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老套。”赵京娘撇了撇嘴。
他们嘿嘿一笑,说:“我们就不说了,还是继续填饱肚子。”
“该你讲故事了,随便都行。”此时,她突发奇想,似恍然惊觉,侧过身来看着我。
我干脆把自己读过的金庸小说娓娓道来,说:“N年N月N日,峨眉山老尼姑命自己的弟子们寻访宝藏,其中有一位纯洁天真的花季少女,奉使命下山寻宝,在路上遇见了老谋干练的邪教大叔,俗话说,男追女,似隔层山,追男似纱,似隔层纱……”
“怎么了,不讲了?”赵京娘却打趣催促道。
我的眼睛重,嘴巴酸,叹了口气:“最后,她离开了邪教大叔,也不敢回峨眉山,只能找没人的地方,独自抚养女儿,后来她被师父发现了,以未婚先孕
的罪名活活打死了。至于邪教大叔根本没有主动找过她。”
“哎!”他们同时一声叹息。
我再加上一句话:“所以,珍爱生命,远离诱惑!”
赵京娘愤愤不平地说道:“换作是老娘,早宰了老贼尼跟负心汉王八蛋!”
我抿了抿嘴唇,没再说话。
众人起哄:“赵京娘果然快言快语,连你的大哥都要头疼。”
“倒也未必了。”远处却传来爽朗的大笑声。
他们转过头,不约而同地唤道:“赵大哥,赵小弟,你们怎么回来了?”
—?————?————
我一愣。
赵京娘拍手大笑:“你们回来的真早哟,比老娘想象的提前了三天。”
此时,他脸上有一道伤痕,斜穿斑斑血迹的老虎皮,背上扛着一头肥硕的大牛,右臂忽甩,大牛腾空飞来,“咚”的一声,砸到我的脚边,倒把我吓得几乎魂飞魄散。那苦逼的民女则回头一看,起身飞奔,紧紧地搂住他,泣道:“相公,呜,你终于回来了,妾身差点活不成了。”
旁人凑趣的上前来恭喜一对小夫妻。
他哈哈大笑:“我不是回来了吗?你那婆娘还在哭啥?”
此时,赵京娘的脸上似乎木讷,淡淡地说道:“我们还有剩下的羊肉,你们饿了,赶紧吃吧。”
“他们到底是谁?”他推开民女的怀抱,冷不丁问我。
赵京娘拉过我的手,迅即回复了往日的爽朗,道:“赵大哥,她本来要到贺伯父的家里投宿,只是……”
“知道了!”赵大哥开始远目,似乎有几分英雄气概,“兵荒马乱,弱肉强食,官府视人命如草芥,我们得早日建立功勋云云,让老百姓不必受他们的欺压。”
“说得真好。”赵京娘带头鼓掌,众人也给力捧场。
最后,赵大哥好似在夸自己什么,说道:“我娘怀孕的时候,天降异梦,异香盈室,大家信不信我会干大事?”
“信!”大家异口同声。
不知何时,有人手轻脚地走到我的身边,并坐下,问:“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转头一看,愣道:“我叫黛黛,不知你……”
“哼,我是赵匡义,比你大,你该叫我匡义哥哥。”他似笑非笑地说。
赵匡义?我大惊失色,他难不成就是臭名昭著的宋太宗?
我很讨厌宋太宗赐死了我最爱的李煜,只是非常纠结这个,这么精彩大气的《太平广记》,竟是这么阴险的男人命人编写并流传的……
赵匡义冷笑道:“你还是不肯叫我一声‘匡义哥哥’?”
“叫就叫,你凶我干嘛?”我起身拍了拍自己的
裙子,转头对他露出最诡异的笑容:“匡义哥哥……匡义哥哥……啊……你是天上的月亮……匡义哥哥……你是天上的雷神……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雷,迅即击中赵匡义那边。
大家转首一看,惊了。
赵匡义被炸得风中凌乱,眼中沁着一团悲苦的泪花,终于结结巴巴了:“你……你好毒……毒毒毒毒……最毒不过妇人心……呜!……你太讨厌了!”然后,他再也不愿跟我多说一句话,都避得远远的。
虎摸,哈,宋太宗的变态,是不是这次雷劈经历开始的?
大家开始有困意。
赵京娘忽地说:“去我住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对手指,大家是不是喜欢霸王?人呢?不许霸王!!!
☆、离开赵匡胤等人
半夜,我们赶到她的住所,只见破窗漏墙之下,房间里大约有一条七、八人通睡的长炕,我一开始不习惯跟许多人在一个破烂的房间里睡觉,却没时间挑剔这么多的问题,两条腿又像灌铅一样的沉重,干脆倒头大睡。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空露出鱼肚白,大家已经出去了。
我先穿戴整齐,再走到小溪旁漱口洗脸,经过光合作用,刚才本来头晕眼花,四肢酸痛,立即觉得精神奕奕,腹中却早已空空如也。
“好饿。”我在自言自语。
“还没吃呢?”
我转过头一看,又是赵京娘,她风风火火地走来,左手还多了一个浅黄色的方块馒头。
“给你,那还热呢,凉了就不好吃。”
“咳,谢谢了。”我赶紧把方块馒头统统扫入肚子里,终于战胜了刚才的饥饿。
赵京娘忽然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掉头道:“赵大哥他们现在决定去汉国汴州闯荡,我问你,你去不去?”
“去吧”我心想,五代十国这么乱,我还不知道去哪里,不如暂时跟他们呆一段时间吧。
赵匡胤忽地插了一句:“大家不如现在就动身前往汴州吧。”
“你是好人,是绝无仅有的英雄,将来会出头人地。”我对宋太祖的热情极为崇拜。
赵匡胤听了我的夸奖,他的笑容几乎飘飘然。
“不要!你不能带她一起走!”外面忽然插上了一句,“大哥,这个女人会害了我,真的是扫把星。”说话的那人刚巧是赵匡义。
“就你心眼小。反正,各位弟兄也答应了。”赵匡胤笑了笑。
“真的?”赵京娘显然意外。
赵匡义听了大哥的话,非常不爽地挠挠头,扭头走掉。
哟,好别扭的小男人,我笑了笑,赵京娘则拉起我的手,说:“马上,快去换衣服,一会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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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辚辚,外面的景致比较荒凉,有赵匡胤等人在打头阵,我们一路安全,没遇到什么猛兽土匪在插科打诨,倒是汴州北风凛冽,雪下得越发紧了,大家纷纷拿出自己的衣服御寒,赵京娘跟贺大嫂也送给了我一些衣服,我蜷缩在车厢里,迷迷糊糊,准备跟周公下棋,突然感到车辆一阵颠簸摇晃,然后车子猛然停下来,就听赵匡胤大声地呼喝:“我们到了汴州”。
原来如此。
我们刚进客栈没有两步,就听见“嘭”的一声,只见桌上的碗盏碟蹦得很高,然后稳稳固固地落在原地,没有半分损坏。
神人啊!我不由得哎呀一声。
掌柜大声地说道:“好了,菜好了,大家可以散开了吧。”
“不好意思了,大家慢慢地吃哟,不必管我,——”那人刚好是青衣青年。
赵匡胤忍不住问他:“请问这位兄台,郭枢密使的府邸在何处,在下想拜访他。”
青衣青年回头看见我们,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他?为什么?”
赵匡胤说:“在下想投军为国效力,苦于找不到可以托付的将领,听说郭枢密使在这里扎营,才请问这位兄台,不知他家怎么走。”
“呵,他家住在……离这里挺近,只要再走一百步就能看见了。”
“那就多谢了。”赵匡胤似乎想起了什么,刚走了两步,回头又多管闲事地问他:“这位兄台,我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
“柴荣。”青衣青年笑了笑。
他就是高举灭佛旗帜,努力复兴中华,过劳死的周世宗柴荣?
我一穿越到这里,就遇见了三个帝王,真是TMD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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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柴荣的强烈推荐,赵匡胤跟赵匡义成功加入军人大部落,连他们的家属都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只是,赵京娘不方便跟他们的家人住在一起,好在卖了父母留给她的金项链,加上赵匡胤帮助捐的一些钱,自己开了一家客栈,我心想,她倒是适合当老板娘,把客栈开得比较隆重。
就这样,不经意间,冬去春来,最后的一抹残雪也消失了,街上柳树隐隐有嫩叶,大风呼呼地吹在街上,我利用她们给的一些压岁钱,慢慢地凑齐了一笔能去江南的路费,觉得差不多该离开了,主动去赵京娘的房间里,对她说道:“我要走了,你们好生保重。”
赵京娘叹了口气:“黛黛,我真是舍不得了你离开,很担心你可能会受到土匪强盗的欺负,你还是不要离开这里吧。”
“担心她?我看,她比土匪强盗还凶恶呢。”外面那种别扭的声音强行插入,正是赵匡义本人。
“对,看他这么说,你倒是可以放心了。”我对赵京娘笑了笑。
赵京娘无奈地笑了笑:“你们啊,真是孩子气,长大后不能这样了。”
“你错了,我已经是十七岁男人,她才是小孩子。”赵匡义得意的瞥了我一眼,冷哼一声。
赵匡胤刚好从外面进来了,听到我们在聊天,便咧嘴一笑,说:“黛黛要走了?不如留下住一晚,明天再走也不迟哟。”
“我给你们做面条,马上就好了。”赵京娘转身去厨房里,我们则找地方坐下来,赵匡胤示意赵匡义到门外等候,他对我说,“在下的弟弟其实非常喜欢你了很久,只是不善于表达感情。”
“哦?”我心底还是别扭,没法接受一个将来杀兄霸妻的宋太宗。
古人流行一见钟情吗?
“你说出来,你喜欢我弟弟吗?——”他见我轻轻地哦了一声,面上露出急切的表情。
“初次相见,无法一见钟情。”我摇摇头。
赵匡胤叹了口气:“人各有志,不可强逼,对了,你一个女孩子上路太危险了,不如让在下送你去罢。”
“那也不用了,我自己能认路。”我连连摆手。
赵匡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在一旁插嘴:“还是让她马上走,最好远远的,我最讨厌了她。”
赵匡胤好笑:“心是口非,算是哪门子男子汉呢?”
“大哥,我才没有心是口非。”赵匡义脸色瞬时一变,拂袖离去。
“匡义,你去哪里?不吃饭么?”赵京娘端着面条锅,朝他的背影扯喉咙喊道。
“不吃了,我要喝酒了。”
赵匡胤头疼地说:“算了,先别管匡义了,我们一起吃面条。”
“好啊。”
我的这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大块面条,里面撒了茱萸粉,有几根青菜和几缕金黄的鸡蛋丝,旁边有一个小碟,上面有腌萝卜丝加上一团泡椒,赵匡胤正吃得格外开心,赵京娘已经端来面汤,笑了笑,“贺嫂子现在怎么样了?”
赵匡胤轻描淡写地说:“她有孩子了。”
赵京娘的动作凝固了五秒,被我细心发现。她才放下面汤,笑了笑:“赵大哥,祝贺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的表情却像是似哭似笑。
我暗暗吸了口气,打圆场:“这面条很好吃,还有吗?我想多吃一些。”
“有……有……”话音刚落,赵京娘竟拿起我的碗瓢,迈步往前走去。
赵匡胤纳闷地问我:“她怎么了?”
我说:“可能是我马上要走了,所以……”
“没事了,你好好吃面条,在下吃完就找匡义,担心他会惹事。”赵匡胤一边吃一边说。
“不好了,不好了,老板娘,你在吗?”店小二慌慌张张地跑来。
我们同时放下筷子。
赵匡胤问:“是不是哪位客人找碴?”
“不是……不是……”店小二气喘吁吁地语不成句。
“有话慢慢说,不急啊。”赵京娘已经端面条过来,刚放下,转身对她的下属和和气气。
“不好了,赵二公子跟其他客人打起来了。”
我们异口同声的说:“赵匡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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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义确实打架了。
赵匡义气势汹汹地挽袖上前,去捏着别人的胳臂玩命掐,别人也不甘示弱,他们居然像两匹脱缰的野马扭打在一起,兵乓兵乓碗瓢碎在一地,天昏地
暗,围观观众顾不得吃饭了,分为两派,他们叫破喉咙,各自支持赵匡义跟别人,还打赌其中一方谁会赢。
赵匡胤忍不住骂道:“你们给我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
听到他那充满怒气的声音,他们闻言双双罢手。
“大哥!”
“哼,你就是他的大哥?果然是有其兄必有其弟。”别人翘鼻子。
“你想死么?”赵匡义欲拔剑砍别人,却被自己的大哥赵匡胤怒喝:“匡义,你惹事还不够丢人现眼吗?”
赵京娘走到别人的眼前,笑容可掬:“你们弄坏了这里的家具,让作为老板娘的我该怎么办?”
一瞬间,屋里闹腾的人群,立即不起哄了。
我看他们的态度就是“精神上支持你,行动上看个热闹”。
别人见大家都不动了,脸上有几分尴尬,支支吾吾:“我赔你,不过,先喝酒闹事的并非我,而是他……”见赵匡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收住笑容,把几块银子啪嗒放在桌上:“看老板娘有心调停,我也就不说啥了,只告诉你们一句话,别以为自己长得仪表堂堂,就可以随意辱骂人家了。”
他走了。
赵京娘招呼大家,说:“好了,后天你们再来吧,到时不要钱。”
围观群众鼓掌叫好,一哄而散。
等很多人散开了,客栈里就安静了不少,赵匡胤死死地盯着赵匡义,气得浑身发抖,往地下吐出一口浓痰,又骂道:“你发疯了什么?你简直他妈的丢了赵家的颜面!!”说罢,他扬起手……
赵匡义见状连忙闭上双眼,引颈待打。
我刚想阻止赵匡胤,却听到赵京娘力气十足地吆喝着:“给我砸!都给我砸!有什么砸什么!明天要重新装修一番,比现在还好,你们还在等什么?”
赵匡胤兄弟满面黑线。
我也是头顶冒烟中,彻底石化。
赵京娘V5,居然不心疼自己辛苦经营的一家客栈。
—?————?————
回到房中,把自己埋到被子里,迷迷糊糊中,我的眼睛开始粘在一块,只是感到似乎有人替我掖了掖被子。
然后,我翻了身,忽然看见窗外近在咫尺,是一片白亮亮的圆月。
我当然睡不着了,就走到院外呼吸,发现墙角上有一朵含苞的花蕾,心想,那是什么花?我准备走开,却发现那朵花蕾慢慢地绽苞,一瓣接着一瓣地,舒展开来,每一瓣仿若白玉雕成,带着浓郁的香气,悄入鼻端。
就在一瞬间,我耳边忽然有一点轻微声,那朵白花已盛开在流星点点的深夜中,洁净无垢,犹如星光流转。
这就是昙花一现啊。
只听赵匡义在我耳边轻轻说,笑道:“想不到,你的到来,竟能让十年不开的‘月下美人’在今夜一现,这同昔日武瞾强令百花齐放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我抿嘴一笑:“‘月下美人’?你说的就是它?”
他眼中隐隐察觉出了什么奇怪的情绪,嘴角微勾,“你说呢?”
我立即晕了,“拜托你别吊足了我的胃口,好不好?反正,明天我要走了,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了你们。”
“嫁给我吧,你就能天天见到我们。”赵匡义微微一笑。
“不行,我不能跟你成亲,还要寻找自己的家。”我摇摇头,在他的目光下勉强煎熬了很久。
赵匡义冷哼一声:“你如果有家的话,就不会流浪到这里了。”
那一刻,我忽然想抽打他,头一次觉得我真的回不了家。
我淡定地说:“哦,我该去睡了。”
身后传来一声阴狠的骂声:“不知好歹的女人,你将来会后悔!我将来会做出大事,你肯定后悔拒绝我!将来,没有一个男人肯定要你!!!”
我的拳头紧绷起来,冷静地背对,暗自告诫自己:“不要紧,没关系,我只是被疯狗骂几句话。”
真是小心眼的小男人哟,幸好被我拒绝了。
—?————?————
第二天,我骑马,对他们大喊一声:“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们还是回去吧。”
赵京娘的眼睛红红的,目送我走到院外,轻声道:“你保重吧。”
我望着她微微下凹的眼窝,对她叹了口气:“你也是。”
这时,赵匡胤把一个奇怪的棒子交给我,让我背在身上,说:“这就是我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神棍,可以保你一路平安。”
= =|||,神棍,天朝可是不兴迷信那会。
现在却收下了。
“谢谢了,我就要走了,以后会永远记住你们。”
至于赵京娘,我明明知道她的下场是什么,却不愿点破。
“丑女,我才不会记住你,不要自作多情。”然后我就看到赵匡义摆出高傲的脸庞站在门外。
我抱歉地朝他笑了笑。
他的脸更绿了,估计说不出话来了,只好扭头不理。
这个宋太宗,真是傲娇,但将来还真是挺恐怖。我心中叹气。
赵匡胤哈哈大笑:“四海五湖皆兄弟姊妹,赵妹子,你还在哭什么,她又不是永远不会来的。”
赵京娘有些不放心,却如此欲言又止。
我强自挤出一个微笑,说:“那就再见了。”生怕此事又变,不敢看背后的目光,匆匆牵马离开这里,因为我会忍不住再留在那里。
夕阳落下
,独影单马,地上成一双,怎一个忧字了得。
我心中却是充满的兴奋。
下一个地方就是丰饶水润的江南。李煜帅哥,我来也!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啊啊啊啊啊,我伤不起!!!!!!
托它的福,我连续工作几天都累得不行,回家就趴在床上,一睡到天亮!!!
讨厌!!!!!大姨妈!!!!!我要咆哮了!!!!简直伤不起!!!!!!
现在终于码出一些字!!!!!!
☆、钟隐帅哥
好女孩上天堂,坏女孩走四方。
我不上天堂,也不是坏女孩,走四方见识也不错的。
一路走,一路骑,一路想。
好在我的运气不错,一路的好人也很多,没遇到什么土匪,尽管周围都是战争遗留下的乱痕,而双脚逐渐生了茧子,马匹也快走不动了。我坐船过了长江,开始踏在碎石小径上,雾蒙蒙的阳光撒向神仙般的江南首都,空气中涌动这一股湿漉漉的青草味,那里的美女们更是仿照唐朝时期的标准,个个绿衫红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却不复当日的珠圆玉润。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昔日的盛唐王朝,已经化作一阵风去了,不会重新来过一遍。
这时,伤感渐渐地浮现在我的心里。
小贩指着笼屉上蒸熟的兔头包子,精力充沛地不停吆喝着:“好吃又香的小兔包子,一文钱一个,好吃又香的蟹黄包子,一文钱一个……”等我经过那里,他便急着问我:“你要么?”
“我就要两个吧,一荤一素。”
“我给你包。”
古人真是环保,装都是可燃性的纸袋,不似现代的包装清一色都是塑料袋。
马蹄声响起,我转过身,正见高头大马疾驰过来,脑子一空。
只觉左臂一阵剧痛,旁边有人拦腰抱起我,与马匹擦身而过。
安全无碍,心惊胆颤。
围观群众松了一口气,各自散开。
我耳边就听见他有礼貌地询问:“请问小娘子没事否?”
我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准备对救命恩人说一声道谢,却被眼前的俊男弄得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里居然有人拥有这样一双眼睛,仿若春天油菜花田的湖畔,屋檐下的晶莹水珠,他的从容一笑,俊秀而出尘,目光中好似能看透人心,使天地万物都化成一片透明,涓涓细流般流淌,仿佛要把我溺毙在其中。
江南真是干净,连人儿也是如此晶莹剔透。
我弱弱地问道:“不知你姓什么?”
他侧头浅浅一笑:“姓钟,名隐,号白莲居士。”
我听到这句话,有小小的失望。
如此惊人的帅哥,居然不是我最爱的李煜,算了,这样也好。
只听钟隐温柔地问:“在下能否请这位小娘子前往附近喝茶,不知你可否赏光?”
我一抖,赶紧说:“你还是叫我‘黛黛’,别再叫我‘小娘子’,好不好?”
钟隐笑了笑:“好。”
我们是在人来人往的街上邂逅来的,真的好神奇。
不过,古人喜欢搭讪么?
—?————?————
临窗而坐,阳光从我的
指间流过。
我低头间,揭开盖碗,只见淡绿中漂浮着粒粒绒叶,便喝了一口,只觉满嘴清香。
“江南人真有情调。”我啧啧称叹。
便有小厮奉上各色圆方的不同糕点,钟隐端起茶杯,说:“真是好茶,也是本地的招牌特色——‘吓煞人香’。”
“不是‘碧螺春’吗?”我疑惑地品了几口。
钟隐的眉头一挑:“‘碧螺春’?挺不错的名字,下次改一改。”
“改?得了吧,你又不是皇帝太子什么。”
他的眼睛里闪了一抹轻笑:“呵,黛黛说的也是。”
我心中咯噔一下。他真帅。
只见年轻女子身穿梨花白的纤裳,乌黑柔顺的头发挽了一个非常高的发髻,用一支银簪子卡住,别无一物。她抱琵琶,向四方观众作了一个揖,然后,坐了下来,一边低头弹琵琶,一边轻声吟道: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钟隐似笑非笑,似在沉醉于那美妙的琵琶声之中。
我摸摸茶杯,却觉里面都没水了,钟隐看在眼里,便叫人冲了一盏热茶给我,我捧在手中,对他吁出一口气:“那就谢谢了。”
“不客气。”。钟隐笑着把茶水喝了。
我准备要抽身离去,耳边就听见有人温声细语地说:“请这位姊姊写一首词,让奴家谱曲,可以吗?”
说这话的正是高髻纤裳的歌女。
“啊?你让我唱词?”我几乎变成斗鸡眼。
“好姊姊,拜托你了。”她的天真笑容,倒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钟隐道:“黛黛,没事,他们又不会吃了你。”不知为何,我好像觉得他似乎在看好戏。
哼,我怕谁,以前还当众宣读讲演稿呢。
在众人的注视中,我硬着头皮,走到台上,鼓起勇气,说:“你们好,我就要唱了。”
钟隐含笑点头,继续喝茶。
我竟然学书中万能女猪一样,当众酸溜溜地唱歌。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啊,来我怀里;
或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啊,默然相爱,寂静喜欢……”
唱完了,我却意外地发现大家用手帕悄悄抹泪,连年轻女子也是。
太夸张了吧?
我回头求助于钟隐,他居然是那种忧伤,高深莫测的目光。
江南人太多愁善感了吧?
我有些招架不住了,o(>_<)b
—?————?————
尽管众人再三相求,我还是摇头拒绝,拉起钟隐的手马上离开了现场。
“黛黛?”
我一见自己居然拉起他的手,吓了一跳,忙放手。
钟隐定定地注视我,温柔一笑:“黛黛,你唱得其实挺好,何必拒绝他们的请求?”
“不说这个了,我问你,这里有没有便宜一些的客栈?”我摸着快瘪了的钱袋,有些难为情地问着萍水相逢的钟隐。
他一愣,很快回复:“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在下有好几套房子,愿意提供食宿,你不必顾忌,尽管住够。”
我由衷感叹:“你果然是古代版的富二代,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多的房子。”
“富二代?”他一头雾水。
“咳,我现在想见识江南的风貌,能烦劳你带我四处转转,见识一下。”
“没问题。”
夕阳真漂亮,把周围点缀得金光流溢,我们并肩走在明亮如镜的湖畔。
钟隐突然发表他自己的想法:“平淡的日子,安稳的生活,对在下来说,实在太奢华了,不如投生于老百姓的家庭算了。”
我泼冷水:“切,干嘛羡慕老百姓的家庭,各人都有各人的烦恼。”
“言之有理。”他好似轻叹了一声。
刚好,前面有很大的芭蕉,天色转晚,开始下雨了,我见势不妙,便转头说:“好了,你家住在哪里。要早点回去了,不然就来迟了。”
钟隐仍是淡淡地微笑,思索一会儿,再看看天色已晚,便脱口而出:“云一涡,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颗;夜长人奈何。”
这首词,我咋耳熟呢,不知道在哪里听说过。
幸好,雨是朦胧的,我们倒是不以为然,慢慢地走,只是,……
钟隐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让我心神不安。
—?————?————
晚上到了。
钟隐好有钱啊,他有一套精致的房子。
第二天,我站在屋檐下,踮起脚向外看,外面仍是水墨山河。
“黛黛,你在吗?”只听那人轻扣两下,我说,“进来吧”,他推开门进去,提的居然是一包。
我说:“你坐于山水间,逍遥快活,真是美好,美好……”
钟隐听后露出一个深深的苦笑:“却无人与在下携手共赏眼下的好山好水。”
我很吃惊:“额,江南美女这么多,你可有意中人没?”
“远在天边……”
我转头指向远处的长江,由衷感叹:“问君能有几
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那是李煜的绝命词。
钟隐一愣,遂说:“想不到黛黛竟如此有才情,连在下自愧不如。”
“表这样说,那首也不是我写的。”
“嗯?请问写这首词的是何方人士?”他表情斯斯文文。
我猜,李煜估计还没登基,要等几十年后才写出这首绝命词,这个绝对不能剧透给他听,顿了顿,对他说,“写这首的,姓李。”
“也姓李?”钟隐的眼中迅速闪了一抹异样。
“怎么了?”
“黛黛,有兴趣陪在下坐船么?”他温柔地笑了笑。
我立马精神了,“好,好好,我对坐船最有兴趣了,哈哈哈。”
“走吧。”
—?————?————
坐船神马最有爱了。
莫愁湖真的好大,肥厚的荷叶层层疏密不一致,浮在水面,挺立着桃花红的荷花,好几只蜻蜓招摇般地落在那里休息。
只见钟隐扬起衣袂,捏扇,表情专注,平添几分飘逸。
真是神仙人物。
最大的幸福,就是与帅哥同在一处,见到相同的风景。
如果是李煜的话,会怎么样?
呸!我被自己大胆的想法惊倒了,这是不可能的,李煜目前正在宫中跟他最爱的大周后卿卿我我,填词写曲,哪有心情陪我一个陌生人坐船赏景呢。
“黛黛,你在想什么?”
我吓了一跳,眼睛一转,转头看向他,犹豫了一会,才问他:“你认识周娥皇吗?”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
☆、钟隐是谁?
“黛黛,你在想什么?”
我吓了一跳,眼睛一转,转头看向他,犹豫了一会,才问他:“你认识周娥皇吗?”
钟隐大奇:“她是谁?在下不认识。”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如果他是那人,就没理由不认识大周后。
他的好奇心偏偏旺盛:“周娥皇是何许人也?”
我说:“她是独一无二的大美人,且跟姓李的有一段美好的佳话,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哦。”钟隐不再追问了。
“我们看戏么?”我不想让气氛冷却了,继续说话。
“好。”
一抬头,我恰巧看见楼阁高悬的大匾,写着上面金光闪闪三个大字——“聚仙楼”。
我们进去,往椅子上稳稳一坐,静观好戏。
铜钱妆的几个女人出来了,她们的装束极其古怪,但扮相挺好,正在台上翩袖吟唱,与天朝“红雷梦”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囧囧有神,古代的江南人民居然能接受这么雷人的铜钱妆。
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除了江南茶叶的口感极好,淡薄的茶汤里,隐隐地似有一丝甘甜。
倒是钟隐不觉得无趣,一边喝茶,一边看戏,偶尔回头查看我的表情。
我心中长叹,哎,江南男人真是有闲心,我其实挺羡慕他。
—?————?————
寺庙成堆,黄金裹身,受百姓的香火侍奉,夕阳铺陈在秦淮河畔,流水浮灯自流,一片绚烂的霞光映入他的眼眸。
只听钟隐说,“在下已经给你买了大越的‘犀角梳篦’。”说罢,他拿出一把色如寒冰的梳子,有现代从来没有过的款式。
我说,“真漂亮。”
“你喜欢就好。在下给你梳头罢。”他笑吟吟地走过来,轻轻地梳理我的头发,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再大一些了,在下就纳你。”
“啊?!”
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戏剧化的表现,一时间心如擂鼓砰砰作响。
然后,我们没有再说话。
“这只是开玩笑吗?”可没想到,他,是认真地,把我拥在怀里,在我耳畔轻轻地咬了一声:“终究还是见到了你,上天待我不薄。”
“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又如何?只要你嫁给我,就没有孔夫子所说的了。”钟隐笑吟吟地说道。
我搓着胳臂,不自然地退后一步,企图转移这个话题,“那……我们先回家?”谁知,他扣住我的手腕,深深地注视着我,浅笑:“黛黛,不许再回避了,在下知道你其实挺喜欢我,不然就不会问我是否认识周娥皇的。”
我胸口碎大石。
单
单是因为这样原因,就断定我会喜欢你?虽然你是非常帅的男人,但我对一见钟情不感兴趣!555
“黛黛!”他又轻轻地叫唤我。
“嗯?”
钟隐几次欲言又止,仍不死心,轻轻地问道:“你还没回答在下的问题,你,是不是讨厌在下?不愿嫁给我?”
O_o|||,他这是神马精神,我打算置身事外,这人怎么还不死心?
其实我想说的是,作为穿越女,说清原因才是最好的应对。
我干脆一次说清楚:“哎,就算我嫁给你又能怎么样了?男人自古三妻四妾很寻常,万一十年后,你就腻了,看上另一个更年轻更美貌的少女,到时我不能跟你分手离婚,也讨不到一笔养老金,那该怎么办?”
钟隐满脸疑惑,“离婚?分手?养老金?这是什么意思?”
我呕血三升!
当然,这段对话就不了了之。
当晚,我非常纠结,怔怔地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居然睡不着,心想,要不就嫁给钟隐?反正他不是王子皇帝什么之类的大人物,但又担心自己可能随时穿越回去了。
不管了。
反正,我在江南逛了差不多,不如等几天再跟他辞行吧,然后去杭州看一看新白娘子传奇的“雷峰塔”、“西湖”等等。
钟隐的眼神太温柔了,害得我心猿意马,不要……
渐渐的,月亮隐去,我的眼皮再也受不了,就沉沉地合去,迷糊间依稀感到有人替我拉好被子,吹熄灯芯。
我梦见自己跟钟隐在山谷中一起戴戒指,准备成亲,转眼间就穿越到一个很灿烂的世界,自己成了神马女帝,骑在白龙上,畅游在万里晴空中,以妇人之躯,独霸天下,力拒妖魔于国门之外,救老百姓于危亡之间,顺便有几个养眼的帅哥投怀送抱,为争宠,他们因此大打出手,搞得宫中鸡飞狗跳……
惊!玄幻?女尊?╰( ̄▽ ̄)╮……
醒来,我为这荒诞的梦而黑线无语了很久。
门外随即传来他的清冽声音:“黛黛,你起床了否?”
我心中一动:“我在……”
“在下请你吃‘清明饼’,一会就出去吃。”
“好,等我一会。”
—?————?————
我在一座临江而立的茶楼酒肆抚栏南望。
朝阳微升,渔歌嘹亮,远处惊起一群白鹭,拍打水花,飞向北方去了,在水天一处自是风光。眼见此景,我心中陶醉,忍不住说:“太美了,江南实在太美了……”
对手指,我居然舍不得离开江南。╭(▔▽▔)╮
由于大家排队都吃“清明饼”,人数太多,我们只能
等待,不免互相聊天以打发时间。
我硬着头皮开一个头:“你喜欢看书吗??”
“作为读书人,在下哪有不爱看书之理?”他抿嘴淡笑。
我点了点头:“哟,你敢情是见过这里的六皇子,据说他也是多才多艺的才子。”
钟隐微抖眉毛:“你认识他?”
我激动地握拳:“对,我还背过他写的词,当然只能背到几句,说实话,他写得太好了,把一千多年后的我弄哭了,比如‘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呵,六皇子知道你如此喜欢他写的词,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千多年后的我’,到底是什么意思?”钟隐睁着清亮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我,意味深长地笑道:“对了,‘问君能有几多愁’,在下记得他从未写出这首词,也决计做不出,不知你是从哪里听说了的?”
“你有所不知道,六皇子将来要做皇帝,后来……”我意识到自己不该剧透以后的历史,立即捂嘴,悄悄看向钟隐。
所以的穿越女都知道,历史不可改变,○( ̄﹏ ̄)○
“后来怎么样?”他饮茶时淡淡问了一句。
我干脆说实话:“娶了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有才艺的大美女,他们从此幸福下去。”
钟隐微微一笑,“呵,他娶的有没有可能是你?”
“别拿我消遣了,六皇子是何等的身份,怎么会找我这来历不明的北方女人呢?再说,他爱的可是风情万种、惊采绝艳的周娥皇。”我连忙摆手笑道。
他挑了挑眉,不再说话。
好在“清明饼”解开了我的尴尬,我顾不得矜持,忙捏起一团,往嘴里送。
“吃慢点。”钟隐好心提醒。
一团清明饼,是糯米做的,表面绿如玉,里面的则是猪肉笋丝之类的馅料。
不仅外表好看,连里面都是好吃哟。
我吃完后,还感叹了一句:“‘清明饼’真是挺糯。”
钟隐呵呵一笑,“你喜欢吃就好。”
呃,怎么又来了,我咋觉得他的口气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那是腹黑的吗?神马腹黑都最讨厌了。
—?————?————
歌声隐约传来。
我引颈相向,朝着那歌声的地方张望,隔着朦胧滚动的晨雾,衣衫曼妙的影子自崇山峻岭间浮现,抱着琵琶,缓缓行来。
钟隐笑道:“她来了。”
来人上岸,走到他的前面,轻轻请礼,态度不卑不亢,我但见她七色彩裙,妃色高腰襦裙,眉心上有红点,正是美人典范,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她看着我的眼神,隐隐有几分惊呆,
还有骨子里流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气质。
这是什么意思吗?我捉摸不透。
我跟她并不认识。
钟隐笑吟吟地说:“宪小娘子,你总算来了,我们正等着你来弹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