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开始喋喋不休地争辩起来,似乎从他们认识开始,两个人就一直在争吵,吵不完的架似的。
直到楼下喊:“二少爷,二少奶奶,海鲜粥来了。”
两人才停歇。
海鲜粥炖的很香,吃起来很鲜,为了谁吃的多又开始吵。
“你一天得吃多少啊,剩下的给我吃。”
“你是男的,要让我一个孕妇填饱肚子。”
“在你面前,我无需把自己当成男的,不然你会变本加厉。”
“我要吃。”
“给我吃。”
“……”
一整个晚上,两人就在吵累了睡,睡醒了接着吵的反反复复中度过。
第二天一早,修门锁的人修好锁打开门的时候,为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愕。
满桌子都是吃剩下的垃圾,一人睡在床上,一人睡在贵妃椅上,都很憨熟。
“二少爷,二少奶奶?”
“嗯?”两人都从沉睡中醒来,“怎么了?”
管家赔笑道:“门锁修好了。”
杨尚东沉闷地发出一声:“知道了?”
杨母也走进来:“尚东,小云,这一夜还好吧?”
“嘘!”杨尚东示意,“你们都出去吧,让她再睡一会儿。”
杨母招手示意:“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杨尚东用手搓了搓脸,跟着走了出去。
书房里,杨母递给他一份东西。
“妈,这是什么?”
“昨天晚上我,律师,你大哥大嫂都在。财产分配的事已经敲定,你自己过目一下。”
杨尚东拿过来看了看,虽然之前已经做好准备,但是看到分配到自己名下的财产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了一下。
自己的事业做得很好,也是外人口中神话般的人物。
但是与杨家的财产比起来,算九牛一毛。
杨母的神态很淡定:“这是临时改变的,在这之前,你只能拿这里的十分之一。”
杨尚东看着自己的母亲。
“虽然你得到小云的过程让人听了发指,但最后总归懂得了珍惜眼前人,她你也怀上了我们杨家的骨肉,也算是宽慰了我的心。该你得的,我一分也没有少你。”
“谢谢你,妈。”
有了这笔财产,杨尚东可以顺利地度过近期难关,也可以将一些搁置的项目重新启动。
“善待小云,她看起来是个好女孩。”
“知道了。”
从杨家老宅子离开,杨尚东看起来心情很好。
流云已经换下了昨天的礼服,改穿杨母年轻时候一条裙子。
棉麻,粉色,很合身。
刚穿上的时候,杨母险些热泪盈眶:“记得那时候我就是穿这条裙子的时候遇到了尚东他爸。他曾说我是最美的棉麻姑娘,呵呵……”
“妈,你现在也很美。”
杨母刮了刮流云的鼻子:“瞧这小嘴甜的。”
杨尚东不以为意:“那是,所以才生出我们英俊潇洒的两兄弟。”
杨母佯怪杨尚东:“你又开始自恋了。”
流云很理解似的:“妈,我已经习惯他这样了。”
“尚东有时候看起来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不过做起事情还是还是很有分寸的,像我年轻时候。”
见杨尚东一路勾着嘴角,流云又问了他一遍:“你犯不着这样自恋地发笑吧?”
杨尚东睨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带你回来还是很有用的。”
“我已经知道大概了。”
杨尚东又笑了:“一起回去,今天我不打算出门。”
“你不需要工作吗?”
他挑了挑眉:“我不可以给自己放个假吗?”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看在你帮了大忙的份上,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只能是小心愿!”
“小气鬼!谁稀罕小心愿!”
“那就大心愿吧!”
“这么爽快?是不是真的?”
“废话少说,赶快说,等到家了还没说就作废了。”
流云眨了眨眼:“我想过生日。”
杨尚东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这年头还有人会想着过生日?”
“我说真的,今天真的是我的生日。”
“不会吧?你开玩笑?”杨尚东用手扶头,“那我不是非得陪你过生日了?”
他最讨厌给女人过生日了,总是要些没营养的礼物:项链,手表,限量版包……
叫人心力交瘁。
“只需要陪我一起吃饭就行了。”流云怔怔地看着他,“以前每一年的生日,爸爸都会陪我过生日,他说最怕我一个人形单只影。今年他不在了,如果你陪我过生日,我想他知道的话会放心。”
“真搞不懂你们女人。”
“你说过的哦,什么心愿都可以。”
杨尚东按了下边上的开关,面前出现一台电话。
流云惊呼:“好奢侈啊。”
他淡淡说了句:“我不用手机。”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晚上帮我订两个位置,山顶。嗯。”
放下电话,他说:“这样可以了吧?”
“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大善人。”
“昧着良心说话。”
回到杨尚东的宅子里,流云沐浴睡觉。
自从怀孕后她总是需要很多的睡眠和食物来补充体力。
睡醒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钟,觉得无聊又不想走出房间,她打开电视机,看到本市的卫视台正在播放新闻。
“据有关消息称,上级部门已对本市哥政府首脑展开严密调查,具体情况还在进一步追踪中。”
“本市前财政部部长的前女友唐徽如出面澄清,她表示在事情发生之前张部长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当初是自己极力想要生下孩子,她还表示自己这么做并非要拴住部长本人,只是想延续一个幼小的生命。”
“据悉,张部长已经和现任妻子苏流云协议离婚,但是张部长也并无打算迎娶唐徽如,部长的婚姻生活还看进一步发展。”
不知何时,杨尚东已经推门而入站在门口。
他走过来递过纸巾:“你又哭了。”
总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女人每次提到关于张君昊的事总会那么伤心落泪。
流云接过纸巾:“谢谢。”
杨尚东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
他忽然发怒了:“没事就给我起来,换衣服准备出门,小爷我没心情看你哭哭啼啼,让人看了不痛快。”
“噢。”
他见她依然不动,咆哮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
杨尚东变了脸色,摔门而出。
脾气真大!
流云摸着肚子:“宝宝乖,不要怕。”
杨尚东在卧房外等着流云出来。
她有一头乌黑的头发,垂落下来,一件宽松的孕妇裙衬得她肌肤白里透红。
很美。
走了几步见杨尚东不动,她回过头:“怎么了?”
就连回眸都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
如果她没有心爱的人,没有婚姻,应该有很多人追求吧。
杨尚东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出门在外要挽着我。”
流云笑了,走到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是,亲爱的先生。”
两人相携走了出去。
外面听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杨尚东给她开车门:“进来。”
“那辆宾利呢?”
“私底下我喜欢自己开车。”
流云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驾轻就熟,忽然问:“你是不是很有钱?”
“怎么突然这么问?”
“在你身上我总能感觉到奢华二字。”
“你不喜欢?”
“我喜不喜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生活十分优渥。”
杨尚东哈哈一笑:“就在昨天之前,我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有潜质的小开。不过今天我就变成了……富豪?不好意思,富豪二字显得很粗俗。”
“不可否认富豪比小开好很多啊。”
两人不约而同笑了
杨尚东觉得身心舒畅,他和这个孕妇总是争吵,但是遇到开心的事总是开怀大笑。
他喜欢简单随性的人。
保时捷一路开得畅流,行至青明山山顶,停下来。
杨尚东下车,扶着流云下车。
泊车小弟结果车匙把车子停到地下车库。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这里的菜做得很清淡,适合你这种孕妇。”
“这么有心?”
“实现愿望这种事一定得够诚意才行。”
侍应生引着他们去露台上的位置:“杨先生,杨太太这边请。”
两人坐下来,侍应生问:“杨先生现在就上菜吗?”
“嗯,先上红酒。”
流云看着他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你经常来这里?”
“嗯,差不多。”杨尚东用手指了指远处,“从我们这里可以看到海滩。”
红酒上来了,侍应生要给流云斟酒,她说:“我不能喝。”
杨尚东说:“我问过了,孕妇稍微喝点红酒没事的。这酒不错,你尝一尝。”
流云也就随意了。
侍应生退后几步,杨尚东问:“他一般带你出去吃饭吗?”
流云摇了摇头:“不多,去也是去他朋友的餐馆,他喜欢中式的。”
“真没有情调。”
流云哑然失笑。
杨尚东又说:“不过你这么喜欢他,我想他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吧。”
“你很噜苏哎。”
“我表示关心。”
流云狡黠一笑:“你现在才是我先生,不许问我别的男人的事。”
“嗯。也对!不然不是太大度了吗?”
这家餐厅的中餐上海菜为主,配以新鲜海鲜,十分可口。
流云依然吃很多。
每当看到她吃很多食物的时候,杨尚东的心情也变得很好:“我总在想,你身体里的那个孩子究竟有多饿,每次看你吃那么多真怕你撑着。”
“不许嘲笑我。”
“哈哈哈……”
他们聊得很开心。
吃到最后,侍应生推出一个蛋糕,上面点着蜡烛:“杨先生,这你你定制的蛋糕。”
蛋糕端到桌子上。
流云拭了拭嘴:“其实只是想吃个饭,不用这么费心。”
“我偶尔也会给人惊喜。”杨尚东示意,“许个愿吧。”
流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许愿。
烛光下,杨尚东盯着她的脸庞。
流云睁开眼来:“好了。”
“吹蜡烛。”
她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杨尚东示意:“把蛋糕拿走。”
“喂!都还没吃呢。”
杨尚东厌恶地皱了皱眉:“吃?我最讨厌吃甜食。”
“这是生日蛋糕,一定要尝尝味道的。”
“这么迷信?”
流云给他切了一块:“满足心愿一定要尽心尽力的。”
杨尚东不情愿地接过来。
“吃一口吧。”
他吃了一口就放下:“太甜了,尝过就行了吧?”
流云给自己切了一块很大的蛋糕,满脸是奶油:“我觉得很好吃。”
杨尚东忍不住笑了:“瞧你吃的德行!跟个孩子一样!”他拿过擦嘴巾给流云擦奶油,“走出去还以为我领着一个未成年少女。”
流云忽而抬头,坏坏一笑:“你猜我几岁?”
“应该不大,二十二吧?”
“再猜。”
杨尚东怀疑地看着她。
“尚东!”一双手像藤蔓一样环上他的脖颈,“你怎么会在这里?好意外。”
杨尚东没笑也没怒:“凌玉,松开手。”
叫凌玉的是个初登荧幕的小明星,长得玉女清纯模样。
“不放手,除非你陪我吃晚餐。”
“我今天有事,不能陪你。”
凌玉这才看到坐在杨尚东对面的一个女人。
她用打量的目光看着流云,脸上带笑:“这位是……”
流云浅浅一笑,不怒不威:“我是尚东的妻子。”
凌玉倒抽一口气:“妻子?”
流云扶着脑袋:“尚东,我有些累,可以先回去吗?”
杨尚东站起来,走到她边上,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我这就送你回去休息。”
凌玉还看到流云凸起的肚子。
“尚东,你妻子怀孕了?”
“是啊。”杨尚东微微一笑,“是我们俩共同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扶着流云离开,留下这个叫凌玉的无措。
确定没有旁人看着他们了,流云微微拉开与杨尚东的距离:“那个人是你外面的蝴蝶还是蜜蜂?”
“小开和富豪总是不自觉地引来花粉蝴蝶,你得体谅一下。”
流云笑了:“你不用紧张,无论是蝴蝶还是蜜蜂都与我无关。”
杨尚东敛了敛神,不再言语。
保时捷又顺着原路折返回府。
杨尚东送流云回房间休息:“今晚还好吗?”
流云说:“很好,谢谢你陪我过生日。”
“希望你父亲泉下宽慰。”
“他看到有人陪我,一定会感到宽慰的。”
“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流云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杨尚东在外面占了一小会,才回书房。
“流云……流云……”张君昊从睡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他有些微醉,头脑微疼,吃力地从床上起来倒水喝。
喝了水,感觉稍微清醒点了,他又进浴室洗了澡。
想起一开始逼着流云给自己洗澡的情景,内心一阵难受。
你在哪里?
所有该找的,能找的他都找了。杳无音讯。
航空公司和各大火车站的身份证都查找过没有苏流云的名字。
走出房间,张君昊又去放酒的吧台里取酒。
难得的是张君尚也在。
张君尚正喝着威士忌,看到君昊,说:“你不是喝多了吗?”
“又醒了。”他有些烦闷地给自己倒酒,“可能不够醉吧。”
“君昊,”张君尚提醒他,“不要喝了,够多了。”
“大哥,你说她会去哪里呢?为什么要躲得这么好呢?”
“流云有她自己的想法。”
张君昊索性拿着酒瓶子往嘴里灌。
就让他用究竟麻痹自己,醉生梦死吧。
“你们还没睡呢?”张书记从二楼下来,“已经很晚了。”
“爸。”
张书记走过来,看着张君昊皱了皱眉:“你是要做酒鬼了?”
张君尚打圆场:“爸……君昊他心情不好。”
“他这是咎由自取。”
张君昊忽然咆哮起来:“对!是我咎由自取!是我不懂得珍惜,是我让所有爱我的女人都受伤,够了没?”
张书记冷冷地看着他,忽然一巴掌打在他头上:“你是在耍酒疯吗?”
张君尚:“爸,君昊真的很想找到流云。”
“有些东西,不是后悔就行的。”
张君昊缓缓抬头,看着父亲和大哥:“我把家安带回家,你们同意吗?”
张君尚看了看张书记。
他说:“如果唐徽如同意,我也同意。如果她这个做母亲的不情愿,我们也不要为难人家。毕竟这几年都是她在带孩子。”
“那怎么行?如果孩子身上流着我们张家的血,怎么可以让唐徽如由着性子来。”不知何时,张太太出现在楼梯口,她穿着睡衣,这几天折腾让她看起来沧桑了些许。
张书记说:“可问题是这几年我们根本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张太太理直气壮:“正因为不知道所以让家安在外面流浪了这么久,现在既然知道了,怎么还能让他在外面呢?”
张君尚说:“妈,我觉得爸说得挺有理的,这件事我们还是尊重唐徽如的吧。”
“不行!这件事说什么也要听我的。”说着,张太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君昊,我可告诉你了,你抓不住流云,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仙子啊只剩下唯一的家安了,你一定要把孩子给我带回家。”
张君昊一直沉默着。
张书记不耐烦了:“你自己打算怎么处理倒是给你妈一句话。”
张君昊沉声道:“我会问徽如的意思,如果她愿意把家安带回张家抚养,那么就把家安接回来。”
张君尚问:“那她呢?你打算怎么处理你们两个人的事?”
“我会妥善处理的。”
张书记义正言辞:“我不管你怎么处理这件事,但是我话先给你撂下了,绝对不允许她进张家的门!”
张君昊看了老爷子一眼,没吭声。
“老爷子,万一唐徽如把家安带回张家的条件就是进门呢……”
“我宁愿不要孩子,也不准她进我们家的门。我只承认流云是我们张家的媳妇。”
“老爷子,你为什么偏偏中意流云?那个唐徽如我看也没得罪你。”张太太有些愠怒,“不是我说,对于流云我们也够尽心尽力了,事情闹开了,她一走了之,我们出动所有关系找她,可是她依然铁石心肠不回来,这能怪我们吗?”
“那要问问你儿子做了些什么混账事!”
“有家安这个孩子,君昊根本就是被蒙在鼓里的,这不能全怪他。她连给君昊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这怎么说?”
“你为什么那么偏袒你儿子?还有你为什么那么帮唐徽如?”
“因为她手里有我们张家的孙子!我无论如何要把家安接回来。”
张君尚打断她们:“好了,爸,妈,半夜三更的你们就不要再吵了。这件事是君昊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处理吧。”
张太太掩脸啜泣起来:“张家已经什么都没了,家破人亡似的,我只是想把孙子接回来,难道这也有错吗?”
张书记闷声不吭地看着张太太,一怒之下回到书房。
张君昊跌跌撞撞站起来:“妈,我送你回房间。”
张君尚也一同陪上楼。
“君昊啊,妈其他都无所谓了,就是想看到家安那孩子。你无论如何要把孩子接回来,好吗?”
“妈。我会好好跟徽如说的。”
“无论什么要求你都要答应。”
张君昊看着张太太,实在应不出来。
翌日,张君昊主动联系唐徽如,接到他的电话,徽如倒是很平静:“你找我?”
“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今天带孩子的保姆不在,我一个人出不来。”
“那就把孩子带上吧。”
唐徽如沉默了一会,道:“好吧。”
这次没有在兰花坊,换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唐徽如带着家安后面来,张君昊看到他们,站起来招手:“这里。”
母子俩朝他走来。
这是张君昊第一次真真切切仔仔细细地看家安。
他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单眼皮,小嘴,圆脸,出奇的可爱。
等唐徽如和孩子坐下来,张君昊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你想喝什么?”
“柚子茶,谢谢。”
张君昊叫来侍应生点了一壶柚子茶。
之后他说:“这几年你的喜好依然没变。”
“我怎么会变。倒是你,变了不少。”
张君昊微微一笑:“人活着,总是会变得,不是吗?”
唐徽如静而不语,只顾着逗家安。
“徽如,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唐徽如望着他:“什么?你说吧。”
张君昊十指交握,似乎十分艰难,半晌才开口:“如果我说……把家安带张家,你,会同意吗?”
唐徽如看着他,没吭声。
终于,她低下头:“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我知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很辛苦,这几年我没有在家安身边也很对不起你们,所以现在我想有个机会弥补一下。”
“君昊,你怎么忍心让我和见分开然后把他拱手让人?”
“你依然是家安的母亲,只是给他换个住的环境。”
“是你的意思?还是张书记的意思?”
她对君昊爸爸尊称张书记,特别的疏远。
“你真的不愿意吗?”
唐徽如只是低着头:“为什么一定要让家安永远只跟着一个人生活?他为什么不能同时和父母生活在一起?”
张君昊已经从她的话中听出一点意思,他皱了皱眉,嗫嚅:“对不起徽如,我想我恐怕不能给家安这样的生活。”
唐徽如没有再说话。
张君昊知道她在流眼泪,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徽如,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重拾并不会有当初的感觉。”
“可是你在结婚的时候都还记得我。”
“只是一个影子,所以会念念不忘。”张君昊看着她脸上的眼泪,特地撇开目光,“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虚无缥缈的,而是真真切切地能够感受到,能够在一起。”
“如果我们重头来过,也能真真切切地感受,也能够在一起。”
“我不想再这么累了。徽如,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
张君昊索性缄默。
半晌,唐徽如问:“君昊,你真的不怀疑家安的身份?认定他是你的骨肉?”
张君昊愣愣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相信他是别人的孩子。”
“徽如……”
“我……”唐徽如欲言又止,转移话题,“不过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看他的DNA检测报告。”
“你不会骗我的。”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
“是吗?”
张君昊又看了看家安,对唐徽如说:“我妈很希望把家安接回去,我希望你考虑一下。”
“回去告诉伯母,我不忍心和家安分开。”
张君昊深吸口气:“我先走了。”
“家安,和爸爸说着再见。”
就在张君昊起身的那一瞬间,家安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再见。”
他瞬间定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让他喊我什么?”
“爸爸。”
张君昊看着徽如:“你一直……”
“我一直拿着你的照片让他喊你爸爸。”唐徽如抱紧家安,“他很乖,也很聪明,一直喊得很清晰。”
张君昊的心被什么扎了一下,难受的紧,他紧抿着嘴,半天不说话。
唐徽如抱着家安站起来,对他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
“要不要我送你们?”
唐徽如问:“方便吗?”
张君昊抚了抚家安的身体:“走吧。”
一路走到停车的地方,张君昊替她们母子开门,自己才上车。
等他坐上车的时候,唐徽如说:“你瘦了。”
婆婆来了
一大早,杨尚东宅子外面就一阵响动。
紧接着楼下传来各种声音。
杨尚东从睡梦中愤愤醒来,开门就训:“猫叔!猫叔!楼下在做什么?”
流云也从卧房里走出来,她身上穿着杏色的丝绸睡衣,一头如瀑布般的头发倾泻垂直:“发生什么事了?”
杨尚东看了看她立刻转过脸:“谁知道啊?”
猫叔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提着箱子,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夫人小心。”
还没见到他身后的人,就听见杨尚东一句:“完了!”
杨母穿着一件暗花盘花金丝滚边的旗袍,缓缓走进来。
“妈!你怎么来了?”杨尚东看见自己妈来了,不但没露出高兴的神情,反而有些不耐烦。
杨母抬了抬头,看到杨尚东和流云站在上面栏杆上,顿时露笑:“你们小俩口这么早醒了?正好,我还没用早餐呢,一起啊。”
杨尚东沉着脸:“猫叔?”
猫叔放下箱子,吩咐家佣把杨母的东西搬到房间:“少爷,夫人说要来这边小住几天。”
粗粗估略了一下,杨母随身携带不少于十个箱子。
杨尚东挑了挑眉:“小住几天?至于拿这么多东西吗?”
杨母有些不高兴了:“尚东,你不欢迎我来住啊?还是怕我打扰你们夫妻过日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比较忙,怕没时间陪你。”
“怕什么啊,不是有小云吗?”杨母冲流云招了招手,“小云啊,快下来,我给你带了份礼物。”
流云赔笑:“嗯,好。妈,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她先回房间。
紧接着听到隔壁书房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可见杨尚东有多嫌弃杨母住进来。
流云换好衣服走下楼的时候,杨尚东已经和杨母坐在餐桌前。
“小云,来,坐到我边上。”
流云朝杨尚东偷偷吐了吐舌头,到杨母身边坐下:“妈,你一大早就起来过来这边,累不累?”
“还是小云懂事孝顺,知道我累不累。”杨母白了杨尚东一眼,“儿子都是白眼狼,不中看不中用。”
“您能来,尚东肯定也很高兴的。不过他就是这样的脾气,您应该知道的。”
杨母听了她的话,不由露笑:“看来你对他还是挺了解的。你多的对,他就是嘴上嫌弃我,心里还是挺愿意我来的。”
杨尚东嘴里的一口牛奶差点没喷出来:“妈,你想太多了。”
杨母拍着流云的手问:“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嫌弃吗?就怕我管他太多。可是他也不想想,自己都快当爹的人了,有媳妇管着,我还会瞎操心吗?”
杨尚东:“谁也阻止不了您那一刻操劳的心。”
见杨母又要不高兴了,流云忙解围道:“尚东!你就知道和妈吵嘴!”
“你们俩亲热地像是母女,我倒成了外人了。”
杨母懒得理他,对流云说:“小云,你和尚东在一起我这个做婆婆的也没什么给你,就给你一只镯子吧。”
说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镯子一骨碌套进了流云的手腕里。
“这……”一看质地流云就感觉价值不菲,“妈,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想拿下来被杨母按住:“瞧瞧,见外了吧?你都喊我妈了,收我们杨家的传家手镯是必须的。”
流云为难地看了看杨尚东刚。
他眯着眼,半开玩笑:“呦嗬,看来妈这次是粗大手笔了。若非去了老婆,我还无缘见一见这传家玉镯呢。”
杨母对流云说:“咱们不理他,先吃早餐,回头好好叙叙。”
“嗯。妈您多吃点。”
杨尚东暗暗睨了流云一眼,这个女人倒是会假戏真做的很,一口一个“妈”喊得热乎,甚至让自己有种错觉仿佛自己真的已经结婚了似的。
一顿早餐下来,杨母数落诸多:太油腻了,食物不适合她的肠胃,培根太老了,生菜不够新鲜……
“唯一让我觉得顺眼的就是食物不再摆满一桌子了,以前我来看见早餐就皱眉头,可是这里偏偏喜欢摆满一桌子。”
杨尚东已经吃饱了,坐着看她们两个女人吃:“这是你儿媳妇说的,不要放太多食物,浪费。”
“原来是小云的意思啊。”杨母又开始喋喋不休,“幸亏你说了,他也愿意采纳,不然今天我看了又要难受了。”
又说:“尚东啊,娶到这样勤俭持家的老婆是你福气啊。”
杨尚东实在听不下去了,擦了擦嘴站起来:“你们慢慢吃,我先去上班了。”
杨母第一个问:“回来用晚餐吗?”
“不知道,看情况吧。”
“等你到七点半,没回来我和小云先开吃。她是孕妇,不能饿着。”
“嗯。”
临走前,杨尚东意味深长地朝流云一笑,走了。
流云自然明白他笑的含义:自求多福。
她忽然站起来:“尚东!”
“嗯?”
“我送你出门吧。”
流云搀着他的胳膊一道走出去。
“你妈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你这么会讨她欢心,还怕搞不定?”
“就怕有什么难以预料的意外。”
“她会很噜苏。”杨尚东皱了皱眉,“噜苏到常人无法忍受的地步。其余的……应该没什么了。”
“噢。”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希望晚上回来见到你的时候,你还能这样品貌端正,谦虚有礼。”
“你很招人嫌。”
“我这就走了。”
看到杨母也走出来,杨尚东故意在流云额头上象征性吻了一下:“我走了。”
她刚想骂他,看到杨母立刻改口:“路上注意安全。”
“妈,我走了。”杨尚东坐上宾利,叫司机立刻把车子开走。
生怕杨母还会喋喋不休。
杨母刚刚看到儿子和流云亲昵的一幕,揶揄说:“到底是小夫小妻,特别难舍难分。”
“妈……”流云露出难为情的样子,“让你见笑了。”
“见笑什么啊,看到你们相处地这么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杨母和她一道走在花园里,“尚东什么地方都让人很放心,就是那个脾气,跟暴龙似的,真怕别人会受不了。现在看来,你倒是挺理解并宽容他的。”
流云抿了抿嘴:“他有时候像个长不大的男孩子,脾气有些大,但通常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杨母舒心地笑了,用手拍拍她鼓起的肚子:“希望肚子里的小宝宝不要像他爹才好。”
看着杨母一脸微笑满怀期待的模样,流云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她与杨尚东做了交易,让人误以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杨家的骨肉。
如果有一天让杨母知道了真正的情况,还不知道会发生情况呢。
有些痛恨自己的自私,可是现在为了不被人找到和保全肚子里的孩子,除了继续自私下去,别无它法。
杨母还在期盼:“你和青昔都怀孕了,对于我们杨家来说是天大的喜事,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希望两个孙儿都能平安出世,那就谢天谢地了。”
“妈,您一定会实现心愿的。”
“小云,妈喜欢你。”杨母看着她,“第一次看见你,总觉得似乎从前在哪里见过你,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你看,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仅仅只是在朋友和恋人身上,婆媳也可以有。”
流云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在花园里坐了一上午,杨母虽然刚过了七十大寿,但精力依然很好,对流云东拉西扯说了半天,流云也是好耐心,一直陪了她半天。
到了用午餐的时候,她实在是困倦极了,眼睛合起来,似要睡着。
杨母推了推她:“流云?”
流云朦胧着眼,站起来,眼前一阵晕眩:“我……”
杨母一把扶着她:“怎么了?很困?”
“妈,我觉得有些头晕。”眼前一黑,流云险些昏倒,“可能是累了。”
杨母见她脸色苍白,很是担心:“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她这才说:“我眼前很黑,看不清东西。”
杨母慌了:“来人!快来人!”
家佣几个人把流云送回房间扶她在床上躺下。
杨母问:“猫叔,叫医生没?”
“夫人,医生立刻来了。”
家庭医生赶过来,看了看流云的瞳孔,又诊察了她的心律和血压:“少奶奶有些低血压。”
“低血压?要不要紧?”
“低血压厉害的话,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严重的话会造成缺氧。”
“啊!”
家庭医生问:“早上做了什么事?可能太累了。”
杨母说:“她一直陪我在花园里聊天,没做什么事。”
“聊天也是件很费神的事,以后要记得适当的休息。”
杨母很是不好意思,不再说话。
喝了点水,流云逐渐缓过神来,见杨母有些无措地坐在一边:“妈?”
杨母忙问:“小云,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妈,您别担心,我好多了。”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让你一直陪我聊天了,都是我不好。”杨母自责,“青昔每次跟我聊几句就借故走开,尚东更是懒得理我,只有你愿意陪我。哪里知道却让你低血压了。”
“妈,您不要责怪自己,陪您聊天是个高兴的事,是我自己一时忘乎所以忘记要休息。”
杨母点了点头:“你好好休息,我先下去。”
“您该去用午餐了。”
“我让人给你送上楼来。”
“嗯。”
这天中午,流云实在房间里用的午餐,吃饱了之后她就开始呼呼大睡。
自从怀孕后,她总是需要很多很多的睡眠。
睡得憨熟的时候,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一开始没意识到是房间里的电话,还以为是在做梦,后来声音越来越近,她睁开眼,发觉电话就在床头柜。
“喂?”
“听起来睡意朦胧,你在睡觉?”
是杨尚东!
流云问:“嗯?你打电话给我有事?”
杨尚东正最坐在摩天大楼最高处的办公楼,靠在椅子上,双腿搁在办公桌上:“听说你今天因为陪我妈聊天过多到底低血压了。”
“你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我什么事不知道。”
流云在电话前白了白眼:“嗯,早上醒得早,之后又没有休息,所以低血压了。”
“你不想陪她就说出来,别一味地装孝顺卖乖,给谁看呀?万一对孩子造成什么不利影响,可别说我照顾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