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微微皱眉,依旧笑道:“话既出口,驷马难追。”
全场静默了,我也是无法插嘴,又走不得了,心里兀自扑扑地乱跳。
袁天罡刚好看见我,昏蒙蒙的眼中刹那闪了一抹亮光,便悠悠地说:“此妃日角龙颜,龙睛凤颈,伏羲之相,贵人之极也,唐三世之后,当为天下之主。”
“呃?”
我乍然惊醒,这句话咋这么耳熟呢?
唐太宗回头狐疑地盯着我一会,“唐三世之后,她当真为天下之主?”
我才明白了他们把我错当成武媚娘,不由得匆忙打断:“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要不再算一算说罢。”
“回娘娘,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们一向预测不错,决计不可能有差误。”他们倒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我疑惑地问:“你们明明是道教真人,为啥自称出家人?”
“……”他们满面黑线。
唐太宗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朕累了,你们下去吧。”
出来之后,我转头盯着两位老爷爷,撅起嘴,说:“请两位留步,我有话找你们,麻烦移到御花园说几句话。”
“好吧……”
我暗暗吸了口气,“两位老爷爷,你们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容嬷嬷么?”
“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我老是头疼,手腕痛,全身无力,总是无法静下心好好码字,昨日无意看到某读者在围脖里狂骂作者不该告百度,竟说百度是作者的衣食父母,它捧红了你们,你们不但不对百度感恩戴德,反而过河拆桥,整天都想钱,敢情你们没下载过这些资源?何必装清高,大肆攻击百度?我们也愿意看你们的垃圾作品,就是看得起你们,你们不要不知好歹,NND!
我当场怒了,网络作品确实不如文学,先不说出版过、VIP过的各位大神,就说我们这群小透明,一分钱都没有,码几十万字的背后,腰酸背疼,视力疲劳,鼠标手,颈椎病,每一个写手难道米有?红果果的血泪,简直拿命来写啊。百度、各盗文论坛却偷了我们的作品,免费共享,赚足人气率,心安理得地看完之后还笑嘻嘻地抽了我们一耳光,得意洋洋地说,呸,你们写的太垃圾了!幸好一分都不花。
呵,百度把作者与读者推向对立面,确实不简单了。
仔细想想,大家确实很喜欢看免费文,不太愿意花钱,我也可以理解,毕竟物价飞涨,大家几乎买不起房子,何况是看完即忘的网络小说呢,但我问你们一句话,如果老板对你们说,你们工作效率太低,我不给你们工资,最好免费天天上班,是我看得起你们,如果不想干了,可以走人BLABLABLA,你们能接受吗?肯定不能!
当时某个写手朋友好心劝我,写个V文吧,或许能出版,你码字很不容易,他们凭啥看免费文,还要把你的心血卖给百度作为盈利工具。我自己也知道,写文只是一时兴趣,不太愿意写V文,也是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唉,现在,有如此猖狂的盗文者,我们这些默默无闻的作者还能坚持写作梦想到多久?
算了,我有些激动,一下子唠叨这么多话,大家还是无视掉吧。
☆、穿越者所见略同
“啊——”他们的声音如此本能,短促而尖锐,好似玻璃破碎的那一瞬间。
我赶紧捂住耳朵,半睁眼半闭眼,等他们暂时咆哮发泄良久,见他们终于平静下来,才放松了双手,却愕然地看见李淳风满脸忧伤,对袁天罡轻声说道:“一个咆哮的你,如何拯救另一个咆哮的我……”
袁天罡内牛满面:“老夫不敢相信这里居然有人知道容嬷嬷。”
→_→,这么夸张?他们莫非就是一对BL?
我打哈欠地打断他们的对话:“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从天朝穿越来的。”
“哇,原来是同道中人。”他们立马瘪嘴,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瞪了他们一眼,啐道:“真正的武媚娘还在后宫里,而不是我呢。所以,我拜托你们能不能别弄错了?”
李淳风却一改往昔的囧样,一本正经地微笑:“此言差矣,我们预测的确实是你。”
呜!我的胸口好似碎大石,仍无法相信他们口中的事实:“〒_〒,你们肯定算错了。”
因为,我没法相信自己就是彪悍泼辣的武则天。X﹏X
李淳风耸肩:“那就要问后世的历史书哟。”
“请问女施主带了‘龙凰项链’吗?”此时,袁天罡冷不丁问道。
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脖颈。
现实却如一盆冷水,朝我兜头泼来。
“它又不见了。”我干脆扯些理由,心中仍疑惑,他怎么会知道“龙凰项链”呢?
袁天罡笑了笑,晃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转瞬间,一道白光闪来,我赶紧闭上双眼,再次睁开定睛,却见那条“龙凰项链”居然好好地挂在我的脖子上。
我惊道:“怎么会这样?!”
李淳风笑眯眯地告知:“这就是你快离开唐朝的前兆。”
“然后就是五代十国?为什么是我?干嘛不停穿越?你们到底是谁?”我有些错愕。
袁天罡怜悯地盯着我,严肃地叹道:“发何种心,种何种因,得何种果,造何种业。”
“别玩那些玄乎字眼,我们又不是古人呢。”我自己也不大懂文言文,遂跟他们提出强烈抗议。
他们竟挖鼻子,同时给我翻了个大白眼:“你才是古人,你们全家都是古人。我们可是一万年世纪的时空科技化新人类呢,那里制造的‘量子对冲’很完美地造成时空扭曲,已经很久不用电脑、手机等,只要念密语,即可操作无形荧幕,随时字幕聊天,比你们那个时期先进多了。”
“哦哦哦,原来如此。”我依旧十分好奇:“不过,你们既是一万年世纪的时空科技化新人类,为何会知道二十一世纪的穷摇奶奶‘还珠格格’?”
李淳风忧伤地插嘴了:“不瞒你来说,‘还珠格格’是我们穿越前必学的智能测雷测验之一。”
噗——
我哭笑不得:“= =b,怪不得,你们穿越到这里,就这样变成所谓的预言大师呢。”
“冻酱,穿越者所见略同。”他笑嘻嘻地摸脑袋。
我疑惑地问道:“对了,冻酱是什么意思?这里可是没有哪。”
李淳风解释了:“……那冻酱,在你那个时代来说,是‘过奖’的意思。”
“哦,原来如此。”
“……”他们倒是不知如何应对。
我提问:“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知道2012吗?”
李淳风沉重地叹道:“知道,这是二十一世纪人类遭遇最大的一劫。”
我终于鼓起勇气,再次提问:“2012年真的是世界末日吗?是真的吗?能不能给我一个确定的答案?最终结局如何?”
“好,我就剧透给你看,那个……‘海内又有海,天上更有天,两两相至酉戌之年,人数尽矣’……”李淳风开始闭眼掐算,缓缓开口,却被袁天罡推了推后背,出声喝止:“天机不可再泄,泄之必有殃。”
“可是,我想剧透……”李淳风依旧不太甘心。
袁天罡道:“好了,今天老夫请你吃饭咯,咱们去西市买最唐朝有名的‘天花毕罗’、‘千层油酥饼’、‘烤驼峰’、‘枣沫糊’、‘醋芹’‘杂糕’、‘荠菜汤’、‘柿子饼’……看你快要流口水了……”说话时,他摆出一个眨眼的动作,俨然有几分孩子气。
“此话当真?以前你这么小气,舍不得花IQ币请我吃一枚‘体力复原丸’。”李淳风的眼睛发光了,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显然忘记刚才的预言。
袁天罡吹胡子瞪眼,“就拉倒吧。”
“好哒,我不拉倒,你尽管请客就是。”
“我们还要去玩马球运动,下一个去见杨胖胖吧。”
“好。”
“喂,孔子曰男男授受不亲,你这样握住我的手,人家会误会我们是二十一世纪的BL 。”
“= =b……”我被他们晾在一边,心有不甘,再问道:“武媚娘呢?她被我朋友穿越到了。不会是按照历史进程而进行下去?”
袁天罡回头对我抚须一笑:“倒也不一定,你跟他注定有一劫,逃不过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只要你自己活好了,何必老想别人的事情,还是不如好好珍惜当今一切,认真扮演好历史的每一个角色就行了。我们先告辞了。”然后,他们冲我行了礼,举起手腕,好像是奥特曼一下子忽地不见了。
“我还没问他们,‘他’到底是谁?”我呆楞在原地,很快把那事抛
逐脑后,返回自己的寝宫。
赶到那里,陈静却没见到半个影子,桌上倒是留下一封简体字的信封。我走上前将窗关上,转身打开这封信,一看,她真是的,不够朋友,她在纸上这么写道:“黛黛,抱歉,我没来得及等你,就走了,对了,那位好心的老爷爷说你才是真正的武则天,我倒是如释重负了,终于可以回家了。好了,你在这里安心地成为真正的武则天,要记得写信埋在大雁塔的附近,我会在二十一世纪去那里挖出来看看。你要好好加油,O(∩_∩)O。”
“哎,又剩下我一个。”我心想,武媚娘不见了,大家一定会怀疑的。
侍女端上热毛巾。
我忍不住问她:“武媚娘呢?我怎么没看见了她?”
“回娘娘,武媚娘?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她抬着疑惑的眼神盯着我。
我心底发凉,武媚娘死了?
陈静走了,历史就产生变化,连武媚娘这个人物也都提前死翘翘。
难道,我才是真正的武则天?不要,不带这样,啊啊啊……
一个月后,我的生活开始恢复了正常,此时外面却来了一个内侍模样的孩子,他一本正经地道:“陛下有旨,请婕妤娘娘速去。”
我头疼,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想要宅,也不容易。
—?————?————
我心中七上八下,“我在此见过陛下。”
唐太宗跪坐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你现在为何不问朕最近在发生什么事??”
“呃,那是国事,我一个小女子不宜多话。”我心中一跳,遂摆手拒绝。
唐太宗的嘴角却露出了悟的一笑,“如果是李恪带兵打辽东高丽,你真的能做得到不闻不问?”
我惊道:“这事跟我有关系?”
“果然!你心底还是有他的。”我的下巴一痛,被那双大手捏紧,硬生生地对上他那双森迫的眼睛。
“疼——”我暗暗抽了一口凉气,莫名其妙地看着唐太宗:“喂,我跟他根本不熟,拜托你能不能别乱吃飞醋?”
“朕偏要乱吃飞醋。”他微勾唇角。
抖!
“陛下,你能不能别再戏弄了我?我心脏很脆弱,经不起惊吓。”
“朕就不欺负你了。”他倒是简洁扼要。
我心底隐隐有些古怪,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劲,又见唐太宗安然跪坐,没有我想象中的奇怪表情,便松了一口气,“陛下,听说你出征辽东,想必是把高丽棒子打得鬼哭狼嚎。”
“棒子?”唐太宗一脸疑惑。
高丽棒子YY自己就是宇宙大帝,还在电视剧里丑化唐太宗是独眼龙,我
心中不爽,便说:“‘棒子’吗?我是说高丽人的五官凹陷,好像是本来很正常的面团,硬是给一根圆棒子碾平,又扁又圆,他们根本没有所谓的贵族气质,十足的暴发户,所以,我才叫他们‘棒子’。”
“哈哈哈……”唐太宗失态地放声大笑。
“默。”
他才收住笑容,朗声道:“惠儿,你真是朕的贴心花。”
贴心花!?⊙﹏⊙‖∣
唐太宗忽然唉声叹气:“如果朕再年轻二十多岁,你会选择朕,还是选择他?”
我托腮细想,“我能不能不选你们两个?”
“胡闹!朕是你的天,不许你胡思乱想。”唐太宗冷声喝止,我的手腕蓦然一疼,转瞬间,被拉入宽厚的怀中。
我忙解释道:“我只是开玩笑,还请……”谁知,那一片暖热,迅即钻入我的唇中。
我彻底呆住了。
唐太宗的幽凉眼睛犹如磁铁一样,使我无从逃脱。
事后,他伸手抚摸我的脸颊,叹道:“无论过去发生什么,除了长孙无垢,朕一无所有,目前只有你一个可以依靠了,你知道吗?”
我疑道:“你到底怎么了?”
“咳——”唐太宗突然咳嗽了,我吓了一跳,忙拍了拍他的背头。
他倒是安慰我,轻松一笑,“没事了,朕只是气疾旧发而已,呵,他真是能按捺住自己的性子,比李承乾、青雀还能忍,连朕最重视的长孙无忌等众口一词,求朕立他为储君。”
“啊?”
唐太宗叹道:“罢了,把皇帝这位子交给他,也好,毕竟,有长孙老头在监督,他应该不会如此乱来。”
“那就恭喜了你。”
他默了一会,终于问道:“惠儿,你真的猜不出朕传给谁?”
“当然是晋王殿下。”
唐太宗一愣,才恍然大悟:“连你都知道他,看来……”还没说完,他又捂嘴咳嗽。
我劝道:“陛下,你不要想得这么多,最要紧的是你,你刚从战场回来,肯定不太好?”
“长安闷热阴湿,我们一起去终南山的翠微宫拜祭老子,好不好?”唐太宗凝视着我,面色有几分苍白。
我问:“那么,监国重任,该交给谁?”
在他的忧郁眼神下,我干脆沉默,他轻轻地抚摸我的脸颊,说道:“朕已下敕长孙无忌好好服侍皇太子,剩下的那些事情,就是我们的内事了。”
“好吧。”我说完,又意识到这句话有些歧义。
唐太宗微微一笑:“对了,大明宫已经开始修建了,朕也是为了让你将来住更好的宫殿。”
我只记得金铁木拍的《大明宫》纪录片,不由得脱口而出:“= =|||,大明宫
不是在玄宗时期开始修建的?”
“玄宗?”他又犯糊涂了,我自知历史知识不够好,忙转移其他话题,“对了,我去收拾东西,你想要什么,我让内侍帮忙打点吧。”
“也好,朕想要静一静。”唐太宗开始伏案枕臂。
我默默地看了闭目歇息的唐太宗一眼,心有怜悯,他的一生算是非常彪悍,为了争夺皇位而不惜杀掉自己的亲兄弟,又霸占了嫂子、弟妹等,也创造了历史上最好的贞观之治,结果呢?可惜了,他的儿子李承乾偏偏为了一个很漂亮的假小子而走上谋反路;高阳公主因空闺寂寞而跟玄奘法师的一名高徒辩机私通而导致辩机腰斩,她也被剥去其公主称号,因此就在自己的府里歇斯底里地上蹿下跳,沦为疯妇;另一名儿子李泰在流放途中疯狂吃高脂食品而暴毙……
可怜的父亲,作为帝王,却不会教养子女,真是杯具。
—?————?————
我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扯了那几株小绒球的蒲公英,轻轻一吹,只见蓬松的小伞在空中散开来。
却听见那个令人恐惧的声音,“徐姊姊,我终于见到了你。”
我马上抬头一望,啊,是晋王殿下李治。
他正用一种花痴的眼神看着我,情话不绝:“徐姊姊,现在我写了一首诗给你,‘乍忆巫山梦里魂,阳台路隔恨无门’感谢上苍,感谢大地,感谢老子,自从有了你,我的生命变得如此美丽,你知道吗?我昨日梦见自己飞到巫山云雨中,看见你站在那里朝我温柔一笑……我决定在此发誓会娶你为妻……还要让你做皇后,比父皇更爱护你……”
乌鸦飞过,我无视他的自言自语,转身回去。
“等等等……徐姊姊,你不能不理会我……”他居然牢牢地抓住我的手腕。
“放开我的手!”我不悦地呵斥。
“我偏不放你。”李治的脸上涨红了,眼睛却如此晶亮。
“你……”我却无法出口呵斥眼前的小正太。
只听扇子啪嗒一声合上,那人及时救场,他淡淡地说:“你身为皇太子,作出这种失态行为,让陛下知道的话,那就不太好吧。”
李治松开了我的双手,面色惶恐,“原来是吴王,失敬失敬。我该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转头对李恪躬身道谢,“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我只是看不惯皇太子如此调戏父皇的妃子,才出手帮了一下。”他的神态依旧清冷。
“恩?”
他默然一会,再问:“据说你跟陛下准备离宫,要一段时间吧。”
我点了点头,“对,陛下说过会就去终南山,等天气不太热了再回来
罢。”
“是吗?儿臣该告辞了,”他转身离去,我灵机一动,急忙喊道:“对了,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
“不知道。”
刹那,我的眼前缭绕着一团水雾,本来快忘却的记忆中,朦胧地浮出似曾相识的他,竟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任凭那一段话缓缓弹出:“李恪,我以前确实喜欢过你,可是,只要分开了,即使再炽热的男女之情,也会慢慢地淡化,现在我已经离不开了你的父皇,他也是我的一生依靠,请你原谅我,好吗?”
“无妨,我以后再也不会返回长安,你自己好好保重。”他的伤感声音已远去。
啊?我到底在说什么?谁到底在控制我呢?不会是原来的她……原来,徐慧跟李恪有JQ,此时,背后有人紧紧地抱住我的腰部,顺便把脸埋入我的颈窝,听见他在我耳畔笑道:“朕很高兴,终于听到了你的心里话。”
“陛下?你什么时候醒了?”
“我们一起走。”他竟不顾众人的惊诧眼光,打横抱起我,往前面走去。
“你能不能放开我?”
“不放。”
“你要带我去哪里?”
“朕到哪里,你就必须跟到哪里。”
“……”
走到了自己的寝宫,唐太宗把我平放下来,却伸手捏住我的一串“龙凰项链”,他的眼眸不由得一沉:“谁送你的?”
我答道:“两位老爷爷送的。”
“哦,那挺漂亮,朕下次命人打造比这个更好的礼物送给你。”他的语气如此轻描淡写。
“囧。”
—?————?————
离开长安一个多月,终南山,倒也是好风景,比所谓的天朝秦岭旅游开发景区更茂盛。
当时,唐太宗强迫我陪他一天到晚东跑西窜,遥望山脉,被阳光眷顾,顺便挖到了汉武帝用过的饭碗,唐太宗为此不屑一顾,我却心想,西安都是宝,随便挖一挖都有了,就讨要这个饭碗,顺便想到刘野猪,他应该转世了吧。结果,那一晚,唐太宗因水土不服而折腾呕吐,而病倒了。
随队太医慌了,连忙切脉,开药方,而我端起荷叶杯走过去,走到软榻边慢慢蹲下,准备喂药给他喝。
唐太宗微微皱眉,依旧不肯吃药。
我叹了口气,只好舀起一匙类似板蓝根的药汤,当面往自己的嘴里咽下去。
“好吧,朕吃药,你不必苦着自己,”唐太宗只好乖乖地吃药,然后把药碗放下,凝视着我,忽然道:“现在,曾经跟随朕的宿将旧臣,又少了一个人。”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胡谄:“反正,我们生是一堆肉,死是一堆土,早晚会在阴间相
见。”
“唔,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给你通风。”我走到木窗前,轻轻推开,回首遥望,远方的秦岭山脉如此清晰,心中一酸,深有感触:“经过一千年后,陛下会被后人记载为一代大唐明君,而我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中,任谁也找不到的。”
长安,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你在说什么?”他幽幽地随口问了一句。
我摇头笑道:“我只是感叹岁月如此快,自己也快当孩子的娘。”
他眼带浅笑,举止懒散,语气却是柔了下来:“你进宫好几年,容颜依旧没有变化,比朕女儿还年轻,十分美丽,你不必忧虑。”
我佯装不知,开玩笑回道:“我只是无耻装嫩。”
心底却有些惊喜,那个容颜不老,貌似是每个穿越女常出现的神奇功能?
唐太宗却不期然地紧握我的双手。
我亦愣住,觉得刚才气氛不对,想挣脱,却被他执拗地紧握着,“等朕死后,你尽可以离开这里,过起你喜欢过的生活。”
我心中一跳,“陛下想多了。”
“朕知天命,而且年迈病衰,怕是不能走到最后了,那没什么好担心。只是,你还十分年轻,你长得真像长孙无垢,性情又开朗,朕打算……”唐太宗躺在软榻上,伸手抚摸我的脸颊,微微笑着,却令我的眼眶有些酸涩。
靠,我敢情是某人的替身,所谓的徐宠妃,就是这么来的。
为啥,我的眼睛仍有一片湿润?
是吃醋吗?
“你这是在吃醋吗?”冷不丁对上他那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睛。
“……你臭美!”
唐太宗笑了,把我拥入怀中,露出一丝迟疑的神色,轻声说道:“你真是好姑娘,要不是这个,朕倒舍不得毁了你,可惜……”
“啊?”我不明就里。
“罢了,不说这个了,我们一起吃荠菜饺子,好不?”他的眼光向门外移去,淡淡地微笑。
—?————?————
我们浩浩荡荡地回宫。
宫中的众人围上去,对他屈膝称臣,唐太宗又下令遣三百余死囚回家,最离奇的就是,三百余死囚在一年后居然自觉回京领死,大家无一不都在称颂当今陛下的仁慈。
我心想,唐太宗真是V5!
几天后,唐太宗的病情又加重了,他整日躺在软榻上喝药续命,当我踏入殿中,所有的人则以那怨恨的眼光投向我,我心想,他们肯定把我当成了不知羞耻的红颜祸水,而不是如长孙皇后这般知书达理的贤后。
“徐婕妤留下,你们下去罢。”
大家只好叩头行礼,默默退下,包括李治
,他也是忧心地瞧了我一眼。
我看到唐太宗如此消瘦的面庞,心中忽地一酸,“你还好吧?”
“朕还好,只是你有后悔么?”他轻笑。
我疑惑地问:“我后悔什么?”
唐太宗神色似有恍惚,片刻才回神,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没什么,朕累了,你还是先回去,明天再来看朕吧。”
“好,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惠儿……惠儿……”他的声音清亮却又低沉,好似在喃喃地念着我的名字。
我转头一看,唐太宗却是深深地凝视着我,良久不发一言。
黄昏,悄然降临。
万万没想到,这一走,竟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
当天,唐太宗在含风殿里病逝,乘鹤归去,所有的一切如烟花般短暂,只有他的名字被载入史册。
白幡飘荡,每一人都披挂素衣,数百名宫女内侍正在忙碌奔走,我当时心里有种像丢了什么重要东西的失落感,竟宛如虚脱般一样,遂宅在家里,不愿出门面对唐太宗确实驾崩的现实。
如袁天罡所言,活好了,何必老想别人的事情?
可是……
门外忽然传来长孙无忌的声音:“徐充容娘娘,请问你还在里面吗?大行皇帝有遗敕给你。”
“啊?!”我顿时一愣。
一道雪亮的阳光迎面袭来,迅如疾雷。
长孙无忌站在门外,铺开一卷黄绢布,不怀好意地笑道:“臣奉大行皇帝遗诏,令你自行了断,若有违抗,格杀勿论!”
我顿时天旋地转,唐太宗居然暗中命令他杀掉我?
“民间有预言,大唐三世后,女主取天下,且屠杀李氏子孙,说的就是你,”长孙无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大行皇帝为了保护仅有的血脉,让大唐千秋基业代代相承,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充容娘娘是聪明人,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强压下内心恐惧,直截了当地问道:“为什么?”
长孙无忌依旧冷漠,微微摆手,便有数名宫女端上三个自尽工具,让我自己挑选。
唐太宗,你真狠!
我此时却无法责怪他,心底倒是悲哀。
被人家弃之如敝屣的感觉,确实不太不好受。
“住手!”
我们回头一看,正是小正太李治。
“舅舅,你为什么要处死先帝嫔妃?”他有些气呼呼。
长孙无忌忙将遗诏递给李治,郑重地说:“此事确实是大行皇帝的旨意。而且,为祸于陛下子孙者,正是徐充容此人。”
李治不以为然地撅嘴:“知道了。”
长孙无忌急道:“陛下,只要她仍
活在世上,大唐江山难以高枕无忧。”
李治有些不高兴:“她只是一介女流,能影响大唐江山?这太滑稽了吧,舅舅,朕记得,先帝驾崩后,后宫嫔妃一律去感业寺出家为尼,她便也一起去吧。你干脆随便编造一个名目,说徐充容已为大行皇帝殉葬,被追谥为‘贤妃’,而她暂时冒充为武媚娘,送她去感业寺出家为尼,永世不入宫,你该满意了吧。”
“陛下,武媚娘?请你不要违抗大行皇帝……”
“此事当真没有转圜余地?朕问你,你效忠的是先帝,还是朕?”他的声调颇显凌厉。
“臣……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
长孙无忌恨恨地退下:“既然陛下发令,臣无话可说了,只好遵旨。”
我瞬间明白过来。
移花接木就是这样的,我在李治的口中活生生地变成另一个武媚娘。
真是啼笑皆非的结果。
李治转头对我,换上很Q很萌的正太脸,“徐姊姊,你平安就好。”
“嗯,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让我冒充为武媚娘?”我一想到历史的巧合,忍不住发寒。
“因为大家不认识武媚娘。”
“……”
“徐姊姊,你先去感业寺委屈一段时间,等我过了三年孝期,肯定马上接你回来,绝不骗你。”李治居然紧握着我的手,满脸委屈,星星眼,“你一定要等着我,不许拒绝,好不好?……”
我的脑海中忽然闪了一个恶魔般的念头,要报复,一定要报复……
“好的,你一定要接我回来,不然我就饶不了你这狠心鬼。”我竟然回应李治的话。
李治的眼睛居然一亮,往我的嘴唇啵了一口。
“徐姊姊,你终于是我一人的了。”他明媚地笑了,将我紧紧拥在怀里。
我心中大惊,连忙推开他,我怎么会说出这样轻浮放荡的话?
不可能,绝对不是我的本意。
莫非,我被谁附身?
“徐姊姊,你怎么了?”李治又是委屈的表情,好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哎,明天就是先帝嫔妃一起搬去感业寺出家为尼的日子吗?我要好好休息,晋王……不,是陛下,你毕竟还有要事,岂能为我一个先帝嫔妃而耽误?”
李治定定地注视着我,深情款款,“放心吧,事过境迁,我一定会接你回来,然后让你做大唐皇后。”
“呃,借你吉言。”
他满脸欢天喜地,走了,殿中就剩下我一人。
我心中叹气,作为坚定的辩证唯物主义者,穿越女的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我大不了当尼姑就是了,说不定在那里能碰见帅和尚。
可是一想到唐太宗的遗诏,我心情又闷闷不乐。
穿越呗,管以后呢。
雨停了,一瞬间,阳光自天上直泻而下,照得宫阙楼宇一片耀眼。
我站在门外,蓦然回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能看到了类似好莱坞特技的那一幕场景。
凤凰沐浴于漫天阳光下,羽毛映出七彩斑斓的祥和之光,刺痛了我的双眼,另一条如玉般温润的巨龙,水桶粗一般的蛇身,好似春节玩龙灯地翻云腾雾,给整个宫殿增添一丝神秘,这时候,它们迎面撞上,金光闪烁,遂纠缠在一起,转而投向我这边……
我张臂迎接。
谁知,“龙凰项链”却迅疾发光,整个视野猛烈摇晃——
作者有话要说:唐太宗的PP如下:
哎呦,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那个唐太宗的服装挺赞。
————————————
最近,晋江很抽?某笑现在终于登陆了……
自从我写了上一章关于盗文的题外话,作品收藏似乎掉了不少。
嗯,某笑依然衷心地感谢弃文而去的那些朋友,感谢你们曾经喜欢过这文,:)
话说回来,某笑貌似把本来是男主的吴王炮灰了。。。。
PS:由于日本大地震,某笑觉得时间似乎变慢了,大家也有过这样的感觉?希望是个人错觉。
————————————————————
哎哟,某笑厚颜无耻地伪更一次,就一次嘛,一次没关系,打滚。(因为有错别字)
家里的电脑,昨晚被妈妈占了,某笑只好中断码字,今天又要出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只祈祷不要等这么长时间。话说回来,五代十国这么多人,某笑都弄晕了,不知道该写谁?
对了,大家可以看一看“FBI档案揭秘飞碟坠毁之谜”,某笑感觉特神奇。
☆、遇见赵氏兄弟
乌云遮住太阳,空气凝固,四周荒凉,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地方?尸横遍野的战场?
“这是什么地方?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我一边嘀咕,一边在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
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靠,我又穿越了!
我又连续叫几声“有没有人?”,只见人烟稀少,估计活人存在的可能不大,只好起身,战战兢兢地避开倒卧于地的尸体,心中祈祷,想办法找回家的道路,俗话说,只有想不通的人,没有走不通的路。跌跌撞撞的,不知翻了多少斗,我原本鲜艳的衣服开始灰脏了,天快擦黑了,好在终于找到了一间破败的民房。
我抬头一看,我擦,天比墨水还黑。
却见一个长相贼贼的黑衣男子以脚推开门,洪钟般的声音传入我的耳畔,“嘿嘿,你的未婚夫参军了,三年后才能回来,不如让大爷好好安慰你。”
屋里很快传来幽咽女声:“求求你了!放了民女吧!民女还有病重的老爹,求你善心大发,放我们一马!民女愿意做猪做狗,求你了!!”
“你满足了大爷的话,大爷考虑放你们父女俩一马!”那个大爷气哼哼地说道。
“呜,求求你了……”
“大爷有艳福哟……你休想逃跑!……不如让大爷咬你一口……”
“呜呜呜……啊啊啊……”
这就是小红帽与大灰狼的故事?
其实我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这里又不是天朝,没有警察,根本不能打手机,也不能下山,何况周围好像有点鬼火。
我好怕,好怕,于是狠下心,往房里喊道:“请问,这里有人吗?”
一秒。
二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我掰着手指数字,依旧没等到他们的回复,又喊道:“喂……”
“你可以进来了吧。”妇人淡淡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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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场迟疑了三秒,才迈开步子进里面去,却被眼前惊呆了。
孔武有力的N个男子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黑衣贼,往他背后狠狠一踢。
坏淫禽兽华丽丽扑街。
“你现在看到了?”我忙抬头,妇人斜躺在椅上,十足的老板娘风情。
“我看到了,又怎么了?”我仍十分疑惑。
妇人看到我仍无动于衷,几乎叹了口气:“留下。”
坏淫禽兽哭丧着脸,趴在地上,连声握手求饶:“饶了大爷……不,我是大坏蛋!我是小人!是王八蛋!该死!只求你别杀掉小人!!求你们了!”
“活该!老娘决定对你小惩大诫一番,对付你
这般猥琐之人,就要用更猥琐的方法去对付你。”妇人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各位弟兄,割了他的命根子吧!看他敢不敢调戏良家妇女!”
“是!”大家一起把坏淫禽兽拖到外面,这里面立即传来他的哀叫声。
随即,外面没了声音。
大家说:“他死了。”妇人打哈欠:“这瘟神再也不会麻烦你们了。”
楚楚可怜的少女,还有年龄一大把的老爹,双双下跪,面上露出感动的神色。
老爹一把泪一把鼻涕地磕头不止,“赵姑娘,你们都是大好人!要不是你们过来助我们父女俩脱身,制服歹人,否则,咱父女俩就死定了!我们给你们磕头!这份恩情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妇人不以为然地跷二郎腿:“只要大门一关,窗帘紧闭,啥事都没有了,要不是你粗心大意,岂能会让歹人乘虚而入?要不是看你们还是他的亲属,老娘才懒得管你们。”
“我们错了!错了!!”他们终于泣不成声。
我心中惊叹,妇人太英明了,连□犯为何能爬窗户的论据都想到了。
“我们该走了。”她潇洒地挥一挥手,其他随从一起跟上她的脚步。走到我的身边,她转头凝视我,“你是投宿的客人?”
“啊?是啊。”
老爹泪眼汪汪地插了一句:“唉,对不起,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我赶紧说:“呃,没关系,我只是想借住一晚。”
“哎,连我们的被子、米糠都被官府征走了,我们这次打算跟她一起下山觅食,恐是无法留你住一晚。”
“……”
妇人微微一笑,说:“不如你也去我这里借住一晚,你自己掂量。”
“这个?”我仍在犹豫。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娘也是女中豪杰,做人正大光明,难道会害了你不成?”她微勾嘴角,眼神放出一抹磁场似的光芒。
啊!这是什么磁场!?
只有眼前这样女子才能拥有何等豪爽的气场。
巾帼美人,就是这个!米有!我从来米有!!!难得一见!!!!!
我的魂被她俘虏了。
妇人笑吟吟地说:“我正是赵京娘,而你呢?”
赵京娘?我这么耳熟啊。
我赶紧道:“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就是黛黛,从很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对一切不熟悉,你们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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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浩瀚天宇,天空上有好多星星,黑森森的山包,月光洒在荆棘之中的坟堆,鬼火在那里浮现,显得异常恐怖。
我胆战心惊,赵京娘却谈笑风生,
跟大家有说有笑。
大家很好地贯彻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号召,差不多把所有的材料齐备了,各自弄柴烧饭。
篝火旁边,火星四处飞溅,一头肥美的羊在火中反复烧烤,滴得出油。
等他们分光了所有的羊部位,包括苦命的父女俩,这时候,赵京娘就抓起一个油腻的羊腿递给我,睁着明亮的眸子,笑道:“给你!”
“我就不客气了。”
她的兄弟之中长的特粗鲁的一位,他咧开薄薄的笑唇,“我们什么时候去盗墓吧。”
“哎呦,找哪里的墓地?”
他眯起双眼,“就挖‘龙凤合陵’嘛,只要找到了,说不定救能大发横财啊。”
龙凤合陵?
我突然觉得,那个墓地跟“龙凰项链”有一定的联系。
又听见另一人嗤笑,“做梦去哪!以我们的力量,能找到吗?‘龙凤合陵’都在长安的四周,而且极为隐秘,还留下一个奇怪的传说,你们知道吗?”
赵京娘表示很感兴趣:“说来看看。”
“小人就告诉你们了,爷爷说,他也是听他爷爷说的,有个传说,五千年前早有‘龙凤合陵’,凡是一对被玉皇大帝追杀的有情人,唯有发现这个‘龙凤合陵’,势必战胜玉皇大帝,而结合在一起,从此幸福下去……”
我倒,居然有人信这种传说。
赵京娘叹了口气:“还有吗?他们后来怎么样?”
他说:“没了。”
各位弟兄倒是津津有味地八卦自己的各地见闻。
美艳名妓爱上了穷酸书生啦,深闺中的娘子爬墙与和尚私会啦,南汉皇帝霸占了自己的堂妹啦,闽国的皇帝跟自己的国丈是断袖分桃啦,后晋皇帝石敬瑭认契丹皇帝为父亲啦,蜀国的花蕊夫人啦,江南唐国的才子佳人啦……
够劲爆!
想不到,五代十国的人民喜欢聊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