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玄双腿一夹马肚,“驾——”带着萧若翎策马离开了。
葛肃等人也策马,却是向着与慕容玄相反的方向奔驰而去。
萧若翎听着纷乱的马蹄声离他们越来越远,不禁回头去看,“玄,他们怎么往东边去了?”
慕容玄策马一路往南,紧握着缰绳,“他们还有事要做。”
“可是……他们是你的侍卫,要是你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萧若翎不免有些担心。
慕容玄却是宠溺一笑,“有堂堂萧将军在此,什么危险都不用怕,呵呵。”
萧若翎也是扑哧一笑,侧头看着他温润的脸,“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洛阳!”
☆、嫁给我1
萧若翎不禁微微一惊,“为什么我们要去洛阳?”
她历尽千辛万苦才从洛阳逃了出来,现在又要回洛阳去,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慕容玄依旧是宠溺地笑着,下巴在她的脖颈间厮磨,“别怕,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司马珏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回到洛阳去。”
萧若翎知道慕容玄说的有理,可还是禁不住心中一阵发憷。只要一想起司马珏,眼前就会浮现出司马珏撕碎她的衣裳,将她压在身下的不堪场景。
她不禁颤抖了一下,低头看着慕容玄紧握缰绳策马的手,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了?不高兴了?”慕容玄也似乎觉出了她的异样,他也发现现在只要提起洛阳、提起司马珏,萧若翎就会很害怕,他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有不好的感觉。
“没有不高兴,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开心。”萧若翎缩了缩肩膀,冷风灌进衣领有些冷。
慕容玄紧了紧双手将她环在怀里,一路驰骋。
一路策马奔驰在山中,时而有树上落下的几点积雪落下,打在脸上有些凉。
“玄,那天的那个女子是虞雨竹吗?”萧若翎忽的想起前些时日在蓟城的城墙下见到的那个与慕容玄同乘一骑的女子。
慕容玄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你……你怎么会知道雨竹?”
他显然是惊讶不已,脸色微变。
“我只是无意中听到过她的名字,她似乎很喜欢你吧,你收留她在王府,她也似乎很乐意不做大小姐,只做你王府的丫鬟。”萧若翎说得很淡,却难免有一丝丝酸。
慕容玄霍然勒马,马儿前腿腾空长嘶一声,终是停了下来。
“翎儿,你都是在哪里听说的这些?”
萧若翎没有料想到慕容玄这么在意这些,转头看着他的碧色双眸,“我只是无意听别人说起,也不知对不对。”
慕容玄揽了她的腰,“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我的确将她留在了府上,不过翎儿要是你不喜欢,我立马让她离开王府。”
萧若翎笑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愿意帮她,我也没有意见,不过她的确长得很漂亮。”
“什么,你见过她?”慕容玄更是惊讶了。
“我只是那天见了你与她同乘一骑,在蓟城的城门下。”她说完,耸耸肩转回头去。
慕容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凑到她的耳畔,“翎儿,你吃醋了?”
“没有啊。”萧若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慕容玄则是笑出声来,双手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微微弯腰将自己的头靠在她的脖颈间,轻轻在她的脖子上吻了一吻,“既然那天在蓟城已经见了我,为什么还要逃走,原来是我惹翎儿吃醋了,嗯?”
萧若翎的脸立马红了,“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不想呆在蓟城,就……就走了。”
“千里迢迢赶来,难道就这么轻易地走了?这哪里是萧将军的作风。”慕容玄抱着她,心里却是暖暖的。
。。。。
虐了这么久,让大家小温馨一下。
☆、嫁给我2
“都说了不是了。”萧若翎嘟起嘴不愿承认,可那张脸却将她自己出卖。
“好好好,翎儿说不是,那就不是。”慕容玄嬉笑着,紧紧抱着她,“翎儿,请你相信我,我慕容玄这一生爱的,只有你萧若翎一人。”
萧若翎当然相信慕容玄的话,他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真实。
“翎儿……”慕容玄凑在她的耳畔,轻轻的低语温柔至极。
“嗯?”她微微转头。
“我们成亲吧?”慕容玄一双清澈若寒潭碧池的眸子深深看着她,无比认真。
萧若翎自是欣喜不已,却故作镇定,跳下了马背。“这个嘛……大概……”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却是让慕容玄心里发憷,慕容玄也急急忙忙跟着她跳下马背,“大概什么?”
萧若翎背对着他,蹲下身捧起一捧地上的积雪在手里把玩,“大概我还要再想想。”
“这……这怎么还要想呢,难道你不想和我成亲?”慕容玄一时乱了阵脚,原本以为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怎么现在就还要再考虑。
萧若翎却是把玩着手中的雪球,低头不语。
“翎儿。”慕容玄掰过她的身子与自己正对,俯首看她的眼睛,一张俊朗的脸严肃不已,“你难道是因为顾及自己的身份吗?你虽然是司马珏的珍妃,可是你毕竟只受过册封,并未与他行过夫妻之礼,也没拜过堂,这个……这个不算,至少……我认为不算!”
萧若翎抑制着自己想要笑出声来的冲动,低头玩着自己手中的雪球,“那……谁来做媒,谁来见证?”
“这……”慕容玄一时也是被她难住,这荒山野岭去哪里找人见证还有做媒。
萧若翎低头笑着,转身又走开了,心里早已是乐不可支。
“翎儿。”慕容玄三两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苍天为证,天地为媒!好不好?好不好?”
他急迫的样子,真的让人不忍再逗他,萧若翎扑哧地笑出声,不住地点头,“好,好!”
得到萧若翎的答复,慕容玄的一颗心才是平稳落地,俯首看着她秋水般的眼,笑得很安心。
萧若翎坏笑着将手中的雪球掰碎,伸手冰在慕容玄的脸颊,“你这个大傻瓜,真是好骗,你难道认为萧将军千里迢迢来找你,就是为了和你亲亲搂搂的吗?”
慕容玄顺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那么你可知欺骗堂堂桓王的后果?”
他也一脸坏笑,低头看她。
萧若翎暗呼不好,转身就跑,慕容玄却是眼疾手快,抓过了一撮雪就抹到了她的脖子上。
“啊——”萧若翎被冰得哇哇直叫,一边跑一边拍去自己领口的雪花,慕容玄则三两步追上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就腾空了,萧若翎惊叫着大笑着搂住慕容玄的脖子。
慕容玄抱起她就开跑,鞋履踩在雪地上吱嘎吱嘎作响。
“你这要带我去哪儿?”萧若翎被他抱在怀里,已是笑得喘不上气。
“谁叫你骗人来着,现在省去拜堂事宜,直接洞房去!”
“哈哈,你好坏,快放我下来,哈哈——”
☆、洛阳惊魂1
隆冬时节的山路并不好走,二人却也乐在其中,一路走走停停,到达洛阳境内已是过去了半月。
去往萧若翎出生的宅子必须穿过洛阳城,在离城门还有几里路的时候,慕容玄勒马。
“怎么了?我们不去洛阳了?”萧若翎问。
慕容玄从包袱中拿出那件旧僧袍,“翎儿,你还是穿上这个,就装扮成出家的尼姑,我们二人一起进城始终不安全。”
萧若翎点头,换上又大又宽的僧袍,又把头发藏进帽子里。
慕容玄将她看了又看,又涂了些泥土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脏兮兮的模样,这才放了心。
“翎儿,你先行进城,我跟着就来。”慕容玄刮了刮她的鼻尖。
萧若翎却有些迟疑,“我乔装成尼姑倒是还好,可是你这样进城会不会很危险,司马珏身边的人也有很多都认识你。”
慕容玄安慰一笑,“司马珏大概现在还以为我在蓟城的王府内养病,不会交代守城的兵士注意我的,你放心好了。”
萧若翎还是觉得不放心,“那……那要是我们走散了怎么办?”
“如果走散了,你就什么都别管,直接上山去你出生的宅子,我会来找你。”慕容玄一脸认真。
萧若翎点了点头,独自向洛阳城而去,还不时回头看慕容玄。
萧若翎混进洛阳城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跟随路人一起进城。
城门下守城的兵士显然比以前多了很多,并且对出城进城的人都严加检查。
她的心跳加速,有些紧张,却又努力地不露声色往城内走。
“站住,做什么的?”一个兵士拦住了她。
萧若翎一惊,这些兵士大多都认识她,如果被发现了,那岂不就是自投罗网。
她定了定神,“阿弥陀佛,贫尼路过洛阳去往南山寺。”
兵士看了看她的衣裳,又旧又脏,“从哪里来啊?”
“从……从长安来。”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一眼瞥见旁边一个正在盘问别人的兵士正好认识自己,她微微侧身,生怕被看见,只求快点被放进城去。
“长安?”这盘问她的兵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也像是千里迢迢赶来的样子,也就摆了摆手,“进去吧。”
萧若翎一个悬着的心终是落下,随着人流进了城门。
走在洛阳的青石路面上,连手心里也全是汗。她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城门,始终不见慕容玄的影子,不禁心中有些忐忑。
她退到路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一直等着慕容玄进城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夹杂着叫卖声、吆喝声,繁华的街道异常喧闹。
大概过了两刻钟,才见慕容玄牵了马缓缓到了城门外,他换了寻常的素衣,身上大氅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
萧若翎满心欢喜,却又站在原地不敢动。
只见守城门的兵士将长剑挡在了慕容玄的面前,“把帽子摘下来。”
慕容玄有些迟疑,他的碧眼褐发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燕国鲜卑人,这样似乎很容易就会被人看出来。
“叫你摘下帽子,听见了吗?”兵士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伸手就用剑鞘去挑。
慕容玄顺势向后退了两步,躲了过去。
却,几个兵士拔了剑就将慕容玄围了起来。
☆、洛阳惊魂2
萧若翎的心都快蹦出来了,虽这几个兵士加起来也不是慕容玄的对手,只怕是这事闹大了会为慕容玄惹来麻烦。
几个兵士把剑将慕容玄围住,“什么人,把帽子摘下来!”
慕容玄却是处变不惊,不动声色地伸手打了个手势,却没有说话。
几个兵士面面相觑,不明白什么意思,倒是其中一个小声嘀咕,“这家伙是个哑巴吧,你看那手势。”
慕容玄又做了几个手势,确实是哑语。
萧若翎躲在角落里想笑却又担心着,忐忑不已。
几个兵士打量了慕容玄一番,虽是看不清他的脸,却是从他牵的马和身上的气质感觉出他并非一般人,左右思量要不要放他进城时,听闻街角有人快马加鞭疾驰而来。
“皇上要出城,闲杂人等一律让开——”话语间,两匹骏马冲了过来,骑马的侍卫手挥大旗,将道路上的人驱散到两旁。
萧若翎的心不禁一紧,是……司马珏来了?
还在城门下与几名兵士周旋的慕容玄闻声也是一愣,若是司马珏路过此处,怎会认不出自己,一时空气也凝滞了。
不多时,就听闻有车辇的声音和纷乱的马蹄声向着这边而来,萧若翎的手心里全是汗,不知该怎么办。
又见一人策马而来,一身绯色官服,再仔细一看竟是宁澈无疑。
宁澈策马匆匆赶到城门下,正好看见了几个兵士团团围住一个路人,他大喊一声,“皇上的车辇就要到了,你们不让开路还在做什么?”
他并没有注意到这被围住的人就是慕容玄,勒马在城门下。
“宁大人,这个路人是个哑巴,属下们觉得有些可疑正在盘问。”其中一名侍卫恭敬回答。
萧若翎站在离他们不远的角落,眼看司马珏的车辇就要到了,真是巴不得冲过去拉了慕容玄就开跑。
宁澈坐在马背上,“哑巴?”
他眉头微微一皱,再仔细打量这被兵士围住的人,只觉有些眼熟。
慕容玄却是微微扯了扯遮住半张脸的帽子,抬头看马背上的宁澈,对他淡淡一笑。
宁澈一眼认出了慕容玄,也是微微一惊,他回望了一眼就快要到城门下的车辇,对几个兵士吩咐,“不就是一个哑巴嘛,赶紧让他进去,别再这里挡了皇上的去路。”
几个兵士见宁澈横眉一怒,也是不敢怠慢,连忙放了慕容玄进城。
司马珏的车辇转眼就到了城门下,慕容玄躲在人群中,与街道两旁的百姓一起下跪山呼万岁。
司马珏的车辇轰隆隆直响,驶出了城去。
躲在人群中的萧若翎缓缓抬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道路两旁的百姓陆续站起身来,街上又恢复了喧闹和吵杂。
慕容玄也在人群中起身,看了一眼还站在城门下的宁澈,对宁澈微微点头,以示感谢。
宁澈也是微微笑了笑,扫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双腿一夹马腿,追着司马珏的车队出了城去。
萧若翎长吁了一口气,站在人群里直直看着慕容玄。
慕容玄牵了马走在青石街道,抬眼也正好看见了她,对她安慰地点点头。
☆、洛阳情1
走在洛阳繁华的街道,萧若翎已是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这样一个人慢慢走在这喧闹中。
也想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
熟悉的街道又透着些许陌生,让她的心里有些失落。
这里是自己的故乡,现在却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属于这里。
不禁又想起了祖父,想起了母亲,自己早已没有了家。
自己不属于任何一处,不属于昔日的将军府,也不属于富丽堂皇的晋国皇宫。
她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数丈之遥的慕容玄,只有看到他,自己才会觉得安心,才会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是有牵挂的。有牵挂自己的人,也有自己心中放不下的牵挂。
独自走着,也许只是习惯,不知不觉却走到了将军府外。
抬眼看落败的将军府,萧若翎的心揪在一起,生生的疼。
将军府虽是还保留着以前的样子,也许是司马珏下令保留下来的。
将军府外的地上满是积雪,无人打扫。朱漆大门上有些斑驳的印迹,是许久没有修葺留下的。院门外两只威猛的石狮子,顶着些许白雪,石狮脚底下也有一丛丛枯草,无人清理。
萧若翎不禁顿住了脚步,怔怔站在将军府门外,看着这紧闭的大门发呆。
昔日萧家兵权在握的时候,平日里来将军府串门的大臣和皇亲国亲,几乎是快将这门槛踏破,而今萧家败落,又有谁来问候一句。
她笑了,笑这世态炎凉。
慕容玄牵着马跟在萧若翎身后,一路保持着数丈远的距离,远远看见她驻足在将军府门前,自知她心中的忧伤,也远远地停下来,静静等着她。
她独自站在落败的将军府门前,静静看着那朱漆大门久久不愿离去,她宽大的僧袍下削瘦的背影更是激起慕容玄心中深深的怜悯。
慕容玄驻足在原地,手中牵着缰绳,远远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为了避嫌,他现在真想走过去紧紧抱住她,温柔地安慰。
他碧色双眸中尽是怜悯,看着她孤寂的背影。
曾经的她生活在光环下,她呼风唤雨的家族,就连皇帝也要忌惮几分,那时的她也算得上是晋国最尊贵的女子。
不仅是因为她的家族、她的容貌,也不仅仅是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是她与她的祖父一样有着一颗热爱天下百姓的善良之心。
她自小与祖父驰骋疆场,抛开女子应有的美好年华而厮杀于战场之上,保卫百姓的安危置自己的性命于水火。
她的英名,整个晋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的勇敢和大爱之心,百姓默默铭记于心。
她虽是小小年纪,就得到百姓的尊敬,无论男女童叟,都敬爱她。
可是今天,她默默站在将军府门前,偶有路人从她身边经过却没有人认出她。
在洛阳百姓的心里,以为她已经死了,以为她死在了深宫的雪夜里。
她满是凄凉的背影,让人看了心酸。
慕容玄知道,她并不在乎虚名、财富,她更在乎的是亲情,可是现在却物是人非。
慕容玄怔怔看着她,他知道她不会哭,他却也知道,她的泪在心里淌着,她思念祖父、思念母亲。
☆、洛阳情2
大约在将军府门外站了足足有一刻钟,萧若翎似乎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恋恋不舍地离去。
转过街角,有一家卖锦缎的裁缝铺,大红的锦缎挂在门外格外耀眼。
一个小姑娘被母亲拉着,到裁缝铺来做婚嫁时的衣裳,一眼就选上了门外挂的这匹锦缎。
老板迎了出来,“这是昨天刚从苏州运来的锦缎,做喜服可是漂亮得很。”
“那就要这一匹了,做件漂亮的喜服,让我女儿风风光光的成亲。”那位母亲拉着女儿的手,乐得可不拢嘴。
萧若翎又不自觉地在裁缝铺外面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大红的锦缎有些出神。
曾经自己也幻想过自己穿着大红喜服出嫁的样子,不禁淡淡一笑。现在这些也许离自己很远了。
裁缝店的老板见萧若翎一个尼姑站在门外看着他手里的大红锦缎,有些不怀好意地瞪了她一眼。
萧若翎自知自己也许不太适合站在这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旧又不合身的僧袍,匆匆离开了。
依稀听闻身后的几句嬉笑议论,“这脏尼姑还想成亲不成,哈哈哈。”
她快步走在街道上,也没有注意到慕容玄有没有跟上来,只是埋头一路走,直到横穿洛阳城,到了南面的城门,这才回头看身后,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哪里还有慕容玄的身影。
她出了城门,却站在城门外迟疑着,去宅子还得再走两个时辰的山路,现在慕容玄又不知所踪,她索性在城门外的马道上,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准备等慕容玄出城来。
谁知,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夕阳的余晖斜斜落在她身上,似是一件金色的外衣。
她穿着又旧又脏的衣服,脸上还被慕容玄摸了黑乎乎的泥巴,坐在这路边的石头上,让人恍然以为她是乞讨的尼姑。
时而有人骑马路过,扔给她一个铜钱,然后又继续赶路,留下一阵飞扬的黄沙。
她摇头自嘲地笑笑,一手捂着嘴屏蔽开呛鼻的黄沙,一手捡起那个铜钱在手中把玩,眼睛不住往城中张望,依旧不见慕容玄的身影。
天色渐渐暗了,出城的人也少了,稀稀落落的。
有两个人路过她身边,一路小声议论着什么,她只是听见只字片语,“官府抓了个人。”
“是什么人?”
“好像是个过路的哑巴……”
萧若翎的心不禁一紧,难道慕容玄出了意外?
站在原地来回踱步,真不知该怎么办,本要再进城去,细心一想若慕容玄真的出了事,这无疑是自投罗网。
忽的又想起慕容玄说过,如果二人走散了就直接上山,去宅子里相聚。
她心想着也许慕容玄骑马走得比自己快,说不定已是到了宅子。她这又借着就快落山的残阳余晖,急急忙忙往山中跑去。
夜幕降临,幸而今夜有月色,萧若翎才能依稀看清山里崎岖的小路一路上山,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到了宅子门前。
宅子外的孤坟静静屹立,是自己父亲的坟冢。
“爹,我回来了。”她冲着坟冢轻轻说了一声,便迫不及待地推开大门。
“玄,慕容玄?”她跨进寂静空旷的院子,宅子里却空无一人,就连一丝烛光也没有。
☆、做我一世的妻子1
萧若翎步进院中,就连自己的步子也有回声,刚推了门的双手沾染了灰尘,她这才意识到慕容玄根本就还没有回来。
她心中涌上一些不好的预感,难道他真的遇到了麻烦,不觉一阵心惊。
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外冲,刚到院门边就撞上一个人,她一个不稳向后退了几步,踉跄跌在地上。
“翎儿?”慕容玄本想伸手去拉她,却已是来不及,她已跌坐在地。
“翎儿你这么急匆匆地是要去哪儿?”慕容玄三两步冲了过来,扶起她。
萧若翎见是慕容玄回来了,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地,抓住他的衣袖不肯松手,“你怎么才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慕容玄宠溺地笑着,“原来是担心我出事,我还以为你是怕黑,不敢一个人呆在这宅子里才没魂似的往外跑呢。”
“你……”萧若翎原本心里还紧张不已,被慕容玄这么一逗,反倒扑哧笑出了声来。
慕容玄刮了她的鼻尖,扶她站了起来,“我在洛阳采买了些东西,所以迟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他温润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恋。
萧若翎轻轻摇头,拉了他的手往堂屋里走,“没关系,你也累了吧,先进去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打水为你煮茶。”
慕容玄一把拉住她,将她搂在怀里,俯首看着她,“你就不想知道我都在洛阳采买了些什么回来?”
“当然想,不过我现在更想给你沏壶茶,让你休息会儿,走了一天累坏了吧?”她仰起头看着他的碧色双眸,温润不已。
“好好好。”慕容玄捧了她的脸,吻了她的额头,“难得翎儿为我沏壶茶,我要好好享用才是。”
萧若翎笑着点头,去井边打水了。慕容玄将马儿牵到了马棚,又把在洛阳买的一大包东西搬进了屋来。
院子里的油灯被点亮,整个宅子里也添了许多生气,昏黄的光线映照在院子里,温馨不已。
萧若翎端了托盘从厨间出来,托盘内放的紫砂茶壶中飘出淡淡的茶香。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玄,来喝茶。”
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房中贴上了大红的喜字,挂了大红的绸缎,点上了红烛,最耀眼的是坐榻上放了一件崭新的大红喜服。
“这……”萧若翎不禁惊呆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眸中霎时涌上闪烁的晶莹。
“翎儿,喜欢吗?”慕容玄从门边闪了出来,从她身后将她抱住,一双碧眼中满是深情。
萧若翎惊喜不已,一个劲地点头,看着这满室的喜红,喜极而泣,“喜欢……喜欢……好喜欢。”
慕容玄伸手拂去她脸颊的泪水,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放在一旁。
“翎儿……”他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与自己相对,俯首看着她的泪眼,“嫁给我好不好?我们成亲,拜堂。”
萧若翎惊讶地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泪水滑出眼眶滴落在手上,不住地点头,“嗯,好……好……”
☆、做我一世的妻子2
慕容玄看着她,宠溺地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脸颊的泪珠,“成亲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还哭了?”
而此话一出,萧若翎竟哭得更厉害了,一把扑进慕容玄的怀里,倚在他的胸膛不住地抽泣,“我是高兴……是高兴才哭的。”
慕容玄点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圈她在怀,他的鼻子也有些酸酸的,是因为与她喜结连理的这一天等了太久吗?
“好了,翎儿不哭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不会让你流一滴泪。”他抱着她,话语中是满满的爱。
“玄,谢谢你。”若翎抬起头看他满是深情的眼眸。
慕容玄却是叹息,“我堂堂桓王,却只能给你一个没有宾客的婚礼,这样简陋的婚礼我实在心中难安,对不起,翎儿你相信我,日后我定会还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我一定会补上。”
萧若翎靠在他怀中微微摇头,“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要那些虚有的排场做什么,只要我们相爱在一起,相守一辈子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是,相守一辈子,永远不分开。”慕容玄心中温暖,托起她的脸,静静凝视。
“嗯,一辈子不分开。”萧若翎唇角拉出一抹温柔的弧度,仰视他的脸。
“来,把喜服换上。”慕容玄拉了她的手,将坐榻上的喜服拿起来递到她手中。
萧若翎低头看着大红的喜服,这锦缎甚是眼熟,不禁歪头想着什么。
慕容玄将她额前几丝乌发挽到耳后,“这就是你今天在洛阳瞧见的那匹锦缎做的。”
萧若翎一惊,握着喜服抬头,“可是……那对母女不是很喜欢吗,还说要给那姑娘做喜服的。”
慕容玄耸肩笑笑,“我的翎儿驻足看了好一会儿,难道我还不明白翎儿的心思。哪怕是花双倍的价钱也得给我娘子买来。”
萧若翎心中暖暖的,这眼前的男子真是心细如丝,自己原本只是在那裁缝铺前面驻足看了一看,他就已经对自己的想法了然于心。难怪他这么晚才回到这里,原来是在洛阳一直等着裁缝将衣裳缝制好了才出的城。
“那裁缝裁制衣裳可真快。”她不禁感叹。
慕容玄将衣裳展开,对着她比了比,“只要银子给够了,多快都能做出来,看看合不合身,我只是估摸着给的尺寸。”
萧若翎将这大红的衣裳穿上,不大不小正好合身。她乐得合不拢嘴,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很合身,你怎么知道我穿衣的尺寸。”
慕容玄倚靠在桌几旁,看着她美丽的样子,打趣道,“我成天都抱着的身子,怎会不知道尺寸。”
“你……哎呀……你真坏。”萧若翎的脸刷地红了,若三月桃花。
慕容玄不禁看得痴了,牵过她的手,“翎儿,你今天真美。”
萧若翎低下头,没有说话,此时无声却胜有声。
“翎儿。”慕容玄拥着她,“曾经你穿的都是上等锦缎制成的衣裳,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为你裁制的喜服却是普通的绸缎,委屈你了。”
☆、做我一世的妻子3
萧若翎伸手撩起他肩头一缕褐发绕在指上把玩,“我也不是金枝玉叶,能有这样美丽的衣裳足矣,只是……要你堂堂桓王与我在这山里过这样粗茶淡饭的日子,倒是委屈了你,谢谢你。”
慕容玄的脸对着她凑了过去,在她的唇边轻啄了一吻,“我也想和你过这归隐田园的生活,粗茶淡饭也乐在其中,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谢谢你……”
慕容玄俯首吻住她的唇,满室旖旎。
……
月至中天,银辉如水般洒落山间。
宅子大门外,萧若翎父亲的坟冢前,点了蜡烛奉了供果。
慕容玄与萧若翎皆穿了大红的喜服,双双跪在坟冢前。
“爹,女儿今天就要出嫁了。”萧若翎向父亲的坟冢进了一炷香。
“请把翎儿交给我。”慕容玄也进了一炷香,还磕了几个头。
一阵风吹过,就似是若翎的父亲泉下有知也在笑着应和。
“拜堂吧?”慕容玄转头看萧若翎。
“嗯。”若翎点头,满脸幸福。
慕容玄拉了她的手,清了清嗓子,“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
深山中的宅子,冷清却是温馨不已,大红的喜字大红的喜烛。
萧若翎坐在铜镜前,拿木梳轻轻梳着头发,一头乌黑若绸缎的黑发垂在脑后。
慕容玄进屋,端了一壶酒,两只酒杯。
他将酒放在桌几上,走到萧若翎身后,从她手中接过木梳。“夫君替你梳头。”
萧若翎点头,看着铜镜中的慕容玄,满是爱恋。
慕容玄仔细又温柔地为她梳着头发,生怕将她弄疼了一丝一毫,撩起一缕她的发丝在鼻前轻轻嗅了,幽兰般的淡香,他笑着看着铜镜中的她,“翎儿的味道。”
“玄。”萧若翎转身抱住慕容玄的腰,靠在他身上,“遇见你,何其有幸。”
“翎儿,遇到你才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慕容玄将酒杯斟满递到萧若翎手里,“来,与夫君喝了这杯交杯酒。”
若翎点头,伸手与他交握,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慕容玄此生唯一的妻子,一生一世绝不分离。”慕容玄宠溺地看着她,轻吻她的额头。
“那……我就要做你最贤惠的娘子,一生一世守在你身边。”她的脸泛着两朵红晕,看着他满是爱恋。
“翎儿……”他忘情地吻住她,她也环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他澎湃的激情。
大红的喜烛闪动着暧昧的火光,二人的衣衫褪尽,炽热的身体交缠在一起。
“交给我……好吗?”慕容玄气息有些急促,在她耳畔低声地问,声音暗哑满是情欲。
萧若翎躺在他身下,轻轻点头,双颊潮红。
慕容玄笑了,满是宠溺,拥着她白玉般的身子,小心翼翼地要了她。
“嗯……”萧若翎双眼迷离,仰起脖子,娇羞的呻吟从喉间溢出。
红烛摇曳中,映照出二人炽热身体上沾湿的细汗,满室的爱将他们包围,一片旖旎。
☆、男人的谈判1
清晨的阳光散落在院子里,房檐上的积雪融化了些,时不时滴落几滴雪水。
翻了个身,萧若翎醒来,身边又是空无一人。
“玄,慕容玄?”她坐起身,四下望去却是没有人。
悻悻起身,穿了一件胭脂色的衣裳,外罩一件雪白的貂毛坎肩,又将一头乌发编做一条辫子垂在脑后。
她打开门走到院子里,院中与房中都贴满了喜字,她不禁笑了。
“笃笃笃——”有人敲门。
萧若翎提了裙子就跑到院门前,打开院门,“玄,你去哪儿了?”
门外,一高大的男子剑眉入鬓、双目如炬,一身月色锦衣,披一件黑色的裘皮大氅。
萧若翎不禁惊呆了,站在门内怔怔看着来人发呆,“宁……宁澈?”
宁澈的眼中淌过一丝安心,“原来你真的回来了,你还好吗?”
“我……我挺好的。”萧若翎傻傻站在门边,也忘记了邀宁澈进来。
“那就好,那就好。”宁澈往院里张望,看见了院内张贴的大红喜字,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你们……成亲了?”
“嗯。”萧若翎点头,有些尴尬,“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宁澈淡淡一笑,“昨天在城门下看见了慕容玄,我就猜到你肯定也回了洛阳,昨夜一夜没睡好,这一早就找来了,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宁澈看了看她身上雪白的貂毛坎肩,嘴角泛上一丝自嘲,自己曾说过会亲自给她做一件的,后来却……
“嗯,你进来坐吧,外面挺冷的。”萧若翎让了两步,邀他进来。
宁澈淡淡一笑,却没有进来,“我是来找慕容玄的,他在吗?”
“他……”
不等萧若翎说完,院子外面就响起一个声音,“本王料到宁大人会登门拜访,所以去山里猎了些野味回来。”
萧若翎闻声望去,正是慕容玄从外面回来,手中还拎了两只山鸡。
宁澈闻声转头面对着慕容玄,双手在胸前抱拳做了个揖,“桓王真是好客,宁某受宠若惊。”
萧若翎不明白这二人何时变得如此客气,也不知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有过见面的约定,一头雾水地站在门边看着这二人不知所云。
“宁大人里面请。”慕容玄步上台阶将宁澈迎了进去,宁澈也是礼貌地笑着点头,跟随慕容玄进了宅子。
堂屋中烧了两个火盆,屋内也是暖了不少。
宁澈与慕容玄在矮几前相对而坐,却又都没有说话。
萧若翎煮了茶端到屋内,气氛有些尴尬。
“翎儿,拿酒来。”慕容玄却吩咐。
“酒?这大清早的还是不要喝酒了。”萧若翎相劝。
“听话,拿酒来,宁大人与我都很想喝上一杯。”慕容玄对着萧若翎说话,双眼却是看着宁澈。
宁澈淡然一笑,“是啊,宁某也甚是想与桓王喝上一杯。”
萧若翎自知拧不过他们,只好又去拿了酒端上来,将酒杯摆好,她便在慕容玄身边坐下,好奇他们究竟会说些什么。
慕容玄为宁澈斟满了酒,又为自己的斟上,二人却都不端酒杯,也不说话。
☆、男人的谈判2
萧若翎觉得奇怪,却见他们二人都看着自己,一时明白了什么,“我……我再去热一壶酒来,你们……你们先喝着。”
于是,她静静地出了堂屋,将房门掩上,知道这是一场男人与男人的谈话。
“宁大人,本王先敬你一杯,谢你昨日为本王解围。”慕容玄端起桌几上的酒杯。
宁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指腹拭去唇边酒渍,“宁某并非为桓王着想,只不过不想让翎儿担心罢了。”
慕容玄耸肩一笑,又斟满一杯,“那……本王就再替翎儿敬宁大人一杯。”
语罢,慕容玄又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宁澈端着手中的酒杯轻轻摩挲,“要是以前,你替翎儿敬酒我是断然不会喝的,只是今日你们已经拜堂,这酒……我喝了。”
他也仰头喝干了杯中酒,凝结无尽感伤。
慕容玄饶有兴致地看着宁澈,“宁大人现在已有家室,何苦还对翎儿念念不忘。”
“就好像桓王本可拥有美人无数,可为何独独只爱若翎一人?”宁澈笑笑,“宁某为何娶彩依,恐怕桓王比宁某更清楚,宁某对若翎的感情,想必桓王也是明白。”
慕容玄点头却不置可否,“那么……宁大人今天既然来了这里,是否应该恭喜本王与翎儿?”
宁澈将杯中斟满酒,深叹一声,“那宁某就敬桓王一杯,希望你能够一生一世对翎儿好。”
慕容玄拿着酒杯送到嘴边却没有喝,抬眼看宁澈,“宁大人放心,本王此生一定会对翎儿好,只是宁大人为何不祝本王与翎儿白头偕老?难道宁大人还等着横刀夺爱的那一天?”
宁澈放下酒杯,凌厉的眼看着慕容玄,“并非我宁某不想横刀夺爱,只是因为宁某清楚翎儿实在是太爱你,不忍看着她痛苦。”
慕容玄点头,对宁澈的用心良苦也是感到敬佩,“当年……翎儿与宁大人一同征战沙场,与宁大人朝夕相对,本王真是羡慕之极。”
“说来惭愧,当年宁某我顾虑太多,也不懂得珍惜,现在……可是轮到宁某羡慕桓王了。”宁澈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愫,又是心酸又是自嘲。
“宁大人,谢谢你对翎儿的照顾。”慕容玄又倒了一杯酒,敬宁澈。
宁澈嘴上泛着自嘲的笑,“我祝福你和翎儿。”
慕容玄微微点头,“不知宁大人是以什么身份来祝福我和翎儿,是以叔叔的身份还是以爱慕者的身份。”
宁澈的笑容僵硬,“桓王今天是有意要让宁某为难吗,宁某虽比若翎的父亲小十岁,却也自幼一同拜师太傅门下,论辈分……若翎确实应该叫我一声叔叔,可是这世事难料,也不知是否是造化弄人。”
慕容玄伸手将自己手中的酒杯与宁澈碰了碰,“本王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却勾起宁大人的伤心事,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说着,他就仰头将杯中酒悉数喝下。
宁澈意味深长地耸了耸肩,也仰头将酒杯中的酒喝了个底朝天。
☆、男人的谈判3
“其实……桓王你可知道,我义兄萧子楚实际上非常爱若翎这个女儿。”宁澈将酒杯放下,打开了话夹子。
“宁大人说的……可是翎儿的父亲?”慕容玄饶有兴致地问。
“是。”宁澈点头,“若翎的父亲当年可谓能文能武,是朝中少有的贤才,文韬武略丝毫不逊于先皇司马迟,可是你知道他为什么最后并未有建树而英年早逝吗?”
“本王听说,是因为他喜欢上了兰芷的母亲,是一个戏子,最后还与那个戏子私奔到这里。”他指了指这宅子。
宁澈点头,“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难道这当中还要隐情?”慕容玄有些惊讶,不禁坐直了身子想一听究竟。
宁澈又饮下一杯酒,才娓娓道来,“当初萧老将军已掌握兵权,我义兄萧子楚能文善武也是萧家基业的继承人,可是他却辞官不做,有一部分是因为那个戏子,还有一部分是他已经嗅到了司马迟想要收回兵权的气息,他知道萧家的基业太大,迟早有一天会被□□,这是逃不出的命运,他也就索性与那个戏子私奔,让初为帝王的司马迟放松对他的戒备,也希望因此能够让两个女儿摆脱这样的宿命。可是……”
“可是萧老将军不甘心萧家的基业毁于一旦,一定要让翎儿的父亲回来,翎儿的父亲对萧老将军苦苦相劝,老将军却不为所动。”慕容玄接了话。
“是。”宁澈点头,“说到底还是子楚的软弱造就了萧家的没落,如果他当年强硬地接过萧老将军的基业,凭着他的聪明与才华,现在说不定萧家还好好的,翎儿也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