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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灵精 当前章节:147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02

“出去吧,把门带上。”慕容玄有些累了,明天一早还要启程赶往洛阳。

虞雨竹站起身走到门边,却又折返回来,扑通一声又是跪在了慕容玄跟前,“王爷,有件事情奴婢一直憋在心里,现在不得不告诉王爷。”

“什么事,说吧。”慕容玄靠在软垫上,心不在焉。

虞雨竹顿了顿,“王爷,今天有人来敲王府的门,说是找王爷的,她说她……是萧若翎。”

“什么?翎儿?”慕容玄霍的从坐榻上跳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虞雨竹见慕容玄急迫的样子,心里的内疚满满当当,“奴婢……奴婢一时起了私心,王爷恕罪……”

“翎儿她现在在哪里?”慕容玄三两步冲到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已经忘却了男女有别。

虞雨竹被慕容玄急迫的样子吓到了,怔怔看着他满是凌厉的双眸,“王爷……萧小姐往长安去了,是……是下午王爷与皇上吃酒的时候来的府上。”

“长安?”慕容玄喃喃自语,旋即对外面大喊一声,“葛肃,即刻备马,去长安!”

慕容玄一把甩开虞雨竹,就这样冲进了夜色中。

原来萧若翎真的没有死,他的心狂跳不止,默默唤着她的名字。

翎儿,等着我。

葛肃匆匆赶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王爷,不是明天一早去洛阳吗,怎么又要去长安?”

慕容玄一路狂奔往马棚而去,一边说,“翎儿,是翎儿!她今天午时从蓟城出发去了长安,我要去追她,现在出发也□□天还能追上她!”

葛肃也跟着慕容玄一路跑着,“王爷,去长安的马道今晨塌方了,无法前行,但凡去往长安的人都只能等明天修好马道之后才能前行。”

“塌方?”慕容玄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就是说,翎儿她现在完全有可能还在蓟城内?”

葛肃气喘吁吁,连连点头。

“即刻派人查遍蓟城所有的客栈,快!”

翎儿,等我!

☆、蓦然回首1

近邻城门的客栈,除了客栈门外屋檐上闪烁的灯笼,整个客栈的人都睡了。

萧若翎躺在客栈楼上房间的床榻上,怔怔看着漆黑的屋顶发呆,只有窗外透进几丝昏黄的光,是客栈门外的灯笼。

有一些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接着便听见了拍门的声音,“掌柜,开门!”

萧若翎本就是和衣躺在□□,听闻这些吵杂的声音更是警惕地翻身跳下了床,将窗户推开了一丝丝缝隙。

只见楼下客栈的大门外是几个风尘仆仆商人模样的人,叩开了客栈的大门。

“诸位,真是对不住,小店已经满客了。”店小二搓揉着朦胧的睡眼。

“我们不是来住店的,是来找人的。”店门外商贩模样的人从袖中拿了一锭金子塞到小儿手里,“你这里可有一个从洛阳来的女子前来投宿?”

萧若翎不禁一惊,本就觉得这几人可疑,再仔细一看竟是司马珏身边的亲信,心中不禁一惊暗呼不好。

店小二手中握着金子,笑脸盈盈,“这位爷,今日店里的确有些过路的客官,也有投宿的女子,可有没有从洛阳来的,小的就不知道了,要不几位爷进来亲自找找?”

萧若翎悄然将窗户掩上,趁这些搜查的人还没进客栈,抓了桌几上的包袱就打开房门冲向了后院的马棚。

说时迟,萧若翎才刚跑到屋外的走廊上,这些人就进了客栈,她推开走廊尽头的窗户,跳了出去,直奔马棚。

索性这些人没有发现她,她从马棚找到了忆雪,翻身跳上马背就从后院的小门跑了出去。

奔驰在深夜的街道,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和马蹄啪嗒啪嗒的声响。

路过一处转角,眼看前面有阵阵火光,似是有人照着火把向这边而来,萧若翎一惊,猛地勒住缰绳调转马头躲进了路边的胡同里。

不多时,葛肃带来一小队人马匆匆赶来,在离胡同不远的一家客栈门外停下,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客栈的店小二。

“客官,有什么事?”店小二连忙迎了出来。

“店里可有从洛阳来的单身女子?”葛肃问道。

“爷,咱店里没有。”店小二连连摆手。

“让开,我要亲自进去查看。”葛肃不由分说,掀开店小二就冲了进去。

“大爷,不是不让你搜,只是咱这店里半个时辰之前刚被人搜过,也是说来找一个从洛阳来的女子,最后将店里所有的客人都吵了个遍,什么也没搜到。我不敢骗你们,说的都是实话啊,大爷你再把客人统统查一遍,我们这店就没法做生意了。”店小二苦苦哀求。

萧若翎微微一怔,心中纳闷司马珏怎么会派出这么多人大肆搜查,却也没有多想,策马往胡同深处而去,在胡同的那一头似乎是王府的后院。

而此时待在王府中慕容玄已是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房中来回踱步,“沈管家,葛肃回来了没有!”

“王爷,葛肃还没有回来,王爷先休息吧,葛肃一定会带好消息回来的。”沈管家端了参茶,亲自送了进来。

“不行,本王要亲自出去找!备马!”慕容玄终是坐不住了,随手披了一件大氅就冲出了王府去。

☆、蓦然回首2

萧若翎在王府后院勒马驻足,她定定地看着王府的院墙,心中的感伤满满当当。

她将忆雪拴在后院外的隐蔽处,自己则翻上了院墙,进了王府内。

她一身男装,头发也是以纶巾束起,黑暗中真的难辨出她是男是女。

悄然走在王府的花园中,竟没有碰到一个侍卫,她不禁纳闷,却怎么会知道,今夜府内所有的侍卫都出去找她了。

此时王府以外的街道上,全是慕容玄的人在四处搜寻她的影子,甚至还派了一小队人马去塌方的马道上找寻。

萧若翎悄悄推开咏春堂的大门,漆黑中尽是荒凉,枯败的荷叶躺在结冰的荷塘里,全然没有曾经的生机。

她推开房门,步进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悄悄将桌几上的油灯点燃,整个屋内的模样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切都还是曾经的模样,没有改变一丝一毫。

她走到铜镜前,镜中的自己一身男装,脏兮兮的脸和沾染泥灰的头发,还有红黑的脸颊上是自己连日来赶路被冷风吹出的裂口。

她轻轻地叹着,低头赫然见铜镜前摆放了一支发钗,正是慕容玄曾经送给自己的那一支,再普通不过的银钗,上面是一只雀鸟。

她轻轻拿起银钗来,心中不禁有些酸涩。

将头上的纶巾摘下,打开抽屉拿出木梳,将自己的一头青丝仔细地梳开,最后用银钗将自己的一头乌发挽起,细细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

她笑了,笑容却是扭曲。

咏春堂的大门外似乎传来了脚步声,萧若翎急忙将桌几上的油灯吹灭,一跃藏上了房梁。

只是片刻间,就听闻有人进了咏春堂,“刚才分明看见这里面有亮光,怎么突然不见了。”

似乎是两个丫鬟的声音,另一人说,“是你看花眼了吧,咏春堂平时都没有人敢进来。”

“可是我分明看见这里面有光亮的。”旁边的丫鬟很是肯定。

吱嘎——,房间的门开了,两个丫鬟走到了门边,却又不敢进来,“看吧,我就说这屋里什么都没有吧,快走!”

“不急不急,让我进去查看下,万一要是进来了贼人就不好了,咏春堂里丢了任何东西王爷都会心疼的。”那个执着的丫鬟说着就要往里走。

却是旁边的小丫鬟一把将她拉住,“别进去了,自从萧小姐死了之后,这咏春堂也看起来阴森森的,还是走吧,说不定是萧小姐的鬼魂回来看王爷了,快走快走!”这小丫鬟拉着她就要走。

原本执着想进来一看究竟的丫鬟听闻这些也是吓了一跳,脸色微变,“那……那我们还是回去吧。”

“快走快走!”那丫鬟三两下将门关上,拉着那个执着的丫鬟就开跑,“亏你还想着萧小姐,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啊,萧小姐生前对我们这些下人的确是很好,可是咱们现在得好好巴结虞雨竹,说不定以后她真的做了王妃,咱们就有苦日子受了。”

萧若翎从房梁上下来,听着这两个丫鬟的对话。虞雨竹,是谁?

☆、蓦然回首3

两个丫鬟不知房中有人,边走边说,另一人纳闷问道,“为什么要巴结虞雨竹?”

“你傻呀,虞家上上下下犯了大罪,不是被皇上诛杀就是被流放,王爷和她虞雨竹非亲非故为什么偏偏只为她一人向皇上求情,还将她接来府中,虽说她现在和咱们一样只是个丫鬟,可为什么她犯了府中的规矩王爷却也不赶她走,这些难道还不明显?”

“哦,你的意思是……王爷喜欢她?”

“那是,这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可是王爷一直都爱着萧小姐啊!”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啊,何况萧小姐已经死了,王爷再找其他的女人也不稀奇,虞雨竹那么漂亮又年轻,王爷喜欢她也不足为奇,说不定以后王府里还会有更多的女主人住进来。”

两个丫鬟渐渐走远,声音也渐渐听不见,萧若翎只是呆呆站在漆黑的房中。

她有些冷,不知是因为这寒冷的夜,还是心冷。

……

天蒙蒙亮之时,一声鸡鸣将她唤醒,她在咏春堂中睡着了,已是很久没有在这么舒适的床榻上躺过。

眼见就要天亮,她慌忙起身离开了,翻墙出了王府在后院的隐蔽处找到了忆雪,一路小心地往城门而去。

天亮之时城门就会开了,那时候去往长安的马道应该也可以通行了,她听了那两个丫鬟的谈话虽是有些难过,可还是想去长安找他,却哪里知道慕容玄明明就在蓟城。

慕容玄一夜未眠,将整个蓟城能住人的客栈、驿站翻了个遍,就是路边的乞丐也一一排查了,就是不见萧若翎的踪迹。

他在王府门前勒马,将马鞭扔给葛肃便跳下马来,风驰电掣地往府里走去。

葛肃跟在他身后,“王爷不要着急,也许萧小姐一时心急没有回城投宿,而是住在了城外的驿站里,王爷的身体刚好,请王爷保重身体。”

“那为什么派出城去的兵士一点消息也没有带回来?”慕容玄忽的驻足转身,葛肃差一点就撞了上去。

葛肃站定了身子,也是一脸疲惫,看着慕容玄深陷的眼窝和急迫的神情,他也是无能为力,“去长安的马道是昨日早晨时候塌方的,萧小姐如果是午时才出城的话必定无法通行,这去往长安的路只有一条,萧小姐只能回蓟城来,别无地方可以去。”

“那为什么将蓟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她!”慕容玄又匆匆往前走,这个时候的他已是无法冷静,整个人就要疯狂。

“王爷,属下再派人去找找,王爷息怒。”葛肃也是一脸愁容,他是留在慕容玄身边最久的侍卫,慕容玄的心情他非常能理解。

慕容玄点头,算是同意,“去把虞雨竹叫到书房来。”

“诺。”葛肃应下,不敢怠慢。

慕容玄坐在书房内,拿起茶壶就直接仰头喝了起来,在外奔波了一夜实在是渴了,已是等不及将茶水倒进茶杯里。

片刻间茶杯里的茶水就喝了个底朝天,他将茶壶重重置于桌几上,拿衣袖胡乱拭去嘴角的水渍。

“王爷,你找我?”虞雨竹很快就赶来,睡眼惺忪的样子。

☆、蓦然回首4

“你肯定昨天来王府找本王的是萧若翎?”慕容玄甚是急迫。

虞雨竹站在门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知道自己的一点点私心害得慕容玄整夜没有歇息,看他眼窝深陷的样子也是心疼,“王爷,奴婢不敢说谎,萧小姐一身男装打扮,奴婢虽然不认识萧小姐,可是也见过王爷房中的画像,萧小姐昨日还骑了一匹通身雪白的大宛马。”

慕容玄相信虞雨竹没有说谎,可是为什么就是没有找到萧若翎,葛肃分析得没错,萧若翎若是要去长安,现在必定还滞留在蓟城,可是这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他想了半天,难道是因为她打扮成了男人的模样。

“雨竹,你还记不记得她穿什么样子的衣裳,如果让你再看见她,你能不能认出来?”慕容玄满是急迫,萧若翎既然是从洛阳逃了出来就肯定会乔装打扮不让别人认出自己,现在就只有虞雨竹见过乔装之后的萧若翎。

“王爷,我……我不知道,不过……倒是可以试试。”虞雨竹不知慕容玄究竟想做什么,站在门边。

慕容玄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就快要亮起来的天空,“好,你即刻跟本王去城门。”

他拉了虞雨竹就往外走,已是忘了男女授受不清。

虞雨竹跟不上慕容玄急促的脚步,一路跌跌撞撞随他往外而去,慕容玄的大手透着温暖,让她觉得留恋,可是心中的酸涩泛起,怔怔望着这个男人急迫的脸,什么时候他也能为自己这样焦急。

慕容玄拉着虞雨竹一路向王府外跑去,“葛肃,传令给守城的将士,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开城门,所有要出城的人,不论男女老少一律拦下,本王要一个个亲自面见!”

……

城门内已是聚集了很多要出城的商贩和百姓,城门迟迟不开,聚集在此的人也开始怨声载道。

萧若翎一直在城门不远处的胡同里,牵着忆雪的缰绳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

不知昨夜里司马珏派来的人是否会也出现在这人群里。

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喧闹的人群让开一条道来,就见一众人策马疾驰而来,尤其以为首的那一位甚为显眼。

萧若翎躲在胡同里,不禁看呆了。

那为首的男子满头褐发金冠束起,一身黛色锦衣,外罩一件裘皮大氅,骑一匹通身黢黑的骏马疾驰而来,他的一双碧色眼眸若寒潭碧池深不见底,最重要的是……他身前一倾城绝美的女子与他同乘一骑而来。

萧若翎只觉似是被人重重一拳击在了胸口,一时无法呼吸,她的手脚也变得冰凉。

一时浑身瘫软,咚一声坐在了地上,抓着缰绳的手被粗糙的缰绳磨出一条血口来。

她定定看着路边地面的积雪,似乎灵魂也被抽离。

这个女人是谁?

她想起了两个丫鬟的对话。

那个女人,就是……虞雨竹?

她傻傻地瘫坐在地上,满是酸涩。口中呵出的气化作白烟散落风中。

☆、蓦然回首5

她承认,自己吃醋了,虽然那小丫鬟说得没错,男人三妻四妾也没什么稀奇。

可是她却觉得自己似乎被狠狠地扇了两巴掌,为什么觉得羞臊,为什么觉得世界也阴暗了下来。

她承认,也许是自己太小肚鸡肠,只是这一刻她无法让自己平静,无法让自己走出这个隐蔽的角落,去到他的面前。

为什么他会和那个女人同乘一骑,为什么他会在自己“死”后,那么快就回了蓟城。

所有不好的理由都在这个时候蹦了出来,她幻想过一万次与他重逢的场景,却是没有想到过是今天的这样。

她站起来,想要靠近的脚步却是怎么也迈不出去。

慕容玄急匆匆下马,冲上城楼,虞雨竹也跟在他身后。

城墙上的守城侍卫见慕容玄急匆匆赶来,都恭敬行礼,让出路来。虞雨竹跟在慕容玄身后一路小跑,终是追上他的步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慕容玄俯视这些在城楼下聚集的商贩和百姓,他们都是今天要出城去长安的人,他扫视这下面的每一张脸,希望在这里找到那张他朝思暮想的面容。

“雨竹,你快看看,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你昨天看到的萧小姐?”慕容玄问着,双眼却目不转睛地注视这城墙下的每一个人。

虞雨竹点头,也是仔细地寻找,她明白慕容玄的焦急,虽然她内心极为不想找到萧若翎,可看到慕容玄整日焦急茶饭不思的样子,她又不忍心。

“你肯定她会去长安?”慕容玄好心虚,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她。

虞雨竹点头,“奴婢斗胆,对萧小姐说王爷去了长安,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慕容玄无瑕顾及这些,一心只有找到萧若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在人群里好生找找,她一定就在这里。”

萧若翎从胡同里探出头来,远远望着城墙上的慕容玄,他瘦了好多,连下巴也尖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脸,鼻子酸酸的却终究没有流一滴泪。

是自己太贪心还是自己不够坚定?是贪心地想要得到他全部的关怀,还是不能够容忍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转身走进胡同里,将城门下的喧闹抛在脑后,翻身上马策马离去,东边的城门现在应该已经开了,那里是去往洛阳的路。

“驾——”萧若翎双腿一夹马肚,策马飞驰离开。

而城墙上慕容玄冲着人群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却被淹没在了吵杂的喧哗中,“翎儿——我的翎儿,你在哪里?”

……

日落时分,慕容玄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中,从今晨开始,他将每一个出城去往长安的行人都亲自面见了一番,却依旧没有萧若翎的影子。

他几乎绝望了,天下之大他该去哪里找她?

难道虞雨竹看见的真的是萧若翎的鬼魂?否则她怎么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一路回府没有骑马,而是独自走了回去,一行侍卫跟在后面也是疲惫不堪,却都不敢表露声色,只得跟在他后面。

虞雨竹也跟在他身后,心中也是复杂,又喜又忧。喜的是萧若翎没有再出现在慕容玄的生命中,忧的却是不忍看见慕容玄沮丧的脸。

☆、蓦然回首6

夜幕降临,整个王府笼罩在一层阴霾中。

慕容玄将自己关在房内不愿出来,一日没有进食的他,不论丫鬟们端来什么膳食都不愿动上一动,就连茶水都不愿喝一口。

沈管家在慕容玄房外来回踱步,“王爷,好歹还是吃一点东西,你一整天没有进食了,你看看你身体才刚恢复,要是萧小姐知道了也是会担心的啊。”

慕容玄在房内呆呆地坐着,怔怔望着墙上的画像出神。桌几上的油灯来回闪烁,晃得人眼花。

良久,他才淡淡答了一句,“本王不饿,你们都下去吧。”

沈管家在门外深深地叹息,拿他没有办法,只得悄声吩咐府内的家奴,“速速进宫去通报皇上,兴许皇上的话王爷还能听进去一句半句。”

家奴连连点头,匆匆骑马进宫去了。

慕容玄独自在房中,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连一点蛛丝马迹也寻不到。

他拿起桌几上的书卷轻轻展开,上面还有萧若翎用朱砂墨批注的几个小字。

“难道你……真的是一缕孤魂?”他低低呢喃。

房中静静的,只有油灯里发出微弱滋滋的声响。

忽的,他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推开房门就直奔咏春堂,屋外值守的几个侍卫和丫鬟也是吓了一跳。

慕容玄匆匆跑到咏春堂,一脚踹开咏春堂的大门,跟着他跑来的侍卫和丫鬟,匆匆将咏春堂内所有的油灯都点亮了,似乎这里又和从前一样。

慕容玄推开萧若翎房间的大门,一进大门他便发现铜镜前的银钗不翼而飞。

“银钗呢?谁动了这里的东西?”他大声质问,身后的丫鬟都不敢吱声,面面相觑,哪里敢动咏春堂的东西。

丫鬟们将整个屋子翻了个遍,就是没有找到那银钗,一个个胆战心惊,“王爷,奴婢们确实没有动过萧小姐的东西。”

慕容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这一天一夜的折腾就快要把他逼疯了,他在房中来回踱步,一把抓起铜镜前的梳子,“本王说过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咏春堂,不得动这里的任何东西,难道本王的话是耳旁风吗!”

丫鬟和侍卫悉数跪地,一个个都不敢抬头,慕容玄一双碧眼中尽是凌厉,抓住木梳的手隐隐用力,却不禁抬手将手中木梳举到了眼前,木梳上还有几根乌发。

这是?

他惊讶地将那几丝乌发摘下,举在眼前细细地端详,他分明记得昨天一早他来咏春堂的时候,这木梳还是放在抽屉里的,怎么会……

他将这几丝秀发送到鼻子边轻轻嗅过,那味道他认得,死也认得。

“是翎儿,是翎儿!”他几乎疯狂地大喊出声,“这是她的头发,她回王府来了,她回来了!”

跪地的几个胆小的丫鬟不禁吓得不轻,四下望去还以为是萧若翎的鬼魂回来了咏春堂,吓得脸色都泛白了。

“王……王爷……”其中的一个丫鬟颤颤巍巍,“昨夜奴婢从咏春堂路过的时候,恍惚看见屋内有烛光,奴婢进来想一看究竟的时候又什么也没看见,不知……不知是不是萧小姐夜里来过咏春堂。”

☆、蓦然回首7

慕容玄连连点头,他更加肯定萧若翎真真切切还在人世,这头发就是证据。

他急迫地跑出门外,却差点与匆匆赶来的慕容文撞在一起。

“哥,你这是要去哪儿?”慕容文一路小跑进来,还有些气喘。

“我要去找翎儿,她回来了!”慕容玄就似发疯一般,摇晃着慕容文的肩膀,一边笑着一边落泪。

“可是……你这大半夜的要去哪里找,天下之大你又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慕容文不是存心要泼他冷水,只是旁观者清罢了。

“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去找她!”他手中握着那把木梳,兴奋又急迫。他此时的心情,恐怕没有人可以理解。

“哥……”慕容文知道哥哥的性子,决定的事就算是一百匹马也拉不回来。

慕容玄跑向后院的马棚,向葛肃吩咐,“即刻备马,本王要出城。”

他一边跑着一边将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一声哨响,这是他平日里唤锐儿的方式,可今夜的夜空中却不见有锐儿的身影。

他忽的驻足,望向四周的夜空,又是一声哨响,却依旧久久不见锐儿的身影。

“锐儿呢?”慕容玄问葛肃。

葛肃有些犯难,“王爷……锐儿它今早就不见了踪迹,属下也……也不知道。”

慕容玄握着木梳的手骤然收紧,锐儿怎么会不见了踪迹。

锐儿不仅是他的卫士,也是他最好的眼睛,锐儿飞在空中能够看到方圆五十里甚至更远地方的人和什物,也就是说能够让他更快地找到萧若翎。

可是怎么锐儿失踪了一天竟没有发现。

慕容文甚是理解慕容玄此时的心情,步到他跟前轻拍他的肩,“哥,锐儿可能是一时贪玩,明早也许就回来了。”

慕容玄微微点头,转身冲向了马棚,趁着夜色出了蓟城。

……

离蓟城四十里的山林里,一堆篝火在夜色中凄凉摇曳。

萧若翎坐在火堆旁,裹了厚厚的毛毡依旧冷得瑟瑟发抖,忆雪拴在一旁的树上,时不时打几个哼鼻。

萧若翎蜷在火堆旁,时而听见一声狼叫,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并不害怕,却还是警惕地看了一眼手边的长剑。

她搓揉着双手,不停对着双手呵气。她错过了投宿的驿站,今夜只能在这荒山野岭凑合一晚了。

忽闻有细碎的声响从头顶的树枝上传来,她原本以为是蛇,可这冬天的时候怎么会有蛇。她抬头一看,头顶的树枝上一双夜明珠一般的眼睛睁盯着自己,她也是一阵心惊,迅速拿了长剑护在自己跟前。

却听闻一声熟悉的鹰啼,那双夜明珠一般的眼飞身落在了自己的身边,借着火光这才看清,竟是一只飞鹰。

“锐儿?怎么会是你?”萧若翎惊呼,啪的扔掉自己手中的长剑,伸手去摸锐儿的羽毛。

锐儿低鸣了几声,也是极为亲切地靠近了几步,用自己的鹰喙轻轻去啄萧若翎的手指,甚是亲昵。它的眼中散发出眷恋的神采,它似乎也和人一样有着爱恨分明的情感。

萧若翎轻轻摸着它的羽毛,“真的好想你,也……好想慕容玄……”

☆、生死难卜1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荫照下来,冰凉的露水滴落在萧若翎的脸上,她身子一颤醒了过来。

整个山林笼罩在一层迷雾中,就似仙境一般。面前的火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有时而冒起的一丝丝青烟。

“锐儿?”她有些嘶哑的声音从干裂的唇间蹦出来,四下望去却不曾有锐儿的踪迹。

难道是自己做了一场梦吗?她问自己,却依旧肯定昨夜里见到的是锐儿不假。

转头一看,身边的草堆上有一只死去的野兔,从伤口上看应该是锐儿为她捉来的。

心里暖暖的,她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起身继续赶路,策马走在山间小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也不知自己能去哪里。

她伏在马背上,伸手轻轻梳理忆雪的鬃毛,“忆雪,我们应该去哪儿呢?”

身后的林中,一双琥珀色的双眼,紧紧盯着她。

……

蓟城外不远的马道上尘土飞扬,慕容玄带了几个侍卫一路狂奔,锐儿在辰时飞回了蓟城,它在空中盘旋,随时准备为慕容玄指路。

慕容玄惊喜不已,他知道锐儿是发现了萧若翎的踪迹。

锐儿在天上带路,慕容玄则跟着锐儿,一路策马狂奔,心中既是欣喜又是紧张。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锐儿在山中一棵大树上停下,慕容玄匆匆赶到却不见此处有任何人。

他急匆匆跳下马背,恍然看见地上有一堆燃尽的篝火,一旁的树下还有马蹄的印迹,他更加肯定昨天萧若翎就是在这里过夜的。

“锐儿!”他对着数丈高的树枝大喊,“快去找翎儿!”

停留在树枝上的锐儿低鸣一声,似是领命一般,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王爷,这边也有马蹄的印迹。”葛肃似发现了新大陆,指着前方有些泥泞的山间小路。幸而这几天天气晴朗,地上的积雪融化之后路面变得有些泥泞才印下了马蹄印。

“跟着脚印,去追!”慕容玄急迫不已,翻身上马就跟着脚印追了去。

夜幕降临,慕容玄一行人依旧穷追不舍,却始终没有寻到一丝痕迹。

借着火把的光,慕容玄猛的一拉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停了下来。

“王爷,怎么了?”葛肃等人也是慌忙勒马。

“快看这地上的脚印。”慕容玄的眼中尽惊恐还透着阵阵心虚。

葛肃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地上除了那马蹄的印迹还有一串串别的脚印,似是狂奔追着萧若翎的马儿而去。

“狼!这……这是狼的脚印。”葛肃一惊,心中涌上阵阵不祥的预感,萧若翎要是在这夜里惹上了狼群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慕容玄则是快要发疯,二话不说,双腿猛夹马肚,“驾——驾——”

风驰电掣一般地往前冲去,一颗心紧张得就快要跳出来,暗暗在心中祈祷,翎儿你不要有事。

风一般的马蹄声响彻在山间,远处依稀能听见狼的嚎叫,隐隐中似乎还听到了锐儿的啼叫声,有些凄惨。

慕容玄的手脚也变得冰凉,握住缰绳的手心里满是冷汗,“驾——快点——”

☆、生死难卜2

不知跑出了多远,空气中忽的闻见一阵血腥的气味,借着火把的光线,远远可以看见雪地里狰狞的鲜血。

一群狼正在争相撕扯雪地上一匹咽气的马儿,血肉模糊,内脏撕扯了一地。

慕容玄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萧若翎的坐骑,他大声怒吼着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拔出腰间长剑就冲了过去。

狼群见慕容玄冲了过来,咆哮着血盆大口向他呲着牙,腥臭的味道从它们的口中散发出来,在这寒冷的夜里凝成一阵阵白烟。

狼群见着慕容玄手中的火把都不敢轻易上前,而那为首的头狼一跃而起扑向慕容玄,慕容玄眼疾手快,一剑斩下狼的首级,鲜血直冒。

正是这血腥的味道更是激起了狼群嗜血的欲望,它们群起而攻之,似夜色中的魔鬼。

葛肃等人匆匆赶到,皆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持长剑,生生将这一群饿狼斩杀殆尽,空气中满是腥臭的味道,让人作呕。

一场恶战结束,慕容玄喘着大气,踹开脚下恶狼的尸体,走到忆雪的尸体旁,可怜的马儿才刚断气不久,身上还有些温度,不瞑目的双眼定定看着夜空,那般凄惨。

慕容玄伸手将马儿的双眼合上,深叹着气却又颤抖不止。

“翎儿,翎儿……”他站起身来,借着火把的光线四处寻找,却哪里有萧若翎的踪迹。

一声低低的鹰啼,让他一怔,那是锐儿的声音,他寻着声音找去,在不远的一处土堆后找到了受伤的锐儿。

锐儿的翅膀受了伤,身上尽是些血迹,翎羽也掉了好多,大概是被狼撕扯掉的。

“锐儿,你怎么样?”慕容玄扔下手中长剑,将锐儿抱了起来,它低鸣几声似在安慰他。

锐儿被慕容玄抱在怀里,一双机灵的眼睛却是看向前面的黑暗中。

慕容玄照着火把向那里走去,雪地上赫然躺着两只狼,这两头狼躺在血泊里已是断了气,狼嘴里还有几片羽毛,正是锐儿的翎羽。

慕容玄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这两头狼一只是被斩断了脖子,还有一只是被弓箭射穿了头颅。

他口中呵出的气息悉数化作风中的白烟,他坚信有这样高超箭术的人,只有萧若翎无疑,也一定是她救了锐儿。

可是,她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救了锐儿,她却不见了踪影,难道她也和她的马儿一样遭遇了不测?

慕容玄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满是心虚,“翎儿,你能听见吗?翎儿——”

他在这附近四处搜寻,远远见雪地上有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冲过去一看是一支沾满血迹的银钗,虽是平凡无奇的银钗,可他还是认了出来,这就是萧若翎从咏春堂带走的那一支,是他唯一送给她的一支发钗。

他颤抖的手举着火把照亮身前的地面,雪地上有些狰狞的血迹,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的踪迹可寻,哪怕是一个脚印,哪怕是一根头发,什么也寻不到。

他只觉一阵眩晕,无力瘫坐在地上,心也似乎被掏空了,对着无尽的夜空狂喊她的名字,“翎儿,你在哪里!翎儿……翎儿——”

☆、生死难卜3

慕容玄近乎发狂的模样,让人看了既害怕又心疼,他凄凉的怒吼响彻在整个山林,而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同样悲凄的回声。

“王爷,王爷!”葛肃连忙去扶瘫坐在地的慕容玄,“王爷不要太难过,现在并没有看到萧小姐的尸首,也许萧小姐已经逃脱了。”

慕容玄无法平复自己激动又悲凄的心情,颤抖的声音浑然是心虚,“如果她逃脱,为什么这里连一点足迹都没有留下。”

他仰起头闭起双眼,两行泪却止不住往下淌。

手中紧紧握住那支沾满了血迹的银钗,几欲将钗子捏碎。

……

清晨时分,雪又开始下了,整个山林一片银装素裹,山脚下小镇的驿站里浑然是一片凝重的气氛。

慕容玄坐在驿站的房中,受伤的锐儿被精心上了药,静静立在房中的角落里。

“笃笃笃——”葛肃敲了门便进了房间来,“王爷,整个林子都搜了个遍,没有找到萧小姐,只是……”

“只是什么?”慕容玄的心颤抖着,担忧着葛肃会带来不好的消息。

葛肃还喘着大气,“属下在昨夜发现马匹尸体的不远处又发现了一滩血迹,还……还找到了几块衣裳的碎片。”

“在哪里?”慕容玄的双眼通红,迫切地转头看向葛肃,就连声音也是颤抖。

葛肃从身后拿出一块沾满血迹的碎衣片,“这……这就是属下捡到的,也许……并不是萧小姐的,这衣片应该是男人的衣装。”

慕容玄的双眼紧紧盯着葛肃手中沾满血迹的碎衣片,眸中泪光闪动,浑浊了寒潭般的碧眼,心虚地张嘴,“翎儿她……穿的就是男装。”

葛肃原本是想安慰,没想到却是弄巧成拙,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满是伤心的慕容玄。

慕容玄一掌狠狠砸在墙上,一声闷响,他的手上渗出丝丝鲜血来,他仰头对着房顶放肆地大笑,笑容却是如此扭曲,悲伤的泪水毫无预兆顺着眼角滑下,那般地凄凉。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至少……至少留给她一具全尸,现在她尸骨无存,就连将她葬在我坟冢旁的权利也剥夺了,为什么——”

他低低地咆哮着,声音已然哽咽,他将整张脸埋在自己的双手中,肩膀不停的抽动。

“王爷……也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葛肃紧紧捏着手中沾满鲜血的碎衣片,就连这安慰也显得这么无力。

慕容玄没有抬头,他不愿让人看见他的悲伤,也不愿让人看见他内心最无法触碰的感伤,挥了挥手,示意葛肃出去。

葛肃点点头,轻轻掩门离去,不禁摇头叹息。

慕容玄独自呆在驿站的房中,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他满是自责,为什么他能够护佑整个燕国,屡次救燕国与危难,却——连一个女人的安危也保护不了。

“为什么又是迟了一步!”他深深地自责,一拳一拳砸在墙上,那拳头已是血肉模糊。

☆、削发为僧1

一连四五天,慕容玄都将自己关在驿站的房间中不出来,别说是吃东西了,就连水也没怎么喝。

葛肃来敲门,“王爷,山里的雪停了,我们可以下山回蓟城了。”

“山里各个角落都找遍了吗?”慕容玄侧躺在床榻上,面色蜡黄,手轻轻摸着锐儿的翅膀,它的伤似乎好些了。

葛肃迟疑了半晌,“王爷,属下们照王爷的吩咐,把山里的农户都问了个遍,没……没有打听到萧小姐的消息。”

房中的慕容玄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奈地闭上双眼,个中凄凉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爷……山里的冬天比蓟城冷很多,趁着今天雪停了还是快些回蓟城吧,王爷你的身体本就刚恢复不久,你要是再病倒,属下真没办法向皇上交代了,属下就是有九条命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葛肃焦头烂额,该拿这个痴心的王爷怎么办。

“好吧,回蓟城。”慕容玄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依旧紧闭着双眼。

“诺!属下这就去备马!”葛肃兴奋不已,终究是将慕容玄劝动了。

雪后的山间,一片白茫茫,就连远处的群山也看不出昔日的巍峨,只有白色的一片。

慕容玄一身黛色锦缎的袍子,外罩一件黑色裘皮大氅,骑马走在回蓟城的路上,神情却是黯然,一双碧眸中没有神采,就仿若灵魂也被抽离了。

葛肃与几个侍卫骑马走在他身边,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安慰,却又不敢多言。

忽的,慕容玄勒马驻足,看着前面的山谷,一条分岔路就在眼前,“葛肃,前面是哪里?”

“王爷。”葛肃双腿一夹马腿策马到慕容玄身侧停下,“前面往北是蓟城,往南是洛阳。”

“蓟城……洛阳……”慕容玄嘴里喃喃自语,驻足在原地不肯走。几个侍卫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只能跟在身后默默等待他的旨意。

“咚——咚——咚——”远处的深山传来沉闷的钟声,似是一处寺院传来的,这沉闷的钟声在这冰雪的天地中显得更加深沉。

“那边……是什么地方?”慕容玄指了钟声传来的深山,问身边的葛肃。

“王爷,那边是听禅寺。”葛肃说。

“听禅寺……”慕容玄微微点头,扯了缰绳就策马直奔听禅寺而去。

呼呼的山风撩起他的大氅,他策马俯冲下山,就似一道黑色的闪电。

……

慕容玄走进听禅寺的院子里,几个小和尚正在扫雪,而听禅寺的住持听说桓王来了寺院中,出门相迎。

“王爷,老衲乃是听禅寺住持,法号静空,不知王爷远道而来,有失远迎,阿弥陀佛。”静空方丈恭敬地在寺院内迎接慕容玄。

“静空方丈,本王不请自来,给方丈添麻烦了。”慕容玄甚是谦恭。

“王爷多礼了,听禅寺内虽都是僧人,可也都是燕国的子民,如果没有王爷,我们这些燕国子民恐怕早就无家可归了。”静空方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慕容玄淡淡一笑,“大师言重了,本王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而已,况且本王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功劳还是属于大家的。“

静空大师赞许地点头,“不知王爷此次造访听禅寺有何贵干?”

慕容玄轻轻一叹,一双碧眼满是坚定,“本王此次前来,是想来寺里……剃度出家。”

☆、削发为僧2

“什么?王爷你……要出家?”静空大师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慕容玄来此的目的是这个。

葛肃等几个侍卫更是惊得不轻,扑通跪了一地,“王爷,不可以啊——”

慕容玄却对他们的反应置之不顾,恭敬地对静空大师行了个礼,“大师,我意已决,请大师接纳我。”

他说完,跪在这寺院大殿的中央,面对威严的佛像。

“王爷,使不得啊,这让属下们怎么回去向皇上交代啊!”几个侍卫冲过来拉住慕容玄的衣角,苦苦相劝。

慕容玄却是对他们安慰一笑,“不必交代,皇上明白本王的心情。”

“阿弥陀佛。”静空大师走到慕容玄身前,俯视他坚定不已的双眼,“王爷的决定也许太冲动了,还是先回去考虑考虑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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