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似劈来一道天雷。
瞬间,鹦鹉炸毛,它的黑影在月下如此忧伤。
我叹气,可怜的鹦鹉,随便唱词,也被雷劈了。
最近流行天雷滚滚?
不管了,我先养好精神,努力补充元
气,明天迎接新的挑战。
宋朝之旅,我挺期待哦。
展昭、白玉堂、包拯等人是宋朝的帅哥们,或许,他们肯定还在开封掐架,跟我看的是同一个蓝天,我心底也是很期望能够见到他们一面,顺便见识清明河上图的宋朝繁华。
可惜,我人在四川眉州。
—?————?————
半夜被一阵风吹门的声音惊醒。
我挣扎起床,下来看看,发现门原来没有关,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再检查自己的衣服,还有周围,幸好没丢了什么东西。
想不到,宋朝已经达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地步么?
鱼肚白之上的一轮红日,突然变得很大很柔和,大约十几倍,紧紧地贴在我的眼前。
这是难得一见的超级太阳。
我的宋朝爹娘却无视于这类奇景,带着几名男丁,招呼我赶紧收拾东西,早点上车。
说实话,宋朝爹的品味真怪,居然在头上戴牡丹。
接下来,我的想法真的错了。不止宋朝爹一人怪,其他的宋朝男人统统是头上戴花。
宋朝男人,你们这是肿了么?这么爱美。
赶到某大寺庙,那个地方挺大,我们开始在蒲团坐下,一身黄袈裟的老主持开始布道讲禅,言语晦涩深奥,我仿佛听着一门外语,开始昏昏欲睡,却被宋朝娘悄悄推了一下,才惊觉。
老主持深深地注视着我:“你还有四劫未过。”
我满脸惊诧,“四劫?”宋朝爹娘也是如我这般惊诧。
老主持却不答我的话,反而说出那种深奥的一句话:“种何因,结何果,自有天定,阿弥陀佛。”
四劫?
我的眉毛微微一抖,难不成继续穿越四次?
“请问这位大师,四劫是哪里来的?”宋朝娘忍不住问道。
老主持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
宋朝爹娘还想多问几句,却看见小沙弥走来,跟老主持念叨:“素斋开始。”
“请各位施主随老衲一起进去。”老主持忙起身,请我们用膳。我随宋朝爹娘一起入座,所谓的素斋菜,原来是可以以假乱真的,味道也山寨一回,让我几乎有吃肉的感觉。
太TMD的好吃了,只是有些油腻。
我这次明白了许多有钱人为毛要求大家必须吃素的原因。
回头一望,老主持已落座,念诵佛号,然后动筷子夹菜,宋朝爹娘也吃得仔细而缓慢,大约过了一小时,他们才让我先出去玩耍。
阳光普照,一团祥和。
我在寺院里无聊地摆弄一片金黄枫叶,见到一群小和尚安安静静地看书,准备起身,被地上的一颗石头拖得脚下一个趔
趄,闭起眼,以为要跟大地亲吻,却恍然惊觉。
嗯?是谁抱着我?
那人的个子比较高,脸部线条比较清晰,一身青衣,披短袖坎肩,头戴子瞻帽,可谓是眉疏目朗,英俊潇洒……(此处省略三千字)
“你也是来拜祭佛祖?”我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那人的唇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却有一种令我安定的感觉,“是。”
“哦……”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我立刻意识到他刚才救了我,忙对他道谢。
“不必客气。”他的笑容华丽丽的灿烂。
我心中一窒。
原来,宋朝帅哥真是货真价实的温柔美。
“你在叫什么?”
“?”
“姓苏,字子瞻,不知这位姑娘芳名?”他直接说出来。
“嗯?我的名字是黛黛。”
“呆呆?”
我嘴角抽搐,更正他的语误,“不是‘呆呆’,而是‘黛黛’,红楼梦的林黛玉之‘黛’。”
苏子瞻尴尬地笑了笑,“林黛玉这个名字极有韵味,但红楼梦这本书,我自认阅书过万,却是第一次听说了,你是从哪里看到这本书的?能否介绍一下?”
>0<
他确实没看过红楼梦,除非穿越到清朝乾隆年间才能看得到。
我叹道:“那个红楼梦,是……我们死了才有的。”
“……”他满面黑线。
不久,老方丈与宋朝爹娘出来了。
那人便走上前叉手揖礼,“在下见过慧皈大师。”
我嘴角抽搐,怎么觉得他那个手势好扭曲,感觉是像要钱的。
“是你啊?”老方丈恍然大悟地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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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那名宋朝青年的到访,我们亦是差不多,没有继续逗留下去的必要,便跟老方丈辞行。
我临走前,深深地瞧了他一眼。
金色的霞光恰好从西面照射进来,照在苏子瞻的脸上、衣服上,勾勒出一个无比美妙的轮廓。
最令人激动的就是,那帅哥竟然冲我温柔一笑。
上车后,我才想起苏子瞻这个名字挺眼熟,不知道在哪里看过,记得是在历史教材书里……
算了,他始终是萍水相逢的美男,跟我毫无缘分。
再想想看,宋朝没有唐朝这么开放自由,妆容也素淡了一些,女子的行动自由也被限制一些。
反正,我只求在宋朝里平平淡淡地度日,等着被穿越。
回府之后,我立马躺倒,在床上看着梁上,心想,宋朝老百姓的生活真是安逸。
“弗儿,你还在吗?”说话的那人正是宋朝爹。
“我当然在。”
“我能否进去?”
“可以。”
宋朝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男子?”
“噗——”
我居然不小心,生生地把正在吃的一颗红枣在喉咙里。
好痛苦,比吞鱼刺更难受。
“来人,快请大夫……”宋朝爹使劲拍打我的后背,企图让我吐出这颗枣核。
我内牛满面地在跟喉咙里的枣核作战,大约二十分钟,喉咙不由得一松,哇的一声,这颗枣核终于飞出了——
大夫赶到之时,宋朝爹的脸上赫然印着一个红痕。
捂面,我绝不是故意的。
只听他面瘫似一字一句地陈述道:“既然你没事了,为爹就告诉你一件不幸的事情,为爹的老友刚才写信跟我提亲,让为爹把你许配给他儿子。”
啊!这么乌龙,这么悲催。
我还没享受够平民家庭的自由舒适,就嫁给我不认识的男人?
万恶的封建社会!
宋朝爹,你是故意整我吗?
“那么,娶我的那个男人是谁?”我干脆问清楚。
宋朝爹悠悠地回答:“苏轼。”
“不就是苏东坡嘛?”我忽然意识到这个名字不对劲,遂惊恐地瞪向他。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可耻,留言光荣!
☆、终于嫁了
宋朝爹悠悠地回答:“苏轼。”
“不就是苏东坡嘛?”我忽然意识到这个名字不对劲,遂惊恐地瞪向他。
苏东坡!
苏东坡!
苏东坡!
难不成,我将要嫁的古代丈夫,居然是他!!!
“我……”我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宋朝爹叹了口气:“弗儿,我知道你从小体弱多病,经不起长途跋涉,不过听说他可是学通经史,属文日数千言,人品又好得没话可说了,他父亲也是大好人,你嫁给他,在那里不会受到什么委屈,要不,……”
“且慢,”我见他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惊喜的表情,又不客气地补充一句:“苏东坡是不是大胖子?他是不是喜欢吃肥肉?”
“……”
“如果苏轼是大胖子,为了女儿的幸福,就还是请您帮忙拒绝掉这门亲事,你不会想要一个整日吃肥肉的小胖孙子吗?”我星星眼地双手合十。
“……”
然后,宋朝爹没戏了,换成另一个人,就是宋朝娘。
她正在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弗儿,既然你没见过苏轼,要不先见一见他再拒绝这门婚事也不迟?请你放心吧,我们再也不会逼迫你了。”
这话有道理,通过!
“好吧,不知他什么时候到这里?”
“据说他已经到了这里,但我们还是没等到他,可能是他认不得路……”
我满面黑线:“……”
“那就好,为娘去通知下你爹。”她喜滋滋地走了。
宋朝娘说的对,苏东坡迟迟没见他们,是因为弄不清四川的路线,不过,那只是后话而已。
我这时候已经紧张得不行了,满脑子都是苏东坡的名字,如果能被穿越,有幸回到天朝,我一定要在网络连载,写《我与苏东坡不得不说的故事》、《苏东坡最爱的女人是谁?》、《苏东坡的相亲对象绝密档案》……这些名字听上去更有噱头。
唯一问题的就是,大家还认识苏东坡么?=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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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已经落伍了,因为北宋已经兴起了相亲这一风潮。
由于官家不喜欢女孩子在街上抛头露面,我只好男扮女装,陪宋朝爹一起出门。
城里的茶楼一共有二层,宋朝爹做主选了最上面的一层,那里四面有窗,屏风上绘满仙鹤丹青,深褐色的桌上则放着一套茶具,白瓷瘦瓶上供着新摘怒放的杏花,室内袅袅一缕轻扬白烟,散在窗间阳光中,有几分古老的朦胧美。
当时他说要下楼买东西,让我在那里等待。
我一边喝着乳酪成膏的团茶,一边百无聊赖地听着爆米花的声音。
“
对不起,在下来迟了。”那名青年匆匆推门说话。
“嗯?你是不是……”我放下茶盏,回头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那人不就是苏子瞻吗?
苏子瞻面上有些惊喜,“没想到在这里再度遇见你。不过,你怎么会女扮男装?”
我心底却越来越不妙,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苏轼?东坡?”
他眉头一挑,直截了当:“是啊。”
晕……
苏子瞻就是苏东坡,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的?果然是历史知识不够过关啊。
“额,我爹也是让我在这里等人……”
“你原来是我爹口中的王弗。”苏东坡竟然微微一笑,有种令人心惊的感觉。
我心中发虚,忙把另一个茶盏递给他,“你现在口渴了吗?喝这个,润一润嗓子吧。”
“送你一本书。”
“?”
苏东坡把一本《范文正公全集》推到我的眼前,说:“这是我的一点礼物。”
我伸手翻过去,囧,指尖刚触纸上的一行墨字,刚好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就被弄脏了,难道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胶泥活字?
“怎么了?不喜欢?”
“没……哪里不喜欢……我刚好非常喜欢这本书……”我真坏,居然虚伪起来。
苏东坡盯着我,拨弄白瓷茶杯,摇头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别逼自己了。”
“我先收下了这本,不客气了。”我一边站起来,一边解释:“刚才……啊!……”我猛然跌倒,被他双手接住,继而一用力,便被放置在椅子上,只听他蹲下看着我的鞋子,担心地询问:“还好么?”
我咬牙道:“脚崴了。”
就在一刹那间,一个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我帮你揉脚。”
我整个身体像触电一般,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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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足部脱臼了,”苏东坡轻描淡写地说着,他低头轻轻地握住我的脚,我痛得大叫一声,谁知,店小二听到了就出现在门口,见到我们,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便捂住嘴,悄悄关上门,隐去了。
于是乎,我凌乱地崩溃了。
他该不会是误会了我们有什么JQ?T____T
“好了没?你下来走动看看,我扶你。”苏东坡递给我一只手。
我只好握住他的手,拖着腿一瘸一拐,小心翼翼地走几步。
幸好,脚腕只是脱臼。
“既然你没事了,我们何不下楼逛一逛?我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还望你带路。”苏东坡含笑地望着我。
“好吧……”
=0=,
你能不能别这么温柔如水?
言归正传,外面真是挺有生活的味道,老百姓在街上来往,各自买柴米油盐酱醋茶,各处都有酒肆,货郎沿街叫卖,有如潘金莲这类的美女则站在勾栏里挥手,不断向苏东坡抛媚眼。
可是,苏东坡似乎不解风情,直接无视她。
我流口水地看着那个养眼的宋代美女,捶足叹气:“她真的很漂亮,你为什么不回她一句?”
苏东坡看我几眼之后,忽然换上嬉皮笑脸的神情对我说:“她没你好看。”
“……”
“天这么晚,我请你一起吃火锅,好吗?”
“那也行。”
接下来,宋朝火锅简直他妈的好吃了,它比起天朝的小肥羊、重庆小天鹅、海底捞不知道有多么鲜,见风炉上汩汩作响,我们各自用一双筷子,夹起一片薄牛肉入汤摆熟,涮几下再蘸酱吃,我们在古色古香的小饭馆里吃得格外香。
“下次你去我家做客,我做菜给你吃。”苏东坡毫无忌惮地吃肉。
“嗯,我还知道你会做‘东坡肉’。”我想起在天朝吃的“东坡肉”,不由得流口水。
“‘东坡肉’?我还未曾做过。”他一脸疑惑。
我心想,难道“东坡肉”要等他中年发福的时候才发明出来?
为了结束莫名其妙的话题,我尴尬地回道:“那个,你将来会做出来,不急。”眼转向他碗中的酱,小声说:“如果不够,就跟店小二多要一些。”
“那还是不必了,我不想年纪轻轻就中风。”
“……”
“逗你玩的,你不必当真,”苏东坡的眼底蕴着浅笑,嘴角微翘。
泪崩了。
宋朝的餐饮业在夜间蓬勃发展,每一个老百姓吃晚饭之后深夜可以从容回家,不必被士兵盘查,起码比唐朝的宵禁制度更进步一些。
忽然想起我与唐太宗逛街的那一天。
不过,他已经死了好几百年,我心中又有一点伤感。
好在有苏东坡陪我。
夜幕降临,普通老百姓打灯笼来往,其中不乏一些古典淡雅的清瘦美女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脸上春光明媚,欢笑散步,心想,信奉孔孟之道的朱熹们真是讨厌,竟要求美好的她们不能改嫁,立贞节牌坊,估计是嫉妒她们比自己这般好看。
这时,我不由得被小摊的某件首饰吸引过去了。
“你怎么了?”
这件首饰,居然是一条害得我不停穿越的“龙凰项链”。
我按压住莫名的兴奋,问:“多少钱?”
小贩答:“要三文铜钱即可。”
“哦,”我准备掏钱,却忘记自己根本没带钱。
切,出门时方知人民币之重要。不
对,宋朝不流行人民币也。
“我帮你买下了,”苏东坡倒是爽快地很,把一张交子(宋朝第一次印刷的纸币)塞给小贩的手中,惊得他忙乱找出几枚铜钱。
我张嘴成O型,不敢相信,“你……”
“哈哈,别发呆了,当是你是借我的,下次你也送我一个礼物就成。”
“额,下次我给你还钱。”
“话说回来,我觉得这个有些眼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的。”
“你肯定是看错了吧,”我心想,他不会也是我的真命天子之一?
“哈哈,也是骗你的。”
我的嘴角抽搐,苏东坡咋变得如此讨厌?0( ̄^ ̄) 0
“我该回家了。”我觉得不想再跟他继续逛下去。
“等下,我有话要对你说。”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睛黑黝黝。
我紧张,“你要说什么?”
“你愿不愿意娶我?”他认真地问我。
“啊?!”
苏东坡笑眯眯地说:“就算你不答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注定你就是我的爱妻。”
我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只是,他居然轻轻地吻住了我,还轻笑,“好了,我吻了你,算是求婚。”
我……
脸却无药可救地发烧了。
“好了,我该回家了,你也是。”我转身准备走掉,却被他拉住,苏东坡脸色为难,小声说:“我已经认不得回家的路,拜托你带我回家。”
我绝倒。宋代著名词人居然迷路了。
—?————?————
第二天,苏东坡的求婚帖传来了。
全家好像中了彩票一样,欢喜得手舞足蹈。= =|||,至于吗?
宋朝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叹了口气:“你如果不想嫁就不必嫁,唉。”
我说:“算了,我还是嫁掉了吧。”
他们居然内牛满面,说第一次见到我这么懂事,明大义。
因为他们欠了苏东坡的爹一笔钱,囧,我怎么感觉是被迫为了替她们还债?然后,宋朝的婚嫁之礼,絮絮叨叨,省略一万字也。先跳到我们的洞房之夜,他笑眯眯地说:“终于娶到了你,而你有没有终于嫁给了我?”
“切!”我发觉到天气忽凉,便搓胳臂,“少臭美,你饿不饿?”
“你饿了?”苏东坡睁大双眼。
“当然,为了嫁人,我饿了一天,难道不能吃?”我给他一记大白眼。
苏东坡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这里有一些糕点,还有果酒,适合你,我们一起吃吧。”
我瞪着他,说:“原来你也饿了。”
“呵,彼此了。”
我捧着酒樽,喝得一塌糊涂,抬起头,刚好看向窗外的明月,心有所感,赤果果地抄袭起他本人的一首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阿弗,想不到你能想出如此好词。”
“NO,这其实是你的,我只是记忆好,顺利背出来的。”我摇头失笑。
他的容颜在我眼前越来越模糊了,而其声音越来越清晰了,“何以见得?我从未曾写过这般绝好的词。”
“哈哈,你不知道了,我其实就是从小非常崇拜你……还说过,你会写词,会作画,会做饭,现在,你居然成了我的老公,此生无复他求了……不说了……我好困了……”我居然不胜酒醉,趴在桌上,眼皮慢慢地合上去了。
“阿弗……不,黛黛,我以后会对你非常好……说真的……比他还要好一万倍……”他的声音依旧有磁性。
可惜,我只听到一半,意识已落到茫茫黑暗中。
—?————?————
我伸懒腰,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还是好好的。
苏东坡还真是正人君子。
我心里挺感动,还没来得及整理心情,只听苏东坡笑吟吟地说:“你醒了。”
“对。”
“没关系,我们还有下一次。”
“啊?”我惊恐地看向脸上一本正经的苏东坡。
他却说:“我爹今早留一封信,说他已跟我弟弟动身,一起去开封看欧阳伯伯,顺便让我好好照顾你。”
“嗯?”
“还告诉你一件好消息。”
“什么?”
“为了你,我决定闭门苦读,明年进京赶考,争取金榜题名。”
“那就加油了。”我除了夸奖,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东坡握住我的手,认真地说:“阿弗,放心吧,我就算闭门苦读,也不会忘记给你做饭。”
我听到这话,却不由自主地湿了眼眶。
该死的苏东坡。
那绝对只是花痴,听到肉麻的情话就想哭,我果然情商很低。
“我带你出去吃肉。”
“啊?!”我居然联想到不和谐的那一幕,遂弱弱地说一句话:“我……我还没刷牙……”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觉得,平凡的爱情其实挺好的,可惜我碰不到……
☆、跟着苏东坡,有肉吃
“我差点忘记了,把我刚配制过的牙粉给你,”苏东坡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包纸袋,递给我,表情极为认真,“那牙粉,是我以松脂与茯苓为原料,晒干捣末,筛一下,你只要用牛骨柄猪鬃牙刷粘一勺牙粉,喝一口水,咕嘟嘟,然后吐出来,就行了。”
“这么讲究?跟我在的天朝有得一比。”我瞪着苏东坡。
“天朝?”
我让他出门,“等我去漱口,再跟你一起吃肉。不过,你先出门一阵子,好吗?”
苏东坡面上微笑,“好啊,我在门外等你,有肉吃。”
我也是面上微笑,点头道:“跟着你,有肉吃。”话刚出口,我这才意识到,这一句“有肉吃”似有多么不纯洁的意味。
咳咳咳……刷牙中……不宜多话……
我刷牙完毕,换上一件干净素淡的服饰,走出门外,朝苏东坡招了招手。
苏东坡笑了笑:“你准备好了?”
“是!”
“阿弗,我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啥地方?”
结果,苏东坡带我坐马车去了乡下——他刚买好的新房,那里居然万人空巷,农夫们纷纷敲锣打鼓,于是磨刀霍霍向猪羊,大呼苍天开眼,说苏五少爷,苏大少夫人来了,还要抬猪担酒,送给我们好多的东西。
我在一间新房里东张西望,啧啧称叹:“你的人缘真是好。”
“哪里,我只是偶尔帮了他们一下,”苏东坡忽然想起了什么,就问我:“你现在累吗?”
“我?!一点都不累,”我摇头,依旧心情很好。
“噢?”
“你呢?”
“我?一点都不累。”
这时,仆人把一盘热腾腾的饭菜端到我们的桌上:“五少爷,五少夫人,你们就多吃一些。”侍女也忙给我们舀两碗米饭,苏东坡摆手道,“你们也累了,回去歇息罢。”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遵命。”
我刚好发现,所有的饭菜大部分都是肥肉,不由得郁闷了。
“怎么都是肥肉?”
苏东坡耸肩:“这里的猪肉很多,我们只能吃多少就多少。”
“啊?吃多了不会腻味么?记得爹娘说了,皇宫不许吃猪肉,否则要坐牢。”
“哈哈……岳父母真是杞人忧天,就算官家非常讨厌吃猪肉,也不会让我们坐牢砍头,起码他是个好皇帝,不会随便杀无辜。你尽管放心吧。”
“呃?这个怎么都是相同的口味?”
“这里的没有官家的御厨这么好,炒来炒去只能一个味儿。”
我说:“不如做‘东坡肉’?”
苏东坡本人的嘴角不停在抽搐,“那么说,‘东坡肉’是如何做的?我愿闻其详。”
“咳,”我在努力回忆以前百度过的东坡肉有关知识:“猪肉要切成方正状,一半为肥肉,一半为瘦肉,放在干净的砂锅,放一点水,烤到焦黄,以水浸泡,加入姜、葱、红糖、料酒、酱油,改为文火慢慢地焖烧,大约一小时,每十分钟翻一次,顺便放一些竹笋、菠菜,等火候足时猪肉自是香嫩酥烂,再打开盖子,盛到盘子里就可以了。”
苏东坡轻松地笑了笑:“你有多么爱我,连肉都命名好了。”
这个……
苏东坡还真是厚脸皮,我却不能不给他一个面子。
侍女端上一堆红艳艳的果实,放在桌上,羡慕地看着我们:“苏少爷,苏少夫人,奴婢亲手摘的一大盆‘覆盆子’、‘桑葚’,你们慢吃……奴婢先下去了……”
苏东坡却喊住她们:“且慢,你们赶紧按照少夫人给的方子去做,把猪肉焖好,切记,按份额去归还他们。”
“遵五少爷吩咐。”
我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
苏东坡捻起一枚覆盆子,叹了口气:“做好了你说的那个‘东坡肉’,让乡亲们尝一尝。再说,家里装不了这么多的猪肉。”
“噢,”我转身盯着这一小碗米饭,不由得吟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们把这些米饭吃光了,千万别浪费一粒哦。”
“等一等,你说错了一个字。”
我疑惑地看着苏东坡,“哪一个字说错了?”
苏东坡认真地指正:“你应该念,‘盘中飱’,而非‘盘中餐’。”
“我记得明明是‘盘中飱’,不可能是‘盘中餐’”
我无法淡定了,古人居然指出我念的那一首著名诗是错的。难不成是天朝的语文课本错了?
苏东坡不紧不慢地说:“阿弗,女子无才便是德,并非过失,但胡乱造字则是很可耻的。女子何必要识字,不如好好在家做饭,替男人下崽儿就是了。”
切切切……
我彻底怒了:“你就找妖娆多姿的狐狸精,而我不愿做蓬头垢面的黄脸婆,要做有才的坏女人,让你们这群沙猪主义的男人看看,什么是‘不爱红装爱武装’的豪迈。有米有?!”
他眉头一跳,似笑非笑道:“亲爱的娘子,你这般诗情画意,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哪会是‘不爱红装爱武装’的黄脸婆。”
风中凌乱……
“别再聒噪我了,我都鸡皮疙瘩了。你还是好好吃饭。”我似羞似恼,转身欲走,却被那只温暖的大手一把拉住,只听他轻声地说:“娘子,我认错了,成不?你别生气,不要走,留在这里陪我一起用膳。”
我被他这般绅士的举动有些感
动了,心中一软,忙改口:“谁说我要走了,刚才是准备换一套新衣服,你不是说过,要把那些棉被送给老乡亲吗?”
苏东坡笑眯眯地拱手道:“我怎么都忘了,幸亏有娘子在提醒呢。”
“好了,别再肉麻我了,那些剩饭就留到晚上再吃吧,别忘放在阴暗的地方。来人!”我转头吩咐在忙着收拾饭碗的侍女:“对了,那些猪肉做的怎么样?”她回道:“还没焖好。”我说:“焖好了,别忘留下一碗给我们就是了。”侍女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转身飞奔而去。
苏东坡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原来你这么喜欢吃肉?”
“跟着你,有肉吃。”结果,我的脸却红了,心虚了,忙望天。
苏东坡轻声地说:“阿弗,你确定,你不会再爱上另一个男人吗?”
我对他的小心思感到不悦,“我刚刚嫁你没多久了,你竟然怀疑我给你戴一顶绿帽子,靠!”
“绿帽子,何谓也?”苏东坡满脸疑惑。
我气呼呼地说:“算了,反正,我在这里只认识一个男人,就是你了,你满意不?”
苏东坡捏了我的脸,“有你此言,为夫心安。”
“= =|||,你敢再无聊一点?”
“为夫不敢,现在该走了,我带你去看看我的莫逆之交——‘了元’。”
“‘了元’?”
“先出去上车我再给你细说。他最近到了这里。”
刚好下雨了。
远处的门前悬挂一道匾额及两副楹联。
—?————?————
啊啊啊啊啊!
我只知道天朝那边有一个ID“三棵千年松”,他不仅相貌帅,眼神悲悯,已出家为僧,取名为“释明心”,最近好像在新浪微博与粉丝们互动。
只见苏东坡的好友——了元和尚,他的眉眼透着安宁的极致,穿着一件黑色袈裟,在雨中撑伞伫立,加上悦耳的敲钟声,阳光逐渐明朗,令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想不到,宋朝也有如“释明心”这般帅气的和尚。
苏东坡拉起我的手,笑道:“了元,我带我的拙荆回来看你了。”
“阿弥陀佛。”了元和尚的眼神一如往昔的清冽。
“师父,你年纪轻轻的,为何要出家为僧?”我忍不住惋惜这样好看的帅哥,为毛要出家为僧,让喜欢帅哥的我情何以堪呢?
了元和尚还没开口,这时候,苏东坡不以为然地插嘴:“了元比我还要大二十来岁。”
我不由得羡慕嫉妒恨:“啊!和尚居然保养这么好!”
苏东坡满脸黑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挑了挑眉,“我可没说你老,你
不要对号入座。”
“你……”
了元和尚淡淡地笑了笑:“贫僧带你们另去一处饮茶,好吗?”
“好!”我们异口同声地答道。
—?————?————
茶叶端上。
黑釉杯,白色汤花,清香四溢。
了元和尚一边倒茶一边说古老的典故:“中唐诗人卢仝好茶成癖,其中有‘七碗茶诗’,最为脍炙人口:‘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果然是好诗。”苏东坡及时应景。
香气沁人扑面而来,我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里,旁边的是假山流水,墙角边的爬山虎绿得令人心旷神怡,雪白的芍药开得如此灿烂。
苏东坡给我娓娓而谈,说了元和尚自幼能背诵《论语》、唐诗三千首,被称为神童。要不是由于一场法会,他们就不会相识且成为莫逆之交,而且有空就会一起参禅悟道。
我彻底折服了,“哇,师父长得帅,也很有学问。”
“哪里,女施主过奖了。”了元和尚微微一笑:“那臭皮囊,不足为惜,出家人应与众生结缘,弘扬我佛慈悲,终年吃素,不可吃动物之肉。”
我对手指,颤道:“如果我想信佛,又想吃肉,佛祖会怪罪于我?”
了元和尚平和地凝视着我,举止得体,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进来摸摸心口是否无愧,出去但行好事何必烧香;存心邪僻,纵尔烧香无点益;持身正大,见佛不拜又何妨。何况,女施主,你性本善,因此不必介怀。”
我惊讶地回答:“佛祖的弟子这么有包容心,让我好生佩服。”
因为,我也想起了穿越之前的一件不怎么愉快的小事,某个信上帝的同学上网给我发了一个QQ短消息:“如果你爱大爸爸,能得永生;你就帮助父母认识大爸爸,让父母去爱大爸爸,得永生。如果你不爱大爸爸,就不会得永生;同样没有机会帮助父母认识大爸爸,而且你没有让父母爱大爸爸,已经不可能得永生。信主的上天堂,不信的下地狱。”
我当时开玩笑,说基督教就是嫉妒教,容不得信徒爱父母超过自己。
谁知,她没有幽默的思维,就在网上噼噼啪啪打字一大堆,再加上一个[发怒]的表情,责怪我没有修养,不恭敬大爸爸,也不尊重基督教,死后必下十八层黑暗地狱饱受折磨,不配上圣洁天堂。
我烦了,直接拉黑。
如今回忆完毕,他们的气度高下,一眼即见。
苏东坡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既然这样,我给你们讲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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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道:“啥故事?”
苏东坡再看了元和尚一眼:“你呢?”
了元和尚不卑不亢地答道:“贫僧愿闻其详。”
“从前,屠夫与和尚本是好朋友,他们有共同的缺点就是爱睡觉,每次总是睡过头了,多年后,结果出乎人意料之外,屠夫上了天堂,而和尚却下了地狱。”苏东坡故意断掉这个情节,他在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这是为什么?”
我摇头,“我猜不出了。”
苏东坡得意地看着了元和尚:“你呢?”
“贫僧只有一个答案,因为和尚叫屠夫杀生,屠夫则叫和尚念经。”
“哈哈,你猜对了,果然是聪明人,”苏东坡哈哈大笑,话锋一转:“你看我像什么?”
了元和尚微微一笑:“阿弥陀佛,你很像一尊佛。”
“是吗?”苏东坡不以为然地大笑:“我看你很像一堆牛屎。”
这个玩笑开大了,他怎么会……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苏东坡真是过分!
了元和尚听了他的话,竟然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转身走了。
苏东坡望着他的背影,得意笑道:“我终于赢了。”
我心中鄙视,狠心出言打断他的妄想:“师父心中装的是佛,他所见的个个都是佛,而你一开口就是牛屎马粪,贬低他,你说谁更有风度?他知道自己赢了,才乐呵呵地走了。”
苏东坡挠了挠头,“原来是这回事,了元这小子,居然坑了我。”
我耸肩道:“是啊,所以,我才说你不要任意挖苦别人,不然会像现在自食其果。”
“哎,我输了,娘子言之有理。”他反而恍然大悟一笑。
恶心的感觉上涌胸口。
我左手忙扶住柱子,右手扣住喉咙,试图将胃里的那些不干净东西呕出来,可是,那种感觉偏偏卡在喉间,又不能吐出,堵在里面更是莫名难受,只能在心中默念一遍。
“1、2、3、4、5、6、7、8、9……”
“你没事了?”他问道。
我却不答他的问题,只对着柱子后面拼命呕吐,一脸痛苦。
果然是吃猪肉太多了,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我忧伤了,周末不小心弄坏了邻居的汽车挡风玻璃,据说要花去我一个月的工资,呜呜呜,我要求大家的安慰!!!!!!!米人?!!伤心!!!!!!!
☆、苏东坡真是完美
刚回到新房,窗外已擦黑,我面壁而卧,奄奄一息。
美好的中国厨艺,总是和消化不良的胃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以后不吃神马肉,太恶心了,那个油腻的“东坡肉”足足折腾了我一个下午。
“阿弗,你喝汤药吧。”听到他的那一句话,我正在面壁痛苦纠结之时,不由得没好气,“切,那里没有药?我不想喝。”
“放心吧,那绝对没有药,只有一点点茶沫。”
我转过头一看,苏东坡手端瓷碗,往里面吹气,他的目光刚好跟我撞上,眼看,红果果的□就要发生了!而他的笑容令人心醉,依旧绅士十足,“让我喂你,好吗?”
“呃……”
喂饭那一段情节,属于我的私人生活,遂草草略过。
苏东坡忽然说:“你就早些休息。”
“好的。”
“那……我能不能吻你的额头?”
“……都随你。”
苏东坡的嘴唇终于靠近了我的额头,我的全身没来由发热,之后,他在我的耳畔小声道:“娘子,对一个男人来说,功名利禄固然重要,但平淡的日子,安稳的生活,还有你,更为重要。”
我仍不以为然,“那是你一时心血来潮,等四十来岁再说这话吧。”
“好了,就不谈这个,明天我再过来看你,对了,我一会要出去用功读书,那里有好多吃的,你饿了就拿过去。”他无奈地戳我的眉心,转身走掉。
→_→,我看到门缓缓地关上,彻底内伤,不由得深深地嫉妒他的肠胃如此强韧如铁,以及清瘦的模样,恨不得把他拉下去人工输脂。
事实证明,他是故意害我在夜晚差点要变成狼人。
幸好,旁边还有几本竖字体的书籍,可以让我早点入睡。
如来佛祖、上帝、圣母玛利亚,观世音菩萨……各路神仙,你们一定要保佑我早日入眠……
好久,好久……
我沉沉入睡,似乎梦见了苏东坡偷偷地亲了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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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东坡敲门,竟吵醒了正在睡觉中的我。
我把头埋在枕头里,没好
气地骂道:“我还没睡够,能不能再过一阵子再敲门。”谁知,他的轻飘飘声音却如此令我气死:“太阳已经晒到了你的屁股,你还想睡?”
“你……”
“乖,跟我一起出去吃早点吧。”苏东坡的语气又转为柔顺,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