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儿……”慕容玄又叹了口气,拾起地上沾满了黄土的翡翠坠子握在手中,“如你所说,这坠子不止一颗,有三颗。”
萧若翎怔怔地抬头看着慕容玄的脸,为何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慕容玄用指腹擦去坠子上的黄土,“这坠子……燕国一颗、晋国一颗、西凉一颗。”
萧若翎更加不明白了,等着慕容玄下面的话。
“翎儿,你说得没错,这坠子的确不是护身符,它象征了三个国家之间的一个秘密协定,或者应该说是我们三个人的……一个并不光彩的协定。其实……在三年前我们就商议好,秘密保持晋国、燕国、西凉三个国家之间的和平共处,互相协助我、珏,还有洛鞑三人得到各自国家至高无上的权利。”
“也就是说……这近年来的战争,都是为了你们各自的利益而已?包括我独自出征的战役,也都是你们一手策划,为的……只是让你们获得权利?”萧若翎眸中全然是不可置信。
她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可……慕容玄却微微点了头。
这些,无疑就像一道晴天霹雳。
☆、【结局篇】致命的谎言4
可她也突然明白了什么,那场战役之后,西凉的首领战死沙场,司马珏也坐上皇位,慕容玄虽依旧是桓王,可是晋国与西凉残酷的战役也正好让燕国的百姓更加珍惜和平,因为慕容玄的十年不战政策,让燕国百姓们更加拥戴他。他虽不是皇帝也不愿做皇帝,可是他却在燕国拥有堪比皇帝的尊敬。
萧若翎笑了,嘴角一抹自嘲。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洛鞑在看见她脖子上的坠子之后会是那般惊恐的表情,还有……那一年自己擅自带兵出营,那个西凉的将领为什么看见了她脖子上的翡翠坠子便收回了已在她脖子上的长戟,让她捡回了一条命,原来……都是因为这坠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司马瑾看着慕容玄和四弟司马珏窘迫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他虽是被绑住却拦不住他深深的嘲讽,他看着司马珏,“四弟,现在看来,比起你那些不可告人的交易,我真的算不得什么,也难怪我与西凉这么天衣无缝的计策会失败,原来我竟是落进了你们下的套,哈哈哈……不知父皇若是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从陵墓里跳出来!”
“大哥,我即位……是有父皇遗诏的。”司马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拳头微微攥紧。
“哈哈哈。”司马瑾却是大笑,“四弟你的确有父皇的遗诏不假,可是你也的的确确做了卖国的事,其实连你自己都没有想到父皇驾崩前会临时写遗诏传位给你,你……只不过是运气好!”
“大哥,你……”司马珏已是说不出话来,无言以对。
萧若翎怔怔地坐在地上,似乎难以从这骇人的事实中缓过神来。
“翎儿。”慕容玄向她伸出手去,“我真的做错了,希望你……原谅我,你祖父的事我虽然不是直接的凶手,可是我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可毕竟那也不是我的初衷,因为事情的发展太出人意料,我也无法控制了,请你……原谅我,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萧若翎向后躲了躲,“我祖父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害他?他是那么慈祥的一个老人,为什么——”
“翎儿——”司马珏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萧若翎的面前,“萧老将军本没有错,但是他威望高,又有敏锐的洞察力,只要他带兵作战无人能敌。如果……老将军一直兵权在握,我根本无法安插我的人掌握兵权,更别说控制战场上的胜败。”
“所以……你就用宁澈替代了我祖父掌管了兵符,让战场的局势变成你们所希望的样子?”萧若翎忽的懂了什么,宁澈驻守边城十年却突然回洛阳,并不是先皇要他回来,他真正效忠的人并非先皇,而是司马珏。
萧若翎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和宁澈带兵出战的时候,之所以会大败,并非她无能,而是因为这战果其实早就被安排好了。这一败,打击萧家的威严,也树立了洛鞑在西凉的威信。
这些早就被安排好了。
☆、【大结局】致命的谎言5
萧若翎笑了,后面的事情也就明朗了,宁澈理所应当拿到了兵权,接下来再次出战,西凉将领被杀,洛鞑自然而然当上了西凉的首领,只不过因为蒙在鼓里的她杀了洛鞑的两个弟弟,所以洛鞑虽在这结盟中获益匪浅,但是一直对萧若翎怀恨在心。
这也就是为什么洛鞑本就无心与司马瑾结盟,却还要率军前来边城的理由,他知道萧若翎在司马瑾的手上,他率军来的目的就是想找萧若翎报仇。
只是现在洛鞑被萧若翎捅成了重伤,恐怕他与慕容玄、司马珏之间的结盟,也就算是破裂了。
“翎儿,求你……原谅我,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慕容玄的碧色双眸中有闪烁的泪光,他真的好害怕这个女人会这样离他远去,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宁愿是与她阴阳两隔,也不愿她恨自己一辈子。
慕容玄抓住萧若翎的手,这一次若翎没有挣脱。
慕容玄的手冰凉,冒着冷汗。
他有些惊喜,似乎又燃起了希望。
萧若翎看着他,“我明白了,为什么那个时候你身为燕国的王爷,却还会毫无顾忌地出现在晋国与西凉的战场。”
慕容玄眼中满是受伤,他不住摇头,心里似刀割一般,“翎儿,这一次真的是你想错了,我那时候是真的不放心你,真的。翎儿,我爱你,真的好爱你,你不要离开我。”
慕容玄近乎哀求的语气,满是心伤,他渐渐感到害怕,眼前这个他深爱的女人也许就要离开他。
萧若翎的手缓缓缩回,从他冰凉的大掌中挣脱,她站起身来,山风鼓起她沾染了血迹的衣裙,仿若她就是神话中的女战神。
她向后退了几步,“玄,我好乱……我一时搞不清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让我静一静好吗,让我好好地静一静……”
“你要去哪儿!”慕容玄奔过去两步,却被她推开。慕容玄感到了绝望,他深深凝视萧若翎美丽却苍白的脸,她眼中的失落与哀伤满满当当,还有她紧锁的眉头,他真想将她拥进怀里,抚平她的惆怅。
萧若翎的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看不出任何情愫。
可是她的心却在滴血,血染了她整个已是不堪一击的灵魂。
在这个一圈扣一圈的圈套里,她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人。
原本以为祖父的死只是兰芷和司马瑾为了报复而造成的结果,现在想起来……司马珏和慕容玄虽不是杀人凶手,可却是他们将祖父与自己一同推进了这个无底的漩涡,才给了兰芷和司马瑾杀人灭口的机会。这些……都是因为权力、因为私欲。
她也豁然明白了祖父为什么会在临终前写下一纸婚书将自己许给当时还是四皇子的司马珏,也许也是因为祖父看穿了这一切,知道司马珏迟早是要坐上皇位的人,只有跟着司马珏才能保住自她萧若翎的性命。要知道,在这之前,祖父是一千一万个反对司马珏和她在一起的。
“翎儿,你要去哪儿?”司马珏也站了起来,紧紧盯着这个他爱入骨髓的女人,他恐惧着……恐惧着失去,而这早在他拥有那坠子的一刻,就已成了定局。
☆、【大结局】对不起,我爱你1
萧若翎缓缓向后退,抬手做了个手势不要他们二人跟过来,“我不是回洛阳,也不是去蓟城,更不是去那座已经烧毁的宅子,我没有家,也没有可以让我安身的归宿,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可是至少……是一个没有你们的地方。”
“不——翎儿不要——”慕容玄的手颤抖着,向她伸出。他多么希望奇迹出现,她能重新牵住他的手。
此时,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又响起,尘土漫天。
其实慕容玄与司马珏早就吩咐了大军在两刻钟之后杀回这里,可是似乎好像晚了一些。
萧若翎双手无力垂下,双眸无神,唇角是淡淡的自嘲,“曾经……我失去了所有的至亲,但我告诉我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人是可以让我信任让我依靠的,慕容玄、司马珏、宁澈,可是今天我才明白,我是彻底地孤独了。”
她自嘲地笑着,仰起头看着天空中与阳光交织在一起而翻滚的乌云,她笑出了眼泪。
骑兵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勒马,被这尸横遍野的场景惊住了。
萧若翎留恋地看了慕容玄一眼,转身跑开,一把将一个骑兵拉下马来,自己纵身一跃跳上马背。
“翎儿,你不要走——”慕容玄已是不顾一切地向她冲了过去,满是哀求。
萧若翎的心又何尝不痛,可是究竟要怎样才能冲破心中的那一把枷锁?她做不到!
在场的兵士也纷纷愣住,不明就里看着他们。
萧若翎一把夺过一张大弓,挑起一支箭便搭弓瞄准了向这边跑来的慕容玄。
“你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放箭了!”她的话语带着些颤抖,看着一身铠甲的他一步步疯跑过来,她的心也似被凌迟一般,一寸寸被割开。
“我不要你走!一辈子都不要你离开我——”慕容玄霸道的话语充斥了满满的伤心,他一定要留下她,一定要!
萧若翎将手中的弓弦拉满,“你站住,你再靠拢我就真的放箭了——”
在场的几万将士纷纷屏住了呼吸,不知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
慕容玄没有丝毫迟疑,仍是一步一步靠了过去,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胸膛,“我不怀疑你的箭术,这一箭就朝着这里放,如果我还死不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哀求和妥协让萧若翎的鼻子一阵酸涩,她双手有些颤抖,眸中也霎时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她手中的箭依旧指着慕容玄的胸膛。
她透过眼眸中迷蒙的泪光,朦胧中看见慕容玄还在向她一步步靠近,她的防备在一寸寸垮塌。
却一瞬间,是什么东西“嗖——”的一声,刺穿了慕容玄的铠甲,刺穿了他的胸膛。
慕容玄闷哼一声,停下了步子,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滴落在脚下的黄土上。
此时的他与萧若翎仅仅只是数步之遥,他抬头看着这个他愿意用生命去换的女人,他的唇角露出一抹弧度,满是留恋。
“扑通——”一声,慕容玄一阵瘫软跪倒在地,接着便倒了下去。
☆、【大结局】对不起,我爱你2
“慕容玄——”司马珏第一个抢先跑了过来。
而此时纷飞的箭雨齐齐射向那个放暗器的女子。
兰芷满身被射满了箭,她口吐鲜血,手臂还保持着刚才放暗器的姿势。
而萧若翎已是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她一阵瘫软,手上一阵无力,她手持的弓箭便歪歪倒倒扎进了地上的泥土里。
大弓掉落在地,她怔怔看着慕容玄血流不止的样子,脑袋嗡的一声。
“玄……慕容玄……”她跌跌撞撞跳下马来,摔在黄土上又爬起来,几乎是连爬带摔地扑到了慕容玄的跟前。
慕容玄大气直喘,脸色变得苍白,见她满是担忧的脸,他竟笑了,“原来……翎儿你……还是担心我的。”
他抓住萧若翎的手,温热的血液似乎在灼烧她的心。“翎儿,原谅我……好吗?”
萧若翎的泪已滂沱,已是说不出话来,她只是点头,泪水大颗大颗滑落。
慕容玄笑了,看着伤心欲绝的她,心中更是难过得如刀绞一样。“答应我,好好活着。”
“你不要死,我不许你死。”她哽咽着,双眼红肿。
“慕容玄,你怎么样了?”司马珏焦急地跑了过来,扑到在慕容玄跟前,他想去扶起慕容玄,却见他满身的血,不知该怎么办。他冲身边的兵士大喊,“传医官,快去——”
而慕容玄却向司马珏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司马珏,我死了……替我……替我照顾好……翎儿。”
“不……”萧若翎摇头,“你只要你照顾我!我只要你!”
慕容玄苍白的脸微微露出一抹安慰的笑意,“翎儿,说好了要相守一辈子,不过这次……大概食言的会是我,对不起。”
“慕容玄……”萧若翎伏在他身上,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衫。
“哈哈哈——”却是兰芷的大笑,她满身是血,身上扎满了弓箭,已是坚持不了多久,她笑了,笑得很阴冷,“他如果死不了……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了,萧若翎……你这辈子……是没办法……没办法和慕容玄在一起了。”
萧若翎抓着慕容玄沾满血迹的手,她抬头看向兰芷,“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吗,怎么就狠心杀他!”
兰芷伸出沾满血迹的手指着萧若翎,“萧若翎,我兰芷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怎么……你伤心了吗?这样我……就算是死也瞑目了,哈哈哈……这支飞镖原本是为你准备的,本想杀了你这个贱人,可是……我现在觉得……如果让慕容玄死去,或者让他忘记你……将你从记忆里抹去,这样……会让你更加伤心……才会让我更加有□□,哈哈哈——”
“你对他做了什么——”萧若翎抱着渐渐昏迷的慕容玄,声音也变得嘶哑,她直直看着兰芷,眸中是愤恨。
兰芷又笑了,她的脸变得苍白,身体也开始抽搐,死神在向她靠拢,“飞镖……飞镖上有忘忧草,就算……就算慕容玄不死……也……也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我……我死也……不会让你安宁……”
☆、【大结局】对不起,我爱你3
说完,兰芷便没有声音,一双不瞑目的眼直直看着阴霾的天空。
“兰儿——”司马瑾见兰芷死了,仰天长啸,冲过去见与她已是阴阳两隔,最终他一头撞死在了身边的大石上,追随兰芷去了。
兰芷与司马瑾的死无疑为这场战争画上了句号,只是慕容玄却已是奄奄一息。
“翎儿……”慕容玄的手渐渐无力,抓住萧若翎不放手。
“玄,你会好起来的。”萧若翎的话语满是心虚,她害怕就这样与他分离。
慕容玄笑了,看着她满是泪痕的眼,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痕,“如果此生无法相守,下辈子……我等你……”
“玄……”如雨水般的泪从萧若翎的眸中落下,就似她下着雨的心,一片泥泞。
“翎儿,答应我别哭好不好?我想看到……就像十二岁的你那时候一样的笑容……”慕容玄唇角泛着一抹弧度,似乎又看见了初次相见时候的她。
萧若翎点头,却哪里能露出半点笑容。
她看着慕容玄那双渐渐闭上的碧眼,紧紧抓住他的手……
“慕容玄——”
“慕容玄……”
阴霾的天空下起雨来,冰冷的雨水就似她的心,那一眼……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慕容玄……
对不起,我爱你……
……
洛阳,皇宫。
三月的桃花盛开在枝头,一阵风吹过,桃花林中就落下粉色花雨,恍若仙境一般。
翠色衣裙的女子走在桃花林中,倾世绝美的脸上带着淡淡忧伤。
“珍妃。”路过的宫女向她下跪行礼。
她淡淡一笑点点头,又继续走在桃花林中。
一身玄色龙袍的男子,头戴九旒冕,似是刚下了早朝的模样,他腰系绯色博带,一串倒三角的玉佩在他腰间叮当作响。
男子痴痴看着女子的背影,缓缓走到她身后,“翎儿,春季风还很凉,小心受了风寒。”
司马珏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为萧若翎披在肩头。
萧若翎回头,削瘦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谢谢你。”
她回过头,自己拢了拢这披风,又兀自向前走。
司马珏缓缓跟在她身后,看她寂寥的背影,“今天又去佛堂了?”
“嗯。”萧若翎头也不回,依旧缓缓往前走。
司马珏看着她的背影,“听说……你要离开洛阳?”
萧若翎驻足却没有回头,仰起头看着漫天落下的花雨,点点头,“在宫里休养了这么久,也该离开了。”
“你准备去哪里?”司马珏的手臂抬起来想要从背后抱住她,却犹豫了片刻又垂下了手臂。“你……是要去蓟城找他吗?”
萧若翎摇头,“不……不知道去哪里……”
“刚才接到密函,他昏迷了两个月,终是醒了……”司马珏忍不住告诉她,真的不愿看她一直这样郁郁寡欢下去。
“是吗?”萧若翎依旧淡淡的,没有料想中的雀跃。“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醒过来你难道不高兴吗?你真的不去见他?”司马珏诧异,他很清楚这个女人对慕容玄的那份感情,可是为什么她的反应却这么反常。
萧若翎转过身来来正对司马珏,仰头看着他的脸,“只要他能活着,比什么都好,不是吗?”
“我……我不明白……”司马珏双眉皱起,看着她朝露般的双眼。
萧若翎低头又微微地笑了,“你知道我这整整两个月每天都去佛堂,是为什么吗?”
“当然知道,你是去为他祈祷。”司马珏说着,心里竟有一丝痛。
萧若翎点头,“我对佛祖乞求,我愿意拿我和他的一世姻缘来换他的命,只要他能醒来,我愿意一世不见他,也愿意一世吃斋,祈求他此生平安。”
司马珏有些感动,却又有些嫉妒,为什么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女人,深深爱着的却是别的男人,而那个男人又是自己最好的兄弟。“翎儿,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吗?”
萧若翎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花瓣,拿在手中把玩,“至少……他已经醒了,不是吗?”
萧若翎将手中的这一枚花瓣放进司马珏的手心,“司马珏,谢谢你,保重……”
她对司马珏笑笑,转身离开,纷乱的花雨落下,她就似一个仙子一样,款款离开了。
司马珏迈不开腿去,只得怔怔看着她离开,越来越远……
花瓣雨落在他的肩头,一片……又一片……
。。。。
亲们,到这里就大结局了,接下来还会有一些番外。有的亲觉得这个结局稍微悲了一些,作者大概会在番外之后再写一点续集,亲们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就留言告诉我吧。
☆、【番外】人生若初见1
那一年,慕容玄身为燕国太子,时年十七岁。
蓟城郊外,燕国的皇家猎场。
远远两个俊朗男子骑了马奔驰而来,一黑一白的两匹马儿甚是扎眼。
“父皇,听说来了客人?”慕容玄勒马跳下马背,一身月色窄袖衣袍,一头褐发金冠束起,碧色双眸若寒潭碧池,清澈无比。
他跨上台阶,走进猎场内的行宫,俊朗之气如三月春风,弟弟慕容文也跟在他身后一同进了大殿。
慕容玄的父皇慕容松坐在龙塌之上,满脸笑容,“玄儿、文儿快来,这位是晋国的萧老将军,身边的这一位是萧将军的孙女萧若翎。”
“见过萧将军,久闻萧老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慕容玄双手在胸前抱拳,对萧老将军行了一礼。
他的目光也瞥过坐在老将军身侧的女孩,虽是约莫十二岁的光景,可她的一双朝露般的眼中却没有同龄人的稚气,反倒透着几分少有的沉稳。
更令他惊叹的是,这个十二岁的女孩那张倾城绝美的脸,美得令人窒息。
萧老将军打量慕容玄,早就对这个燕国太子有所耳闻,知道他不仅骑射剑术超群,并且还对医术颇有研究,虽才十七岁,可已经是燕国数一数二的勇士了。
今日一见这个太子,果然英气逼人俊朗不凡,实在是难得之才,老将军甚是喜欢。
“翎儿。”老将军侧目,“这位是燕国的太子慕容玄。”
萧若翎似乎在想着什么,愣了一下之后微微行了个礼,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太子哥哥好。”
慕容玄还没来得及答应,她就又低下头,似乎在想什么。
一阵失落涌上心头,慕容玄只是淡淡一笑,脸上又是他惯有的温润笑容。
老将军却似乎看出了什么,会心一笑。“燕帝,这天气甚好,不如让这些孩子去狩猎吧,也好让我孙女若翎好好一展身手。”
燕帝慕容松一听,拍手叫好,“早就听闻老将军的孙女箭术过人,今天正好让这些孩子们切磋切磋,玄儿你们去吧,父皇与老将军喝会儿茶聊聊天。”
“是,父皇。”慕容玄领命,与弟弟慕容文还有几位王侯子弟一起出了行宫。
“翎儿,你也去吧,祖父在这里喝茶。”老将军见萧若翎还在自己身边。
萧若翎这才点了点头出了行宫去。
温暖的阳光下,慕容玄、慕容文还有几个世家子弟已经骑在马上了随时准备出发。
慕容玄一阵焦急,回望行宫的大门,久久不见萧若翎出来。
直到看见这个特别的女孩子走出大门,他的心中才一块大石落地。
他冲她温润一笑,而她只是微微点头,连笑容也没有回敬他。
萧若翎翻身上马,没有同龄女孩子的矫揉造作,她从侍从手中接过弓和箭,背在了身上。
“萧若翎,我们兵分三路,你和我哥哥一起,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在驼峰山的凉亭见,看哪一队最快最先狩到猎物。”慕容文率先为这几人分了队。
☆、【番外】人生若初见2
萧若翎与慕容玄也是一愣,没有想到会让他们俩一起,二人互看了一眼。而此时的慕容玄虽是没有表露声色,心中却是暗喜不已。
“好,那就一个时辰之后见!萧若翎,我们走!”慕容玄唇角一抹笑意,擅自扯了萧若翎坐骑的缰绳,就策马硬拉着她的坐骑离开,生怕萧若翎反悔。
而萧若翎坐骑的缰绳被他扯住,似乎有些不乐意,突兀地从他手中夺回了缰绳,自己双腿猛地一夹马肚,马儿跑得更快了,竟把慕容玄甩下不少。
慕容玄一阵欣喜,看着她俏丽的背影,策马跟了上去,“驾——”
阳光透过树林投下斑驳的金黄,散落在地面若一片片碎金。
萧若翎骑了白马在前驰骋,慕容玄策一匹黑马跟在她后面,一黑一白两匹马疾驰而过,林中就扬起一阵尘土。
“萧若翎,等等我!”慕容玄策马跟在她身后一路追赶。
哪知萧若翎只是回头,唇角一抹弯弯的弧度,“不是我不等你,是我的踏雪不等你。”
“踏雪?”慕容玄一头雾水。
萧若翎扑哧一笑,“是我的马儿,它叫踏雪。”
风撩起她肩头的乌发,在阳光下飞舞,她那双迷人的眼,让慕容玄有些晃神。
慕容玄猛地策马,好不容易与她并驾齐驱,“你的踏雪跑得可真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比我的黑金跑得更快的马。”
萧若翎一边策马一边笑着,“我的踏雪是战马,和你的黑金比起来,自是要略胜一筹。”
慕容玄从侧面凝视她绝美的脸,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这个女子将来一定会成为他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
正在他沉思之时,却忽的见萧若翎猛地勒马,竟朝南面策马而去。
慕容玄情急之下也勒马,冲她大喊,“萧若翎,去驼峰山在北边。”
“我知道,我想去那个湖边看一看!”萧若翎头也不回,直奔前面的一汪湖水。
“可是我们要在一个时辰狩到猎物赶到驼峰山。”慕容玄又喊。
“不用怕,他们的马没我的踏雪快!”她头也不回,策马奔向湖边。
慕容玄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摇头一笑,也策马跟了上去。
湖边,萧若翎跳下马来,放了踏雪去一旁吃草,自己则丢下弓箭走到了湖边,蹲下身捧了一捧清水浇在脸上。
四月的天气虽算不上炎热,可这湖水已经能带来不少凉爽。
慕容玄也在湖边勒马,跳下马背,一阵风吹来,撩起他月色的衣袂,他就似下凡的谪仙一般俊朗。
他在湖边的大石上坐下,默默凝视这个女子,小小的年纪,自信十足却又不狂妄自大。
他不禁笑了,看湖水倒映出的那张她倾城的脸,好美。
萧若翎站起来,远眺群山,“你们燕国真美。”
“难道晋国就不美?”慕容玄掏出怀中一盒马蹄糕。
萧若翎依旧看着远处群山,却摇了摇头,“晋国常年都有征战,百姓生灵涂炭,哪里还有这么美的景色。”
慕容玄的心不知为何隐隐痛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子,未曾料想到在她小小的心中竟装着百姓的安危,不禁又对她刮目相看。
☆、【番外】人生若初见3
却又对她有一丝心疼,这么小小年纪就跟随老将军驰骋疆场,哪里是寻常女子所知的生活。
心中不知为何升腾起一种想要去保护她的渴望。
旋即,慕容玄又自嘲地笑笑,低头将手中的马蹄糕打开,霎时香气四溢。
萧若翎只是片刻便闻见了马蹄糕的香气,猛地转过头开,眼中绽放异样的光彩,“是马蹄糕!”
慕容玄没想到她竟对马蹄糕这么敏感,瞬间猜到她肯定也喜欢吃,于是将手中整盒马蹄糕都递给她,满是宠溺,“给你。”
出乎意料的是,萧若翎竟没有去接,却是摇了摇头,“谢谢,我不吃。”
慕容玄不明就里,从她的眼中看去,她明明很喜欢才是,怎么会拒绝,他也突然想到了什么,将马蹄糕重新盖好,“听说你箭术超群,我也想和你比试比试,不如就用这盒马蹄糕做为赌注,谁赢了谁就拿走!”
“好,你来说说怎么比?”萧若翎想也没想就爽快答应了下来,慕容玄心中更是一阵喜悦。
慕容玄思索片刻,“我们策马去林中,看谁先射中第一个猎物,谁就赢。”
“好!”萧若翎两根手指搭在唇边吹出一记响亮的哨子,便见她的战马就直奔了过来。
萧若翎翻身上马,马儿疾驰中,她一手拽紧缰绳,从马背上俯身捡起地上的弓箭就疾驰进了树林里。
慕容玄惊异与这个女孩子精湛的马术,自己也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一白一黑两匹马儿在林中并驾齐驱,扬起厚厚的尘土。
萧若翎手持弓箭已是将弓拉满,随时准备找准猎物便射出箭去。
慕容玄双手丢开缰绳,只是两腿夹住马儿保持平衡,他反手从背后的箭筒中取出一支箭来搭在弓上,一双碧色双眸专注不已,耳朵密切关注着空气中有没有猎物的动静。
忽的,树林上空出现一只盘旋的飞鹰,嗖嗖两声弓箭离弦的声响,就见两支箭若闪电一样飞向天空。
只是,其中一支箭擦着飞鹰的翅膀疾驰而过,另一支则射中了飞鹰的身体。
飞鹰哀鸣了几声从天空中直直坠下,落进树林中。
“好!”萧若翎拍手叫好,喜不自胜。
她一拉缰绳,战马就长嘶一声站起前腿来,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就恍若是天上下凡的天女一般。
几丝乌发被风吹起,而她的那一双朝露般的眼,满是喜悦与自信,一切是那么迷人。
慕容玄回头宠溺地看着她,不禁有些痴了,她自信的笑容绽放在脸庞,恍惚中就要把他的魂魄也掠走了。
慕容玄有一种忘记呼吸的感觉,从那一刻起,他明白了,他已经彻彻底底喜欢上了这个美丽、自信、善良的小女子,已是无法自拔了。
他随着她勒马,将马蹄糕递给她,“你赢了,这一整盒全都是你的了。”
萧若翎喜滋滋地接过马蹄糕,跳下马去在树荫下盘腿而坐,一脸开心的模样,打开盒子就将这香气四溢的点心塞进嘴里,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吃相,两腮塞得鼓鼓的,大口大口地嚼着。
。。。。
写完慕容玄番外就直接写续集了,续集更精彩,亲们敬请期待。
☆、【番外】人生若初见4
慕容玄不禁扑哧一笑,也跳下马背,扯下水袋抵到她手边,“我不和你抢,你慢点吃,别噎着。”
萧若翎小嘴嘟得鼓鼓的,高兴地摇着头,“你不知道,马蹄糕一定要塞满嘴一起吃,会更香,不信你试试。”
说着,萧若翎就拿了两三块马蹄糕塞进慕容玄的嘴里,慕容玄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却又觉得很幸福,也学着她的模样大口大口地嚼着,不禁低头痴痴地笑。
“怎么样,是不是更香?我没说错吧!”萧若翎嘟嘟的小嘴问着,一脸开心。
慕容玄一个劲地点头,看着她的笑脸,满是宠溺。
……
是夜,蓟城的皇宫中。
慕容玄的寝宫内烛火闪动,他手持狼毫正在挥墨画着什么,格外出神。唇角始终泛着一抹微微地笑,满是幸福。
门外有人靠近,轻轻敲了门见没人回应,便自己推了门进来。
“大哥,你在画什么?”慕容文穿一身寝袍走了进来。
慕容玄一惊,连手中的狼毫也差一点掉落,似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的慌张。
他慌忙想要收起桌几上已经快要完成的画卷。
却是慕容文笑着拦住他,“别藏了,我都看见了,画的是萧若翎。”
慕容玄被看穿了心事有些尴尬,悻悻笑了笑,“文弟,你要替大哥保密。”
慕容文拍一拍他的肩膀,“哥哥你是太子,按照祖上的规矩都应该给你纳妃了,你喜欢女孩子又不丢人,有什么怕的。”
慕容玄放下手中狼毫,静静看着画中的小女子,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不禁又想起今天与她在一起时的种种,一股温情淌进心底,“文弟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一定要找到我心仪的女子才成婚。”
“当然记得。”慕容文端详这画中的女子,“哥哥喜欢上了萧将军的孙女?”
慕容玄没有回答,脸上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哥哥,你和萧若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你就喜欢得这么深切?”慕容文不禁有些诧异。
慕容玄却是笑了,“文弟,你有所不知,喜欢上一个人根本不用一年、一天,其实……只是一眼,就够了。”
“哈哈,看来大哥已经不可自拔了。”慕容文指了指桌几上的画像,“哥哥,趁老将军还在燕国,你快去请父皇向老将军提亲啊。”
“可是……”慕容玄犹豫了片刻,“翎儿她还小,还没到及笄之年,是不是为时尚早?”
“哈哈,翎儿?大哥已经叫得这么亲密了。”慕容文笑着。
“文,不许笑!”慕容玄一脸正色,“你说……我先把翡翠珠链送给萧若翎好不好?等过两年她及笄之后再去请父皇提亲?”
慕容文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把祖传的翡翠珠链送给她,她就应该知道大哥对她的心意了吧。”
“也许吧。”慕容玄连连点头,“文,大哥有事求你。”
“什么事?”慕容文一头雾水。
“明天翎儿和萧老将军就要回洛阳了,你去替大哥把珠链送给她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见到她,就慌乱到……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番外】人生若初见5
次日,皇宫外,萧老将军带了萧若翎准备离开蓟城回洛阳。
老将军与燕国皇帝站在马车边聊着什么。
“老将军保重,一路顺风。”燕国皇帝慕容松双手抱拳。
“燕帝也请保重。”老将军回望了一眼马车上的萧若翎,捧了一本兵书坐在马车内看得津津有味。
“老将军,有句话……”燕国皇帝慕容松忽的压低了声音。
“燕帝还有什么话,尽管说。”老将军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
燕帝摸着胡子微微一笑,看了一眼与慕容文一起站在宫门下的慕容玄,“不知老将军对我的玄儿印象如何?”
老将军明白了什么,连连点头,“太子一表人才能文善武,实在是难得之才,老夫甚是喜欢。”
“哈哈哈!”燕帝慕容松欣然大笑,“难得老将军看得起我的玄儿,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老将军已是猜出了七八分,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认真看书的萧若翎。
“哈哈,可能老将军也看出来了,我的玄儿似乎对将军的孙女颇有好感,玄儿身为太子若是能与将军的孙女结为连理,这也是一段佳话,只是若翎现在尚小,不知老将军怎么看?”知子莫若父,慕容松昨天就看出了慕容玄的心思。
萧老将军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老夫也甚是喜欢太子,若是能成为一家人,实在是一件好事,只是翎儿今年才十二岁,怎么也要等她及笄之后。”
“萧老将军,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你我就算是口头定下这桩婚事了,等若翎及笄的时候,我再派人正式上门提亲。”慕容松问。
“好,就这么定下了。”萧老将军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慕容玄和慕容文站在宫门下,慕容玄远远看了父皇与老将军在说什么却又是听不清楚,自然他也万万没有想到父皇是在替他向老将军提亲。
“文,你快替我去把项链给翎儿,不然她就走了。”慕容玄焦急万分,自己却没有勇气。
“哥,我……我也不好意思。”慕容文手里拽着那条珠链,上面刻了一个玄字,是父皇赐给他们兄弟的,说是要送给他们一生最爱的女人。
“你快去,快去!”慕容玄猛地一推慕容文,就把他推了过去。
慕容文脸上绯红,冲到马车旁,掀开帘子就把珠链丢给了萧若翎。“我哥给你的!”
说完慕容文就一溜烟跑了。
萧若翎看兵书正看得入迷,忽的一条珠链扔到了自己手中,她猛地一惊没有听清楚慕容文说的什么,只看见慕容文跑掉了,还有远处的宫门下慕容玄正在对着她笑。
她也对慕容玄笑了笑,收起手中的项链,却低头嘀咕,“慕容文为什么要送我一条链子。”
她却没有看见,这珠链上分明刻着一个“玄”字。
马车动了,萧老将军带着萧若翎离开了蓟城。
慕容玄站在宫门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挪不开眼去。
“玄儿,回宫了,玄儿?”父皇叫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哦,是……父皇。”慕容玄有些失落跟在父亲身后回宫,他却又忽的想起了什么,“父皇刚才和老将军在谈什么?”
慕容松见儿子一脸失落的样子,微微一笑,“父皇暂时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是。”慕容玄点头应下,没有再多言。
慕容松看了一眼儿子的脸,自是了解他现在心里的相思之苦。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两个月之后,他就突发病重驾崩,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告诉慕容玄,这与老将军口头约定的婚事。
若是当时慕容松能将提亲的事告诉慕容玄,后来就不会让这个他最疼爱的儿子那么痛苦了。
或许,这就是天意。
☆、【续】风吹过的记忆1
话说,慕容玄司马珏一同识破了司马瑾的诡计,与西凉演了一出计中计,来了一出瓮中捉鳖,将司马瑾的诡计撕得粉碎。
兰芷死了,司马瑾也为她殉情而死。
宁澈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救萧若翎,献出了生命去保护她,兑现了自己用生命去爱她的诺言。
而晋国、燕国虽是出了重兵,可毕竟也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就平息了这场纷争,终究也算是好的结局。
只是,慕容玄中了兰芷的飞镖伤得很重,被连夜带回了蓟城,而萧若翎刚刚流产身体太虚弱,没有办法长途跋涉,留在了洛阳调养。
萧若翎每天都会在佛堂为慕容玄祈福,乞求他会醒来,哪怕……这一世与他再无姻缘,她愿意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去换取他的生命。
这一天,蓟城的桓王府,晴。
三月,正是桃花开的时节,桓王府中有几株桃树,枝头也开了几朵桃花,比起洛阳皇宫中满树的粉色花朵,蓟城的春天似乎比洛阳来得更晚一些。
柔软的阳光斜斜照进房内,慕容玄还静静躺在床榻上,苍白又削瘦的脸让人看了觉得怜悯不已。
床榻边,一个妙龄女子守在他身边,自从他被送回王府,女子就一直守在他身边,一筹莫展。
女子似乎有些累了,眼圈深陷。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王爷,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呢?雨竹真的好担心你。”
虞雨竹眸中有泪光,怔怔看着这一直在昏迷中的慕容玄。
忽的,慕容玄的手指动了一下。
虞雨竹一阵惊喜,“王爷,王爷你醒了吗?”
慕容玄的手又动了一下,继而竟渐渐睁开了眼来。
“王爷,你醒了?”虞雨竹喜极而泣,抓住慕容玄的手又是笑又是哭。
慕容玄缓缓睁开眼来,浑身没有力气,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妙龄女子的脸,她眼中含泪,眉头紧锁却又带着笑。
慕容玄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看着虞雨竹,“我在哪儿?”
虞雨竹吸了吸鼻子,“这里是王府啊,蓟城的桓王府。”
慕容玄一脸茫然,“蓟城?桓王府?你是谁?”
“王爷,我是雨竹啊,你不认识我了?”虞雨竹满脸惊讶。
“雨竹?”慕容玄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好陌生。
他眉头紧锁,环视了整个房间,视线落在墙上那一幅画,画上的女子正是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萧若翎时所画,是萧若翎十二岁时的样子。
他的脑海中似乎想要闪现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中的记忆就似被风吹过的沙滩,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