安,无颜见祖父。还有宁澈,因为她的骄傲与自大,也被牵连,还要被杖责一百,重重的自责充斥在每一个细胞。余光扫过宁澈,他真的是曾经连自己的女人也杀死的狠毒男人吗?为什么没有如他所说会将自己治罪,反倒扛下所有,百思不得其解。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朕累了!咳咳……”皇上挥了挥手,咳嗽起来,宫人连忙端来汤药,萧若翎这才感觉到,皇上大概是病了。不敢再逗留,谢了皇恩,退了出来。
☆、四皇子痴心
退出御书房来,萧若翎满是自责,看向宁澈,却不知怎样谢他,“我……”终是说不出口。
宁澈嘴角动了动,“杖责一百,没什么大不了的。”安慰一笑,不等萧若翎再说什么,就被带去了宗人府。
“宁澈……”萧若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的自责满满当当。
“若翎。”司马珏从背后拉住她的手,“宁将军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吩咐了宗人府,他们不会下狠手。”
萧若翎点点头,依旧心事重重般。
司马珏将她的身子掰过来正对自己,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低下头与她的视线平行,“好了,别难过了,快些回将军府去看望你祖父,他老人家这些日子以来为你悬心卧床不起,今日看到你回来定会欣喜万分的。”他的眼中满是宠溺与怜惜,凝视她有些苍白的脸。
“祖父?”萧若翎这才恍然大悟,“我得马上回去!”情急之中迈步就跑,腿上的伤口又被牵扯,不禁闷哼一声蹲下身子双手捂住伤口,疼得汗水直冒。
“若翎,你怎么样?”司马珏一个箭步慌忙将她扶住,看她疼得汗流浃背的样子,心中怜惜,恨不得自己去为她分担这伤痛。
“我……没事。”萧若翎咬了咬牙,又站起来,“我得回去看望祖父。”顾不得腿伤,又继续往前,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是艰难。
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司马珏不禁更加难过,搂过她的肩将她扶住,“若翎,你慢点,伤口还未痊愈。”
“可是……祖父还在等我回家!”她心中焦急,祖父一直身体硬朗,此次竟卧床不起,叫她如何不担心。不顾司马珏的劝阻,执意拖着伤腿往前。
司马珏眉头紧皱,宫闱之中不许骑马,他又岂能看着若翎这样艰难走出宫去,每一步的疼痛都仿似疼在他的身上,顾不得那许多,司马珏俯身将她横抱了起来,萧若翎不禁惊呼出声。
“司马珏,快放我下来,这是在宫里。”萧若翎还是懂礼数之人,这样成何体统。
“我当然知道在宫里,待会儿父皇要骂要罚也是我的事,我不能让你的腿再受伤!”他眼中满是坚定,抱着她就往宫外走。
萧若翎心中感动,也明了司马珏对她的心意,从他的眼神中她早已明白。
远远有宫女见了司马珏便下跪行礼,萧若翎拉扯司马珏的衣襟小声嘟哝,“快放我下来!”
司马珏却丝毫不放松继续前行,低头看她一眼,一脸严肃,“别动!听话。”
萧若翎几时见过他这般严肃的模样,在她的印象中司马珏总是一副没长大嬉皮笑脸的样子,今日的他为何这般不一样,不好再挣脱,却又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抱住,只得缩在他的怀里,将脸埋起来。透过衣衫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暂时的温暖与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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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灵精百万点击率完本作品:
☆、做我的妻子
萧老将军躺在床榻上,已是消瘦了许多,看见萧若翎安全归来,总算是在病中露出了笑容。萧若翎在祖父床边握着祖父的手,双眼含泪叙了许久。在深山之中时,她曾一度以为自己此生再也见不到祖父了。萧老将军也甚是激动,不由得老泪纵横。
亲自喂祖父喝下汤药,看着他睡着,萧若翎这才从祖父房中退了出来。合上房门,仰望夜空中明月,又快到月圆之时,这才恍然大悟,她与吕觅原定在初八的婚期,早已过了,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遗憾。
“若翎,老将军睡下啦?”夜色中走出一个人,萧若翎不禁一惊。
“司马珏,你怎么还没有回宫去?”萧若翎诧异,原本以为他将自己送将军府就已经回宫去了,怎知他竟一直在此。
“我找了御医来,给你瞧瞧腿伤。”司马珏挠了挠头,温润一笑。
“谢谢你。”萧若翎对着她微微一笑,心中甚是温暖。
宫中请来的老御医,早已在堂屋等候,已是几近睡着,见司马珏搀扶着萧若翎走来,老御医慌忙站起来向司马珏恭敬行礼,片刻之后就开始为萧若翎查看伤情。
萧若翎坐在椅上,老御医将她的裤腿挽起。忽觉有视线凝在自己身上,萧若翎回过头去正好与司马珏视线相撞,她缩回了腿去,看着司马珏,“别看……好丑……”
司马珏想说什么,却未道出口来,只得点了点头,背过了身去。
老御医挽起若翎的裤腿,一条数寸长的疤痕便露了出来,狰狞可怖。虽已是结痂,可还是不难看出这伤口极深,刮骨之后连伤口周围的皮肤也是凹凸不平,甚是难看。老御医眉头微皱似是一惊,大抵也是没有料想到伤口这么深。
司马珏忍不住悄悄回头,一眼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她的伤口竟是这般触目惊心,一时只觉一阵凉气窜上后脑勺,头皮发麻,拳头也已攥紧。要是能预知她会受伤,他说什么也要阻止。
“萧将军的伤口,可是刮过骨?”老御医问。
萧若翎微微点头。
什么?还刮骨疗伤!司马珏心中一阵发憷,这样的伤痛怎是她一个女子可以承受,不禁鼻子一酸,身子微微颤抖。细细地打量她,这般的倔强与坚强,让他更加想要去保护她去呵护她。一个女子,本应是享受美好年华的时候,与她同龄的女子都养在深闺中过着舒适的生活,被人疼爱呵护,而她却一直像个男人一样征战在沙场,风吹日晒。为了她的祖业,为了她萧氏的荣辱,她承受了太多原本不应该由她来承受的东西。
半晌,老御医为萧若翎上了药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去。萧若翎谢过了老御医,握着装有药膏的白色瓷瓶回头,才发现司马珏不知何时起一直看着自己,他的双眸早已是绯红,浸满了泪水。
“司马珏……你怎么了?”萧若翎还坐在椅上,有些诧异,司马珏却是不语,缓缓步到萧若翎身旁,蹲下身子将她的双腿抱进怀里,仰头看她。
“若翎……做我的妻子,可好?”
☆、将军府没落
萧若翎一怔,被司马珏这一席话吓了一跳,“你……你这是怎么了,莫要开玩笑。”她的一颗心狂跳不止,司马珏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怎能平静心情。
“若翎,我对你是认真的,这么多年来,你还不明了我的心意吗?”司马珏依旧抱着她的伤腿,仰视她。
“我……”萧若翎躲闪,“我和吕觅已经定亲了,你难道忘了?”
“你真的想嫁给吕觅吗?他……”司马珏瞳孔骤然缩进,深深看进她的眼中。
真的愿意嫁给那个喜男风的男子?萧若翎在心中默默自问,当然不可能,可是却无法回答司马珏。可是对于司马珏,这么多年来只有朋友情谊而已,她当然明白他的心,却对他爱不起来。
“若翎。”司马珏握住她的手,“莫说你还没嫁给吕觅,就算他真的已将你娶过门,我也一样不放弃娶你的心愿。请你给我机会,让我去呵护你,照顾你……给你家的温暖,不再让你去沙场上征战,把所有的担子都交给我。”他摩挲着她有些粗糙的手心,满是坚定。
“司马珏……”萧若翎甚是感动,却又不禁想起祖父曾说过的话,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若翎,给我些时间,等我封了王有了自己的王府,我就去向老将军提亲,我会有办法让他答应的,你……要等我!”司马珏看着她的眼睛,他的面容与深邃的眼眸,不会说谎。在很多年前,她就已在自己的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子。
萧若翎苦涩一笑,怕只怕不等他封王,自己与吕觅就已成亲了吧,那时候生米已是熟饭又岂能是他司马珏可以改变。她轻轻一叹,司马珏啊司马珏,你依旧还是当年那个稚气的孩儿,依旧还是那个矮自己半个头却偏偏要扯着自己去皇上那里缠着皇上赐婚的孩儿,许多年过去却依旧没有改变。
“若翎,你答应我,要等我,要做我的妻子!”他有些急迫,就仿似若翎不马上答应他,她就会消失一般。
“我刚回来,无瑕顾及这些,还是再议吧。”若翎随意应了,她知道若不这样,司马珏一定会穷追不舍。。
“好,我等你,也请你等我证明我自己给你看。”司马珏眼中满是坚定。
……
萧若翎平安回到洛阳,老将军就似得了良药,第二日便可下床了,精神也是好了很多,可是由于萧若翎战败归来,萧家又被皇帝责罚,老将军也被剥去了护国大将军封号,一时间萧家曾经门庭若市的景象突然来了个大折转,偌大的将军府没有了曾经群臣踏破家门来访看望的景象,门口罗雀。就连来给老将军看病的医官似乎也冷淡了不少,真是人心难测,趋炎附势。
时至秋风送凉,这一日老将军坐在房中看书,萧家骤然凄冷倒也为老将军落个清静。
萧若翎端了汤药进来。“祖父,该喝药了。”
“翎儿来了。”老将军眉开眼笑,放下手中书卷。
萧若翎将汤药送到老将军面前,“祖父快些把药汤喝了。”
☆、将军不见你
老将军点了头,笑眯眯从她手中接过药碗,送到嘴边却停下,“你去看过云麾大将军了吗?”萧老将军突然问。
“祖父,您是说宁澈?”萧若翎顿了顿,“若翎已经吩咐下人准备了些补品,待会儿便要去探望他。”
老将军摸了自己花白的胡子,赞许地点点头,“这次你免受军法处置,多亏了宁澈将责任揽下,一百杖责可不轻松,就算是执杖的兵士手下留情,这一百杖打下来,不是皮开也得肉绽啊。”老将军虽一直在府中,却是对外面的事甚为了解,就连战场上的事也是一清二楚。
“我知道该怎么做。”萧若翎自是知道应当去探望一下宁澈,也知道应该谢谢宁澈,可踏雪的事,她依旧心中有些不悦,再加上宁澈一直对她的不满,萧若翎心中仍是有些倒不出的尴尬。
……
宁府门前,朱漆大门紧闭,连守卫都没有,寂静异常。
萧若翎从马车上下来,今日的她一袭月色衣裙金线盘花,素雅之中不失高贵。伤腿落地还有些疼,咬了咬牙步到大门前,叩响朱漆大门上的铜锁,不多时便有管家前来开门了。
“这位是萧若翎萧将军吧?”门内管家模样的人问,却并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
萧若翎有些纳闷,此人似乎早已料到自己会来,却又为何不让自己进去,“我是来看望宁将军的,还请通报一声。”萧若翎回头做了个手势,身后的家奴识趣地拿了成堆的补品也步到了门前。
门内的管家恭敬笑笑,“萧将军还是请回吧,我们将军今日不见客。”
“劳烦通报将军一声,我是来探望他的,特意带了些金疮药,对他的棍伤很有效。”若翎不知为何有些紧张,是因为宁澈不见她?
管家依旧恭敬,做了个揖,“萧将军莫要为难在下,我家将军专门吩咐过,谁都可以见,唯独萧将军你……他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