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吴三桂是疯狗吗?
良久,他低头吻住我的额头,“圆圆,你也要保重,不许随便许配给别人,能娶你的只有我一个男人。”
刹那间,满室芳华。
我们互相道别,在泉州就这样分手了,期待日后的重逢,却不知,这一次竟是最终的见面。
那天如同一笔浓墨重彩,将美好的记忆浓缩,涂抹在我的心中。
☆、长平公主断臂
赶到北京,却听见一件非常坏的消息。
大顺王李自成继续攻陷河北,大明军队也在边境跟后金打了败仗,北京城闹得人心惶惶,街上尽是一些带包逃荒的老百姓。
我心想,不知道崇祯帝、长平公主在宫中过得怎么样?别出事才好。
“陈小姐,请进府。”
我抬头一看,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喝茶。
应该是吴三桂的父亲。
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那种感觉。
“回老爷,陈小姐正是少爷吩咐送到这里……”下属汇报给他说,却见他挥手喝止,“不用了,老夫已经知道那个姑娘就是谁。”
我呆了呆,仍等他的下文。
吴老爷起身走过我的身旁,轻叹:“倾国倾城的红颜祸水,一般都是帮丈夫背黑,老夫还望汝日后别拖累我的儿子就成。”
我心中不爽,但考虑到他是吴三桂的亲生父亲,便忍下来了。
那晚,我猛喝一大杯梨子红枣汁,根据它的功效,是为了去火、补气、润肺。
第二天早晨,我起床换衣,走出来,却发现吴老爷指着一堆相继背包奔走的仆人气得大骂:“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亏得老夫对你们不薄啊……”
甲仆人道:“过一个时辰,大顺军就要攻进这里了,小人有家人,经不起这么折腾,还是早走为妙啊。”
“你……混账!”吴老爷涨红了脸,却由此昏厥过去。
“老爷,你醒醒……”仆人们慌了,跑到他的身边,推了推。
不好了。
历史!
我要阻止崇祯帝!
“你们先扶他回房,我有点事要出去。”我按压心中的不安,转身飞快跑出吴府。
车停留在外面。
“快带我去皇城啊。”我在车内急催马夫。
“这好么?我们是进不去的……”他有些犹豫,我便给他一块银子,“够不够?”
“好的,马上带你去。”马夫眼中一亮,接过银子,忙不迭点头。
可惜,天不随我愿。
“请开门!”
城门紧闭,守卫死活不肯让我进去,说是奉曹公公的命令。
我怒道:“我是陈圆圆,曾是皇上的御前侍女,也有皇上御赐的一道金牌,你们怎么还不让进?”
“曹公公有令,不许放人进来。”他们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
刚巧,王承恩持着拂尘棒走出来了,他阴阳怪气道:“哼,曹化淳是什么东西?你们敢不放她进来?”
侍卫吓了一跳,便跪倒:“小人该死。”
我说:“太好了,幸好你出来了,不然我凭着皇上的金牌也是无济于事的。”
“自从
你离开这里之后,皇上的身体就……”王承恩的脸似乎衰老了好多,语带感伤。
“时间很紧,不方便一叙旧情,你快带我去看皇上……”我心里在想的是长平公主的悲惨结局。
“马上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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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殿外,只听得一个女子正在哭泣。
那女子的声音便是周皇后的,我一愣,一时不知道如何该不该进去,倒是王承恩很着急,低声问:“要进去么?”
我咬牙点头,也是为了阻止这悲剧。
周皇后一边哭一边说道:“十八年以来,皇上一直不肯听臣妾的一句,才有今日。不过,臣妾还是会陪你共赴黄泉,也无所憾。”说罢,她掩面奔出。
殿内光线幽暗,冷气直线下降。
崇祯帝坐在椅上,良久才道:“陈圆圆,你终于来了,也是陪我的吗?”
“我的确是来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大明帝国大势已去。”
王承恩忍不住以袖抹泪。
我心中恻然。
人影一闪,两名少女提着裙子匆匆奔来。
我定睛一看,不是长平与坤仪公主?幸好有两种颜色的区别。
“父皇,赶紧出宫吧。”说话的那人就是坤仪公主。
我与她四目相对。
发现坤礼公主没有往日的傲慢,眼中多了一份沧桑。
“不,我还要在这里呆一会儿,你们自己先走吧。”崇祯帝犹如一头困于笼牢中的野兽。
我急道:“李自成马上要攻破这里,你还要留在这里?”
崇祯帝不语。
长平公主跪在地上,道:“要走就一起走,要死就一起死。”
崇祯帝如梦初醒,开始仔细打量她们的容貌:“我一直忙于政事,不曾关心你们,现在你们认为我是个好父亲吗?”
两位公主跪在他面前痛哭失声。
长平公主抬起头,泪眼朦胧:“是,您永远是我们的好父皇,我们以您为骄傲啊。”
“真的吗?”他脸上疲倦。
“是。”
崇祯帝道:“王承恩,把桌上的剑给我。”
我急忙大喊:“你别想不开,别对可怜的公主下毒手。”
“哦,倒是谢谢你的提醒了。”
瞬间,崇祯帝的眼中闪了一丝狠厉,双手紧握的长剑向上一举,猛的向下一劈……
“不要!——”
长平公平下意识挥臂遮挡。
在一片炮火声中,我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见了他亲手砍断了长平公主的一只臂膀。
血肉横飞。
长平公主倒在血泊之中。
“你们为什么要生在帝王之家?”崇祯帝的悲痛言犹在耳。
我还是来晚了
一步……
崇祯帝提剑四顾,刚好发现坤仪公主呆若木鸡,便露出狰狞的面孔,“该你了。”我猛然一震,便把坤仪公主抱在怀中,大声道:“够了,我拜托你别再发疯了。还要制造另一个悲剧吗?”
崇祯帝跌坐在地,哽道:“是啊,我已经疯了。”
我又气又怒,便跑到长平公主的身边,转身叫道:“快叫太医啊。”
王承恩脸上犹豫不定,悄悄看了崇祯帝一眼。
“太医在哪里?没有太医也行,你快拿来金疮粉,快点啊。”我没好气地骂道,又对崇祯帝道:“现在,我非常鄙视你,不但治国无能,而且连亲生女儿都敢下毒手,称你为亡国之君也不为过。”
好一会儿,王承恩终于拿来了金疮粉。
“别急,我们一会带你走。”我撕掉自己的衣裾一大块,给长平公主的断臂处撒了点包扎止血,在她耳畔鼓励道。
长平公主右手紧攥着我的袖子,气若游丝般轻唤道:“别骂父皇了,他赐我死,我何敢偷生?”一语未毕,又晕了过去。
坤仪公主脸上哀求,哭成泪人儿:“请救救我的姐姐,别让她死,我只有她一个姐姐。”
我急道:“宫女宦官呢?快拿来担架啊。”
大家纷纷找来一个雪白的担架,把长平公主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还问我:“去哪里?”
说的也是。
到底去哪里?
记得历史上的周皇后之父出卖长平公主,害得三个仅存的太子全都死无葬身之地,以换取清朝的厚禄高官。
不行,我不能把长平公主交给他。
王承恩急道:“后门右转,寺庙下有一密道,是当年明太祖皇帝亲手修建的,建文帝在大火的那一天失踪,也是从那里消失的。你们快去啊。”
“好,谢谢了。”我转头对坤仪公主道:“我们走。”
“母后呢?”她轻声询问。
内侍匆忙来报:“不好了,皇后已经自缢了,刚断气一会。”
“母后……”坤仪公主终于崩溃了。
崇祯帝愣了下,却起身往工作台,把食指咬出血,在绢书上写字,然后一脸冷漠,“我不想见你们那群废物。我算是白养你们了。”
我气道:“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坤仪公主听到她父皇如此说,又在一旁呜咽痛哭。
我对王承恩道:“皇帝已经发疯,你不如跟我们一起离开。”
王承恩凄然一笑:“不,我要陪皇上,不便跟你们一起走,死也要呆在这里。”
我心中掠过一丝恻隐。
“圆圆,”崇祯帝忽然道:“请好好照顾我的孩子。”
“不用你提醒”,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转身与一帮宫女宦官抬着长平公主离开,在宫中跑了一段路,发现所谓的地下密道已被封锁。
坤仪公主忽道:“我还知道另一个地方,通向田国丈的府邸。”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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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此门被堵住。
大家急得团团转,因为长平公主的伤是拖不得。
大风刮起,黄沙蔽天,我心中颤栗,这下不好了,该怎么办?
宫女宦官却放下担架,对我们以头触地,颤颤抖抖道,“对不起……奴婢……奴婢想想活……活命……只能离开你们。”
坤仪公主痛道:“你们……”
“请公主原谅,奴婢也是被逼无奈……”他们垂泪道。
坤仪公主气道:“不许走。”我终于叹道:“算了,让他们走吧。”一帮宫女宦官听到我的话,如释重负,各自逃命。坤仪公主不可置信地问我:“为什么?父皇母后明明对他们这么好,他们为什么没良心?”说罢,她又放声大哭。
“先看长平公主的伤势。”我不忍回答她的这问题。
长平公主仍然昏迷。
“要不,你在前头,我在后头,一起抬她。好吗?”我果断提议道。
“行。”
跑到一半,我们的运气不好了,竟见到一队土里土气模样的粗鲁流氓。他们露出闻到一股血腥的笑容,对我们尖叫道:“拿下她们。”
我们抱团,心下紧张。
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乱军手里?
“慢着!”远处奔来一只白马,出声的那个男子正是李信。
农民军见他便停止。
我心中一喜,道:“你来了?”
“李岩,你怎么了?”另一个红衣女子骑马跑来,她看上去比较爽快,又看了看我一眼,“这个女人,你们认识?”
我才明白,李岩就是李信,难怪他在农民军里有威信。
“圆圆,她怎么会没了左臂?”他讶然看向长平公主,眼中有一丝疑惑。
“说来话长,我打算带她出去找大夫,麻烦你们通融下……”我的话还没说完,李信调转马头,一脸担心,道:“知道了,我马上带你们找大夫。”
“那就谢谢了。”
李信转头吩咐身旁的小兵,让他们帮我们端担架。
冲天而起的火焰,击鼓声与呐喊声乱成一团,尸体重重叠叠挤满了宫中的两侧,我遥遥望见城外换上一面大旗,那人头戴毡笠,身着蓝布箭衣,跨着黑马,威风凛凛。
呃,冤家路窄。
“闯王来了。直接开城门,迎接闯王!”红衣女子惊喜地叫道。
李信:“这里就交给你指挥了。”
红衣女子道:“不,相公,我还是跟你一起去
。”转身命令其他农民军:“这一边开城门迎接闯王,另一边乘胜追击,快拿下崇祯那昏君。”
早已投降的宦官,嬉皮笑脸,忙着给红娘子等人吮痈舔痔。
坤仪公主的肩膀微微颤抖,面带不甘。
我在她耳畔警告道:“别跟他们对着干,毕竟你姐姐的伤势最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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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大夫摇头说长平公主流血过多,伤势严重,恐怕命不久矣。
坤仪公主紧抓他的手,跪倒哀求:“求你了,一定要治好我的姐姐。”又转身对李信跪下:“你是姐姐最喜欢的男人,你一定要治好姐姐啊。”
红衣女子脸上不悦,挑衅道:“他不是你姐姐的男人,我才是他的女人,准备成亲……”
李信斥道:“红娘子……”
原本我对历史上的红娘子有点好感,如今荡然无存。
“不许哭,你姐姐还在需要你。”我拉起坤仪公主起身,“李信,谢谢你救下我们。罢了,我们该走了。”
“圆圆……”他张口结舌,面红耳赤。
红娘子冷笑道:“你们能走得么?凭着你们是皇族的身份,理应斩首示众。”
我凝视着她,淡淡道:“我以前以为你会是巾帼英雄,如今你只不过是一介仇富的肤浅农妇而已。”
红娘子气得浑身发抖。
李信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继续道:“你们打到这里,真的是为了解放天下贫苦老百姓么?你们掌权之后,势必比皇上更加无耻更加凶残,因为你们吃过太多的苦,必须要拼命让自己过得更好。”
门外传来拍掌声。
粗壮的笑声传入我的耳畔:“柔柔弱弱的女娃原来也不逊色于红娘子。”
“闯王!”他们异口同声地叫道。
我目瞪口呆。
“女娃,你比以前更漂亮,”李自成痴痴地望着我,“你还记得当年我想用一头羊买下你吗?”
满头黑线,乌鸦从天上啪啪扑打坠落。
我仍咬牙不认:“哦?我真的不记得了,你是不是认错人?”
“女娃,你不记得老子,也行哟,”李自成侧头转向李信与红娘子,恢复了雄伟的模样,笑眯眯道:“你们快点翻,选一个黄道吉日,老子要马上跟这女娃成亲。”
“不可。”李信与红娘子异口同声地叫道,他们真是有默契。
李自成怒道:“李岩,你在老子身边这么久了,居然敢反对老子娶她。”
“闯王息怒,”红娘子看见李岩被训斥,忙道:“听我说,这个女人不详,据说她是崇祯帝的妃子,却不守妇道,私自出宫,暗中跟辽东总兵吴三桂勾勾搭搭,您一旦娶了她,叫众兄弟怎么
办?”
“吴三桂?他算老几?哈哈,老子已经派人写信让他投降,好好看我跟她是怎么成亲的。”李自成有些不屑大笑。
李信一脸痛心疾首:“千万不可,您不可以娶陈圆圆,应该先把她送还吴三桂,讨个人情,图尽天下大事再谈个人私事也不迟。”
“烦!老子不想再听你磨磨唧唧那些迂腐大道理了。老子才不管她以前是谁的媳妇,那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就是,她就是老子的媳妇了,”李自成又色迷迷地盯着我,“你是陈圆圆吗?真是很好听,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嫁给老子?如果你不答应的话,老子就把两个丫头杀光了。”
坤仪公主立即抱住昏迷中的长平公主。
我心中一凝,出言:“想娶陈圆圆是可以的,但须有三个条件。”
李自成热泪盈眶:“一百个条件老子也答应你,只要你做了老子的小媳妇。”
“第一条件,要保护故宫,不得烧毁……”
他便点头道:“没问题,没问题……”
我接下来道:“第二条件,请你的部下不得霸占或者侮辱妇孺老幼,包括宫里的嫔妃公主。”
“也成,第三条呢?”
“你快下令,我才能说第三条。”我心中非常着急。
“你这女娃咋啥麻烦。”李自成很郁闷,转身对李信吼道:“快传老子的意思,让他们不许欺负官宅以及民间的妇女。”
李信无奈退下,红娘子面上含恨,轻哼一声:“果真是红颜祸水。”
“够了!”李信慌忙阻止。
除了李自成,我最想踢飞的便是红娘子一人。
靠。
他们走了以后。
“第三条呢?”李自成开始兴奋地搓手。
“至于皇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同情地转头看了长平公主等一眼。
李自成憨厚一笑:“放心吧,老子既答应你的三个条件,肯定要算数,但你也必须嫁给老子作为媳妇。”
“哦,等她醒来,我再嫁给你也不迟啊。”目前没办法,我只能假装答应他,日后再想办法逃离。
李自成仰天狂笑:“哈哈哈,老子终于得到了一个美娘儿!此生不亏,连一头羊的钱都不用出了!!!老子要公告天下!!!!!!”
我在磨牙,突然有种想踢飞他的冲动。
此时,门外跑来一个农民模样的士兵,他道:“回闯王,崇祯刚才在煤山上吊自尽了,小人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先回来请示……”
“狗皇帝居然自己寻死?!”李自成瞪大双眼。
“父皇……”坤仪公主也是被这个消息打击得体无完肤,便昏厥在我怀中。
☆、真假公主?
这一天,我们被软禁在一个最隐秘的地方。
长平公主的脸上惨白,满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在卧榻昏迷中哭喊:“信哥哥……信哥哥……你在哪里?”
我心中哀其不争。
信哥哥?信他妹!
他估计忘掉了你这个可怜的断臂公主,忙着跟一群无知莽夫在瓜分胜利品,也忙着跟一个仇富且没修养的男人婆……话虽如此,我还是用毛巾擦拭她头上的额头,细声细语:“你醒来了就好,只要你好好活着。”
长平公主悠悠醒转,眼中含泪,握住我的手腕,激动地问道:“我好像看见了信哥哥,你们有没有看见他?”
“我……”
坤仪公主气冲冲地骂道:“你不知道李信已经成了叛军里的一份子,还跟粗俗的下贱男人婆……”
我忙捂住她的嘴。
“没错,她口中的粗俗下贱男人婆便是我,”红娘子的清脆笑声传入室内。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听红娘子轻笑道:“你便是大明双姝之一的长平公主?”
长平公主挣扎起身,狐疑地盯着她。
“她们没敢告诉你,李信在干什么?还是由我老老实实告诉你,他已经改名为‘李岩’,已是大顺军的第二把交椅,他之前允诺我,一旦攻陷北京城,就迎娶我为妻……哈哈哈……”红娘子又不顾形象地大笑。
见长平公主的脸色越来越白,我便斥道:“现在请你离开,病人需要休息。”
红娘子转身离开,忽然停住脚步,以怜悯的眼光看向躺在床上的长平公主,叹了一口气:“就算李岩与你真的见过几面,又怎么样?你以为他会要一个没有左臂的残疾女人?反正,你父皇已经上吊自尽了,再也不能强迫他了,嘿嘿……”
“哇!”
长平公主嘴角忽然流淌着一股触目惊心的血液。
红娘子轻哼一声:“就受不了一点打击?真是不知疾苦的金枝玉叶哟。难怪明军兵败如倒。”
我看不下去了:“红娘子,人在做,天在看,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红娘子轻挑高眉,语气尖刻:“不是我做得太过分了,而是你们这群贵族做得太绝了。我们一直习惯逆来顺受,要不是明朝皇帝下令征收重税,害得我们民不聊生,不然我们现在会造反吗?”
两名公主睁大水眸,不敢置信。
她转头对我道:“据说,吴三桂本来要投降,结果大王扬言要娶你,他一怒之下就杀了我们的谈判使者,同时愤然降清,联合睿亲王多尔衮,引清军入关,死了不少人,大家也对大王准备迎娶你表示非常不满,要求处死你这红颜祸水。”
吴三桂?
他真的为了我而杀掉李自成的使者?心底掠过一丝甜蜜。
“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只不过就是可怜的农妇而已。”坤仪公主居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身旁。
“哼,随你们怎么说,你们只不过是我们手中的几只蚂蚁。”红娘子转身走了。
我转身查看长平公主的呼吸,问道:“你还好吗?”
坤仪公主捧面流泪:“姐姐,我们要报仇,他们肯定不会得好报应。”
“报仇又怎么样?”长平公主忽地淡淡地道。
“姐姐……”
她却不答坤仪公主,自顾自沉沉入睡。
我只好给长平公主掖好被子,示意坤仪公主一起出去。
夕阳落下,玉兔将升。
“此地非久留之地……我们还是要想办法逃离。”说真的,我不想嫁给莽夫般的男子。
坤仪公主忽道:“何不求李信?”
“他,还是算了,”我轻轻摇头,却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是奉大王的旨令,过来送衣服。”
我愕然。
“说曹操,曹操便到。”坤仪公主的嘴角勾起一抹我看不懂的微笑。
—————————
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李信亲自打晕了两个守在门前的农民兵。
他甩给我一个大包袱:“快换衣,马上出去。”
我疑道:“李自成呢?红娘子呢?你不怕被他们发现?”
李信道:“他们去参加刘宗敏的婚礼,醉得一塌糊涂,估计等到明天才能赶过来。”
“好了,我们去换衣啊。”
我们乔装成侍卫,随李信出宫之后,一路西去,外面火光冲天而起,弥漫着一股浓烟,大街小巷尽是百姓的哭喊声,只见农民军到处杀人放火,正在好几所大宅中掳掠,公然倒提着挣扎不肯走的妇女,在层层台阶上“咯噔咯噔”地碰撞。
我实在不敢置信,教材书上不是说李自成的闯军爱民如子吗?
这可是颠覆了我对历史的以前认识。
再走几步,地上六具尸体,横在街头,其中有一名年轻妇女,全身赤,裸,脖颈流血不止,显然是刚杀不久的。身旁的一名老妪咿咿呀呀地呜咽,她抬头看到我们,便痛骂道:“李公子,你这大骗子,说什么‘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小都欢悦’、‘迎闯王,不纳粮’……我们现在是开门了,你们闯王手下的土匪强盗,却抢了我们的全部粮食!还杀了我老头儿子媳妇孙儿!无一家得免……呜……只有我一个老太婆!即使当年的皇上再狠心,也没有如此狠心对我们……你跟他们都是一伙强盗土匪,都不是好人!你们都是禽兽!……肯定不会得到好报应!……”
李信面上伤
痛。
坤仪公主站在旁边,终于轻笑一声:“你们辛苦攻进北京城,就是为了劫富济贫?还是杀人放火?抢掠妇女财物?真的是为……百姓出气?哼,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看你们自己的行径,比之我们大明帝国,又能好得了多少?”
我察觉到她的话里有浓浓的嘲笑味,不忍再听老妇的悲愤控诉,示意李信,说:“走吧。”
又见两名闯军正在□一名妇女。
李信终于忍无可忍了,大骂道:“禽兽不如!”他挥起一把长剑,朝他们刺去。
两名闯军抬头一看那人就是李信,立即溜之大吉,边逃边大骂:“我们要汇报给大王,李信是叛徒!”
“你们敢?”红娘子出现了,挥刀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我们怔忡地看向她。
红娘子拦在我们眼前,脸上复杂,“你们要去哪里?”
发现了?
“听我说,都是我一人的错,她们都是无辜,跟这件事无关,请你放她们一条生路。”李信面上苍白。
红娘子看了我一眼,叹道:“知道了,我听夫君的话就是。”
于是,我们不言不语,绕到一处最隐秘的山林,正是崇祯帝的上吊之地——煤山。
两位公主终于跪在一棵树之前大哭。
李信对两位公主凄道:“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以前以为闯王能为民造福,却不知已引狼入室,给老百姓招惹上更深的苦难,我罪不可赦,万死难赎。”
“别说了。”红娘子掩面哭道。
李信的身子却缓缓倒在一边,我吃了一惊,忙去相扶,发现一把匕首已刺在他自己的心窝之中,已然气绝,不由得心痛高喊:“你疯了,何必剖腹谢罪?错的是闯军,而不是你。”
红娘子叹道:“他现在死,这样也好。”对我道:“请你让开,让我抱抱他。”
我闪开,把李信的尸体交给她。
“夫君……夫君……来生我们再相聚罢。”霎时之间,红娘子拔出他心窝的一把匕首,自刎而死,缓缓倒在自己丈夫的旁边。
回忆起我们在宫中的一段时光,那样美好的不真实。
我心中意兴萧索。
却没有注意到长平公主满脸悲痛地盯着那两人的尸体。
—————————
我们挖土安葬了李信与红娘子。
不久,吴三桂带清军攻陷北京,李自成在北京里呆了几十天便仓皇出逃。
城下公告,清军找到了假的长平公主,并为她许配夫婿,恩赐有加,可惜,假的长平公主却因为丧国之痛而郁郁而终。
我知道那是清军故意放出消息,是为了让忠于明朝的臣子精神瓦解。
也听说了,史可法将军性
格刚烈,不愿投降,死死守住江南。清军屡攻不克,因此对他恨得咬牙切齿,等明军粮尽弹绝,再也没有强大力量,史可法将军绝望之下便自刎殉国,多尔衮的弟弟就下令大开杀戒,清兵如发疯似一样,在扬州进行着种族大屠杀。
坤仪公主跪在煤山,痛心疾首地掩面。
对她来说,是大明之殇。
长平公主却心灰意懒,选在一所非常普通的尼姑庵,出家为尼,彻底与红尘绝缘,不愿想办法完成如何光复大明的重任。
再看到之际,她一身白衣,头上光滑,左袖晃荡。
我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长平公主一脸漠然:“我已经自行剃发,不再是长平公主,你们尽管叫我‘九难’。”
“我……”我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无话可说。
李信已死,她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只有佛祖才能给予平静。
坤仪公主恨铁不成钢,狠狠骂道:“没有报复心,等于是没用的废物,我宁愿没有这个废物姐姐。”说罢,她扭头跑掉。
我赶到那里,听坤仪公主跪在地上,念叨道:“只有我仍有一线希望,愿逃到江南的兄弟能够争气,有朝一日光复大明王朝,一鼓作气地赶走清军鞑子,……”
我心中一酸,大明王朝自从崇祯帝上吊自尽后已经彻底灭亡了。
“我要报仇!”
我走到坤仪公主面前,道:“你……别忘记清军实力雄厚。”
她垂下头不语,过了很久,才轻轻地道:“我知道。”又冷道:“陈圆圆,吴三桂今天能为利益而投靠清军,明天他照样为利益而背叛清军。”
“你怎么会提到他?”
“吴三桂不是一怒为红颜,他只是利用你完成自己的心愿,他绝对利用你,根本不爱你……”坤仪公主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歇里底斯。
我心中一恸。
不用她特意提醒,我自己也心里有数。
“全家白骨成灰土,一代红妆照汗青!”她以单臂用纱巾轻轻擦拭剑上的斑斑血渍,又道:“你知道吗?那是父皇亲手砍掉长平公主一只左臂的剑……”
“你……”我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
“姐姐既出家为尼,而我不如干脆代替姐姐,以反清复明为己任,收买民心,让他们活在噩梦中,终生不得安宁——”说着,不等我及时反应,坤仪公主就挥起长剑,生生地砍断了自己的另一条胳臂。
鲜血淋漓。
“你这是为什么?!”
坤仪公主面上苍白,淡淡叙道:“陈圆圆,真正的坤仪公主不在了,而我就是另一个长平公主,没有死,逃出宫外并出家为尼,在一位师太的帮助下学习武功,
致力于为父皇复仇,光复大明,消灭满清鞑子……”
我痛心疾首地盯着她:“你还年轻,以后会有好日子,为什么非要如此决绝不可?”
“你就不懂了,家破人亡的滋味是什么。”
坤仪公主凄然一笑,左臂流血,在黄昏中摇摇晃晃,渐渐地走远……
我怔怔地看在眼里,才如梦初醒。
就不懂了,大好年华的少女,为何花大把时间苦苦追求光复明朝?
她真的不知道,清军统治中国的时间,长达数百年。
眼前,我似乎看见了两位天真明媚的公主在故宫里的夕阳下一起荡秋千,还看见了李香君等一大帮秦淮美女站在船上含泪挥手,也看见了崇祯帝皱眉头在写奏章,慢慢地看见了吴三桂伏在一名女子的尸体痛哭……
为什么?
回神时,我发现老者静静地站在一棵树身后,惊问:“您……您就是上次的那个老者?”
“是。”
“哦。”
“想不想我给你算命?一次要二十文钱。”
我淡定道:“穷算命,福烧香。”
“……”
“得了。我就直接说了,让我穿越到无数朝代,便是你的意思?吴三桂又是怎么回事?”我有些疲倦。
“‘龙凰项链’冥冥之中指引,才有穿越各个朝代的你,吴三桂只不过就是你的穿越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位而已。”
我不敢确定,“下一个,是清朝?四阿哥?”
“去吧!”他手一挥,我还没来得及听到答案,立即失去知觉……
☆、人人都想勾搭四阿哥
穿越是技术活。
我醒来,就成了所谓的反清复明的女侠——吕四娘。
“反清复明,我给你一个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那位剃发留辫的蓝袍老头在室内苦口婆心地给我说教。
我咋舌道:“让我先打酱油……”
“好!”他似乎没意识到“酱油”里的意思,便递给我几文钱:“你先出去打酱油,别忘刺探下康熙那狗皇帝啥时候出宫。”
“哎。”
复国报仇一向与我绝缘。
“四娘,别忘回来好好练习剑术,将来是为了行刺……”他在我后面歇底斯里地喊道。
我走远了。
大叔大妈妇女姑娘在排着很长队伍打酱油,谈笑风生。
=___,= ,清朝真是市井热闹。
忽然间,我闻到了一股浓浓臭气,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却踩了后面人家的脚,心中冒出两个词来:“完了。”
“这是谁家姑娘?”清冷的声音缓缓传入我的耳旁。
我转头一看。
绝对是一枚冷酷型帅哥。
真正的帅哥要经得起发型的糟蹋,我星星眼地看着他。
他虽然拥有世上最丑的发型——半秃脑壳羊角辫子,但还是非常养眼。
我暗暗吸了口气,拱手道:“小女子是打酱油的,姓吕。”
“嗯。”他转身离开。
我目瞪口呆,他问了一句,就这么走了?
算了,师父还在那里等我回去。
我转身走到墙角下,头忽然被一根坚硬的棒子砸中了,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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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场面我很眼熟。
女人脑后梳髻,梳两把头,衣服鲜艳,长相却让我不敢恭维。
上次我读书时与朋友一起去逛百度贴吧,看到好多张很难看的照片,如旗人妇女,文绣皇妃也丑得出奇,便笑道:“如果我们穿越到清朝,进宫的话,肯定是万人迷的绝色美女。”闺蜜笑斥:“少来,清朝皇帝只选满族妃子,我们这些汉人是没希望的了。”我双手一摊:“说得也是,清朝皇帝因此喜欢下江南微服巡游。”
不说了,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在这里?
“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服装,靠,太精致了吧。
她们面无表情,不肯回答我。
“不错,这人长得挺秀气,可以送进宫。”那人推开门,对我从下到上仔细打量。
我心中第一个反应,“喂,你是谁?干嘛绑架我到这里?”
那人就是太监,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奴才奉袁娘娘之令,寻找一位长相秀气的民间汉女,然后进宫侍奉她。”
我弱弱地提醒道:“我记得……
孝庄皇后曾经下令,不许汉女进宫。”
“……”
“好了,你愿不愿意进宫?”
“好啊。”
太监讶道:“这么快就答应了?难道你不再考虑?”
我不满地嘀咕道:“难道还要走形式?你已经派人把我绑到这里,还要过问我的意思?”
太监无语了一会,良久才道:“……明天奴才会带你进宫参见袁娘娘,你到时不可失了礼数。”
“哦——”
不会这么走运吧?
进宫的话,无非就是一个套路,穿越女有各个阿哥王爷猛追,4、8、13、14都是不错的选择。V﹁"﹁V
自从逛了书店,该死的历史专家说我最爱的四爷死于茅坑里,我朋友对我笑得花枝乱颤,说我是时候该幻灭了,不用整天唠叨最爱四阿哥。我内牛满面地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开始对清穿文免疫了。
清朝其实没啥了不起。
僵尸般的面孔,清一色的半秃脑壳辫子,大拉翅旗头,花盆底,然后就是签了很多不平等条约,被西方列强欺负得十分不像话,最后被孙中山等人一手推翻了……
“喂,有没有好吃的菜?我已经饿了。”我揉着肚子,对门外喊道。
“有!”
清朝大妈迅速端来好几盘热腾腾的菜肴。
吃了十几枚,我深深觉得,好吃莫过于饺子,舒服莫过于倒头就睡。
在清朝紫禁城里面当米虫,其实挺好的。我神经兮兮地乱想一通,终是释然了,然后迷迷糊糊地打起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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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们从后门进宫。
那些面无表情的嬷嬷捏起手帕挺胸收腹,走起路来,一板一眼,我基本会脑补到《还珠格格》的容嬷嬷。
进了最狭窄的房间里,我只瞧见袁娘娘穿着一件略素淡的藕荷色服饰,头上不是我想象中的大拉翅旗头,而是娇俏的“小两把头”,乌黑的头发上佩戴着土耳其蓝色的点翠金边头饰,还有,那白粉似的面孔,醒目的樱桃小嘴,不经意地晃出影视剧才有的玳瑁嵌珠宝花卉指甲。
乍看之下,我以为她是在拍清朝幽灵剧呢。
清朝的嫔妃这么丑啊?难道不会化妆?怨念中。
“奴婢参见袁娘娘……”
说真的,见到她那鬼模样,我真想溜之大吉。
“是你哟?邓公公说你是新来的宫女?”袁娘娘靠在椅子上,套在指甲里的华丽金尖,有气无力地道。
“是。”
“本宫会给你安排一个新身份。”不等我反应过来,“每一晚你须在门外放风,不论来者是谁,要闭紧嘴巴,烂在肚子里……”袁娘娘做了一个杀头的姿势,嘴角有淡淡的温柔笑
意。
“奴婢遵命。”
手帕当空扬起,我朝着眼前那个女鬼屈膝行礼下去。
“你说错了,奴婢两个字,只有前朝才有的,在这里只能自称奴才,你要记住。”她眉头一厉,进行纠正。
呃?
这么喜欢听人家自称“奴才”?果然,清朝里的娘娘个个扭曲变态。
我心中默默擦汗,先应付好眼下的袁娘娘才是。
袁娘娘一边捧着黄碗,一边道:“看你挺讨巧,本宫就放心了。明日会说你是镶蓝旗的包衣奴才,别人定是查不出的。不过,你若有非分之想,本宫可不保你。”
“娘娘教训的是。”
“你下去吧,本宫乏了。”袁娘娘放下黄碗,不耐烦地挥手。
结果,外面就大声喊道:“太子爷驾到——”
我们忙跪下请安。
袁娘娘的眼神里居然有了生动的亮彩,嗔道:“奴家想死你,你死到哪里去了?”
“哎呦,美人儿,本太子不就抽空过来看你么?”太子爷居然不顾我在场,笑得像个闻到鱼腥味的馋猫,伸手捏了她的粉颊。
“万岁爷过几天就从热河回来,奴家恐怕再见不了你一面……”
太子爷笑嘻嘻地道:“本太子会安排心腹,让他永远翻不了你的牌子,再说,宫中有这么多的妃嫔,够皇阿玛眼花缭乱了,肯定不会想到品级很低的你。倒是你,有没有想本太子的……”
“你好讨厌,就这么心急……”袁娘娘捏了他的鼻子。
太子爷眉头一挑,“还害羞?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