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的愤怒
清晨的洛阳城,依旧如往日一般平静,熙熙攘攘的人群与小贩沿街叫卖的吆喝声混在一起。二人策马驰入城门,城门外守卫的兵士并无异常,二人不禁诧异,难道老将军并不知晓若翎昨夜并未归府。
马蹄踩在青石路面,二人一同走在去往将军府的路上,各怀心事。一阵香味飘入鼻息,若翎不禁肚子咕咕叫起来。宁澈淡淡一笑,勒马止步,“若翎,饿了吧?你且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些吃的。”语罢已跳下马去。
若翎着实也觉得饿了,也跟着翻身下马,在原地等宁澈。
“小姑娘,测个字吧?”街边的测字先生扬手叫她,若翎闻言回头,步到摊前。
“我想测的是……”
不等若翎说完,测字先生便打断她的话,“姑娘写一个字,在下便知道姑娘想测什么。”
“真有这么神奇?”若翎好奇,却径直提起摊上的狼毫写下一个“兰”字。
测字先生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胡子,“姑娘你可是在找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若翎不禁觉得惊讶。
测字先生微微一笑,“在下奉劝姑娘还是不要找了,‘兰’亦做‘拦’可谓是阻拦姑娘之意,一乃是奉劝姑娘莫要再找,上天有阻拦之意,二嘛……”
“二是什么?”若翎不禁追问。
“这二嘛……”先生又摸了摸胡子,意味深长,“若是阻拦不了姑娘执意要找,那么就会阻拦姑娘全家的仕途与前途,也会是姑娘命中一道坎。”
“这是……什么意思?”若翎忽觉有一阵凉气窜上脊背。
“如若是姑娘不顾天意阻拦执意要找,恐怕就会有灾难降临,轻则伤病不断,重则……家破人亡。”
“什么……”若翎微微一阵颤抖,有些害怕,一时哑口。
“大清早就在此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宁澈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一声暴喝吓得这测字先生一愣。宁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测字摊上,狠狠看了那测字先生一眼,拉着若翎离开。
将军府门前,一如往日般,偶有几个家奴进出并未有任何异常。宁澈与若翎二人刻意绕到将军府后院门外,恐节外生枝。
宁澈将缰绳交到若翎手中,“别太在意那些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不过是想骗些赏银罢了,别放在心上。”
“嗯。”若翎微微点头,心中却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似乎压着胸口。
“快进去吧,趁老将军还没发现。”宁澈说完,摸了摸那匹叫做忆雪的骏马。
“嗯,好的。”若翎牵着马走到后院门外,又回过头来,“宁将军,谢谢你陪我。”
宁澈微微一笑,眸中透出迷人神采,向她挥了挥手,“快进去吧,老将军发现就麻烦了。”
若翎点头,脸上有久违的笑容,刚要敲门,大门却自己开了。门内,萧老将军一脸铁青站在那里。
“祖父……”若翎怔在原地,面庞的笑容也僵住了。
☆、你要嫁四皇子还是宁澈
宁澈也是毫无预兆,脸色突变,机械地拱手行了一礼,“老将军安好!”
空气也似乎凝滞了,沉闷又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起来,若翎似乎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萧老将军没有搭理宁澈,就似乎当他隐形一般,铁青的脸上阴沉可怕,若翎自知惹怒了祖父,也不敢多言,只得牵了马进了院子。老将军站在门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宁澈一眼,眸中冷凝的眼神若刀剑一般似乎能将人撕碎,“砰——”的一声大门重重关上,只剩宁澈呆呆站在门外,阳光落下,印出长长的身影。
……
将军府书房气氛凝重,书房外从管家到丫鬟家奴乌压压跪了一地,萧若翎则跪在书房正中,老将军坐在坐塌上,铁青一张脸,依旧不发一言,却能在此时感觉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老爷,小姐她腿上的伤才刚好,这样跪久了恐怕……”还是跟了老将军几十年的管家开了口。却听得“哐当——”一声,萧老将军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掷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不想呆在我萧家了就滚!”老将军如雷暴喝,怔得在场之人无不害怕,管家只得赶紧住口不敢多言。一向待人谦和的老将军今日发这么大的火,着实让人惊叹。
“祖父,请你不要责怪他们,都是我不好,与他们无关。”若翎瞥见书房外乌压压跪满的人,心里满是自责。
“整个将军府的人连一个小姐也看不住,难道我堂堂一个护国大将军还要将他们一个个供起来不成!”老将军一掌拍在手边的案几上,案几应声塌下。“你和你那个不孝的爹一样,翅膀硬了就不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了是不是!”老将军咳嗽了几声,大气直喘。
“祖父,若翎没有,若翎不敢……我彻夜不归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丝毫没有要忤逆你的意思。”若翎跪在地上,抬头看老将军,老将军不知何时头发变得更白了,似乎一夜之间也苍老了许多。
“自打你母亲把你抱回将军府,我便把你视作掌上明珠,为你创造的优越条件甚至堪比公主,而你却私自退婚,真的不把我这个老朽放在眼里了吗?你爹如是,你亦如是!好,那我让你自己挑选,你却说你是萧家的砝码,那我问你,你是不是萧家的子孙,这究竟是理由还是借口!”老将军一口气说完这么多,不禁扶住胸口大气直喘。
“祖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若翎想要辩解,她知道祖父爱她疼她,可是这一次她真的不想妥协,难道萧家大厦将倾的局面就一定要用她的婚姻去维系吗,难道她真的不能凭自己去挽回?
“那是怎么样!你真是想气死我吗!像你爹一样?”老将军气得捶胸顿足,“要早知今日我就不应该把你接回来,我一个人老死也不屑你们这些忤逆的不孝子孙!”
“祖父,你不要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若翎见祖父生气的模样,心疼之极,从来都将自己视作掌上明珠的祖父何曾对自己这样发过脾气,跪地爬了过去将祖父的腿抱住,忍不住泪水滑落。
☆、嫁给宁澈
老将军仰头望天,深吸了几口大气,沉默半晌终是开口,“好吧,你要嫁谁?你说!司马珏还是宁澈?”
老将军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若翎着实吃惊,为什么会问起他们二人,特别是宁澈。她一时哑口,只是呆呆看着祖父。
在场之人无不面面相觑,这四皇子司马珏是府上常客,对萧若翎的心意亦是众人皆知,可是这宁将军……是已故子楚少爷的挚友,虽比子楚小不少,可说起来萧若翎也应该叫宁澈一声叔叔,怎么……
“祖父,不是您想象那样的,我和宁将军并没有什么。”若翎辩解,祖父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祖父示意管家遣散所有家丁,又将书房大门关上。“翎儿,你若是真的喜欢司马珏,祖父也都不阻拦你了,毕竟他也是皇子,虽是平庸却也又封了王,你跟他在一起至少可以衣食无忧,可是这宁澈,摆明就是在故意接近你,他要得到的是兵权!”
“祖父,或许……你对宁将军有些误会吧,你不是前些日子还让我谢谢宁将军替我揽下所有的罪责吗?”若翎怎能么也不觉得宁澈会是有企图的人。
“是啊,一开始我还让你去谢他,如今想起来真是越来越令人怀疑!祖父一辈子走过的桥比你吃过的盐还多,难道看不出来这个宁澈是有目的的?他驻守在边境十余年不曾回朝,为什么皇上会突然召他回来还封为大将军,还不是想要取代我萧家在朝中的兵权,我原本以为他替你拦下所有罪责是出于好心,仔细回想起来不过是想要接近你罢了!”
“宁将军不是这样的人,祖父你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再者……我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若翎禁不住为宁澈辩解。
“误会?他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要帮你拦下所有罪责!如果不是在暗中监视你,又怎能知道你半夜出府跑会去骑射场?还有,将稀有的大宛马相赠予你,这些种种俨然是为了讨好!若翎你怎么就不明白啊!”老将军捶胸顿足。
“祖父,我与宁将军只是在骑射场碰见罢了,我彻夜不归也是因为我请求宁将军带我去看了爹的墓,昨日……是爹的忌日……”萧若翎的声音变小了,凝结了无尽哀伤。
“子楚的祭日……”老将军口中喃喃说道,他又何尝会不记得,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心中对于儿子的怨气依旧未曾消除。
老将军站起身了,有些摇晃,眸中的凄凉满满当当,曾经是儿子,如今是孙女,自己最疼爱的子孙皆违背自己的意愿,究竟是自己错了还是他们不孝。在尔虞我诈的朝廷之中,保存住萧家的地位就是保住他们的性命,为什么他们都不明白这一点。痛心的是他们父女都以为是自己为了权利而去牺牲他们的婚姻,真是悲哀。
老将军走到门边,有些吃力地将门推开,却顿住脚步回过头来,“你若是要和司马珏成婚,我也就依了你,他虽无才干,你嫁予他这个闲散王爷做王妃虽无权势可言,倒也富贵荣华,唯独这个宁澈,绝对不可!”老将军言罢,跨出大门离去,只剩下萧若翎依旧跪在地上,孤独无助。
☆、你喜欢那个丫头
宁澈回到自己府中,已近晌午,并不太遥远的路程,不知为何走了这样久。还未跨入大门,就见府中管家迎了上来。
“将军!将军!”
“何事如此着急?”宁澈问,驻足门前。
“今日天还未亮,皇上就派人来召你入宫,说是有要事,属下又四处找不到你。”管家气喘吁吁。
“有要事?”宁澈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更衣备马,入宫!”
……
御书房内,寂静异常,司马迟斜靠于龙塌之上假寐,空气中有龙诞香缭绕,宫女静静立于一旁。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宁澈于御书房门外下跪行礼,一身绯色朝服,虽是挺拔英俊,却始终不如他身着戎装的模样,似乎他的大将气质与生俱来。
片刻宁静,司马迟微微睁了眼,挥手让宫女退下,这才慵懒地说了一句,“平身吧,赐座!”
“谢皇上!”宁澈站起身来,步入御书房中依言坐下。身子却刚一落座便弹了起来。“咝——”面容疼得有些扭曲。
“怎么了?朕御赐的太师椅可是长刺了?”司马迟斜眼看了一眼宁澈,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眼中却是凌厉,话语中也似乎暗喻着什么。
“没……没有,臣只是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宁澈低头,硬着头皮又坐了下去,不多时额上便渗出汗来。原本被杖责的伤口已是好得差不多了,昨日夜里陪着萧若翎在冰冷潮湿又坚硬的石阶上坐了一夜,伤口更加难受了,这硬着头皮坐在这未曾垫软垫的太师椅上,着实如坐针毡。
司马迟意味深长看了宁澈一眼,嘴角掠过一抹难揣的笑意,“宁将军今日似乎很是悠闲啊,昨日竟是彻夜未归自己的府邸,不知去哪里了,和谁在一起?”司马迟坐起身子,摸起自己的胡子侧头看宁澈,眼中凌厉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宁澈微微一怔,“臣去拜祭子楚了,昨日是他的忌日。”
“哦?”司马迟拉长了声音,“既然是去祭祀子楚,为何会半夜前去,且只与萧若翎二人同去?”
“皇上,臣只是在骑射场偶遇了萧若翎,才带她去祭拜子楚的,若翎她十六年来从未去拜祭过,甚至都不知道子楚的坟墓在哪里,她……”
“云麾大将军。”司马迟打断了宁澈的话,冷冰冰地,“你难道只记得子楚的忌日,却忘记了白菱的生辰?”
宁澈身子微微一怔,白菱的生辰,似乎今年他的确忘记了,原来萧若翎的生辰与白菱不是同一年,却竟是同一天,今年他怎么只记得了若翎的生辰,却忘记了她。
司马迟站起身来缓缓步到窗边,窗下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他负手站立床前,身上的龙纹大氅随风微微摆动,“当年你将白菱从朕身边带走之时,曾经承诺过会守护她一生一世,谁知那一去便是朕与白菱的永诀,如今白菱撒手人寰,你却竟然连她的生辰也忘记,你究竟是负了她还是喜欢上了那个丫头!”
☆、宁将军的女人
“哗——”一柄长剑霎时间从司马迟手中滑出架在宁澈的脖颈上,锋利的剑锋紧紧抵在他的脖子上。
司马迟有些激动,“你曾经说过,你若对白菱有半点怠慢,就让朕杀了你,然而当年白菱竟死在你的剑下。好,朕依旧饶了你,可是今日……朕说什么也不再手软!”
……
宁澈回到府邸已是下午,疲惫跨进府中大门,着实累了。
“将军,你回来啦?”管家迎了上来,“祭祀的物品都准备好了。”
“祭祀?”宁澈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不禁反问。
管家有些诧异,“今天是夫人的生辰,你忘了?”
“是啊,菱儿的生辰。”宁澈怔怔点头,忘记了,这一次是真的忘记了,轻叹一声步入后院。
管家打量宁澈,今日的他真的很奇怪,默默地看着他为在白菱的灵位前祭拜,忽的瞥见宁澈脖颈上一抹鲜红的血印。“将军,你受伤了,我这就让医官来瞧瞧。”
“不必了,皮外伤而已。”宁澈挥了挥手,没有回头,司马迟若是真的要杀他早就一剑毙命了又何须再留他一分一秒。他直直看着白菱的灵牌,上书“爱妻白氏菱儿之位。”他眸中淡然,却是凝结了无尽忧伤。
管家轻叹,自知宁澈的秉性,上前也点了一炷香拜了拜插在灵位前,“将军,有一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宁澈声音有些沙哑,依旧呆呆看着灵牌。
管家思索了片刻,“夫人过世已有十年,属下也深知将军对夫人的深情厚意,只是这将军府上下……终究是需要一个女主人的……”管家的话没有说完,静静等待宁澈的反应,这些话也不是一次两次向宁澈提起了。
宁澈又摆了摆手,并不回答,“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管家不再多言,恭敬退下。房中只剩下宁澈一人,香烟缭绕中,他静静看着白菱的灵牌发呆。
“你怪我吗?”他喃喃问道,静静望着灵牌发呆。深吸一口气,“若是当年你成了司马迟的妃子而并非我的妻子,或许你现在还会过得很好,至少司马迟他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你还可以给你享受不尽的富贵荣华,而如果那样……我哪怕不能与你长相厮守至少也能看着你活在世上,可是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司马迟说的对,我不配拥有你,自以为无懈可击的爱,却换来你的离去与自己的一世孤独……”
宁澈站在灵牌前,喃喃地诉说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斜斜照进屋子的霞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缓缓站起身来,静静离去,却又在门边驻足转身,默默凝视那块灵牌,“子楚的女儿,真的很像当年的你,坚韧、可爱。”语罢,他对着灵位笑笑,转身跨出大门离去。屋内只剩下那块灵牌,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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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澈不见萧若翎
话说萧若翎这厢,整个将军府一整日都陷在异样的气氛中。
若翎在房中呆坐许久,夕阳余晖洒落一地,一日未曾进食却也不觉得饿。昨日母亲告知的往事,宁澈告知的旧闻,还有祖父严厉的面容让她心中无法平静。却在此时突然想找宁澈聊上
几句,不自觉走出房去。
“小姐,老爷有令,不准小姐出府。”将军府门前,竟守卫了数十兵士,个个手持兵器。
“为什么!”若翎自知祖父的用意,倔强的性子却从心头产生出抵触情绪,也许这一点同他爹很像,也与老将军很像。“我今日偏要出去!”
“小姐请不要为难属下,将军的命令属下不敢违抗!”十数兵士十分为难,却也十分恭敬。萧老将军一家从来都善待下属,这一次与若翎闹翻也是让他们十分吃惊。
“好,你们既然说了不敢违抗将军的命令,那我是不是若翎将军,我的话你们听还是不听?”若翎眉头微皱,冷哼一声,眸中霸气浑然天成,不怒自威。
守门兵士实在为难,却也不敢让开路来。萧若翎不愿多言,径直走向大门,两个兵士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她横眉一瞥,二位兵士也不敢硬来,只得半阻半让,让若翎出了大门而去。
夕照之下,若翎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起风了,她洁白的衣裙被风吹得鼓鼓的,乌发随风飘起,夕阳为她笼罩上一层金色的薄纱,倾城的面容更是绝世无双,秋水盈盈的双眸却是凝结了无尽的忧伤——祖父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对待自己吗?像对待囚犯一般的方式!不禁心中伤感。
叩响宁澈府中的院门之时,已是掌灯时分,大门外两盏灯笼,风中微微摆动。门吱嘎开了,是看门的家丁。
“这位小姐,请问有何事?”开门的小伙子微微行礼,虽是没见过萧若翎,却也能从她的言谈气质看出她并非寻常人家的女子。
“请前去通报宁将军,就说萧若翎前来拜访。”若翎言辞平淡,毫无架子可言。
“是,请萧将军稍后。”家丁一听闻她的名字,自然知道了她是萧将军,言罢掩上大门,进去通报去了。
一阵夜风,若翎不禁缩了缩脖子觉得有些冷了,双手环抱在胸前。宁府院墙中的几株银杏树金黄的叶子飘落到院外的青石路面上,风一吹就飘起好些,若翎怔怔抬头望着飘落的金色叶子,灯笼昏黄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更显孤寂。
不多时,门又吱嘎开了,开门的却是宁府的管家,管家跨出门来,恭敬做了个揖,“萧将军。”
若翎上前两步,宁府中随风飘出些香烛的味道。“我来拜访宁将军。”
“萧将军,我家将军说不见客。”管家恭敬地说。
“你去告诉他,我是萧若翎。”若翎不禁补了一句。
“属下已明确告知了将军,将军说,正因为是萧将军你,所以更加不见。”管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却是在思索什么,难道是因为宁澈今日从宫中回来突变的情绪。
☆、若翎深夜醉酒
“这……”萧若翎不禁哑口,昨夜还与宁澈通宵畅谈,为什么今日就不见她了。心头似堵上一块大石,气不打一处来。“告辞了!”若翎转身便走。
宁澈,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是真的想要戏弄还是怎样?若翎在心中默问,总是这样忽冷忽热,昨日这般贴心,今日又忽转冷漠。手腕上还有他为她带上的手链,是踏雪的鬃毛做成的,若翎的指尖轻抚在上面,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脸颊上竟滑落一滴泪珠,为何?为何竟这般心痛,甚至痛过祖父的责骂。为何……
宁府院墙中的大银杏树上,一个健硕的身影目送若翎远去,金色的银杏叶飞落在他肩头。
“小二,再来一壶!”若翎放下手中瓷杯,面前的桌上已是放了五六个空壶,想要一醉方休,却为什么越来越清醒。
“小姐,你看能不能先把这桌上几壶酒的酒钱先结了。”店小二赔笑,又端来一壶酒。
“怎么,还怕我给不起酒钱不成!”若翎面露不悦之色,伸手去摸身上的银两,袖口中、怀中竟一个铜钱也没有,这才想起刚才从将军府强行跑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
店小二自是看出了端倪,表情立刻由阴转晴,“我说这位小姐,你不是说不怕给不起酒钱吗,你倒是先把银子付了,这也不过十几文钱也给不起吗!”
“那个……我出门太急忘记带银两了,明日我让府上的人给你送来。”若翎有些尴尬,脸都红了。
“这酒可是下肚了,你明日不来我上哪儿找你去!跟我去见官!”店小二不由分说就要去拉若翎的手。若翎征战沙场数载,条件性一闪一劈,店小二便被打倒在地。
“你你你!”店小二气急败坏,大声喊起来,“抓贼啦,杀人啦!”
“你不要喊,我不是故意的。”若翎一时慌了阵脚,这店里本就无人,更是没有人谁来为她作证,这一闹可怎么得了,若是真见了官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却在此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大晚上的有人要杀你为何不一掌毙命?还留你在此大闹!”不知何时店中走进一人来,随手一掷向小儿掷去一锭银子,“还不快给我闭嘴去打酒来!”
店小二接住银子眼前登时一亮,瞬间换了一个人,蹭地爬了起来,“是是是,我这就闭嘴,这就闭嘴,马上就拿好酒来。”连滚带爬进了后院去拿酒。
萧若翎有些茫然也有些微醺,错然回头,身后的男子一身玄色衣袍,领口有银色镶边,最是耀眼的是他一双碧眼闪烁奕奕神采,玉冠束起满头褐发,一身儒雅之色又不失霸气。“慕容玄?不……桓王?”
“嘘……”慕容玄抬起食指放在唇间轻嘘一声,一抹微笑若三月朝阳,英气逼人,“叫我慕容玄便好。”大概不愿意被人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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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坠的秘密
“呃……慕……慕容玄。”若翎显然是有些醉了,口齿有些凌乱。“谢谢你,我明日便把银子送还给你。”
慕容玄一笑,耸了耸肩拉了长凳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难道萧将军认为我慕容某人竟连一顿酒也请不起?”仰头兀自将酒喝下。
“桓……慕容兄误会了,只是慕容兄为若翎解围又请若翎喝酒,若翎心中实在觉得过意不去。”萧若翎也坐下,满是诚恳。店小二端上好酒好菜,知趣退下。
慕容玄收起脸上佯装的严肃,为若翎倒上一杯,“既是过意不去,那就改日再请回来便是。来,干了!”
若翎闻言释然一笑,也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抬手之时露出手腕上的马鬃手链。
“咦,萧将军的饰物有些奇特。”慕容玄有些好奇地盯着若翎手上的马鬃手链,浑是白色的马鬃,只是上缀几颗珍珠罢了,谈不上好看也并不名贵。
“这,是个纪念品。”若翎放下酒杯,摸了摸手腕。
“看起来似乎是马鬃制成,还似乎是大宛马的鬃毛。”慕容玄摸着下巴细细分析。
“正是。慕容兄是如何看出来的?”若翎不禁好奇。
“大宛马毛质发亮又细腻柔软,若是寻常的马鬃,可能萧将军的手腕早就磨红了。”慕容玄淡然一笑,“玄某只是好奇,萧将军这纪念品所要纪念的是马还是人?”
“当然是马,我曾经的爱骑……”若翎毫不犹豫脱口而出,话出口中竟有一丝犹豫,难道真的不仅仅是因为踏雪。
慕容玄从若翎微红的脸上似乎看出了什么,暗自低笑,不禁打量了她一番,恍然瞥见她脖子上的项链,翡翠的坠子,慕容玄的面容不禁瞬间凝滞,瞳孔微缩,这个……
“萧将军,冒昧问一句,你脖子上的项链是从哪里来的?”慕容玄的视线深深凝视在翡翠坠子之上,碧眼之中泛起些深不可测的神色,似怒似惧。
“哦,你说这条翡翠项链啊,是我上一次出征之时四皇子司马珏赠予我的护身符,说是他幼时母妃赐给他的。”若翎摸了摸翡翠的坠子,若不是慕容玄提起她都快忘记脖子上还有那么一条链子了。
“哦?是卫王司马珏赠予你的护身符?”慕容玄半眯了眼问他,强调了司马珏与护身符几个字,碧眼之中闪过一丝什么,转瞬即逝,他的手指微微用力,酒杯都似乎要被捏碎。
“是啊。”若翎并没有注意到慕容玄眼中的异样,“说起来还真的是很灵,这次出征虽是惨败,却在乱战中捡回一条命,也算是万幸了。”她清晰地记得当时在打斗中,有一名彪形大汉手挥长戟向她而来,却是在看见她脖颈间的这护身符之后分明将长戟收了回去,才让她捡回了一条命。
“看来真是灵验。”慕容玄意味深长喃喃应了一句,为自己斟满酒杯一饮而尽,似乎在思索什么。
“对了,慕容兄,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若翎忽的想起什么。
☆、神秘萧兰芷
“呃……什么?打听什么人?”慕容玄回过神来,又将酒杯斟满,似乎有心事。
“慕容兄,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兰芷的女子?”若翎问。
“兰芷?当然认识。”慕容玄饶有兴致放下酒杯,“为何突然问起她?”
“她是不是和我长得很像?”若翎追问。
“她的样子与你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像到了极致。”慕容玄如实回答,嘴角扬起细细端详她。
“她……也许是我的妹妹。”若翎有些迫切,“你是否能帮我找到她?”
“你真的想要见她?”慕容玄似乎很镇定,又似乎早就知道些什么。
“想!我想要见她!只是听说她已经离开洛阳。”若翎满是坚定,早就将早晨那测字先生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慕容玄神秘一笑,“你随我来!”
……
洛阳城墙之下一处僻静的院落,月色萦绕之下,夜空中一只苍鹰空中盘旋。慕容玄轻轻叩开院落的大门,对身旁的若翎说,“到了,就是这儿,兰芷就在里面。”
“真的?她不是已经离开洛阳了?”若翎有些紧张又不可思议。
“她真的在里面,等你好久了。”慕容玄嫣然一笑,贴若翎推开了房门。房中,一妙龄女子身着七彩戏服正在练戏,身段妖娆,美艳绝伦,一张倾城的面容与若翎几乎如出一辙,面容比若翎更加妖冶,身材更娇小一些,一双丹凤媚眼微微上翘。女子正唱着,被二人的到访打断,停了下来,怔怔看着若翎发呆。
若翎细细打量这眼前的女子,仿若有对镜看自己的错觉。慕容玄不再多言,径直离去,唯剩下二人在此对视。
“姐姐……不……萧将军。”兰芷收起水袖,微微蹲身一福行了个礼,似乎对于若翎的到来并不惊讶。
若翎怔怔站在原地,这便是与她有血脉相连的姐妹,一种陌生又从骨血中熟悉的感觉,萦绕在四周。单凭兰芷的模样就已经论证了二人是姊妹的事实。
“妹妹。”若翎有些激动,心情甚为复杂,不是开心也不是难过,似乎可以算是奇怪。
“姐姐快坐。”兰芷拉了若翎坐下,婀娜身姿风韵万种,戏服上的配饰擦着衣服沙沙作响。
若翎看着兰芷的模样,不禁想起娘亲出家的缘由。是因为没有按照爹的遗愿将兰芷母女带回将军府,所以才削发为尼常伴孤灯为兰芷母女二人祈福、赎罪。“兰芷,你和青秋……哦不……是和你娘亲,过得好吗?”
“多谢姐姐挂念我们母女,只是我娘亲两年前就去世了,当下只有我一个人生活罢了。所幸我娘亲给了我一副好嗓门又教会了我唱戏,我自己也倒也能养活自己。”兰芷低叹。
“真是委屈你了。”若翎有些难过,拉起兰芷的手不禁又想起出家为尼的母亲来,她想要对兰芷好,就算是替母亲减轻心中半世的抱歉。
姐妹二人执手交谈,声泪俱下,油灯昏黄映出二人身影。
……
☆、四皇子宫中的男人
宫中,卫王司马珏眉头紧皱,坐在自己的书房中,案几上油灯昏暗的光闪烁。父皇封王异常突然,过几日他便要搬出宫去入主自己的卫王府了。本是好事,但他似是有心事,陷入沉思之中,此时他俊朗的脸上似乎少了平日里温润的神色,取而代之的却是从未见过的凌厉与霸气,似乎换了一个人。让人恍惚搞不清楚,究竟什么样子的他才是最真实的。
月色朦胧,他在沉思中忽然捕捉到了空气中的细微声响,忽的站起身来随手一挥便将案几上的油灯吹灭,黑暗中敏捷一跃,窜上了房梁,武功甚是了得,并非从前所见的平庸之态。只是片刻,便见一黑影闪身进了他的书房,房梁上早有备好的宝剑,司马珏毫不犹豫,把剑便朝着黑衣人俯冲而去,这黑衣人也并非泛泛之辈,身手不凡。一招后空翻将这致命一剑化解,便与司马珏打斗了起来,二人实力不相上下,却似乎都不愿惊动屋外侍卫,打得悄无声息。
愈百招之后也未见胜负,黑衣人却一边接招竟一边开了口,“卫王宫中来了刺客竟也不叫侍卫前来,莫非你这书房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司马珏一听声音,微微一怔已经听出来者何人,立刻收招,手腕一挽一转,“啪——”的一声手中宝剑便落回剑鞘之中,脸上是罕见的凌厉,站立在漆黑之中看这朦胧月色下并不清晰的黑影。“你半夜进宫来找我干什么?”
“为何不能来?”黑衣人收了手,抖一抖衣袖。“莫非你封了王便不能面见了?”
司马珏点亮案几上油灯,屋中亮了起来,迅速将窗户合上,“缘由你自己知道,我不用多说,我倒是无所谓,这里毕竟是我的寝宫,你若是被当成刺客抓起来,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我倒是想看看,除了你究竟谁有本事能将我抓住。”黑衣男子摘下裹发的黑布,一头褐发在微弱的灯光下有些显眼,一双碧眸更显神秘。
“嘘……”司马珏警惕将食指放在唇边,听着屋外向这边靠拢的脚步声。
“王爷,属下听闻王爷房中有异响,可是有什么事?”门外有敏捷的侍卫围拢,听起来似乎来了不少人。
“哦,没事,本王看书打瞌睡碰倒了些简牍罢了,你们都退下吧。”司马珏镇定自若,却是对着屋内的慕容玄挥了挥拳头。
“诺!请卫王早些安歇。”屋外的侍卫应了,恭敬退下,脚步声远去。
慕容玄扑哧一笑,唇角泛起一抹邪邪的笑容,“四皇子做了卫王之后,演技可谓越来越好了。”带着些调侃。
“桓王可是越来越冒失了,连侍卫也惊动了。”司马珏没给他好脸,并不看他,自己倒了一杯茶饮下。
慕容玄耸一耸肩,步到司马珏旁边坐下,“四皇子做了卫王之后真是越来越没有礼数了,竟然连茶也不伺候一杯。”兀自从司马珏手中抢过茶杯来,将就他的杯子将茶水斟满,仰头喝下。
☆、司马珏用情太深
“你!”司马珏横眉,白了慕容玄一眼,“慕容玄,你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这些年什么都要同我抢,如今连茶杯也不放过,你自己没手吗!”
慕容玄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装作没听见,又喝下一杯茶,“今日有些口渴,一个时辰之前和一个倾城女子一起把酒言欢,真是美哉。”慕容玄说着,一边瞥司马珏的反应,“那个女子酒量还不错,好像姓萧,还是个将军……”
“你和若翎在一起喝酒?你为什么会和若翎在一起?”司马珏一听完慕容玄的话,蹭地跳了起来,拽着慕容玄的衣袖追问。
慕容玄自知戳中了司马珏要害,却故作随意,“美人独自饮酒遂邀我作陪,卫王你也认识这个女子?”吊起司马珏胃口来。
“慕容玄,你简直是在明知故问,你怎么会和若翎在一起喝酒?她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快说啊!她现在在哪儿啊?有没有喝醉啊?”司马珏被戳中了要害,一口气问了好多,面露担心之色。
“这个嘛……我喝醉了,都不记得了。”慕容玄暗暗一笑,撇过脸不看他。
“她一个女子喝醉会有危险的,你怎么都不知道这一点。”司马珏焦灼不安,披了大氅就要往外跑。
慕容玄却忽的正色道,“卫王放心,萧小姐非常安全,再说了,她脖子上带着你给她的护身符,怎么可能有危险!”碧眸中闪烁些犀利,话中有话。
护身符?司马珏在门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怎么知道了?”有一瞬的惊慌与不安,是因为那翡翠的护身符?抑或那翡翠吊坠并非只是护身符那么简单。
慕容玄站起身来,收起刚才的邪魅而浑然一副肃穆的神情,负手站在原地。“那翡翠坠子并非可以作为礼物相赠的物品也并非护身符,我想你自己很清楚。”
“我自然明白,只是我想要保护她。”司马珏轻叹一声,他并非有意隐瞒。
“我理解你想要保护她的心情,只要她身上有这坠子哪怕是被西凉俘虏都不会有性命危险,他们自会放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萧若翎知晓了这坠子的真实用途之后,她……会怎么来看你?”慕容玄转头看向司马珏。
司马珏只是一个劲摇头,“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一想到她不但有杀敌的危险还笼罩在她自己所不知的阴谋中,我……真的想不到别的的办法了,也顾不得以后了,哪怕她以后会恨我,至少她能安全的活着,不是吗……”父皇想要置萧家于死地,她亦是在其中之列,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慕容玄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出,“司马珏,你用情太深了,迟早会将你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玄,若翎对于我的意义,你是知道的。”司马珏眸中渗出伤感。
“我何尝不知……”慕容玄有些严肃,他眼中却变得黯然,转身迈步准备离去。
☆、谁的秘密
“对了,你怎么突然来了洛阳?是真的来给皇兄祝寿的吗?”司马珏忽的追问,那天太子司马瑾的寿宴之上慕容玄的突然到访让他吃惊也让他心头很不舒服,只是徒然为司马瑾增光罢了。
“我才没有闲情逸致给你那自作聪明的懦弱皇兄祝寿,不过是来洛阳听戏,顺便进宫来看看热闹罢了。”慕容玄淡淡一笑,又露出邪魅的笑容。
司马珏轻叱一声,气氛有了一丝轻松,调侃问到,“你呀你,依旧还是那风流品性,这次又是听谁的戏?”
“还能有谁?当然是兰芷!”慕容玄佯装一本正经转过头来看司马珏。
“兰芷?她怎么来了洛阳?”司马珏有些惊异,“这个女人不是一向只隐居在深山吗,就在你那个别苑旁边?”
“这个你管不着!”慕容玄语罢推开窗户,一跃纵身跳上房顶,消失在夜色中。
司马珏还想说什么,已是不见了慕容玄的身影,他望向窗外深重的夜色,月光之下一只苍鹰飞过夜空,向洛阳西郊而去。
天色已亮,又是新的一天来临,雀鸟声声鸣唱将若翎从睡梦中唤醒。萧若翎醒来,一时有些怅然,这是哪里?不禁才想起昨夜里与兰芷促膝长谈至凌晨,二人方才同塌而眠,而此时的床榻上早已不见了兰芷的踪影。
“兰芷?”萧若翎起身轻唤,却没有人答应。披上衣裳步出房门,院中也不见兰芷的踪影,难道昨夜只是一场梦?恍然听闻小院的大门外有些细碎的声响,若翎小跑而去将大门拉开。一辆马车等候门外,兰芷手持包袱正欲上车。“兰芷,你要去哪儿!”
兰芷见若翎出来,微微一惊,眸中泛上忧伤之色,“姐姐,兰芷此行来洛阳就是想要见见姐姐罢了,如今已与姐姐相见,兰芷也无憾了,这就准备启程回乡。”
“为什么要走,你母亲已经不在了,洛阳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将军府,要回也得回将军府才是!”若翎抓住兰芷的手不愿松开。与她毕竟是血亲的妹妹,让她从心底涌上一股想要照顾的愿望。
“姐姐有这份心,妹妹也就知足了。只是妹妹虽与姐姐同为姊妹,姐姐贵为将军,妹妹我却只是一介低贱戏子,不配同姐姐回将军府,妹妹也不愿落人话柄,说我兰芷高攀萧家。”兰芷说完已是梨花带雨,眸中滑出泪珠的样子让人怜悯之至。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高攀!你原本就是萧家的后人,流的就是萧家的血!你不许走,我不让你走!”若翎固执地拉住她,看她落泪的模样,心中难过。
兰芷没有说话,没有答应却也没再推却,眸中却闪过一丝满意的笑容,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笑,不禁让人觉得脊背发凉,若翎却没有注意到。
“你们姊妹二人感情这么好,大清早就开始叙旧了?”男子的声音与马蹄声一同传来,回头一看正是慕容玄策马而来。玉冠将褐发束起,一袭玄色广袖长衫更衬托出他碧色眼眸若湖水般清澈。慕容玄跳下马来,天空中飞来一只苍鹰,落在他的肩头。
☆、随我回将军府
“慕容兄,你来得正好,兰芷她竟要独自回乡去,幸好我发现及时,快帮我劝劝。”若翎向慕容玄求助,打心底要留住兰芷。
“竟有这事?”慕容玄看了兰芷手中的包袱,也劝说道,“兰芷姑娘。你们姐妹刚见面不久,还是……多留些时日再回吧。”慕容玄为何只是劝她留下,却没有劝她留在将军府。
三人正在对望之时突然身后又响起一个声音,在场三人不禁一怔,“是谁要离开洛阳啊?”闻声回头,却见司马珏一身轻装走来,素色衣袍貂皮坎肩,衣袂被风吹起,就似清晨的晨雾恍若腾云驾雾而来。貌比潘安的外表,让人不禁心中一跳。
“司马珏?你怎么来了?”萧若翎惊呆了。
“听说若翎离家出走了,我来找找。”司马珏的眼中再难寻昨夜里的凌厉,却而代之的又是往常的平庸。“这位是?”司马珏这才注意到若翎身边的兰芷,二人相似的外貌让他着实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