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文笑笑,“呵呵,那好吧。”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默契不已。
半掩的门外闪过一个人影,转瞬不见了踪迹。
“谁?谁在外面?”慕容玄问,低低的声音嘶哑不已。
外面没有人回答,只有透过半掩的门倾泻进来的一抹阳光。这是雪后初晴的阳光,似乎预示着光明。
慕容文也咳嗽两声,“外面是谁?”
不多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门后躲闪着步到门口,诚惶诚恐地跪在门边,“皇上、王爷,是雨竹在这里。”
门边的女子虽是把头低得很低,却是依旧能看出她婀娜的身姿,也能感觉到她身上良好的教养。
“雨竹?虞雨竹?”慕容玄惊得不轻,“你……你怎么会在王府里?”
虞雨竹一身素衣,抬起头来是绝色的面容,双眸中满是羞涩,“王爷……是……”
“还是朕来说吧。”慕容文站起身来,门外透进来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龙袍上,“哥,雨竹一家当斩的已经被斩,当下牢的也已下牢,剩下人等都流放去了塞外,哥哥可曾还记得说让朕赦免雨竹一人?”
“记得。”慕容玄点头。
“雨竹得知你病倒,一直想来看你,大风大雪的天一直守在王府外,朕看着可怜就让她进来了,也是朕擅自做了主,让她暂时留在王府做个丫鬟,毕竟她也没有地方可以去,无家可归。”慕容文顿了顿,“如果哥哥觉得不妥的话,雨竹的去留还是哥哥亲自做决定吧。”
虞雨竹跪在门边,想看慕容玄又不敢看,羞涩地低头又似乎很尬尴,手指搓揉着裙角,心中忐忑,不知道慕容玄是否会留下自己。
慕容玄轻叹一声,自是知晓这女孩的心思,却也觉得她可怜,终是点点头,“行,那就留在王府做丫鬟吧。”
☆、我爱你1
“谢王爷,谢王爷!”虞雨竹连连磕头,心中似落下一块大石,喜极而泣。
慕容文见哥哥答应下来,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意味深长。
慕容玄随意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这王府虽不大,可事情还是挺多,你自小在丞相府长大,自然也是没受过什么委屈,你去找沈管家,就说本王说的,给你安排个轻松的差事。”
“诺!谢王爷,谢皇上——”虞雨竹一双朝露般的眼乐得弯成了一抹月牙,几乎是蹦跳着谢了恩又才退了出去。
慕容文看着她乐不可支跑开的样子,竟又大笑了起来。
慕容玄不知所以,“文弟,你在笑什么?”
“弟弟在笑哥哥憨厚。”慕容文打趣着,倒了一杯水递给慕容玄。
“我……憨厚?”慕容玄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何以见得?”
“哥哥难道不觉得,雨竹喜欢你?”慕容文神神秘秘,要不是穿一身五爪龙纹的袍子,真不像是个皇帝。
“呵呵。”慕容玄却是轻轻一笑不置可否,撑起身子坐起来。
慕容文连忙去拿垫子让哥哥靠在身后,见哥哥不露声色的模样,似乎有些急了,“哥哥,你难道真的没看出来?”
慕容玄耸肩,淡淡地笑着,“这个虞雨竹那么单纯,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哥,难道你也是喜欢她,所以才要赦免她?看来朕让她留在王府果然没错,正中了哥哥的心意。”慕容文乐了,一脸坏笑。
谁知慕容玄却一根指头敲在他的额头上,“你呀你,都做皇帝了还想以前那样爱乱猜,什么时候才能正经。”
“哥,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再说了,雨竹也算是燕国排的上号的美人了,哥哥有意据为己有也不足为奇啊。”慕容文一脸正色。
慕容玄看着这个弟弟,真是拿他没办法,虽已是一国之君,在别人面前威风凛凛,可是在自己面前却总是长不大的样子,“既然是美人,那你带回宫去好了,反正这个雨竹够善良,不会像她姐姐一样。”
慕容文见哥哥说话丝毫不似开玩笑,忽的一本正经,“哥,雨竹是个不错的姑娘,你不能一辈子活在若翎的阴影中,雨竹虽是罪臣之女,可是我相信她一定会对你好,其实……你不妨考虑一下……”
慕容玄摇了摇头,“这么些年你还不了解我吗?要是真的能放下,我又何必庸人自扰?”
慕容文叹了口气,没有答话。是啊,这个哥哥的脾气他是最清楚的,不要说放下,就是能忘记一丝一毫都不可能。
“好吧,哥你好好休息,宫里还有许多奏折要看,得先回去了,等你恢复一些时日,我们好好喝一杯。”
“好。”慕容玄点头,目送慕容文离开。
门吱嘎关上,房内又只剩下慕容玄一人,他的视线不自主落在墙上的那幅画上,画中骑马的女子似乎在对他笑。
而他,一双碧色的双眸却是黯淡了下来。
☆、我爱你2
锐儿扑腾了几下翅膀落到他肩头,低低鸣叫了几声似在安慰他。
慕容玄伸手拈起一根从锐儿身上掉下来的羽毛,轻轻举起来放在窗外渗进来的阳光中,仰头细细地看着。
他喃喃自语着,“锐儿,为什么我一醒来就总也想不起翎儿的样子来,你还记得吗?”
……
晋国,洛阳城。
整个宫里都在窃窃私语,皇帝两天没有早朝了,这两天里司马珏足不出户,一直待在寝宫里,也不知是病了还是怎样。
文武百官今天又是在朝堂上白等了一个早上,司马珏依旧没有出现。
寝宫中,司马珏衣不解带守在床榻边整整两天,他手肘撑着下巴,似乎在打瞌睡,也许真的是累了。
床榻上的萧若翎缓缓睁了眼,一见床榻边守着的司马珏,她立马又将眼睛闭上了。
不多时,福清来敲门。
“皇上……”
“什么事?”司马珏有些困倦,问。
“皇上,太后娘娘想请皇上过去一趟,说是有些事想问皇上。”福清在门外恭敬地回禀。
“替朕告诉太后,朕有要事走不开,改日再去。”司马珏伸了伸胳膊,有些酸。
“皇上,恕奴才多言,刚才听说有几位大臣去了太后那里,说是对皇上两天不上朝颇有微词,奴才以为……皇上还是应该去一趟太后那里。”福清说得有理。
“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庸臣,朕发给他们俸禄,他们竟然跑去太后那里,难道是想造反了吗!”司马珏一拍桌几站了起来,“即刻去太后那里!”
司马珏说着就将大门推开走了出去,福清跟在后面,一串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萧若翎睁开眼来,立马坐起了身子,虽是浑身瘫软无力,可这无疑是她能够逃走的最好机会了。
翻身跳下床榻来,浑身因为她昏睡了太久而瘫软,扑通一声跌在地上,她不敢声张,扶着桌几站了起来。
见桌上有些茶点,一时觉得好饿,随手拿了几块塞进嘴里,点心嚼在嘴里又干又涩,她三下两下倒了杯茶就往嘴里灌,茶水顺着嘴角溢了出来沾湿了胸前的衣襟,一个不小心,呛得不轻,茶杯又不合时宜地掉在了地上,哐当一声溅了一地。
她暗呼不好,三步两步躲到床榻背后,生怕有人进来,幸而司马珏这几天将外面的人都撤走了,不许任何人进寝宫来,不然她就一定会被发现。
这里是深宫中央,她要逃走何其容易,索性抓了一件司马珏的衣裳穿上,希望能够瞒天过海。
对着铜镜胡乱将头发束好,又穿上司马珏的大氅,将帽子戴起将自己的半张脸都遮住。
恍然瞥见桌几上的匕首,她没有犹豫,迅速藏进了袖中。
忽闻,外面有细碎的脚步声,萧若翎不禁一惊,难道司马珏这是一出调虎离山?
她虽是疲惫不已,还是躲在了门后,将袖中的匕首拔了出来,下下策就是与司马珏玉石俱焚。
一个人影靠近了大门,片刻之后门被打开了,萧若翎眼疾手快匕首直直插了过去,却见门外闪进来的并非司马珏,而是一蒙面的黑衣男子。
☆、我爱你3
这黑衣男子身手也是敏捷,一晃躲过了萧若翎的袭击,反手就要来夺她手里的匕首,萧若翎虽是女将军,可这伤病不断之后又是虚弱不堪,三下两下就被黑衣男子给擒住,匕首当啷落地。
黑衣男子一把扯下她遮住半张脸的帽子,却是惊呆了,“翎儿?”
萧若翎本就虚弱,这过了几招更是觉得有些眩晕,却被这声音怔住,再看那黑衣人已是扯下了自己的面罩,“宁澈?”
萧若翎一时的心情五味杂陈,眼前这个人怎么会是宁澈,他怎么会是这样的装扮。
而宁澈满心狂喜,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谢天谢地,原来你真的没死,是真的!”
那一天宁澈觉得司马珏寝宫中事有蹊跷,回去之后一直辗转反侧,他不敢确定萧若翎是不是没死,可他敢肯定的是,司马珏的寝宫中一定有一个女人。
直到他听说琏妃醒来之后虽不敢说自己见到了什么,却终日给萧若翎的灵位上香,这才让宁澈产生怀疑,也许琏妃真的看见了萧若翎。
他今天趁着夜色潜进宫来,就是想一探究竟,藏在司马珏宫里的究竟是谁,是人是鬼?
萧若翎轻轻推开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就是想来看看,能不能遇见你的鬼魂。”宁澈调侃着,一双星眸却是深深看进她的眼中。
萧若翎淡淡笑了笑,“你就不怕我是鬼?”
宁澈摇头,真真切切看着她在自己眼前,好满足,“不怕,变成厉鬼也不怕,也是我的翎儿。”
萧若翎听着他的这些话,有些不自在,向后退了两步,宁澈却伸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你瘦了好多,也好憔悴,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萧若翎摇头,躲闪着,“没……没有。”
宁澈当然看得出来,怎会相信她的话,俯首看她这才发现她脖颈上青紫的淤痕,着了急,“这……这是什么,你怎么了?”
萧若翎一阵心慌躲闪着,“没什么,只是……只是……”
却半天想不出合适的借口来。
宁澈满心懊恼,他当然能想到这个罪魁祸首是谁,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怒火冲天,指尖轻触她脖颈间的青紫淤痕,却生怕弄疼了她,“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萧若翎紧抿嘴唇,忽的抓住宁澈的双臂,“宁澈,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再待在这座牢狱里。”
她的眼中擒满了委屈和对自由的期盼,拽着宁澈的手臂不放,就连将他拽疼了也浑然不觉。
“好,我带你走!”宁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样憔悴又无助的她,又怜又爱。
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还有福清说话的声音,“皇上息怒,太后不过是说了几句气话,皇上不要放在心上。”
司马珏回来了!
宁澈与萧若翎对视一眼,“翎儿跟我来。”
他悄然打开了后面的窗户,带着萧若翎窜上了房顶消失在夜色中。
……
☆、我爱你4
几日过后,洛阳城郊十里亭。
阴霾的天空似乎又要下雪了,山间的风吹得似鬼怪的哀嚎。
宁澈将忆雪的缰绳交到萧若翎的手中,“去蓟城的路不好走,你自己一个人要当心。”
“嗯。”萧若翎点头,今天的她一身男装,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只是依旧削瘦。
宁澈淡淡一笑,掩藏着内心的不舍,“这几天宫内宫外都查得很厉害,随处都是司马珏的人,幸好今天守城的是我的亲信,我们才能顺利出洛阳城,我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其实真的很想一路护送你去蓟城,你一个人我实在是不放心,可是我要是一走,你就会很快被司马珏发现的。”
萧若翎知道宁澈的心,这么久以来他都未曾改变,她知道宁澈留在洛阳很快就会被司马珏查出来,也许等着他的是深不可测的危险,“你自己在洛阳真的可以吗?”
宁澈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满是宠溺,“傻瓜,我是兵部尚书,手里有兵权在握,司马珏就算要惩罚我,至少也要忌惮几分我手下的十几万将士,多少也会给我些面子的,大不了革职查办,无妨的。”
萧若翎看着他故作轻松的脸,她清楚司马珏才不会像宁澈说的那样忌惮他的兵权,心里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对不起,我连累了你,似乎从我一认识你开始就没少给你添麻烦,我……”萧若翎低头,话中有些哽咽了。
宁澈却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不要说对不起,终究还是我辜负了你,如果我从前多顾及你的感受,也许……”
萧若翎这一次没有挣脱他,只是任由他抱住,这拥抱也许无关爱情,是一种情义。
在他的怀中,恍惚觉得他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那种像亲人一般的感觉让人觉得很温暖。
良久,宁澈才轻轻松开她,将深沉的吻印在她的额头,久久不愿松开。
她无法仰视他,哪里知道他努力抑制在眼中的泪。
他的放弃不是他爱得不够深,他的成全是要她去寻找自己的所爱。
只有她快乐了,他的生命才会有光彩。爱着她,就应该懂得放手,不是吗?
“好了,去吧,一路保重。”宁澈长叹一口气,松开了她,故作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心中的那一份眷恋。
萧若翎的鼻子也是酸酸的,“你也是,要保重啊。”
她依依不舍翻身上马,勒紧缰绳走了几步却又回头,“如果司马珏为难你,你就逃到蓟城来。”
宁澈笑了,依旧那般宠溺,“傻瓜,我是堂堂大将军,岂能做逃兵?”
萧若翎骑在马背上,心中酸涩,“保重……”
宁澈点头,萧若翎转过身去准备策马离开。
“翎儿!”宁澈却又忽的叫住了她。
“怎么?”萧若翎抑制住自己就要哽咽的声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天空中飞落几片雪花,又开始下雪了,宁澈站在雪中,看着她倾城美丽的脸,“如果慕容玄对你不好,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千里追寻1
萧若翎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对他笑了笑,勒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肚,策马离开了,“驾——”
她在雪中离开,就仿似她骑着忆雪奔赴战场之时,只是这一次是她自己一个人离开。
宁澈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那般寂寥。
他久久地凝望那一抹身影,久久不愿挪开眼去……
……
十日之后,蓟城,晴。
桓王府中依旧似往日一般,宁静又充满了生气。
阳光懒洋洋落在院子里,锐儿低鸣几声落在枝头,机灵的双眼四下看去,就仿若一个卫士。
慕容玄一身黛色锦缎的袍子,外罩一件雪白裘皮披风,一头褐发金冠束起,英姿飒爽的神色又恢复了,只是那碧色眼中的暗淡依旧凝结。
他走到院子里,锐儿便扑腾了几下翅膀落在他肩头。
他仰头看向天空,让阳光洒在自己的脸上,温暖的感觉让他觉得安心。
休息了这么久,终是能出来走走呼吸新鲜空气了。
王府内的银杏树,簌簌落下些金黄的叶子,散下片片碎金。
庭院中打扫的家奴见了慕容玄出来散步,都纷纷行礼,似乎都心情不错。
慕容玄对他们点头笑笑,独自走在院子里,院中的积雪化掉了些,地上有些湿。
锐儿低鸣一声,振翅飞上天空,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又俯冲而下,落在了咏春堂门外的大树上。
慕容玄眼中闪过一丝道不清的情愫,向着锐儿的方向走了过去。
步入咏春堂的院子,院里的荷花早就败了,几支枯荷立在池塘中,池塘也结了冰,一副萧条的模样。
塘边的大树上有些许积雪,树叶也已经掉光了。
慕容玄走到树下,理了理衣衫坐了下来,仰头看这大树,一滴化掉的雪水滴落在他的额头。他伸手拭去,却忽然想起夏季的时候,萧若翎离开蓟城前,也是在这里,他与萧若翎同坐在这棵树下。
他的唇角拉出一抹弧度,似是在这里感受到了她的气息,就仿若此时的她与他离得很近。
突然,惊闻房中有些细碎的声响,似乎是从萧若翎曾经住的那间房里传来的。
慕容玄即刻站了起来,慢慢靠了过去,恍惚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进去,是一个女人在里面。
萧若翎?
慕容玄心中一惊,三步两步冲过去就将大门推开,“翎儿?”
房中的女子吓了一跳,惊叫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王……王爷……”
慕容玄有些失落,看着跪在地上的虞雨竹,轻轻挥了挥手,“起来吧,你怎么在翎儿的房里?”
他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给他映上了一圈金色的轮廓,眨眼看去就似乎是谪仙下凡一般。
“王爷,请王爷赎罪,奴婢只是想来看看萧小姐曾经住的地方,想了解萧小姐是怎样的人。”虞雨竹站起身来,却站在原地不敢动,低头搓揉着自己的裙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了解翎儿做什么?”慕容玄依旧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千里追寻2
“王爷。”虞雨竹又是跪在了地上,“雨竹知道王爷一直深爱萧小姐,也听府里的人说起过萧小姐,大家都说萧小姐是绝世美人,能文善武有智有谋,对待府里的人也是很好,所以雨竹很好奇,就……就偷偷跑进咏春堂了,王爷赎罪,雨竹以后再也不敢随意进来了。”虞雨竹诚惶诚恐跪在那里,低着头。
“起来吧。”慕容玄走进了屋内,环视整个房间,“翎儿的确是很好的女子,只是可惜啊……”
“王爷,请节哀。”虞雨竹安慰着,却不敢抬头正眼看他。
慕容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窗外正是结冰的荷塘。
翎儿她曾经就时常在这窗前静静凝视这荷塘吧,似乎那时候这塘中满是荷花,开得很艳丽。
慕容玄站在萧若翎曾站过的地方,怔怔看着窗外。
虞雨竹见慕容玄呆呆站在窗口,小心步到他身后,“王爷,听说你都不允许别人挪……动这里的东西,王爷是想寻找萧小姐在这里时的痕迹吗?”
慕容玄只是淡淡一笑,就当作是回答了,窗外吹进来的风夹杂着几丝腊梅的香气,他深吸了一口,很清新。
少顷,他才开了口,“蓟城没有太多值得怀念的地方,大概除了咏春堂就没有了。”
虞雨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涩,“王爷是个痴情的男人,可是痴情终被痴情苦,王爷难道就没有想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吗?毕竟……逝者已逝,可生者的生活还是需要继续的,王爷总不能永远陷在回忆中过日子吧。”
虞雨竹说得有些多,也是有些激动,慕容玄却忽的转身过来,直直看着她。虞雨竹一惊,没有再说话只是仰头看着慕容玄,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只能看清背对光线的慕容玄那一圈轮廓,却依旧能从那轮廓中辨别出他俊朗的脸,对他满心的仰慕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雨竹。”慕容玄顿了顿,“谢谢你的安慰,你也说得没错,逝者已逝可生者的生活还是要继续,可是我的生命已经与她紧紧相连,我不想丢弃我的回忆。”
虞雨竹仰头看着他专注的碧色双眸,这个专一的男人为什么不能喜欢上自己。而她自己明明就知道慕容玄不可能会喜欢她,却依旧对他一往情深。
“我想在这里单独待一会儿。”慕容玄说完又转过身去,将窗户合上,独自走到桌几前,拿起一卷书来,应是萧若翎离开之前看的。
“奴婢告退。”虞雨竹行了个礼,退下了。
慕容玄展开书卷,赫然看见书卷上有几个用朱砂墨批注的小楷,娟秀的笔迹一看就是萧若翎所写。
他惊喜不已,似乎看见了新大陆一般激动,伸手去触摸那几个朱红的字,似乎触碰到的就是萧若翎的肌肤一般。
他欣喜若狂,将书卷贴在自己胸口痴痴地笑,也许这是他这许久以来最高兴的一天了。
他拿起书卷,大步走出咏春堂,如沐三月春风般灿烂的笑颜展露在脸上。
。。。
☆、千里追寻3
刚走出咏春堂绕过一处假山,就听见有几个在假山后打扫的丫鬟在闲聊。
只听得一个小丫鬟说,“那个虞雨竹哪里比得上死去的萧小姐!”
听闻说起了萧若翎,慕容玄不禁停下了脚步,躲在假山后听这几个丫鬟说话。
另一个丫鬟又说,“是啊,虞雨竹娇小姐一个,什么都不会做,说是甘心情愿在王府做丫鬟,我看她是一心想勾引王爷做王妃才是。”
“是啊是啊,成天往王爷那里跑,王爷留下她是看她可怜,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咱们王爷心善才留下她,她还真不知好歹!今天沈管家调她去看大门了,反正她什么也不会做,守守大门总成吧。”丫鬟们议论得很欢,丝毫没有注意到慕容玄就在假山后。
慕容玄眼中闪过些什么,紧了紧手中的书卷,离开了。
刚一跨进自己的房间,就见慕容文不知何时来了王府,已经坐在他房中喝茶了。
“哥。”慕容文见慕容玄回来了,对他笑笑,又斟了一杯茶递给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慕容玄有些惊讶,将手中书卷小心翼翼地放起来,又结接过慕容文递过来的茶水。
慕容文淡淡一笑,这神情与慕容玄有几分相似,“来了好久了。”
“怎么没人来通知我?”慕容玄喝了一口茶,问。
慕容文会心一笑,“哥哥不在自己房中就肯定在咏春堂,不问也知道,我不想打扰你,就索性等等咯。”
慕容玄手中摩挲着茶杯,“今天宫里不忙吗?”
“今天政事不多,看着天气也不错就想着来找你坐坐。”慕容文靠在坐榻的软垫上,懒洋洋的。
慕容玄打量他的衣裳,一身素色锦袍,玉冠束发,一副普通富家公子的打扮,哪里像是皇帝,“呵呵,想去哪里吃酒,说吧。”
“哥,你怎么知道朕想出去吃酒?”慕容文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地问。
慕容玄指着他笑着摇头,“你的心思我怎么猜不到。”
二人会心大笑,“还是哥哥最懂我。”
“走吧。”慕容玄站起身来,“还是去城南的那家‘翡翠楼’,你我已是有数年不曾去吃酒了。”
“好,这就去!”慕容文笑呵呵站起来,搭了慕容玄的肩膀一同出了王府。
……
蓟城的城门外,一身男装的萧若翎策马驰进城门。这一路漫长又寒冷,萧若翎策着忆雪一路狂奔,恨不得飞到蓟城来。
当她终于奔驰进了蓟城的城门,恍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是因为和他很近了吗?
这一路她装成男人,有驿站的时候住驿站,没有驿站的时候就睡在山洞荒野,一路跋涉,终于在十天之后到达了这里。
她浑身脏兮兮的,现在的她或许更像一个乞丐,她凭着记忆,策马狂奔向桓王府,一颗心猛跳不止。
心中默念,你一定要好起来,等着我。
桓王府大门前,萧若翎勒马,却已等不及马儿停下来她就跳下马背,三两步奔到朱漆大门前,猛拍大门,“开门开门!”
不多时,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绝美的女子探出头来,正是虞雨竹,“你找谁?”
☆、千里追寻4
“慕容玄,我找慕容玄!”萧若翎已是迫不及待,不等虞雨竹让出道来她就准备往里冲。
虞雨竹却将她拦了下来,“王爷不在府里,你是谁?”
萧若翎一惊,“他不在?那……他去哪儿了?他的病康复了吗?”
她迫切想知道他的消息,想即刻就能见到他。
虞雨竹仔细地凝视萧若翎,似乎有些面熟,恍然记起她在慕容玄房间见过的那幅萧若翎十二岁时的画像,和这眼前的人真像。
她有些心惊,这面前的人虽是一身男装,可她能看出来面前的实则是一个女人,而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萧若翎。
萧若翎风尘仆仆的样子和迫切的脸,让虞雨竹更加肯定。
也许虞雨竹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那个萧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
“请问,你是……”虞雨竹有些吃惊,却又继续问。
萧若翎已是迫不及待,她想不起王府里有这么一个丫鬟,也顾不得那么多,“我是萧若翎,我从洛阳来,你快告诉我慕容玄在哪里?”
虞雨竹这下是真的惊住了,这个女人原来真的是——萧若翎。
她的脸色微变,“你是……萧小姐……你不是已经……”
“这些将来再解释,你快告诉我慕容玄在哪儿?他的身体好了吗?”萧若翎急得就似热锅上的蚂蚁,抓住虞雨竹的手使劲摇晃。
“王爷……王爷他……”虞雨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好快,她确信眼前的人不是鬼,因为萧若翎的手是有温度的,她说的话也有热气,在风里凝成白烟,虞雨竹想了想,“王爷他……周游列国去了。”
“周游列国?他不在蓟城?”萧若翎充满期待的眼中暗淡了下来,她自己千里迢迢风尘仆仆追来了蓟城,可是却又与他擦肩。
虞雨竹见萧若翎失落的样子,于心不忍,可是却又忍住了告诉她真相的想法。
而此时沮丧不已的萧若翎哪里知道,慕容玄现在正和慕容文在几条街以外的翡翠楼吃酒。
“那……慕容玄他……什么时候回来?”萧若翎不禁又问,天涯海角她都要去追随他。
虞雨竹迟疑了片刻,“这个……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王爷去周游列国去了,听说短则半年,长则几年。”
萧若翎整个人呆住了,天下之大让她何处去找。
“萧小姐,奴婢听说王爷会在长安会几个友人,大概会……会待上几日,小姐……若是现在去追,大概还能追得上。”虞雨竹不善说谎,说着这些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口中也是结结巴巴。
“真的吗?”萧若翎喜出望外,眼中似乎又恢复了神采,她谢过了虞雨竹,转身就跳上了马背,策马离开了。
虞雨竹看着萧若翎离去的方向,长吁了一口气,心中却涌上重重的负罪感。
“雨竹,门外是谁?”沈管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吓得虞雨竹差点惊叫出声。
她慌忙将门关上,“哦,是……是一个问路的人。”
“问路?”沈管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再多话,走开了。
虞雨竹一颗心猛跳不住,连身子也在颤抖。
☆、我要找到你1
蓟城喧闹的街道,一派繁华的景象。
翡翠楼今日来了两名贵公子,将整个翡翠楼包了下来,不让任何人进入。掌柜笑脸盈盈将两位贵公子迎上了二楼最好的位置。
楼下是两位贵公子的随从,可是掌柜还是一眼看出这些随从都是些武林高手。
掌柜悄悄命店里的小二一定要好好伺候这两位公子,心里却暗自肯定,这两位公子肯定是王公贵族,非富即贵。
慕容玄与慕容文坐在翡翠楼二楼的窗边,透过暖帘能看见楼下繁华的集市。
小二端上来好酒好菜便恭敬地退下,慕容玄将酒杯斟满,“来,哥哥敬你。”
“这是在宫外,按照寻常百姓的礼仪,应该我敬哥哥才是。”慕容文一笑,拿起酒杯。
慕容玄也摇着头笑起来,“好吧,那哥哥就谢谢你,谢谢你将燕国治理得风调雨顺,这一杯是替百姓敬你的。”
语罢,慕容玄仰头一饮而尽。
慕容文也随他一起饮下杯中琼浆,拿衣袖拭去唇边酒渍,“其实要说谢谢的应该是弟弟我才是。”
慕容玄又为慕容文斟了一杯酒,他知道接下来又要引到一个他不愿谈的话题,于是打了岔,“来,好不容易出来吃酒,要痛饮三百杯才能罢休!”
不等慕容文说什么,慕容玄就直接端起酒杯,又饮下一杯。
就在他仰头饮酒的时候,翡翠楼下一人风尘仆仆策一匹白色的大宛马飞驰而过,向城门的方向而去。
慕容文不禁眉头一皱,视线直直盯着那策马离去的人。
“文,你在看什么?”慕容玄放下酒杯问,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那策马的人儿早已是不见了踪影。
“呃……没……没什么,我只是随意看看,蓟城百姓安居乐业,实在是我的福气。”他手中拿着酒杯,手指轻轻摩挲,他怎敢告诉哥哥慕容玄,他刚才看见一个骑马的人,背影很像萧若翎,只是他自己也纳闷,那分明是一个穿着男装的男人。
慕容玄看出弟弟眼中又一丝怅然,却也没有多想,大抵他今日是真的想买醉,心里只想着酒,“文,哥哥杯中的酒已经喝完了,你难道是想躲酒吗,得罚你才是,罚两杯!”
他在嬉笑中又为慕容文斟了两杯酒放在桌上,慕容文笑笑,也是依言端起酒杯。
慕容文仰头将面前的酒都一杯杯喝下,他却不忍心看哥哥慕容玄的眼睛,那双眼睛就算是在这样的嬉笑中,也丝毫掩饰不住慕容玄内心的悲凉。
酒过三旬,两人都不觉有些醉了,谈笑间又是一杯下肚。
“好酒好酒!”慕容玄将酒杯置于桌几上,连连赞叹,“酒逢知己……知己……”
忽的,他的话语却戛然而止,慕容文一阵诧异之后抬头,见慕容玄手中握着酒杯,定定地看着这满桌的酒壶发呆,有些失神。他寒潭般的碧眸中涌上深深的感伤,就连眉头也紧皱在一起。
“哥,你……你怎么了?慕容文急忙问道。
慕容玄的嘴张了张,良久之后他的嘴角才露出一抹弧度,静静开了口,“洛阳的将军府附近也有一家酒肆,酒……很香。那酒的味道回味悠长,若翎她……很喜欢……”
☆、我要找到你2
“哥……”慕容文不知该如何安慰,拿着手中的酒杯轻轻叹气。
慕容玄却一展笑颜,一身轻松的样子,“来,干杯!”
语罢,兀自仰头喝下杯中的酒。
“咚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跑了上来,焦急万分。不等慕容文与慕容玄询问,来人就已冲了进来。
“王爷,王爷——”葛肃一边焦急地喊着一边冲进来,满头的大汗。
“什么事这么急迫?难道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慕容玄一脸正色。
葛肃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这才行了礼,“王……主子,二位主子,出事了出事了,刚才收到探子从洛阳来报,说是……说是……”
“说什么了?”慕容玄一阵焦急,“快说!”
葛肃还喘着粗气,压低了声音,“晋帝司马珏这几天秘密在洛阳以及周边地区搜查一个女子,所有的搜查都是一级机密,探子费尽心思查到司马珏要找的是一个从宫里逃走的女子。”
“跑一个宫女也值得大肆搜查?”慕容文拿着酒杯,饶有兴致。
而慕容玄却是一脸正色,眉头微皱中陷入了沉思。
“皇……呃……主子,属下听说最近晋国皇宫里闹鬼,说是有人亲眼在司马珏寝宫里见了萧小姐的鬼魂。”葛肃喘着粗气。
慕容玄的拳头隐隐攥紧,一张脸却是一阵白一阵红,他的双唇颤抖着,眼眸中的神情极为复杂,他喃喃地自语,“是翎儿……是翎儿……”
他忽的想到了什么,猛地一用力就将自己手中的酒杯捏碎,瓷片扎入了手中,顿时鲜血直冒,他霍的站起来,“逃走的不是宫女,是翎儿!一定是翎儿!只有翎儿才会让司马珏如此疯狂!”
慕容玄的手心鲜血直冒,他在这房中来回踱步,似是灵魂也被抽离了一般。
慕容文一惊,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忽又想起了刚才自己看到的背影,却又似乎能肯定刚才自己看到的是一个男人。
葛肃斗胆继续说,“主子,有一件事属下还要向主子禀报。”
“什么事?快说!”慕容玄的双眼让人看了害怕,一切都迫不及待。
葛肃顿了顿,“我们在洛阳的人听说这事之后,趁着夜色擅自挖开了萧小姐的坟墓,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慕容玄张了张嘴,却是一时说不出话来,一时竟忘记了呼吸。
“坟墓里,什么也没有……”他的眸中涌上闪动的晶莹,“难道……真的是翎儿,翎儿没有死?”
慕容文见哥哥激动的模样,连连问葛肃,“那现在究竟找到那个女人没有?”
“禀主子,洛阳城被司马珏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葛肃回答。
“葛肃,你即刻回府去备马,明天一早就去洛阳!”慕容玄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即刻就飞到洛阳。
“诺!”葛肃领命,即刻奔王府而去。
慕容玄无心再吃酒,匆匆回了王府,一个人坐在房中发呆,这一夜哪里睡得着,只盼早些天明,便可直奔洛阳,无论是人是鬼,他都要探个究竟。
☆、我要找到你3
院子里的夜风□□冷得出奇,清亮的夜空里却有一轮圆月。
慕容玄坐在窗前,静静发呆。
院子里传来吵杂声,似是几个小丫鬟吵起来了,他有些烦,不悦地叫来管家,“沈管家,什么事这么吵?”
沈管家气喘吁吁地跑来,“王爷,是虞雨竹和几个丫鬟吵起来了,王爷先歇了吧,我来解决。”
慕容玄点了点头,“虞雨竹为什么要和丫鬟吵架?”
沈管家犹豫了片刻,“虞雨竹在后院洗衣裳,有几个丫鬟嫌她洗得慢,说她偷懒,还说她想攀附王爷做王府的女主人,于是一言不和几人就吵了起来还动了手,扰了王爷清净,王爷恕罪。”
“原来是这样啊。”慕容玄点点头,丫鬟们私底下的议论他也有所耳闻。
见慕容玄没有继续往下说,沈管家也只是站在原地。
“沈管家,按照府中的规矩,丫鬟在下面吵架应该怎么罚?”慕容玄问。
沈管家沉默了片刻,“回禀王爷,按照王府的规矩,这几个丫鬟包括虞雨竹都要扣月俸,先动手的虞雨竹,将……将逐出王府。”
“那么,沈管家的意思呢?”慕容玄没有做决定,却是将问题抛给了沈管家。
“其实虞雨竹这个姑娘虽是什么都不会做,可是也很努力在学,看她也是很想留在王府的样子。”沈管家如是说。
慕容玄靠在软垫上,似乎有些累,“去把虞雨竹叫来。”
“诺!”
虞雨竹跟随沈管家来了慕容玄的房中,她的脸上还有几道抓痕,头发也是凌乱,眼中有丝丝泪光。
慕容玄挥了挥手,沈管家便依言退下了,只剩下慕容玄与虞雨竹二人。
慕容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坐榻上,虞雨竹跪在冰冷的地上,一直低着头不敢抬眼。
良久,慕容玄才开了口,“雨竹,纵然你与几个丫鬟吵嘴,可是你先动手伤人,你可知府里的规矩,将怎样罚你?”
虞雨竹抬头,满脸通红,“雨竹不知,请王爷重罚,下次雨竹一定不敢了。”
“出手伤人是要被逐出王府的,你可知?”慕容玄靠在软垫上,低头问她。
“我……王爷我真的不知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虞雨竹跪在地上,楚楚可怜。
慕容玄却是轻轻一叹,“本王知道是那几个丫鬟先出口伤人在先,可是你动手就真的不对,本王也知道你委屈。”
虞雨竹又低下头,脸上的抓痕还在渗着血迹。“我以后真的不敢了,王爷不要赶我走,王爷若是赶我走,我就真的没有地方去了,只有去边塞找寻流放的家人。”
慕容玄眉头微微一皱,恻隐之心又被触动,毕竟在戳穿虞棠父女诡计的时候也利用了一把虞雨竹,不然扳倒虞棠也没那么容易。
现在虞家上上下下或被诛杀或被流放,只剩下虞雨竹还安好,这看起来是好事,却又不然。
慕容玄有些自责,其实自己当时的想法还是有些欠妥的,现下虞家只有虞雨竹一人被赦免,虞氏一族的人很难不去猜测是虞雨竹出卖了虞家,并且她又来了王府,现在就算让她去找流放的家人,估计他们也不会再接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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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找到你4
慕容玄微微轻叹,“本王也不想让你没有后路可走,这样吧……给你寻一户好的人家,如何?”
“王爷不要!雨竹不想嫁人,雨竹就想留在王府,为王爷做牛做马都心甘情愿。”虞雨竹跪着爬了过来,拉着慕容玄的袍角不松手。
慕容玄也是料到了她会这样,想去拽开她的手,这才看家她细嫩的手上已是裂了好些口子,大概就是这几天洗衣服做粗活给弄伤的。
“你一个女孩子家,总有要嫁人的一天,本王为你择一户好人家,不会亏待你。”慕容玄对她说,如果让她自己离开,对于她这样什么都不会的千金小姐来说,何其残忍。
“王爷,雨竹不嫁人,雨竹只想能留在王爷身边照顾王爷,哪怕老死在王府也心甘情愿。”虞雨竹还是拉住他的袍角,声泪俱下。
慕容玄终是心软,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去沈管家那里领罚吧。”
“谢王爷谢王爷。”虞雨竹连连磕头,一颗悬着的心终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