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昊出差的事,冉璃第一个告诉唐徽如:“趁这个机会,你该下手了。”
“怎么下手?”
“去追部长。”
唐徽如听后摇摇头:“不,我不追他。”
“徽如!”
“冉璃,你帮我我很感动,但是我自己的事我会做好安排。”
唐徽如没找张君昊,却找了另一个人:苏流云。
她致电给流云,接到她的电话流云异常意外:“噢……唐小姐?”
唐徽如神态自如:“早就想约你一起喝茶小叙,一直没机会。你明天有空吗?想约你一起坐坐。”
这……流云心里自然地升起一股反感:“我最近不是很方便。”
“我有事跟你说,”唐徽如着重强调,“是关于君昊的。”
流云愕然了一下。
唐徽如知道她在犹豫了,直截了当说:“明天下午三点,兰花坊,不见不散。”
说罢,兀自先挂了电话。
流云一屁股坐下来,关于君昊的?关于他什么的?
忽然有些心虚,像是一个小偷,总想知道点什么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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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不好意思,妈妈昨天突发性住院,纨苏一直在医院陪伴,没有时间更新,恳请大家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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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安
第二天,见流云要出门,张太太一脸紧张:“你去哪里?要不要我陪你去?”
“妈,我跟朋友约了一起吃饭,吃完饭就回来,没事的。”
“这样啊……”张太太似乎不放心,“你每天在家也有些闷,出去吃个饭也好。记得不要吃……”
“不吃辣的冷的生的食物,不喝饮料不喝酒不喝茶不喝咖啡。”
张太太宽慰地笑了:“就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现在要做妈妈了,更知道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了。”
流云的确懂事,从来没为张太太的噜苏而感到心烦意乱,恰恰相反,从小失去母亲的她打心眼里喜欢有个人可以让自己喊“妈”。
“妈,那我出去了。”
“要不要派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谢谢妈!”
流云一溜烟跑了,张太太在后面喊:“小心点!不要跑!”
张君尚从卧房的窗台上看下去,正好看到流云小跑的样子,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拿着包,很小心地走着。
他竟不自觉地笑了。
“你在笑什么?”舒曼穿着他的睡衣从浴室走出来。
张君尚挪了挪位置,让她也坐到窗台上来,将手上的书随意一搁:“刚看到流云出去,妈在后面噜苏了一大堆,觉得好笑。”
舒曼把头靠在他怀里,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沐浴的清香:“我看你们全家都很喜欢流云的。”
“是啊,她虽然跟君昊年龄相差多了些,但是很懂事,不像一般的女孩子疯疯癫癫。自从她怀孕后,君昊也收敛了很多。”
舒曼的眼睛动也不动:“也就是说,君昊已经从唐徽如的阴影中走出来的?”
“那我倒没问他,不过从目前来看,流云是很适合他的。”
舒曼勉强一笑,有些难以言喻的不快:“是吗?”
心里失望之极。
他们是恋人,也会同居,但一直没有到结婚的地步。
不是她不想,而是张君尚不提。
兰花坊的人见到流云都很高兴,纷纷跟她打招呼:“流云,好久不见。”
“流云,你的肚子……”
流云一直笑着,直到眉静出来,她看到流云,略有些犹疑:“你?怎么来了?”
“跟人约在这里吃饭。”
看到她的肚子,眉静更加惊骇:“你……”
流云自然而然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又有些羞涩:“已经四个多月了。”
“你结婚了吗?”
流云点了点头。
眉静没再说话,年轻人到底年轻气盛,结婚生子一眨眼的事,不知道易辰知道了会不会后悔当初成全她的事?
流云看到露台上坐着唐徽如,朝眉静颔首:“我先失陪了。”
“请。”
流云出现在露台上,唐徽如一个转眸正好看见她,她一直看着她的肚子,怔怔。
流云轻轻走过去:“等了很久?”
“我们也刚到。”
流云愕然:“除了我们难道还有别人?”
“妈……妈咪……”保姆带着一个小天使模样的人走过来,孩子粉嘟嘟的手扑腾着,脸上笑着。
唐徽如站起来接过孩子:“家安乖,妈咪亲亲。”
这个孩子唤作家安,浓眉大眼,可爱至极,流云看了满心欢喜,由衷道:“不知道你已经有孩子了,而且还是这么可爱的孩子。”
家安看见流云,竟不怕生,伸出手来要与她相握。
唐徽如解释:“家安从小跟着我生活,对女性鲜少反感。”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问题问出后流云又觉得尴尬,加了一句,“那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吧,好好坏坏,这些年一个人都承受过来了。”
这话听着生怪,流云随手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不知道今天你叫我来所为何事?”
唐徽如手里抱着家安,抬头看着流云,目光如水:“你怀孕几个月了?”
“四个月。”
“君昊高兴吗?”
“高兴。”
唐徽如伤感一笑:“每个男人知道自己要做父亲了总是很开心的。记得我们那时候还在一起,总是想着孩子的事,他也总是笑。”
流云把柠檬水放下:“唐小姐,我对你和君昊的事不是很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唐徽如抬了抬眼皮子,“对君昊的孩子感兴趣?”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流云拉开椅子要站起来:“对不起,我想我不该答应这次约会。”
唐徽如却一把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可是有些事不是你想回避就行的。”
“唐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以前和君昊在一起,我们也跟君尚哥和舒曼一样,热恋,同居。”
“请你放手。”
“家安是我当初被逼离开后,一个人在美国生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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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无缘
手上的杯子打翻在杯垫上,有些水渍溅在流云身上,她却感觉不到,只是紧紧盯着唐徽如。
唐徽如亦紧盯着她,森森道:“他父亲,不消我说,你也该知道是谁。”
“不。”流云坚决摇头,“不会这样的。”
“如果你不信,可以带着家安去做DNA检测。”唐徽如显然是有备而来,丝毫不惧,还添了一句,“只要你能接受那样的事实。”
肚子里的筋脉似乎在抽动,流云忙用手捂着站起来,脸色惨白:“我先告辞了。”
“你无须太过激动,就像我看见你怀孕一样,是女人,都有惨痛的时候,而我惨痛的日子比你更长。”
流云不知哪来的勇气,冒出一句:“唐小姐的惨痛我无需知道,也不想知道。”
“可是事实摆在你面前,你不得不知道。”
“是吗?”流云没有气力与她争辩,拿过东西就往外走。
易辰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她,很是惊喜:“你来了?”
流云从他身边从刚走过,泪流满面。
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自己机会,到最后终究是自欺欺人。
她拿出手机,想拨通张君昊的手机,却怎么也摁不下按键。
陌生的号码打过来,流云接起来,深吸了口气,哽咽:“我是苏流云。”
“苏小姐,这里是仁和医院,令尊病危,请速来医院。”
眼泪在刹那止住,就连心跳也有一瞬间的凝怔,流云几乎超司机大喊:“快!掉头去仁和医院!”
苏爸已经在重症监护室里,呼吸孱弱,靠着氧气和点滴维持生命。
流云赶到的时候,在病房外看到这幅场景,险些晕倒过去,她一把揪住侯一声的领子:“你不是说我爸很好吗?怎么会这个样子?他怎么会躺在那里?”
侯医生道:“部长夫人你冷静点,怀孕的女人不能那么激动。”
“他是我爸!我唯一的亲人!”
“令尊……”侯医生终于抽出领子,退后一步,气喘吁吁解释说,“令尊早在半年前就被确诊为骨癌,有这么一天是迟早的事。部长怕你担心受怕,所以一直将这个消息进行保密。”
流云惊骇道:“骨癌?”
“对,骨癌。”
“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是部长的意思……”
流云忽然涌上一股难以宣泄的愤怒,她拿出手机,哆嗦着手拨通张君昊的号码,她要问他,为什么连她亲生父亲的病情都要隐瞒?为什么!
电话处于关机中。
流云挂断后就要往病房了冲,被侯医生一把拉住:“部长夫人,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千万不能随意进出病房,万一有传染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好的。”
“放开!”流云只觉得整个人要被接二连三的的事情折磨地体无完肤,“我一直不知道爸爸的真实病情,难道连这时候都要我忍着不进去吗?”
“部长夫人。”
“放开我,我要进去看着他一下。”
话已至此,侯医生也不好再劝什么,之得松开口:“那要赶紧从病房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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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
走进病房,流云的眼泪字再一次遏制不住落下来,她走过去握紧苏爸的手,痛哭起来:“爸……”
苏爸艰难地睁开眼,见是她,便有些欣慰:“流云,你来了?”
“为什么不告诉你病得这么严重?”流云一边哭一边责备,“为什么要瞒得我死死的?”
见她哭着,苏爸的心里比什么都难过,他想到自己时日无多,世上只剩下流云孤苦伶仃一个人,心里尤为心酸,亦泪盈于睫:“你怀着孕……我不想让你担心。”
“我是你女儿!”
“正因为你是我女儿,唯一的女儿,我才不愿意告诉你。”
“爸!”流云靠在他手臂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爸伸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渍:“不要哭,孕妇是不能哭的。”
流云很自责:“我怎么就这么疏忽大意呢,应该一早就察觉到你的异样,应该多关心你一点的。”
“流云,你是一个好孩子,无须自责。爸爸这辈子什么本事也没有,就是有你这样一个好女儿而问心无愧。”
侯医生从外面走进来:“部长夫人,时间到了,你该出去了。”
流云不肯走。
苏爸便劝道:“听话,你一个孕妇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今天晚了,先回去吧。”
“我要留在这里陪你。”
“流云,”苏爸语重心长道,“你可以陪我一刻钟,一天,一周,一个月,但是陪不了我一辈子。爸爸和你,终究要分开的。”
“爸,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有你这句话爸爸就知足了。”苏爸拍了拍她的手,“快回去吧,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对了,君昊呢,他来了没?你们现在感情好吗?”
对于苏爸的问题流云避而不谈:“爸,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明天就在病房外看看我,不要进来了。”
“那怎么可以。”
“不然我会让医生进行劝阻的。”
流云不跟他来硬的,转口道:“等明天再说,我先回去了。”
“嗯,早点回去歇息,照顾好自己。”
“爸,我走了。”
临走前,流云看到苏爸被病痛折磨的脸容,心痛之感难以言喻,忙快步离去。
自从张君昊出差后,已经两天没跟家里人联系了。
一开始只有张太太干着急:“以前君昊总会记得打一个电话回来的,怎么这次这么奇怪?”
张书记刚从位置上退下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淡淡然道:“可能太忙了吧。”
“可是流云还怀着孕呢,他最近做得挺好,不会不想着她的。”
这下子倒是提醒张书记,他皱眉问道:“那会不会……已经打电话给流云了?”
张太太朝他看了看:“倒是有这个可能,毕竟现在结婚了,不比以前。”她看了看墙上的钟,“等流云回来再问问她。奇怪,她也一早出去了,怎么现在还没到家?”
正说着,外面响起声音。
是流云回来了。
女佣见流云气色很差,眼睛红肿,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又不敢多问,只是小心翼翼接过她的包,地给他拖鞋:“流云,老爷和太太在等着你吃饭呢。”
流云慢慢走到客厅,叫了声:“爸,妈。”
脑子很乱,想的都是白天唐徽如说的话和病房里爸爸的痛苦。
张太太见她不太对劲,问:“流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流云勉强一笑:“没……可能是累了。”
张太太有些生疑,倒也没多问,问:“这两天君昊打电话给你了没?”
“没有。”流云不想说话,拿过自己的东西说,“爸,妈,我肚子不饿,先不用餐了,你们先吃吧,我上楼了。”
“这……”
家里的电话铃声响起,张书记接起来“喂”了一声之后便开始沉默。
面如铁青。
流云走到楼梯口,转过身来看着他。
良久,张书记放下电话,嘴唇噙动。
张太太有种不祥的预感:“老爷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张书记看了看她,竟说不出话来,忽然去找遥控器:“打开电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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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陷
张太太慌忙找遥控器,还是流云眼睛亮,一下子瞥见了,走过去打开电视机。
张书记:“卫视台。”
调到卫视台,客厅里一片寂静。
新闻播报员正在讲述:“据调查,本市年轻有为的财政部部长张君昊在外市已被停职待查。有关人员透露,上级查到张部长早在两年前就跟人生下孩子,幼子一直生活在美国,而孩子的母亲则是张部长的绯闻女友唐徽如。”
流云整个人忽然就软了下来。
整个脑袋一片空白。
张书记和张太太看着她瘫坐在地上,一时之间百感交集,竟忘记要去扶她。
新闻还在说:“八个月前,张部长刚与此前定下的娃娃亲女孩苏流云成婚,这样一来,张部长的婚姻状况就十分不明朗,因此上级对有关从政人员的私生活高度重视。另,有消息说本市财政出现一个大窟窿,具体情况还在严查中……”
张太太吓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老……老爷子……”
张书记的脸色阴沉地骇人,他沉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拖着步子过去把流云扶起来:“地上凉,先起来。”
流云浑身冰凉,说不出一个字来。
张书记喊张君尚下来:“你先把流云扶回房间,再去书房找我,有事跟你说。”
张君尚还没反应过来,看到流云和妈妈都不对劲,也没多问,送流云回房之后就去了书房。
张书记背对着站在窗口,他的确是老了,微微驼背,略显沧桑。
“爸,你找我?”
张书记低沉道:“君昊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
张书记转过身来,澄黄的眸子透着寒光:“有人要把他从财政部部长这个位置拉下来,并且要他永远不得翻身。”
“他现在人呢?”
“正被秘密严查中,有几个旧时与我交情深厚,知道他的一些消息,立刻告诉我了。”张书记深深叹口气,“昨天我还是本市的书记,今天已经退下来什么也不是,今非昔比,什么忙都帮不上。”
“爸,是谁要害君昊?”
张书记看着他:“谁想稳固自己的地位,谁就想对付他。”转而苦笑,“枉我一直以为能够保住君昊,没想到最后的人往往是遭遇最惨的。”
张君尚已经完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爸,事不宜迟,我们先查清事情的状况,把君尚带回家再说。”
“我会找人去查他的情况。”
“那我能做些什么?”
“想让你从海外账号上转移一些资金,为今之计,我们也得花钱求人办事。”
“家里不是有钱吗?”
“张家的一举一动都是上头盯着的,尤其是钱财方面,我们更加要小心谨慎。”张书记不愧是老谋深算之人,“你一直在海外从商,账号就是在外面的,他们就是想查也查不出什么。”
“那我这就去办。”
张君尚走到门口又被张书记叫住:“君尚。”
“嗯?”
张书记有些隐忧:“君昊的事你多费些心。你妈和流云那里,也要安排妥善。尤其是流云……君昊出了这样的事,我还是很担心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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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
张君昊已经被扣留了整整两天。
无论纪委的人怎么问,他都沉默以对。
“张部长,你的事已经引起了上头的高度重视,我看你还是如实回答的好。”
张君昊依旧静而不语。
“张书记年事已高,现在张家的一切都掌握在部长手里,该怎么办,相信部长心中有数。”说着,他们把一份东西递到张君昊面前,“部长如果觉得没问题,就在下面签字吧。”
张君昊抬眼轻轻一瞥,冷笑道:“连供词都准备地这么妥帖,看来幕后的人想得很周到。”
纪委的人叹了叹息:“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一次总有一些人会无辜受难。”
张君昊问:“如果我不签字呢?”
“事到如今,不是由张部长说了算的。还请部长为家人慎重考虑一番。”
这是暗着警告!
想着张家几个人,张君昊犹豫了一会,握住笔,依然犹豫。
“部长,签吧。”
张君昊看着供词,皱了皱眉:“财政部里的内贼是谁?”
“部长身边的人,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也是。那个人遵照上头的指示帮助我‘工作’,让我一步一步陷入圈套,直至抓住我所有把柄。”张君昊神态自若,“说真的,除了身边最亲近的人,再无第二人了。”
“其实部长该这么想,经过这件事凭空多出一个孩子,也算是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孩子……张君昊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人的影响,开始模糊,后来越来越清晰。
他问:“能让我打个电话吗?”
“部长,这不符合规矩。”
“你们让我签这份东西,总得让我确保家人平安。”
“部长,这个你尽可以放心,我们做事……”
“你们做事永远都是言而无信!”张君昊态度坚决,“现在这个时候,我只相信我自己。”
纪委的人相互对视一眼,说道:“那好吧。”
张君昊用了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手机拨通张家的号码。
是张书记亲自接的:“喂。”
那一刹那,张君昊有些悸动:“爸。”
电话那头沉默。
张书记显然没想到他会打电话回家,沉默半晌才道:“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家里的人都好吗?”
“都好。”张书记简明扼要地回答,“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随时,只要我愿意。”
张书记自然明白他所指的意思,心中无声叹息:“其中轻重,你自己权衡。”
“流云好吗?”
“不怎么好。”张书记如实道,“她看到新闻了。”
张君昊深深叹口气:“能让她接个电话吗?”
“你现在解释……”
“我不是解释,只是……”张君昊有意压低声音,“想听听她的声音。”
“恐怕不行。”张书记说,“你岳父病重,你大哥一大早就送她去医院了。”
苏爸病重?那她怎么办?爸爸是她唯一的亲人啊!
纪委的人示意:“部长,时间到了。”
他们强制性地从他手里拿走手机,把纸和笔地给他:“现在你可以签字了。”
“我签字后就可以回去?”
“这个要看上头。”
“请转达给上头,我张君昊既然离开了,就不会再涉足政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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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在柜子上+入V通知
“爸!爸!”望着昏迷不醒的苏爸,流云歇斯底里地哭喊着,“你醒一醒,我是流云,我就在你边上,你看一看我。”
张君尚在边上问侯医生:“伯父的病情怎么样了?”
侯医生摇了摇头:“早在两个月前癌细胞就扩散至全身,根本无法治疗。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流云握住苏爸的手:“爸,小时候你就告诉过我,没有别的亲人不要紧,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了,你难道想抛下我吗?”
许是她摇晃地厉害,苏爸渐渐有些反应,睁开微弱的眼睛,见是流云,想笑却先流下泪来:“流云。”
这是他唯一的,注定放心不下的孩子。
流云强笑着,眼泪却一滴一滴落下来:“爸,我是流云,我在你身边。”
张君尚见他有了反应,也凑近来。
“君……君昊……”苏爸艰难伸手要拉他,“君昊。”
他错把君尚当成君昊。
手已经枯槁,冰凉。
那一刻,张君尚竟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他“哎”了一声:“是我,我在。”
流云抬头看了他一眼。
感激。
在苏爸人生最后的时间里,有人愿意帮助欺骗他,已经足矣。
苏爸两只手分别抓着张君尚和流云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替我……好好照顾流云。”
张君尚动容道:“我会的。”
“多包容她,善待她。”
“我记住您的话了。”
苏爸这才放心地笑了,转过头看着流云:“爸爸不能一直陪你,会有人来替代我的位置照顾你。”
流云哭得说不出话来,抱住她的头:“在我心里谁也替代不了你。”
苏爸欣慰地合了合眼,眼泪从眼缝中渗出来:“可是……老天爷不允许了。”
“爸。”
苏爸紧紧抓住女儿的手:“笑起来,爸爸喜欢看你笑的模样。”
流云竭力勾起唇角,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这就够了。”苏爸像是累极,合上眼,“我想睡一会儿,太累了。”
“爸?”
“让我睡一会儿。”
苏爸闭上眼,神态慈祥。
流云怔怔地望着他,忽而,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手缓缓地缓缓地垂下去。
心电图机忽然叫起来。
流云睁大眼睛一看,上面显示心跳波动的频率已成一条线。
脑袋一片空白:“爸!爸!爸你醒醒!”她拼命摇晃,“你不要睡,睁开眼看看我,我是流云!爸!不要抛下我!爸!我舍不得您!”
医生和护士冲过来对苏爸进行检查,最后侯医生宣布:“张太太,对不起,令尊已经大脑死亡。”
“不会的!”流云几乎是尖叫,“他是我爸他怎么可能有事呢?医生求求你救他,让他醒过来!”
“张太太,我们已经尽力了。”
张君尚猛力扶住流云的身体:“流云,伯父已经去了,你要节哀。”
流云哭得惨烈,悲怆,绝望。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爱自己的父亲。
一个人冲到重症监护室,看到护士用白布给苏爸蒙上,当时就懵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张君尚和侯医生转过去,是张君昊。
他竟然来了。
几日不见,他黑了,憔悴了,双手垂在两侧,不可置信:“爸呢?”
张君尚松开流云:“伯父已经不在了。”
张君昊的表情凝结在那里,他两眼紧盯着流云,朝她走来,伸手想扶住她的肩膀,她忽然止住眼泪:“不要碰我。”
伸出的手讪讪然收回。
“爸他……”
“不要喊他,他不是你爸。”
她的态度如此绝决狠戾,让张君昊猝手不及:“流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他是我岳父,我自然喊他一声爸。”
流云缓缓抬头,看着他。
失望,并且心寒。
张君昊有些害怕她这样的眼神,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眼泪仍不断从流云眼中磅礴而落,但是她不再哭出声音来,而是一边流泪一边冷静地说:“君昊,我累了。”
她曾说她不开心,难过,生气,但从未说过“我累了”这样的话。
张君昊说:“我知道,我不再是财政部部长了。”
她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这个原因。”
如果说,一开始跟张君昊结婚是因为他财政部部长的身份,那么离开,绝不是因为他不再是财政部部长。
原因总是明朗,结果却总是连自己都不晓得。
“爸的后事,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操心。”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张君昊忽然吼起来:“有什么事你不能等你爸的后事完了再说吗?”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多一分一秒,甚至不想再多看你一眼。我想告诉我爸,其实什么事我都可以做得很好,不让他感到失望。”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的意思。”
“流云……”
“你已经有孩子了。”流云不想再跟他多费唇舌,直截了当堵住了他的嘴,“君昊,够了。”
他去拉他:“这件事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了。”
“苏流云!”
她一个猛烈挣脱,整个人倒向一边,凸起的肚子正好撞在了柜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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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新欢小妻子》定于明日上架。
这是纨苏第一次在潇湘写文,能够顺利入V除了自己的努力外,也离不开大家和各位编辑的支持帮助。
后续入V部分会尽量多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谢谢!——纨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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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交易
痛……就在肚子撞在柜子上的一瞬间,身体里面像被什么东西抽离开来,撕心裂肺,“痛……”
“流云!流云!”张君昊挣脱他们,跑过来抱起她,“你怎么样?医生!医生!”
她低声哀嚎着,眼前的人影交错谍影。
唐徽如抱着家安来找张君昊:“君昊……”
流云不顾肚子痛就一把推开张君昊:“走开!”
“不要激动,你在流血。”
“走!”她用从未有过的气力骂他,“离开我的视线,我不想再见到你!”
医生和护士赶过来,把流云扶起来:“病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请不要让她受刺激。”
流云气虚道:“我……不想见到他。”
医生和护士匆匆瞥了张君昊一眼。
他解释:“我是她丈夫。”
有东西扔给他,他摊开来,上面还沾染了些许血印,流云狠狠地望着他:“离婚协议书。”
没等张君昊反应过来,医生和护士已经把流云带走。
被带进手术室后,流云感觉到医生用仪器在给自己做B超,她很累,但是神志清楚,闭着眼说话:“医生,我想找院长的二公子林雷,请帮我联系。”
医生显然一愣:“等你做完检查了再说。”
“好。”
张君昊手上的离婚协议书似有千斤重,他整个人颓然不堪。
唐徽如抱着家安,安静地站在一边,只是望着他。
林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已经毕业,脸上的青涩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工作后的成熟。
“张部长?”
张君昊抬头,见是他,一下子有些想不起来。
林雷伸出手:“我是流云的学长,叫林雷。”
张君昊与他握手:“我记得。”
“刚从医生那里了解到……流云的孩子……没保住。”林雷露出十分抱歉的神态,“很遗憾。”
张君昊的心,蓦地抽搐了一下。
他沙哑着嗓子问:“她呢?好吗?”
“医生还在进行抢救,具体要等明天才能知道。”
张君昊目光凝重:“我知道你父亲是这家医院的创始人和院长,如果可以,请拜托医生竭尽全力保住她。”
林雷亦看着他:“救人是医生的天职,他们自然会尽力而为,可是有些东西,不是靠医生就行的。心死了,比什么都难受。”
明知道他在说自己,张君昊却不愿辩解。
因为连他自己都承认,流云会发生今天的事,自己难辞其咎。
林雷看了看他边上的唐徽如和孩子,语气不禁戏谑:“流云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单纯善良懂事,为了她爸爸答应嫁给你,没想到最后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他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张君昊,张君昊却什么都没说。
他只想让流云好好的,那就够了。
林雷颔了颔首:“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走后,张君昊一直等在抢救室外面,直到第二天,还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开始担心害怕。
他不住在外面来回踱步,借此来分散注意力。
直到有个护士从里面出来,他忙拉住她:“请问昨晚进去的那个孕妇怎么样了?”
“哪个?”
“傍晚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进去过。”
护士想起来:“她已经出院了。”
“什么?”张君昊一把扶住她的肩,瞪大眼睛,“她出院了?怎么可能?”
“昨天就走了。”护士害怕他再追问,急急逃开。
张君昊想了想,立刻打电话:“乐文?”
乐文接到电话傻眼:“什么?你媳妇儿跑了?”
“我现在被盯得紧,你帮忙联系谷岩和东成他们,让他们派人赶紧查查她的下落。”
“万一找到了呢?”
“立刻通知我,剩下的我自己会处理。”
“等我消息。”
张君昊放下电话,回头看到唐徽如抱着家安靠在位置上睡着了。
心,不是没有感觉。
但更多的愧疚。
很多时候人就是这样,总在错过。他曾是那样深爱唐徽如,哪怕在她离开后的日子里,也未曾忘过。后来流云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毫无征兆地,逐渐侵入一个人的内心。
他一直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总在犹豫。
殊不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徽如。
他在她们母子俩面前蹲下来,唐徽如睁开眼:“君昊……”
她对自己总是毫无保留地对待。
张君昊摸了摸她的脸:“你先带着家安回去,我还有事。”
“你的眼睛布满血丝。”
“我没事。”
唐徽如轻手轻脚抱着家安,她望着他:“君昊。”
“嗯?”
“我不会让你感到为难。”
“不要说这些傻话,这两年你和家安一定受了不少苦,我会进行补偿的。”
“可是……”
“徽如,你先带着家安回去休息,我会去找你们。”
说完,他匆匆离开。
林雷坐在办公室小憩,被突然闯进来的张君昊吓了一大跳。
他愕然:“张部长?”
张君昊不分由说一把拎住他的领子:“你把流云弄到哪里去了?”
林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即举手示意:“张部长,稍安勿躁,究竟发生什么事?”
“你少跟我装傻充愣!流云到底在哪里?”
“她昨天不是在抢救吗?”
“我一直等在抢救室外面,今天早上护士说她早就走了。”
林雷微微皱眉:“走了?”
张君昊忍不住又揪紧他的衣服:“你会不知道她去哪里?”
林雷一把推开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恕我不是很明白张部长的意思,我为什么会知道流云的下落?”
“以你们的关系,她应该会告诉你。”
“我们只是单纯的学长学妹关系,你觉得流云会告诉我他去哪里?”林雷觉得可笑,“她连自己的丈夫都瞒着,我一个学长又算得了什么?”
“你也应该知道她是故意躲避着我。”
“她为什么会躲避着你?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其中的原因。你觉得以你和唐徽如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还会选择依靠你吗?流云虽然年轻,但不代表她懦弱。”
一语道破天机。
张君昊胡乱扯了扯自己的领带,颓然道:“她爸爸刚去世,孩子又没了,我很怕她会出事。”
“现在担心已经太迟了,张部长,你没有珍惜流云这么好的女孩子。”
张君昊不再说话,回过身:“你最好确保流云离开的事与你无关,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林雷有点摄于他的气势:“你想怎么样?以权伤人?你现在可不再是财政部部长了。”
“我张君昊从来不以权伤人。而且……就算我不再是财政部部长,你以为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说完,张君昊就走了。
他想先处理苏爸的后事,却被告知流云已经委托医院代为打点一切。
可见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究竟什么时候安排的,什么时候走的,这些都不是关键,重要的是她不愿再见他。
就连彼此间仅存联系——孩子,都断绝了。
张家,还是那栋房子,里面的陈设一如既往。
只是家里少了一个人。
流云在家里总是会听到她在喊“爸”、“妈”、“大哥”……或者她会安静地呆在卧房里,从不给人增添麻烦。
张太太一听说孩子没了,流云人不见了,当场险些晕过去。幸亏家佣在边上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这才幸免于难。
张书记也是难受地说不出话来,默默地回书房,概不见人。
见张君昊开始抽烟,张君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知道,爸和妈都很期待流云肚子里的的孩子。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对他们打击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