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背井离乡这么久,岂能不思念自己的家乡?
“你肯定能回家,别想得这么多。”我拍了拍马可?波罗的肩头,给鼓励性微笑,又补充了一句:“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哦。”
“什么约定?”
“带我出国吧。”
“还是顺其自然,只是,你真的舍得离开中国吗?你没有父母吗?”
父母还在二十一世纪,我估计回去不了,与其呆在一个处处暴戾的中国,不如随他一起出国,见识下世界,哪怕吃苦也好。
“是的,我回去不了,不如跟你走。”
“如果我能走的话,肯定会带你,”马可?波罗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就好,你早点睡了。”
“好的。”
“Buonanotte!”我从脑海中勉强搜出一句我会的
意大利语。
“谢谢你,淑女。”马可?波罗看着我,居然捧起我的手,鞠躬,轻轻一吻。
我石化。
—?————?————
杭州城,荷香沁人心碑,拂过我们的脸。
古色古香的画舫边,西湖晶莹透亮,而且没有所谓的人山人海(铁穆耳要赏观西湖美景,官员们负责清场,不许老百姓进来),让我第一次意识到了特权其实是好东西。难怪,天朝的富二代、高干子弟、红色贵族很受年轻MM欢迎。因为,特权的好处,就是不必跟很多老百姓一起拥挤看风景。
“卑贱的汉女,给本王倒酒!”铁穆耳的声音让我从陶醉中醒来。
真是讨厌!
马可?波罗却主动帮忙倒酒:“铁穆耳,绅士要主动倒酒,岂有淑女先倒酒的道理?。”
“本王偏要她倒酒。还不快过来!”铁穆耳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我心底咬牙切齿,却微笑地走上前,夺过马可?波罗手上的一壶青花瓷酒,哗啦啦倒入铁穆耳面前的一大碗,“好了。”
“你……”铁穆耳眼中一眯。
“王爷,报告,一会给您准备不错的节目……”刚巧,大腹便便的中年官员一脸谄媚,朝他90度鞠躬。
“还磨蹭什么?”
中年官员立刻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吩咐手下,唧唧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不远处,荷花中驶来一艘小船,微风吹过,一位白衣公子站在船头,手握扇子,巧笑嫣然,惹人遐想。
她是女扮男装吗?还是长得太俊俏了?
“这是唱戏的有名才女,不知是否合王爷的意思?”中年男子仍问。
铁穆耳失笑道:“再有名的才女,也只不过是没什么作用的汉人,”看到我脸上不爽,急忙改口:“嗯,不过相貌算是很好看的。”
白衣公子上前施礼,眼波流转间清浅一笑:“书生孟丽君拜见王爷。”
孟丽君!
这是神马大乌龙,元朝居然有孟丽君!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心想,她不是跟皇甫少华走在一起吗?怎么会独身而来?
铁穆耳扫了孟丽君一眼,淡淡地说:“你是唱戏的?”
“是!”
“就快点说!本王正在洗耳恭听。”
—?————?————
孟丽君开始唱戏,有黄梅戏的几分味道。
“忽听得窦娥愁锁眉上,想起了老婆婆好不凄凉。只见她发了怒有话难讲,禁妈妈呼唤我所为哪桩?……我哭哭一声禁妈妈,我叫叫一声禁大娘,想窦娥遭了这不白冤枉,家有银钱尽花光,哪
有余钱来奉上?望求妈妈你、你、你行善良……”
官员们脸色一沉,便喊道:“把她拉下去。”
立刻有人上前擒住孟丽君。
孟丽君不为所动。
铁穆耳轻轻弹了下自己的发丝,“你们在急什么?本王还没听完。”
“……”官员们脸色如便秘一样的。
我静观其变。
难不成是关汉卿的《窦娥冤》?孟丽君是要告状的?
孟丽君大概唱了大约一小时,她神态好似项羽自刎乌江畔的凄怆,泪流满面地唱道:“要相逢除非是大梦一场……受此魔难,看起来老天爷不辨愚贤……良善家为什么遭此天谴?作恶的为什么反增寿年?法场上一个个泪流满面,都道说我窦娥死得可怜!……我不要半星红血红尘溅,将鲜血俱洒在白练之间……四下里望旗杆人人得见,还要你六月里雪满阶前……这楚州要叫它三年大旱,那时节才知我身负奇冤!”
最后一段,铿锵有力!
铁穆耳眼眸一沉:“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有冤情?”
“聪明。”孟丽君嘴角微翘。
“什么冤情?”
“请王爷上岸,那儿有一个公子在等着击鼓鸣冤。”
“马可?波罗!”铁穆耳沉声道
“在!”
“我们走。”
“遵命。”马可?波罗转头盯我,“我让他们送你回家吧。”
我好心情地回:“知道了。”
铁穆耳轻哼一声。
我回头仔细看了孟丽君一眼,她也是微挑眼眸,笑中带冷。
托下巴,电视上不是说孟丽君与铁穆耳有一段美丽难忘的爱情故事吗?
算了,这跟我没有一毛的关系。
—?————?————
吃与不吃,决定与饿与不饿。
我纠结了很长时间,才决定等马可?波罗回来了再吃。
马可?波罗一脸忧国忧民,脚步沉重,在夕阳下缓缓过来,我跟他打招呼:“你想吃什么?”
“不吃!”
“嗯?没胃口?”
“那个……”他还没说完,外面已经闪电雷鸣,轰隆大雨。
我忙拉起马可?波罗的手,躲入屋檐下。
“不好了,铁穆耳还在外面,恐怕出不来了。”他忽然吃惊叫道。
“我们一起寻找吧。”
“不,不用了,你还是留在这里。”他摆手拒绝。
“不要,我还是要陪你一起找他。这里太黑,我怕幽灵。”我摇头,见马可?波罗犹豫了一会,接道:“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快点找到他。”
“好,
我们一起找他。”
出门后,整个杭州城陷在汪洋大水中,交通瘫痪,行人举伞寸步难行。
妈呀!白娘子发功了?居然能水淹杭州城!
作者有话要说:泪奔,没评论,我瞎更新作甚?
算了,我还是洗洗睡,据说北京、杭州、武汉等快成了威尼斯,大家要注意下,尽量宅。
☆、雨□处
天越黑,雨越密,气越冷。
我刚停住脚步,才发觉到……
惊?不会吧?!马可?波罗居然凭空消失?
大慈大悲观音菩萨,你一定要保佑,我心中默念,硬着头皮继续走上前,走入一座树林之中,却见到一位乌黑的脑颅在热腾腾的水里慢慢地浮出来……
“啊!”
我冷汗直冒,手足发软。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声音酷酷地冷哼。
好熟悉,我吃惊地抬起头,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嘴巴。
雨刚好停了,水雾中的那个人爬上岸,正是铁穆耳。他的胸膛健美,只有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最伟大的雕塑家米开朗基罗才能雕出的完美身材。
蒙古帅哥的身材真是好。
我咽了一口吐沫,“是你?居然碰到了你。”
“还要继续偷看?汉女就是如此豪放大胆?”铁穆耳走到我前面,单手支起我的下颚,薄唇微抿,幽深的黑眸闪着一抹戏谑的光芒。
“你快穿衣,我不看了。”我意识到自己的眼睛一直停留在他的身材,脑子几乎罢工,马上扭头。
“那套内裤,你先帮本王烘干,要快点哦。”
“……”
坐在篝火前,我纠结地用一根树枝慢慢地烘干他的内裤。
好在内裤烘干得快,我闭着眼,将它掷到对方的手里,低声喊道:“快点穿,我不想看没有内裤的男人哦。”
不到一分钟,又听他说出这么可恶的一句话:“你偷窥本王在前,是不是该表示什么?”
“表示屁!”我不甘示弱地反击,“喂,你是自己宽衣下水,这不关我的事。”
“呵呵呵……”
“我的衣服也该烘下,对了,你不许偷看哦。”我才想起自己的衣服湿漉漉,还没脱下。
铁穆耳回一记大白眼:“本王只对高耸浑圆的蒙古美人感兴趣,对你这种瘦不吧唧的三等汉女不感兴趣。”
我头上华丽丽冒起三根大黑线。
不过,他这么毒舌,我倒是松了一口气。
铁穆耳说要出去探风,我才大胆脱光,把那些湿漉漉的内衣都挂在树枝上,放在篝火中慢慢地烘干,然后穿上,其他的外套则要继续烘干。由于内衣很薄,风吹来,我感觉头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咳嗽。
—?————?————
“给你。”
一件大衣毫无预兆地披在我的肩上。
“你……居然偷看……”我被他的举动吓到,有些难堪。
虽然,贞操跟安全相比起来,前者微不足道。
“傻妞,本王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你的姿色还不够看。”铁穆耳走到我身旁,
举起手指往我额头上轻敲一下。
“滚!”我怒了。
“呵呵,好男不跟女斗,是蒙古男人的优良传统。”他懒懒地甩开自己的头发。
“……”我满面黑线,继续烘干衣服。
直到他闷闷地问了一句:“马可?波罗呢?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出来?”
我闷道:“我与他失散了。”
“什么?!”
“都怪你不好,在大雨天跑到外面,害得他担心了,只能出来寻找你。”
“你自己怎么也跑出来?不想找就可以呆在那里,没必要来。”铁穆耳冷哼一声,嘴角却泛起一抹让我极其不爽的笑容。
“切,我是陪马可?波罗才勉强找你。”我收起刚烘干的外套,迅速穿上。
“是吗?”他不以为然,把一只刚死不久的野兔子抛到火里,噼噼啪啪,又转头盯着我,“你与马可?波罗失散后,能一个人冒雨,走了这么长时间,作为女子,其勇气跟孟丽君有得一比。”
我惊问:“你喜欢孟丽君?”
铁穆耳抿嘴淡笑:“她?本王可是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女人。”
“哦。”
“你喜欢本王?”
“切。我之前还怀疑你是断袖,一直喜欢马可?波罗。”
“你!岂有此理。”他有些气结。
“哈哈哈。”
“……要不你唱歌。”
“啊?!”
铁穆耳有些不耐烦了:“拜托,本王很无聊,你负责唱,随便都行。”
我耸肩道:“我就要唱了,到时别骂我唱的不好听哦。”
“随便你了。”他似笑非笑。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深山里悠悠唱道:“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毛爷爷,别生气,我做不出诗词,只好搬用你的作品。
“你真行。”铁穆耳微挑眉毛,道:“全天下没有人比成吉思汗强,比他强的要么死了,要么没生出来,任何国家只有一个选择,只能归属大元王朝,生生世世效忠,你居然说出‘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你真的不怕找死?”
“怕死?他本来就是。”我不以为然地撇嘴。
“放肆,你这是大不敬,信不信本王杀掉你?”铁穆耳双眼一瞪。
“你敢杀我?随便了。”我傲然闭起双眼,视死如归。
我一愣,铁穆耳居然把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薄唇轻触到我的耳垂,热气掠过我的脸畔,语气游刃有余:“傻妞,本
王只是逗你玩,你何必当真?”
“不许喊我‘傻妞’。”我的脸颊瞬间爆热,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本王喜欢喊,那又怎么样?你又不能强迫本王哦,”铁穆耳挑眉戏谑。
一拳击。
漂亮的眼睛变成中国国宝。
“你!”
“不好意思,我刚才看到有人要杀你,所以……”我忙找了最烂的借口。
“算你狠!”
“彼此了。”我无辜地看向他。
—?————?————
越来越冷。
鼻子里湿湿润润的,有些难受的堵塞。
是感冒了?
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大树下,依稀看见人首鱼身的女孩在海上朝我招手。
“傻妞,你快醒!不许睡!本王不许你睡!!!”耳畔似乎有个很讨厌的声音在不断重复。
由于讨厌激烈摇晃,我不情不愿闹别扭地挣扎,忍不住咕哝一句:“别吵我好不好,我太冷了,想睡一会,就一会……”
他大吼:“傻妞——”
一阵风吹来,我没来由地环胸缩腿,低低地说道:“好冷……”
“哎,我还是抱你,这样会暖和点。”此时,那只大手从背后搂住了我,顺便抚上我的头发,轻轻地抚摸,我心里一松,放弃扭捏,乖乖地闭起眼,享受着那种舒服的感觉。
忽然,嘴唇痒了一下。
喂,好像有一只苍蝇叮了我一口吧。
好困,不管了,我先好好睡再说,反正天塌了也无所谓的。
—?————?————
温暖的清晨,轻嗅一嗅,风带过阵阵的花草香。
咦?
他抱我?
我立即睡意全无,推开了那个不像话的男人。
“铁穆耳,你真是不要脸,敢趁我感冒之际偷抱我。”
“你才不要脸!是谁怕冷,感冒,主动靠近本王取暖?要不是本王,你早就死掉了。”铁穆耳耸肩,扬起骄傲的下巴。
“我?我昨天感冒了?”我摸着自己的鼻子,好像没有这么难受。
“对,你还要骂本王?”
看着臭屁的铁穆耳,一股愧疚的感觉从我的心底冒出。
“抱歉了。”
算了。
我还是转身走路。
结果,不小心绊了一下,又被他抱住了,我低声说:“放开!”他盯着我,微微挑眉,扬起嘴角笑,“本王不扶你,还能扶谁?”
“我……”
他一掌轻拍我的头。
我捂着脑袋委屈地骂道:“你太过分了,我跟你道歉过,你还想怎么样?”
“铁穆耳,黛黛,我终于找到了你们,真是太好了,感谢上
帝!”此时,马可?波罗气喘吁吁地跑来,然后双手合十祈祷状。
“你怎么会来??”
“啊?!”
我用手肘轻轻撞他,“你来了就好,这里湿寒太重,我们要早点离开。”
马可?波罗笑眯眯地握住我的手腕,“走吧。”
“放开她的脏手。”铁穆耳脸上一沉,有些不爽,又看了我一眼,很奇怪的眼神。
马可?波罗看了我,又看了他,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们还没走开,却听见有人大吼:“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好多人哟。
有些街上混混打群架的传统。
铁穆耳跟马可?波罗能打得过他们吗?我有些忧虑。
只听铁穆耳朗声:“没有人敢如此威胁本王,你们可知该当何罪?”
“原来是鞑子。一个更不能放过!”土匪一听他自称本王,个个气得咬牙切齿,几乎要生吃我们的肉一样的。
“吃豹子胆的人真多。”铁穆耳眼中一暗。
晕,铁穆耳笨死了!
他难道不知道低调的好处?
没等我开始担心,恍然惊觉,铁穆耳迅疾地闪出,拔起一把亮光光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杀掉了为首的土匪头子,此时,道路上扬起一片尘土,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他缓缓转头,对其他风声鹤唳的拦路土匪,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淡淡道:“求饶的还能来得及。”
许多小喽啰见土匪头子一死,纷纷缴械投降,只有几个就拔刀自尽。
好强,我不由得看向铁穆耳,谁知,他也是回首看向我,眼神中带一丝奇怪的探究。
官兵已经赶来救驾。
“卑职该死,让王爷受惊了。”
铁穆耳轻描淡写地说:“哦。”
“对了,怎么处理结党谋反的他们?”几个官吏指着哆嗦的小喽啰,请示道。
铁穆耳一字一句道:“那……就他们送到南边,负责消灭不听话的汉人。他们对自己可是最狠的。”
我心里的一点好感,悄然坍塌。
小喽啰感激涕零地重新跪下:“小人誓死效忠大元。”
我一言不发地拉着马可?波罗往回走,不顾铁穆耳被几名官员团团围住。
马可?波罗低声问道:“你生气了吗?”
我答道:“无所谓了,每一个王朝都会更替,轮回,兴亡,翻翻覆覆如此。”
“你说得太远了,算了。”他一副拿我没办法的表情,小声说了一句:“其实,铁穆耳挺在乎你。”
“你别傻了,蒙古人喜欢汉人,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众口
铄金,积毁销骨啊。”
马可?波罗有些糊涂了:“这么严重?”
“我饿了。”
“我们走的话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家。”
“……我们还是回去坐铁穆耳的车子里,那最快。”我承认尊严败给了现实。
马可?波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转头间,我只见铁穆耳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我。
—?————?————
繁荣的一边,衣饰光鲜的美女笑吟吟地撑伞来往,贫苦的另一边,衣衫破旧的老百姓在地上无精打采,令我双脚像灌了铅似的,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淡淡乡愁。
此时,马可?波罗看在眼里,忧心忡忡地说:“铁穆耳,你要想办法说服皇后,让她下令开仓放粮,否则……”
铁穆耳冷道:“你只是色目人,凭什么干政?”
马可?波罗听到他的话,先是惊呆,眼中复杂,好久才淡淡一句:“是啊,我该走了。”
“等一等。”我也不爽铁穆耳的态度,转身欲离开,却被他紧紧握腕,只能无奈地看着马可?波罗越走越远。
我怒道:“你太自我了,根本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
铁穆耳冷下脸,“你是在责怪本王?”
“不敢。”
“算了,你还是恨本王比较好吧,这样,本王才有一个合适的理由绑住你。”他一本正经说道。
“……”
“怎么了?”
他真是莫名其妙,我摇头叹气:“你疯了,我该走了。”
“不许走,一个都不行!”铁穆耳怒吼一声,把拳头打在墙上,随即出来的是一个深深的凹印。
我彻底惊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不好意思。
最近我忙于工作,还有买新电脑,接待客人,现在抽空回来更新ING。
PS:我认识的一个作者朋友今日完结了,是50万字,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结?远目~~~
☆、三人行必有我
我彻底惊了。
“为什么!你们都想离开本王……”他似乎有些歇斯底里。
“铁穆耳,你要冷静……要冷静……我们不是……”我满面黑线,由于顾虑到这是公共场合,不能大声,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
铁穆耳抬起头,“你就留下。”
“好了,我不走就是了,不知你有何见教?”我生怕他又癫狂,无奈答应。
“走。”
“去哪里?”
“本王似乎忘了马可?波罗已走,我们不如去追他。”
“……”
铁穆耳的记性真差。
马可?波罗已经在府邸收集皮蛋,我看到他此举,吃惊地问:“你在做什么?”
铁穆耳怔怔地,倒不知道如何说话。
马可?波罗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转为一副和煦的笑容,对我们说道:“你们来了。”
铁穆耳闷闷地道:“嗯。”
“波斯商人刚才写信抱怨,中国松花江皮蛋是魔鬼生的蛋,味道也吓人……”马可?波罗忽然露出甜蜜的笑容,认真地说:“其实,松花江皮蛋并非魔鬼下的蛋,而是无上的美味。”
我一听有人贬低皮蛋,加上老外夸奖皮蛋,自豪之心油然而生,“对,你说得对,说中国松花江皮蛋坏话的都是一群没眼光的,尝不到这么好的味道。”忽然意识到了他在收集松花江皮蛋的举动,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对了,你在做什么?”
“当然吃。”
我眼中一亮,“啥时候?我好饿。”
“等,你们要不先吃几块糕点充饥,我已经请杭州内数一数二的优秀大厨过来做饭了。”
铁穆耳却闹别扭似,说:“本王不饿,你们自己吃,走了。”
马可?波罗叹了口气。
我说:“别管他了,等他饿了自己会出来吃饭。”
“好吧。”他忽然拍了手,随即出来一堆超级美味的杭州糕点。
以及几名胖胖的大厨。
话说,我在深山淋雨这么久,反正大厨做得很慢,洗澡的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
—?————?————
锅内噼噼啪啪,炒、煎、炸、煮、焖、卤都有,不到一小时,我定睛一看,他们端来的却是“皮蛋豆腐”、“凉拌青椒皮蛋”、“剁椒皮蛋烧土豆”、“皮蛋炒藕片”、等等。
但这些还不能够引起我的食欲。
接下来,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最爱的“皮蛋瘦肉粥”总算隆重登场!
“马可?波罗,我爱你!这里居然有皮蛋瘦肉粥!
!”我激动地抱住他。
咳,其实我以为“皮蛋瘦肉粥”是明清时代有的。
马可?波罗呵呵一笑:“你先尝一口嘛。”
“好。”我拿起勺子,兴致冲冲地喝了,结果,好像缺少了什么味道的。
“怎么了?”
“好像缺了一滴香油。”
“我明白了。”马可?波罗转头叫住侍女,“拿来刚研磨好的芝麻油。”
“谢谢你了。”
我终于喝完了一碗浓稠的皮蛋瘦肉粥,才发现,只要是美食,无论是古代人还是我们都非常喜欢吃。
“你喜欢吃就好。”
我忽然想起了:“铁穆耳还没吃?”
“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马可?波罗亲自端起一大碗皮蛋瘦肉粥,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话:“黛黛,你也陪我一起去。”
走了没几步,我正推开大门,却发现铁穆耳倒在床上闭眼休息,转头对马可?波罗竖起了食指,做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把大碗皮蛋瘦肉粥放回去,他似乎有话想说,却只能轻手轻脚,转过身子,与我一起走出来。
马可?波罗面上为难:“黛黛,粥凉了就不好喝,这样没关系吗?”
我双手一摊:“没关系,反正铁穆耳本是蛮夷,估计没有你我这么好的眼光,他们这群蒙古人只知吃肉喝奶,不识华夏美味。”
“谁说本王没眼光?!”耳畔传来气呼呼的骂声。
“喂,你来了就好,还不快喝完,那个皮蛋瘦肉粥多么好喝。”我说。
“太难吃了。”
“没眼光!”
“你!你全家才都没眼光!”话已落罢,铁穆耳一把夺来马可?波罗手中的大碗皮蛋瘦肉粥,在我们的目瞪口呆下咕咚咕咚地喝完。
马可?波罗急问:“铁穆耳……”
铁穆耳的下巴朝我这边扬了扬,“还行,就是没某人的嘴唇好香。”
我立即明白了。
那夜,有只苍蝇叮了我一口,并非幻觉。
我咬牙切齿地回头看向铁穆耳,只见他的眼睛黑亮俊秀,鼻子端正,心头忽然有一阵子的悸动。
“本王喝饱了,你下去。”铁穆耳对马可?波罗挥手道。
“噢,我走了。”
“等等,我还有一些话……”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马可?波罗转身离开。
铁穆耳忽将我推到墙壁下,高大的身形紧紧压迫着我,一字一句地厉声质问:“你喜欢他?”
我边推边道:“当然喜欢,他是国际友人,人又绅士和善。为啥我不能喜欢他
?”
“哼,他可是大了你很多岁。”
我道:“没关系,在我老家,老夫少妻可是最常见的。”
他拂袖而去,“哼,骑驴唱本走着瞧。”
—?————?————
盛世买古董,乱世存黄金。
马可?波罗对江南的青花瓷爱不释手,一口气买了整整一箱,还吩咐马夫要小心翼翼地拉车回家,不可粗心大意。
我目瞪口呆:“你要当古董商?”
“古董商?”
我有些不理解老外的思维,“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的青花瓷?”
“喜欢。”
“喜欢就买了这么多的?”
马可?波罗笑而不语,我便喊道:“我帮忙吧。”
他忙摇头,“不好吧!”我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马可?波罗忙摇头:“不,这个重活岂能交给淑女来做?若是此事传到威尼斯,我的绅士之名就破裂了,多么没面子。”
我耸肩,转身却遇到了一脸笑容洋溢的铁穆耳。
呆立半响。
最终,气氛极其暧昧,迫使我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招呼:“你好。”
“你好。”
“有什么事?”
“我们之间能不能别这么生分?”他眼眸含笑。
这下我词穷了,只能侧身避让,却听到他冷不丁这一句:“想不想陪本王喝酒?”
“呃,我酒量不好。”
铁穆耳有些气结:“你……”
马可?波罗刚忙完那个青花瓷的事情,走出来,一见我们之间有些不对,便忙打圆场:“不如让我代替黛黛喝酒。”
“你叫她‘黛黛’?”他的眼神有些幽暗。
“怎么不行?”
“好,本王也叫你‘黛黛’。”
“……”
“今晚我们聚在一起喝酒,绍兴酒似乎不错。”
“好。”马可?波罗有些迫不及待。
“还有黛黛。”
“可,她是女孩子……”
“没关系,我们蒙古那边的女人能喝下一大桶比绍兴酒更烈的马奶酒。”他不以为然地说。
喝一桶马奶酒,不如杀了我吧。
他们没注意到我的嘴角有一瞬间的抽搐。
—?————?————
夜晚,绿松石般梦幻的星空。
两个男人喝酒,醉得跟日本牛郎一样惹人遐想。
是不是更像一对养眼的中外BL?旁白:嗯,你们懂得此句。
我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抛掉那种不该出现的腐女情怀,可刚转身,又被后面的大手
拉住了,“不许走。”
“铁穆耳,拜托了,我不是马可?波罗。”我急忙解释。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微笑,“当然,本王知道你不是马可?波罗。”
“我困了……明天还要杭州吃豆腐脑……你不知道豆腐脑很好吃吗?……不过,你肯定不爱吃汉人做的……反正你是……要记住别穿蒙古族的衣服……江南可是非常痛恨……”
他猛然俯下头,以吻封缄,堵住我还没说完的话,浓烈的酒味熏得我的喉咙里泛起一阵酥辣辣。
太难受的吻。
他终于放开了,笑眯眯道:“你的嘴像牛奶一样甜。”
怒,我可以负责说明,这是自穿越N个朝代以来最糟糕的一次接吻。
好久,他在黑暗中低低地说了一句:“本王的理想是‘汉蒙一家,共治天下’,你相信吗?”
我愣了好久。
“为何不答本王?”
“我只是区区小女子,不懂这个。”
他忽然扣住我的双肩,低声轻笑,“你的八宝粥高论呢?可是很有趣的治国之道,让本王对你刮目相看。”
我无力抚额:“那是我一时乱说的,你别太放在心上。”
铁穆耳松只好放手了,仰头看向星空,“本王如果能即位为可汗,会实现‘汉蒙一家’,平等对待使臣,不拘泥于繁文缛节,不强迫老百姓歌功颂德。”
我倒是对他这一套说法比较新鲜,“你既然选择这条路,就拿出世界杯的精神,要持之以恒哦。”
“世界杯是什么?”
“默?”我不敢仔细看向踌躇满志的他。
“黛黛,对了,本王发现你真好看,皮肤像未经雕饰的大都羊毛,干净洁白!”谁知,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又说出一句令我瞬间就有种从天堂到达地狱的感觉。
黑线——
他居然没眼光,竟将我比作蒙古大草原的羊毛。
接下来呢?
“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我当然踩了铁穆耳一脚,作为报复,乘机逃到房间,关上门。
讨厌!
—?————?————
天亮了。
我在马可?波罗的房门外敲门,喊道:“甜豆腐脑……”
“马上来!”里面随即传来他的声音。
后面有个冷飕飕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本王呢?你怎么也不催一催?”
是铁穆耳!
他居然换了一件普通汉人的衣服。
我几乎晕倒,“铁穆耳,你这般模样实在吓了我一大跳。”
“不错,你换上这身打扮,更像风流书生公子。”马可&#
8226;波罗又惊又喜。
铁穆耳眼中一眯:“真的?”
“咳,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出去吃。”我急于结束这个话题。
“好。”
外面,大爷挑着担子,在小摊迅速收拾好了,手脚挺麻利,从保温桶里一勺一勺地舀出白花花的豆腐花,放入三个碗,撒了一些薄荷味的灰,也浇了那种红黑的汤汁,回头对我们憨厚一笑:“各位客人慢用。”
哦?
我习惯吃辣味豆腐脑,第一次吃到所谓的甜豆腐脑。
坦白说,豆腐脑确实太甜了。
倒是马可?波罗对甜豆腐脑称赞有加,发誓把中国的甜品传统带到欧洲,我默默心想,难怪,外国人喜欢吃甜品,是从他那边开始的。
铁穆耳尝了一口,便放下铁勺子,忍不住抱怨:“豆腐怎么都是甜的?”
我强忍恶心,故作耸肩,挖苦他:“你是北方男人,肯定吃不惯如此美味的甜豆腐脑。”
他曰:“……”
大爷开心笑了,“这位小姐真是爽快,有眼光,对了,里面还有两碗,当是免费送你的。”
“还有我。”马可?波罗举手。
“……”我这次表示哭笑不得,有些后悔调戏铁穆耳。
铁穆耳幸灾乐祸地落井下石:“哼,你就慢慢吃完如此美味的甜豆腐脑。”
“对。”我皮笑肉不笑。
“真的很好吃。”马可?波罗依然对甜豆腐脑赞口不绝。
我们曰:“……”
最终,我终于吃完了两碗甜豆腐脑,开始有种想吐铁穆耳的冲动。
说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去医院看病了,幸好不太严重,只要吃几天的消炎药就好。同时更新。
☆、差点……
天气很热,38℃。
在杭州的一段时间很快过去,我们这一行人动身前往大都。
马路上基本是来去匆匆,心事重重的路人,随地乱扔垃圾、吐痰、插队处处可见……
我在马车里内心非常矛盾。
时光瞬间倒流,当时,铁穆耳非要我一起去大都不可。
我装傻充愣,说,“为什么?你自己说过的,汉人是不能去的”。
他怒了,“笨女人,你是不是不知好歹?本王爱让你去,你就去,你哪里来为什么。”
我:?_?
马可?波罗也是附和应声:“黛黛,你也一起去嘛。”
铁穆耳不但气宇轩昂,性格也强悍。
意志不坚的MM,或许立马拜倒在他的异邦裤下。
幸好,他骑马,不必跟我们拥挤在一个马车里,我有些不满,问马可?波罗:“你为什么非要劝我陪你们一起去不可!”
“你难道不想离开中国?”他轻声问道。
我心中一愣,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呢?
“你还在犹豫吗?”马可?波罗一瞬不瞬地望着我,深邃的蓝眼睛有几分失望。
“当然是要离开,只是……”
“只要你陪我们去了大都,我会请求大汗允许我回国,顺便带你离开中国。”他的表情似乎如释重负了,便说出这席话。
我心不在焉地答道:“那就好,我可以放心了。”
马可?波罗笑道:“客气什么?”
“前面有一棵梨树,似乎没人,我们既口渴,不如一起过去摘梨。”外面忽然传来铁穆耳的声音,却令我有种愉悦的力量。
“好的。”
马可?波罗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这样好吗?”
“就你磨磨唧唧,还像男人么?”铁穆耳大笑,数落他。
我见到梨树,兴奋得快要流口水了。
“给你!”铁穆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摘了梨子递给我。
“那就谢谢你了。”我转身问马可?波罗,“有刀子吗?”马可?波罗飞快答道:“当然有。你要用吗?”我说:“我要用这把刀子,切割梨子,分为两半。”马可?波罗笑眯眯地说:“肯定是给我。”我面有难色:“我……”
等我切好了梨子,铁穆耳却拿走了另一半原本属于马可?波罗的梨片。
“不好意思,本王饿了。”他津津有味地吃那片梨子。
我叹了口气,铁穆耳应该不知道分梨的意思,算了,反正,他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
等铁穆耳出去寻
找野生蘑菇,马可?波罗忽然一本正经地问我:“你喜欢他吗?”
“你为何问我这个奇怪的问题?”
马可?波罗道:“如果他能让你快乐,你就不必陪我离开这里。”
我苦笑:“还没这么容易。”此时,我似乎发现马可?波罗又有了一大优点,就是善解人意,绅士般的温柔。
“是吗?”
“对了,你有喜欢的小姐吗?是意大利美人?”
他淡淡地说:“我只求她快乐无忧,她现在喜欢谁都无所谓,反正我能活很久,我总会等到她慢慢地爱上我。”
我热泪盈眶:“能得你如此喜欢的小姐,真是很幸福。”
马可?波罗眨了眨眼:“有吗?”
“是,当然了,不过,如果你剃了胡子,或许更帅。”我点了点头。
“真的吗?我现在马上改。”
“喂,不必这么着急,等离开中国再剃胡子也不迟。”我开始想象着马可?波罗剃胡子是何等的帅气模样。
肯定是如美剧里的帅大叔也。>3<
“你们聊得这么高兴哦。”铁穆耳提着一头野兔子走过来,语气似不太友善。
我冷哼:“我们聊的是你,怎么长时间才回来了?我们都饿死啦。”
“好了,我们马上找一块地方,烤兔肉,还有一些野生蘑菇,够吃了。”他转身喊自己的侍从,“你们也过来陪本王吃。”
侍从立马答道:“能与王爷同甘共苦,不胜荣幸。”
铁穆耳大笑:“这才是大元蒙古好男儿。”
今晚,又是露宿烤肉。
为毛没有飞机、高铁、火车……我心中怨念,女孩子出行真是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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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个月以来,我们终于到了元代的首都——大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