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起床……啊啊……”
不出十分钟,我已然换了一件浅蓝色的窄袖襦裙,在镜子前梳妆打扮,却见苏东坡在背后笑吟吟地注视着我。
“我给你画眉。”
我不习惯他的温柔:“算了,不用了,你这大男人给女人画眉,真是少见。”
苏东坡挑眉地笑了笑,“又不是我首次开例,汉时已有张敞画眉,你已是我的夫人,不必害羞。”
我的心思被他看穿了,不服气地顶嘴:“谁害羞,你才害羞个妹!好了,你给我画眉,看你能画出什么样的眉线。”
“呵,”苏东坡倒是不再说什么,拿起一根纤细的毛笔,蘸上旁边的砚墨,给我轻轻勾眉。
结果……
他把我的眉毛弄成弯弯的柳叶眉,跟古画中的清瘦仕女一模一样。
我忧伤地看着自己那过于纤细的眉线,无言以对。
“阿弗,你真美。”苏东坡捧起我的脸颊,怔怔地看,甜甜地笑。
“喜欢的话就吻我。”我故意给他一个恶心的感觉,就嘟起花朵般的唇状。
又结果……
他竟然大大方方地吻住了我。
我连忙推开苏东坡,有些不自然,“你明明知道我开玩笑。”
他深深地盯着我,抿嘴淡笑,“即使你是开玩笑,我也会当真的。”
我……
苏东坡,拜托你能不能别这么煽情。
“那……早膳呢……”我吞了吞口水,弱弱地提醒他。
苏东坡拍大腿,“光看你,我都忘了早膳,不好意思了,我马上带你一起出去吃。”
“……”
—?————?————
在这样清新的早晨里,晨炊袅袅,街头巷尾传来人们的脚步声,其他小贩一个个都抢占摊位,几个垂髫顽童在一旁闹腾,已成为一道亮
丽的城市风景。只见一对打扮朴素的中年夫妇正在推着小车忙碌开张,把雪白的面团放入滚油里,沸腾成一根根金黄油条,又给各个顾客搭配一碗原味豆浆。
东方人爱吃油条与豆浆,就如西方人爱吃蛋糕与牛奶。
那微白色的液体,顺着舌头缓缓输入喉咙,竟有那种碾磨出来的自然味道,令我感觉手脚舒缓,很难相信,那一碗豆浆竟有如此神奇的能力。
天朝的爱心豆浆,远远不如这里的豆浆美妙。
“油条跟豆浆真的很好吃。”我吃完就用手帕抹嘴。
苏东坡挥手让小贩送来两碗,我低头只见碗中有一些碎茶屑,吃惊地问道:“这就是……”
“点茶。”他一边吃一边笑道:“想必你肯定没有出过门,那就是大家早上最喜欢喝的‘煎点汤茶药’,是茶叶和绿豆、麝香等原料加工而成的,一般就是将茶叶水烧得快沸腾时,加些许冷水,再次沸腾时又用冷水点住,再放些食材,如此三次,煎茶时间越长越有色味俱佳的效果,去滞而代食。”
“哦——”
说实在,我不怎么喜欢喝那种很奇怪的茶汤,不如直接喝胡辣汤算了。
“呵,我们该回去了,刚才爹捎来只字片语,说司马光跟欧阳伯父可能是后年的主考官,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他也会帮忙打点下,让我早点过关。”
“司马光?难道是著名的砸缸爷爷?”我心中一震,不由得捂嘴。
啊,司马光居然跟苏东坡同一个朝代!
苏东坡纳闷地问:“阿弗,你怎么了?是不是又……”
“那就太好了,你的胜算更大一些。”我笑着祝贺苏东坡,却见他的眼神微黯。
“那我们先回去了。”
“恩?”
刚好,前面远远传来铁器击打的声音。
苏东坡喃喃地说了一句:“近水楼台,真能先得月吗?”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反应。
“阿弗,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说真的,我没事。”苏东坡忍不住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暗松了口气:“那就好。”
苏东坡与我并肩散步,只听他边走边自嘲,“我爹极有才干,曾是大词人钱惟演的弟子,也是欧阳伯父的莫逆之交,京
城才子更是人中之龙,我跟他们相比起,只是萤火虫与明月的较量而已。”
我摇头说:“NO,你将来会比他们更出色,大家会争先恐后地背诵你的词。”
“啊?”
“说真的,你这么有才情,肯定会成为大宋最著名的文人。”
苏东坡忙捂住我的嘴,低声地说:“不许胡说。”
“唔……唔……”我差点噎死。
他见我面上如此痛苦,赶紧松手,“对不起,你没有不舒服吧?”
我揉着酸痛的脖子,“算了,不怕念起,唯恐觉迟。你先好好读书,其他事情就别操心了,就算考不上进士,还有以后,听我的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这句子倒挺新鲜。”
“走。”
“去哪里?”
“当然是回我们的家,你还要用功读书呢。”
“好,谨遵娘子之命。”
“=V=!”
—?————?————
还是分居。
主要是……因为……天气热了,两个人拥挤更热。
咳咳咳,可惜,肉是暂时吃不到了。
好在苏东坡极有风度,深刻理解我的不方便,他大清早就起床了,正在另一个书房里发奋图强。
这里根本没有天朝的蜂花洗发剂,我就勉强用现在的淘米水+皂荚来洗头,那个才是我梦寐以求的“纯天然”、“绿色”……先不废话了,我把头发擦干,为了梳得更柔顺一些,就用手蘸上一些闻上去好香的茉莉花油往头上抹去。
只是碰到了一件不太愉快的小事。
“哎哟!”我的舌尖竟被盏中的绿茶烫得发麻。
大妈居然要用线除掉我脸上的细毛,说这是女人结婚之后必须“挽面”的。
“NO!”我坚决说不。
大妈的嘴角上扬,好似打了肉毒杆菌,“就算你是大少夫人,也必须听奴婢的。”
好吧,连身为保姆的都敢红果果地威胁我,我怒道:“这里是你说算了,还是我说算了?”
大妈呲牙,准备抡袖子。
“当然是我说算了。”此时有人插话。
“大……少爷……”大妈突然一改剽悍模样,唯唯诺诺地喊道。
苏东坡一身青衣,头戴方帽,皱眉地斥道:“她是你的主子,无论说什么,你不许顶嘴,否则我必赶你出门。”
“对不起……奴婢错了……”大妈哭丧着脸,以鹌鹑状跪倒在地。
苏东坡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好了,你下去干活,别扫我娘子的兴。”
大妈转身离去,她的眼里闪了一抹不满。
“你不是在里面用功读书吗?怎么出来了?”我不解地看着苏东坡,却见他就自动老实交代:“你忘了,这就是吃饭的时间。”
“那又怎么样了?”
苏东坡笑嘻嘻地说道:“我刚才在厨房里亲自捣鼓几个小菜,还望娘子品尝。”
“哇!真的?”我先是惊喜一阵子,再想到他准备明年考试,心中多了几分内疚,便说:“以后,这事就交给他们去做,你不必特意做菜给我吃,万一耽误你的学业,我就万死难恕了。”
苏东坡笑了笑:“你太夸张了,那事绝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我把头埋在两手之间。
“阿弗,别浪费时间,随我一起来吃饭。”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飞快走入书房里。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面对这一桌丰盛的饭菜,他做的岂是小菜而言,不止火腿包子、豆芽菜等家常菜,还有海鲜、面食等,我看得都眼花缭乱,口水暗流,他简直是烹调大师,可以媲美任何世界五星级大饭馆的名菜。
苏东坡,你的伟大存在,就是衬托我的渺小,呜呜呜。
我刚坐下,却听苏东坡道:“我们洗手吧。”侍女们忙推开门,端起水盆,送上干净毛巾,我虽然疑惑,也不得不听从他的意思,洗手,擦干,拿一小片碎蟹吃,才知道蟹里居然有盐、酸、甜、麻那种美好味道。
“太牛了,你能做出这么多的菜,我也要学习下。”
他道:“咳,做菜既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松弛懈怠,只有调味恰到好处,循序渐进,才能做出最好的美味。”
“是吗?那个看起来需要耐性。”
“吃这个砂糖冰雪冷元子消火。”苏东坡怜爱地递上这碗冰凉的小汤
圆。
香港影后张曼玉曾经深有感触,会演戏不如会做饭,女人要找个爱做饭的男人,马上嫁掉。
我有幸嫁给了能做饭地完美男人,宽面条泪中。
恍惚间,回忆到天朝那种很常见的情况,男人搞起断背山攻受那一套,剩女因找不到对象,只好独身不婚,大部分都当起腐女,同时记得朋友曾在群里说过,越完美的男人越有可能是GAY。
我终于忍不住问道:“唉,你真是完美,到底是不是GAY?”
说真的,我心中竟有一个自私的想法,非常不希望苏东坡真的是GAY。
“给?”苏东坡显然听错了。
我知道他不懂英文,就放心了,便说:“那就给我弄一个‘卤梅水’吧。”
“好。”
—?————?————
午后,蝴蝶破茧而出,他坐在庭院中翻书吟道:“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材,亦必有坚忍不拨之志。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苏东坡自称读书有三类,坐则读经史,卧则读野史,上厕则阅诗词。
我非常羡慕他的天赋,无论涉及哪一方面,都有出色的成就。比如写词、画画、书法、做官等等。
当时,我正摇着芭蕉扇凉快,陪侍女们一起晒书。
“阿弗,你下午想吃什么?要不……”苏东坡忽然发话道。
我叹了口气:“紧紧张张,忙忙乱乱,生生活活生活,乍忙还闲时候,最是空白。”
“噗嗤,”他意味深长地笑道:“你真是有意思。”
“默——”
“准备笔墨纸砚。”他转身命令小厮。
“是!”
我回头只见他执笔写下一行繁体毛笔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苏东坡深深地注视着我,“你喜欢吗?”
我不太自然,“嗯,当然很喜欢。”
“就说你喜欢我到什么样的地步?”苏东坡却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转身欲叫其他侍女,却发现
……场上无人,目前貌似只有我跟他两个人。
日光下,孤男寡女,会发展出一段怎样的JQ?
“那个……能不能等到十年后再说?”
“不行!”
“饶了我吧。”
“嘿嘿,你是逃不过了的。”
“……”我的嘴唇已经被他深深地封住了。
我这才惊觉了,夕阳已经隐在地平线,将他的脸照得像涂了一层赤金,平添了几分令人心跳的情调。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事,某笑一口气写完几千字,现在要出门去了,就先发上去罢。
☆、苏东坡的挑逗
入新春,外面吹来隐约的爆竹声。
各家大人小孩,无论是公婆、妯娌小姑子小叔子等,都换上新衣新鞋,在自家门边贴桃符,在院子里一起祭拜以前的祖先,邻里街坊彼此拜年道贺,此起彼伏的爆响,让我几乎有种过年的感觉。
真好。
天朝钢筋水泥,即使是全家过年,也没有今天这么热闹的感觉。
自从在夕阳下一吻之后,苏东坡再也没提过此事,就去附近的“唤鱼池”闭门读书,同时,我没勇气面对他,就让其他侍女代我送饭,只是站在假山后远远地看见他的身影,惊讶地发现他每次拍手,一堆鲜红锦鲤蹦出水面,直到一个脚步声来打破我的思绪。
“是谁?”
侍女满脸喜色,匆匆报道:“老爷跟六少爷来看望咱们了!”
苏东坡的父亲啊。
我们齐齐鞠躬,看到苏老爷跟另一个年轻的男孩子进来,他们笑着打招呼:“子瞻/六哥,总算赶到了。”
苏东坡笑了笑:“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苏老爷眯起眼,摸胡子大笑:“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就回家了。”
苏东坡笑道:“现在总算一家团圆了,我们一起吃饺子。”
我赶紧给公公请礼。
“你是长嫂么?你越来越漂亮了。”那年轻男孩笑嘻嘻地盯着我。
我心想,他应该是苏东坡的六弟吧。
记得苏东坡的哥哥姐姐很早的时候夭折了……
苏老爷没好气斥道:“子由,正经点,她可是你的五嫂。”
“爹爹,算我错了。”那个叫“子由”的年轻男孩一改嬉皮笑脸的面孔,转而对我鞠躬道歉,“嫂子,请恕小叔子无礼。”
我摇头道:“没事了,外面天冷,我们不如进去吃饺子罢。”
苏子由笑眯眯地说:“亏得有五嫂在提醒,我才不会知道自己的肚子已经开始响了。”
突然发现,他们兄弟俩真像啊。
“阿弗,你去吃膳房找下‘镇江醋’,还有一些茱萸干。”苏东坡忽然靠近我的耳畔。
我吓了一大跳,说:“好的。”
苏子由怔怔地看着我们,语气似乎有一些羡慕:“你们真恩爱。”
“承蒙六弟夸奖。”苏东坡仍保持绅士的笑容。
苏老爷忍不住打断他们兄弟俩的对话,“你们还扯些夫妻那问题,那里饺子做好了没?老夫已经饿得一周都没吃饭了。”
“昨天你不是吃过了‘浮元子’吗?”苏子由奇怪地问道。
苏老爷气呼呼地说道:“谁说!老夫明明没吃过‘浮元子’,绝对没有!”
“……”
苏东坡无可奈何道:“行了,你们还吃饭
不?在这么冷的天气有力气吵?”
我看在眼里,微微一笑,转身去拿镇江醋跟茱萸干。
要说苏东坡一生中最得意的作品是让大家都知道他写了很多经典的词,我认为可爱的老头子一生最得意的该是造出了两大著名的宋朝文学家——苏东坡,还有苏子由。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饭后饱足,为了避嫌,我尽量宅在房间里,只托腮看向窗外的一斜月牙,心中默念苏东坡的一句词:“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我欲伸手指向月亮,却被背后的那只手拿下。
“阿弗,不可以指月亮。”竹叶幽香吹入我的鼻间,苏东坡在我耳畔轻轻地叙说,让我有说不出的心安。
“为什么?”
“因为指了之后晚上女人的耳朵会被月亮婆婆割破了。”
“月亮?难道不是嫦娥一直住的广寒宫?怎么是月亮婆婆?”
他却叹息:“据有个传说,嫦娥过了好几千年,已老了,不复当年的年轻美貌,又因妒成恨,就成了专割美人耳朵的婆婆。”
“……”这个传说太恐怖了吧。
“我能否住在你这里?”苏东坡浅笑。
“……”
“我……”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苏东坡轻抚我的脸颊,眼神隐有伤感,“哪怕是做做样子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躺在你身边。”
“好吧。”
说实在,我跟他成了夫妻这么多年,居然不好意思同床。
哎。
—?————?————
我们正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同床,沉默,心跳,挣扎,纠结。
最后的那道防线,该不该破?还是……死守下去?
苏东坡居然……翻身把我压住,深深地盯着我:“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我实在没想到他的力气如此大,推也没用,只好小心翼翼地求道:“东坡,你别……别冲动……你不是答应了,只躺在我的身边吗?”
“可没说,我不吃你。”他真诚地冲我微笑。
女人千万不能找腹黑,会被吃得死死的。(╥﹏╥)
苏东坡的唇,靠近我的耳边,“你说,碰到另一个男人,他们能如我一般隐忍到现在?”
因为,他居然……在我的脖颈里轻吮,痒痒的,无法挣脱。
“不……不要……”
好在,苏东坡只是浅尝辄止,没再深究,才起身帮我拢了拢我的长发,他那怜爱的口气多了几分不甘心,“要不是爹爹跟子由在外面偷听的话,我或许会真的马上吃了你。
”
我的脸不由得火辣辣。
他这人很豁达,很洒脱,难得尊重我的意思。
苏东坡却躺在另一边,说:“明天还要收拾细软。”
“去哪里?”
“当然是开封。”
“这么快?”我有些不敢置信。
“好了,你该去睡了,别想得这么多,”苏东坡温和一笑,扣住我的手腕,让我躺下。
我一听他这么说,就放松了身心,便沉沉入睡。
晚风冰凉,穿过幽邃的房间,最终没入远处一抹婆娑的竹影。
—?————?————
第二天清晨,我们全家动身上车,前往河南开封。
在半途中,刚好有一个中年模样的书生要顺风搭车,因为他也要参加进京科举考试,愿意给我们一些高昂的路费,而苏东坡他们父子俩商量了一会,最后转而问我:“夫人,你说该怎么办?”
我思索了一会,才说:“让他上车,那就静观其变吧。”
“也行。”他们居然有默契。
我认真地看着他们,“就组个旅游团,反正,如果他敢在路上捣鬼,我们就轰他下车也不迟。”
“旅游团?”他们一头雾水。
“咳,那个人还在外面吗?”我转移话题。
“在。”
事后,那个中年书生自我介绍:“鄙人正是临川王安石。”
茶杯溅水。
我目瞪口呆,他居然是王安石?
不过,说来真有缘分,唐宋八大家的几位,居然因缘巧合而走在一起。
东游西逛,路过长江上游处,我们终于停车了,去一家农舍用膳,才知道附近就是赤壁什么,聊了几句话,苏子由便说:“不如一起去看看赤壁是什么模样的,”再对我笑眯眯地说:“五嫂,赤壁可是三国时期遗留下来的,周瑜在那里一口气打败了曹操。”
我忽然回忆到了曹丕,便不说话。
“走吧。”苏东坡眼眸一深,拉着我的手腕一起踏步走去。
苏老爷笑呵呵地说:“这下有诗兴了。”
苏东坡在江边,一袭青衫在狂风中飘扬,我忽然想起了他中年时写过的几句词,不由得激动:“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三国周郎赤壁……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舒服了,( =∩ω∩= )
心中的一腔疲倦,发泄完了。
转头一看,咦,几位大男人怎么目瞪口呆?
王安石大叔终于叹道:“苏家父子三人什么都强,想不到,连女子也毫不含糊。”
“不
是……”
拜托,那真的是苏东坡的创意,捂面。
苏东坡却一把搂住我的肩膀,轻笑:“多谢王先生对拙荆一番赞誉。”
王安石鞠躬拱手道:“老生彻底认输了,自认才疏学浅,相信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
“想不到,老夫的儿媳也有如此才情。”苏老爷似乎得意大笑。
“……”
这次,我成了众人的围观目标。
—?————?————
好久,……
我们终于到达了开封市。
于是,王安石拱手告别:“在此别过吧,鞠谢你们多日以来的照顾。”
苏东坡笑了笑,“又不是生死离别,考试当天会再见面吧。”
“好。”
我盯着王安石的背影,心想,他将来考上进士,甚至主张宋神宗进行改革,把国家弄得几乎天灾人祸,同时罢免苏东坡的官职……
天意啊,天意啊。
话说,苏老爷已经在那里买好了一套房子,让下人们把车上的行李运到那里,而我们还没来得及出门,不速之客已不请自来。
那不速之客,是谁?
就是欧阳修,他曾写下《醉翁亭记》,也是科举考试的主管。
我自知女子不宜在场,自觉避嫌,无法目睹上一代宋朝大文豪欧阳修的风采,甚为可惜。
傍晚,我走在一处僻静的地方,闭眼欲歇息,忽然,只见苏子由神神秘秘地走上前,对我说:“五哥娶了你,真是好福气。”
“那……多谢了。”我不知他有什么意思,干脆实话回应。
苏子由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能娶到如你这这样的五嫂,就是三生有幸。”
“……你以后也会找到的。”
“如果找不到呢?”
我心知不妙,却装作糊涂,“喂,你正值未满十八岁的花季雨季就这么急着结婚,难道不怕违反婚姻法?”
苏子由瞠目结舌,“啊?婚姻法?”
我为了结束这个话题,巴不得他离开,便说:“咳,老爷好像有事叫你去了。”
“真的?我马上去了。”他信以为真,就兴致冲冲地跑去。
我暗松了一口气,苏东坡的弟弟,青春期太……下次我跟他肯定要保持距离呢。
—?————?————
苏家男人们跟欧阳修在另一个地方吃饭。
难得浮生半日闲,我在房里点燃一灯如豆之光,悄翻开一本竖体字的报纸。
那算是大宋的报纸吧,虽然是活体印刷字,容易弄脏手。
顺着报纸字迹看去,包拯此人终年埋首于旧卷宗,断案成癖,
尤其执法方面特为公正,执法不避亲党,拒绝贿赂,不畏强权,在民间极有口碑,深得平民百姓的爱戴,青天之名远播,几乎家喻户晓,又被官家擢升为大理寺礼部郎中,云云。
据说包青天跟欧阳修是同一个时代的。
激动了,苏东坡在的时代,人才济济,数也数不完的。
好了,我感觉到屋里有些沉闷,遂上去打开窗扇,刚开一条缝,却见苏子由一人在倚柱而坐,朦胧的身影似曾相识。
奇了,他咋不读书?
还是算了,先闪了再说,别被他发现。
我摇摇头,赶紧关上门,却被苏东坡紧紧地搂抱在怀里。
“喂,别抱得这么紧,我会窒息死的,”我有些嗔怒,因为他身上有酒味。
他果然松开了手。
“你不是该闭关读书吗?咋有空来?当心考不上,你爹爹就要怪罪于我。”
苏东坡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隐隐有几分淡定,“别人说考进士难于上青天,而我偏偏要说,我能考上进士,且如履平地!”
“你那就要加油了。”
“等我考完了,就带你好好逛街,好不好。”
“好。”
“呵,你好听话。”他伸手轻刮了下我的鼻子,隐含挑逗。
我心中怦怦,便问苏东坡:“天晚了,我累了,想睡了,你呢?”
“同你,照以前的一样。”
“咦?”
他二话不说,便抱起我,走到床上走去。
然后,苏东坡开始用手捂住我的眼睛,“我有礼物要送你。”
“喂……我还没……”我眼前一黑,唇上似被湿润的舌尖堵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刚才帮妈妈下载了神马视频,占了电脑好长时间,心烦中加感冒,啊啊啊……评论那些,我也看到了,很感动,但现在回复不了,明天抽空回复留言试试看。捂面,我咋会写标题党,咳咳,都是因为你们这群小霸王的,打滚中,现在才想起了今日是儿童节?祝大家快乐,^_^
☆、汴京上演高调私奔
然后,苏东坡开始用手捂住我的眼睛,“我有礼物要送你。”
“喂……我还没……”我眼前一黑,唇上似被湿润的舌尖堵住了。
我依稀看见,竹林沙沙作响,叶子的纯度很高,竟浓绿得令人心旷神怡。
这就是接吻的那种感觉?脸红中。
眼前忽晃出一本书。
苏东坡浅浅一笑:“先帝曾曰:‘书中自有黄金屋’,既然我们无以为眠,不如一起看书。”
我惊问:“这是什么内容?”
“‘太平广记’。”
我恍然大悟:“那就是……”
苏东坡笑了笑:“‘太平广记’正是太宗皇帝下令编撰的巨著,要不是他,我岂能有好书可读?”
“哦。”我想起了那个傲娇的赵匡义。
苏东坡却将其中一册书抽出递给我,自己却举杯闻香,“你就给我讲其中一段给我听听。”
= =|||。
眼见他仍在等待,我硬着头皮念着一段:“太行之东有醴泉,其形如井,本体是石也……欲取饮者,皆洗心跪而挹之,则泉水如流,多少足用……若或污慢,则泉缩焉。盖神明之常志者也。”
苏东坡沉默一秒,才问道:“阿弗,你先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考我?”我心想,苏东坡真狠,好在有高考经验,曾经翻译过一些文言文,就答道:“太行山东边有甘泉,形状像一口井,是石头的,想要喝水的人,得清净内心且要跪着舀水,泉水就涌涌不断,喝多少都行。但如果有污染什么,泉水便缩回去,停止流淌,也说明神明的意志一直存在。”
“基本答对。”苏东坡鼓励性拍手。
“有幸得到一代词人的夸奖,我深为幸福。”我星星眼。
“嗯?”
“好了,你现在复习怎么样?明天要高考了。”
苏东坡却不答我,自顾脱下衣服,让侍女进来端一盆热水,说:“你不如先烫脚一会。”
=⊙,⊙=
我仍在崇拜他的淡定:“看来,你已经有把握了,我知道你肯定能考上的。”
“自是如此,我便收下你的夸奖。”
看来,他蛮有自信。
只是……我不敢再跟苏东坡继续住在一块,生怕再干柴烈火,便道:“我身体好像不太舒服,你就回去,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你是赶我吗?”他的语气有些失落。
我可怜巴巴地合掌:“我不是故意赶你,而是……因为天气很热……想……一个人睡……”
苏东坡定定地盯着我一会,终叹了口气:“……好吧,我就离开了。”
我低声地说:“别忘记刚才的约定。”
“当然了。”苏东坡的
声音依旧晴朗,却让我有种亏欠他五百人民币的感觉。
我透过窗纸,他的背影清晰可见。
烛光下,桌上,他刚喝没多久的茶杯,慢慢地缭绕出一抹清新的香气。
由涩转香。
—?————?————
古代科举,如同我当年高考一样紧张不安。
莘莘学子省吃俭用,闭门苦读,赶来开封,就是为了这么三年一次的科举,期盼金榜题名,好在古代科举比较公正,不论身份优劣、门第不高的人,都能凭自己的才学进行考试,甚至当官,不存在所谓的后门捷径。
感谢宋太祖赵匡胤下令不许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之人,才有这么多的书呆子跑到这里考试。
我们站在城墙下等待,心里七上八下,好像是拿到一包零食却怎么撕不开包装的那种暴躁感。
都是因为苏东坡与苏子由兄弟俩正一起参加朝廷安排的礼部考试。
话说,王安石好像也来了,但我没看见他的身影,可能是在另一处考试呢。
眼见苏老爷握扇吹风,我这次可以理解了老爸妈当年送我参加高考的那种焦灼心情,准备出言相劝,却听他出声道:“我两位儿子的才华,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肯定能同榜登科,你尽管放心吧。”
“说的也是。”
“你看,他们都出来了。”苏老爷惊喜若狂地指向某处。
终于,苏东坡跟苏子由出来了。
他们兴致高昂的样子,告诉我,他们是必胜无疑。
“……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转头定睛一看,某考生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朝面无表情的考官重重地磕头,“求求您了,求您了……小人可是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十岁犬子……小人只是因一时贪念,才会作弊……要不,大人重新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给你钱……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考官摇头拒绝:“够了!大宋律法无情,本官不可徇情枉法,你还是等三年后再回来吧。”
“呜呜……完了……”某考生忍不住放声大哭,引起众人的围观。
可怜的古代考生,三年才一次科举,而且不能有一丝侥幸,不似我们天朝那边的高考一年一度,且能花钱收买考官,分为三六九等的大学,任何人都能上,是多么幸福的事情。相对来说,科举比高考其实靠谱许多了,考完试被录取的话,前者可加官进爵,后者则靠自己的运气找工作了,运气好的有个好爸爸,顶十年努力,走遍天下都不怕,运气不好的只能等着失业。
目光刚好对上苏东坡,他倒是微微一笑,浑然忘记了昨晚的事情。
苏老爷发问:“你们感觉如何?”
“万无一失。”他们倒真像,异口同声。
“既然如此,我就请你们吃饭了。”苏老爷抚起胡子,摇头晃脑。
苏东坡道:“就走吧。”
“一起?”我仍不明他们的意思。
苏子由眯眼:“嫂子,你也等了这么长时间,肯定累坏了。”
我点了点头:“但还是没老爷这么累,他可是心急呢,一直担心你们。”
“哪有,你们别听五儿媳的话。”苏老爷大囧。
苏东坡握住我的手腕,点头应承:“是啊,你真是我的好妻子,谢谢你了。”
“呵,她确实是好嫂子,才能值得你如此珍惜。”苏子由走到苏老爷的身边,才转头看着我。
“承你吉言。”
“彼此了。”
“你们到底吃饭不?”苏老爷几乎暴躁了。
∑( ° △ °),我真的不懂他们到底在说虾米葫芦私密话?
结果,京城的某些文人约他们一起吃饭,苏老爷抱歉地对我笑了笑:“儿媳妇,委屈你了。”
“那也没什么。”
—?————?————
科举结束了,苏东坡终于要带我出去逛街。
苏老爷得知之后,就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去拜访某个很重要的大人物,别忘帮买一些皇都特产,”他转而对我道:“阿弗,你爹爹妈妈肯定会喜欢吧。”
我想不到苏老爷如此细心,他竟替我的宋朝爹娘考虑到其中。
苏老爷眉头一挑,笑呵呵地摸胡子:“你们这两口子好好去吧。我一会跟子由喝茶。”
“那就谢谢老爷。”
雨过天晴,一道彩虹挂在汴京的虹桥之上。
百年老店开在马行街,东接皇宫,那里刚好装修好了,重新开张,焕然一新,几个清秀的美女穿着素色褙子,倚门招客,许诺,每一个食客优惠五折。我们领到了好几张小旗子,对那里心仪已久,便进去坐一坐。
一进去,两个婆子在厨下淘米,洗菜,染鸡蛋,满院子飘的茶味。
单桌双椅,一壶两杯。
此时,店小二热心问我们:“客人们,你们要吃什么?”
我便把点菜的任务推给苏东坡。
苏东坡沉吟一会,亲口点了十多道比较不错的菜肴,店小二点头应允之后就下楼喊菜名,绾髻妇人进来换汤斟酒,刚好是本店比较有名的“蓬莱酒”,必须趁热喝,汁液圆润滑顺,而且有种令全身酥软的感觉。
真是不敢想象,宋朝有如此美酒。
一瓶宋朝美酒,最便宜的居然要七十文钱啊啊啊。
其他菜肴也不错,比如“三鲜笋炒鹌子”、“石首鱼”、“热羹百味羹”、“
大救驾”、“锅巴肉”、“云英面”等等,光看就流口水三丈。
我双手托腮,忧伤地看着他:“你真的很幸福,生在如此风调雨顺的大宋社会,有吃有喝。”
“那也是先帝的功德之一。”
“?”
他眼中一亮,缓缓启口,好似在讲很早的历史:“五十多年之前,先帝以血肉之躯,与大宋军民誓死抵抗契丹蛮族铁骑,又停止打仗,与契丹的萧太后签了一个‘澶渊之盟’,维持和平,不加农田之赋,获取十倍财富,引进了外来大米,大家也有幸过上好日子,同时人口增长,超过泱泱唐朝帝国,也不会就有了现在的大宋盛世。”
我眉头微纠,默默不语,天朝六十年的人口数量比你们宋朝还多,也算是盛世啊。
他继续道:“现在的官家也比先帝更好。”
“啊?现在的皇帝,是不是‘狸猫换太子’的那个……”猛然想起,话还没说完,苏东坡的大手已捂住我的嘴,我一惊,他却低声道:“皇宫野史不可说也,你就别太好奇这个问题。”
“好。”
正说着,店小二开始上水果拼盘。
苏东坡盯着手中的几张纸票:“古人把青蚨当做财富,把它的血涂在八十一文钱上,钱就源源不息,即使花掉又会飞回来,我肯定会赚到好多钱。”
我朝他挥一挥手:“你怎么了?”
“走,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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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
天擦黑,每座酒楼高挂红灯,汴京灯火通明,人潮汹涌,小摊卖钗钏簪环等佩饰,那里有好多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娱乐项目,比如傀儡戏、唱戏等,耳里尽是市民的欢笑声、艺人的丝竹管弦之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久久不息。
问题是……苏东坡带我去一个奇怪的地方,就是看相扑比赛。
大家围着一个舞台,他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让我忍不住问苏东坡:“相扑有啥好玩?”
相扑明明是日本鬼子的特色项目之一,宋朝怎么会有这种不堪入目的比赛?难道日本不止学习唐朝的各种文化,还继续学习宋朝?
我正心想,老百姓的话就响了。
“啊啊!女胖子来了!我赌一百文钱!”
“我赌一两银子!”
“啪!老子赌另一边的肯定赢女胖子,给十两银子!”
绝倒。
我真的看见了两个大胖子,分别是男女,互相搏斗。
苏东坡含笑道:“不如我跟你打赌看看。”
“倒塌,你怎么也学他们那些无聊的?”我几乎晕倒,这是后人称赞的宋朝名臣苏东坡吗?
“或者,你不敢?”
我心头滴血,“但我的
钱不够。”
“无妨,我只要你说三个字,你懂。”他依旧风轻云淡地微笑。
“……”我当然懂得苏东坡的意思。
“赌不赌?”
“赌就赌,如果我赢了,你得给我写一首好词。”
“就这么简单?”
“是啊,就这么简单,我从小到大可是喜欢你写的诗词。”
“阿弗……想不到……”苏东坡眼透纸背,微微一笑,令我产生夺路而逃的念想。
“哇!——”
全场的鼓掌声打断了我们之间的诡异气氛。
我扭头一看,两个大胖子停止互相搏斗,他们居然露出含情脉脉的表情,紧紧握手,对每一个人大声吼:“各位,我放弃了一切,决定跟XX私奔了,感谢你们多年的关照,祝你们安乐!其中苦衷,没法跟大家解释,也不好意思,故挥手告别,叩请宽恕!”
目瞪口呆——
这就是所谓的高调私奔?
老板气得发抖:“你们胆敢当众私奔,不怕坐监一年吧?或者放逐崖州,罪加一等?与其作困兽之斗,乖乖束手就缚。”
两个大胖子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宁可私奔坐监一天,也不愿被你这黑心老板使唤着一日。”
老板一改凶狠的模样,哀求:“我就是个打工的,没有多少钱,但会给你盖一套房子,你们别私奔了,真的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