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我哪里一味地装孝顺卖乖了?”
“你就是有。”
“没有。”
“在我面前你就别掩饰了,多没意思。”
“杨尚东你真的很欠揍。”
杨尚东厚脸皮:“你打不到小爷的。”
流云不想和他废话下去:“我挂了。”
“你自求多福哈。”
“谢谢,我会的。”
“啪”的一下,重重放下电话。
流云咒骂了一句“混账”、“讨厌”,转个身接着呼呼大睡。
一直睡到天黑才醒来,她起来走下楼,看到杨母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妈。”
杨母看到她起来了,笑着问:“睡醒了啊?”
她过去到杨母身边坐下:“我睡了很久。”
“你是累了,我没让他们打扰你。”
流云笑了笑,看了看墙上的中,原来已经七点四十分了。
她“啊”了一声:“妈,这么晚了,你吃饭了没?”
“我想等你醒了再吃。”
“尚东估计不会回来吃,我们先吃吧。”流云问家佣,“能开饭吗?”
“少奶奶,随时可以开饭。”
杨母摘下眼镜:“那好,我们先吃吧。”
“您很饿了吧?”
“我下午吃过点心了。”杨母坐下来,问流云,“你晚上还睡得着吗?”
流云咬了咬唇,有点无辜:“不知道。”
“晚上让尚东好好陪你,省的你待会无聊。孕妇最忌讳无聊了,对孩子不好。”
流云“噗嗤”一声笑了:“还有这说法?”
“我也不晓得,反正你现在怀孕在身,你是老大,他们男人只有听从的份。”
“妈,您以前是不是这样过来的?”
杨母给流云夹了一块牛肉:“吃一点这个,补充体力。”又说,“以前我怀孕的时候可任性了,天天命令尚东他爸干这干那。他一直很宠我,所以对我有求必应。”
“你们感情真好。”
“嗯,这一点你们小辈可得多学着点。”
杨尚东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母亲和流云有说有笑相互夹菜,一时之间竟有些愣怔。
杨母先看到他:“尚东,你回来了!”
很惊喜!
杨尚东放下手上的东西,走过去:“你们在吃饭。”他看了看餐桌上的菜式,“嗯,都是我喜欢的。”
说着伸手要去抓。
“打住!”流云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一脸嫌弃,“没洗手就想吃饭?去洗手!”
“我从没有饭前洗手的习惯。”
“那就重新培养咯。”杨母朝杨尚东示意了一下眼神,“听妈的,媳妇的话不会错。”
杨尚东看了看流云,心里骂:苏流云给你点颜色倒开启染坊管起我来了?
“我下次洗。”
“不行。”
杨尚东想骂她几句,想到母亲在场,到底忍住了,愤愤然去厨房洗手:“你管我太多了。”
等他回来坐下来,杨母说:“谁让你娶了她呢?”
杨尚东暗暗瞪了苏流云一眼,摸着肚子:“饿死了。”
杨母说:“先喝完汤吧。”
杨尚东把碗递给流云:“好媳妇,给我盛碗汤吧?”
他是故意的!
流云接过碗,给他盛了一碗,面带微笑:“慢慢喝,小心烫。”
“嗯,我会注意的。”
杨母看了直乐呵。
吃饭的时候,杨母忽然说:“尚东,你事情都忙完了吧?”
“嗯?”
“工作上的事都忙完了吧?”
“忙完了我才回来的。”
杨母点点头:“今天流云睡了一下午,我怕她晚上睡不着会失眠,你陪她说说话。”
杨尚东嘴角抽搐了一下,问流云:“你睡了一下午?”
“你到家之前刚醒。”
“你猪啊!”
杨母训他:“你别老是骂人,人家是孕妇不能受刺激。万一让我孙儿受了委屈,我找你是问。”
“我呆会要在书房做事。”
杨母问:“然后睡在书房?”
杨尚东察觉到异样:“妈,你知道我睡在书房?”
杨母不置可否:“我问过猫叔了,他说的。”
杨尚东沉声:“猫叔?”
杨母说:“你先别急着怪他,我问话他敢撒谎吗?而且……你们分开睡,我也知道你们是为了孩子好……”
什么……她竟然想到杨尚东和流云分开睡是为了孩子?
杨尚东有些尬色:“嗯……妈你猜对了。”
“妈是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呢?”杨母嘿嘿一笑,“尚东啊,你虽然脾气大了点,但还是挺有责任心的。不过分开睡会让小云感觉孤单的,你偶尔还是要陪陪她。”
“嗯,知道了。”
“书房的门我已经锁了,你今晚陪小云。”
“妈,你先斩后奏啊?”
“你是我儿子,我还需要先斩后奏吗?我这是命令,你好好做一个丈夫和父亲就行了。”杨母对流云轻笑说,“今晚你睡不着就让他陪你说话,别太体谅他。”
流云看了看杨尚东,应道:“嗯,妈。我知道了。”
吃完晚餐,三个人又坐下来吃水果。
气氛很轻松,诙谐。
杨尚东难得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说笑,恍惚间,他有一种……家的感觉。
年迈的母亲,怀着孕的妻子,奔波忙碌的自己……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真的是一个美好的家庭。
到了九点,杨母开始打哈欠:“年纪大了,一到时间就犯困。”
杨尚东站起来:“妈,我扶您上楼歇着吧。”
杨母“嗯”了一声,让儿子扶自己回房间。
流云说:“妈,晚安。”
“小云,晚安。”
杨尚东送杨母到房间,她说:“我梳洗一下就睡,你陪小云回房间吧。”
“她自己会回房间。”
“尚东,你怎么就这么冷呢?娶到小云这样的媳妇你就知足吧,对她好一点,万一你让她受委屈了,小心我不放过你。”
“知道了妈。”
“今晚好好陪她,就当替我白天弥补不是。”
“妈。您不要想太多,小云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要你对她好一点。”
杨尚东应承道:“知道了,我会对她好的。”
他走出杨母的房间,流云正在楼梯口准备上去。
日益凸起的肚子让她的行动逐渐不那么方便,他走到她边上说:“上楼吧。”
流云看了看杨母的房间:“你妈睡了?”
“嗯。”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上了楼,杨尚东跟着她回房间。
一关上房门流云就有点不自然:“那个……你能不能睡别的房间?”
“你别说了,我也想睡,但是以我对妈的了解,她很早就会起来检查我是不是一个好丈夫。万一被他逮到了,还以为我们‘夫妻’有什么问题呢。”
“那今晚……”
“你睡床,我睡地上。”
“好吧。”
见她有些犹疑,杨尚东睨了一眼:“怎么?你怕我会对你一个孕妇动手动脚?”
“当然不是,像你这样的富豪,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只是觉得共处一室有点不自在。”
“难免的。”
杨尚东脱下外衣,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浴袍:“我累了,先去洗个澡。”
“嗯。”
他在里面冲凉,不知为何脑海里总是想起方才回家来母亲和流云在餐桌前有说有笑的场景。
这样温馨的场景,让他有些眷恋。
他想或许自己那颗漂泊不定的心想安定了,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洗完澡,披着浴袍走出去,他看见流云在地上铺床,她半跪着,不经意地露出胸口里面的内衣。
身体像被什么冲击一下脑袋迅速发热。
他走到一边倒了背凉开水,一饮而尽:“需要帮忙吗?”
流云坐在铺好的床铺上:“已经好了。”
杨尚东就势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感觉怎么样?”
“嗯?”
“你的低血压啊。”
“已经没事了。”
一时之间,他们都不再说话了。
流云从地上起来,到衣柜里找睡袍:“我去洗个澡。”
“自便。”
她走进浴室后,杨尚东又倒了一杯凉开水。
清醒头脑。
他对自己的反应有些可笑,她是一个孕妇,自己怎么可能会产生别的念头?
可能是自己真的太寂寞了。
杨尚东脱掉浴袍,只穿一条内裤就躺下了。
底板有些硬,他觉得有点难受。
刚才她坐过,仿佛还留着淡淡的香气。
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香水,真好闻。
流云洗完澡走出来,见杨尚东已经睡下了,以为他睡着了,特地把大灯关了,只留下一个灰暗的床头灯。
她躺上床,发觉自己毫无睡意,索性赤着脚下床,去找书看。
杨尚东给了自己那么多书,没事就翻着看看。
听着她悄然的声音,杨尚东明明知道也不说话,他打算早早睡着了。
流云翻书的声音很轻,一页一页,静谧。
闭着眼睛,杨尚东就是睡不着。
“苏流云?”
“嗯?你还没睡?”
“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
“什么?”
杨尚东掀开被子从地上坐起来,看着床上的流云:“是关于你丈夫的。”
君昊……
流云觉得心里被什么扎了一下,但她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很平静地问:“什么事?”
杨尚东说:“不是很好的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迟早都会知道的,你不如告诉我为好。”
杨尚东终于说了:“上面的人查到张君昊在工作上被人污蔑,新上任的宋市长已经下台,他重新做回财政部部长了。”
“这是好事啊。”
“我还听说张家打算把唐徽如的孩子接回去。”
流云淡淡一笑:“如果真的是张家的孩子,应该把他接回去。”
“很有可能唐徽如也会住进张家,是以什么身份住进去我不知道。”
“噢。”
杨尚东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怎么没反应?”
流云半开玩笑似的问:“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你才是正室。”
“我们已经离婚。”
“可是你看起来很喜欢你丈夫。”
流云抿了抿嘴,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君昊和唐徽如的事,本市的人都有所知晓,他们很相爱的,是很合适的一对。”
“你之前压根儿就不应该嫁给那个男人!”
“那你说我应该嫁给谁?”
“至少像小爷我一样英俊潇洒善良有爱的绝种好男人。”
“杨尚东你真的很不要脸哎!”
杨尚东又说:“你想过没,自己一个人将来带着孩子会很辛苦的。”
流云点了点头:“我想过。”
“那你还打算留着他?打算若干年后跟唐徽如的手段如法炮制?半空冒出一个孩子说是张君昊的种?”
“你没有妻子,如果你有妻子,虽然你没有感受怀孕的过程,但是你也会很舍不得的。因为那是你的骨肉,你不愿轻易放弃。”
难得一次,杨尚东没有和流云争辩。
他默默地看着她一会,道:“我睡觉了。”
“晚安。”
“晚安。”
流云看了大半夜的书,到凌晨三点才有睡意,沉沉睡去。
等她有感觉的时候,朦胧醒来,发觉杨尚东正搂着自己,她惊了一大跳:“你!”
“嘘……”杨尚东把食指放在她唇中央,“不要说话。”
家的感觉
果然,不出一分钟杨母从楼下房间走上来,轻轻喊着:“尚东?小云?”
她悄然推门而入,看到杨尚东用着流云在睡觉,心里吁了口气,又悄悄地退了出去,掩上门。
杨尚东微微睁开眼,见杨母走了,才推了推流云:“喂,我妈走了。”
流云这才睁开眼:“你妈怎么会来看我们?”
“怕我欺负你呗!”
“所以你才想着把地铺说好然后睡到床上来?”
杨尚东已经松开她:“看到我们睡在一起她就不会怀疑什么。”
“你想得挺周全的。”
“因为我比你更了解我妈。”
流云哑然失笑。
杨尚东赤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的身材很好,叫流云看了尴尬,她问:“你在干嘛?”
“找衣服。不知道穿什么衣服。”
流云从床上走下来,走到衣柜里给他翻:“这么大人还不知道自己穿什么衣服?”
“每天都有人给我准备好要换的衣服,今天不是没准备嘛。”
流云拿出一件条纹衬衫和西裤:“这样?”
“随便,你看着办吧。”杨尚东拿过衣服就开始换,“我最怕就是让我选衣服。”
“这不像你的作风吧。”
杨尚东拿过裤子,皱了皱眉:“有点褶皱。”
“哪有?”流云接过去一看,果然有点,她问:“要不要给你熨一熨?”
“随便,你看着办吧。”
“帮我找熨斗机。”
杨尚东穿着一件衬衣,半敞开着,下面只穿着内裤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房间里应该有的。”
他开始翻箱倒柜找。
最后还是流云找到了,可见杨尚东对家里的东西一无所知。
她摇了摇头:“你坐着,我熨好就行,很快的。”
杨尚东看了她一眼,在椅子上坐下来。
熨烫的时候杨尚东忍不住多看她了几眼,这样的感觉真像真正的夫妻。
怕被看出什么心思似的,他一直在喝白开水。
“你以前会熨烫吗?”
“会。君昊的衣服裤子我经常熨烫。”
“他挺幸福的。”
流云淡淡一笑。
过了一会,流云把裤子拿起来:“好了,你可以穿上了。”
杨尚东接过去,裤子熨得很平整:“好手艺,谢谢你。”
“不客气。”
杨尚东套上裤子就走出去:“我先下楼。”
“我换件衣服就下去。”
走出房间,杨尚东闻见一阵香气,伸手闻了闻,是手上的。
想是刚才搂着她睡觉的时候,握了她的手儿沾染上的。
心,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走下楼,杨母一个人在用早餐,见他下来,故意神秘兮兮地问:“起来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小云有没有失眠?”
“有啊,失眠到深更半夜。”
“那你怎么陪她的?”
杨尚东露出难为情的神色:“妈,你怎么什么都问?”
杨母忍不住嘿嘿笑了:“我刚才去房间找你们,想让你们下来用早餐,看到你们两个人睡得正香,没好意思叫醒你们。”
杨尚东故意挤了挤眼,没吭声。
流云从楼上下来,跟杨母打招呼:“妈,早上好。”
“你也起得这么早?”杨母看着她坐下来,“听说你昨晚失眠了,我果然没猜错。有尚东陪着是不是不那么寂寞了?”
流云有些害羞了,腼腆地点点头。
杨母很高兴,吃了会东西又说:“对了,跟你们说个事。尚南要去欧洲考察,我不放心青昔一个人在家里,所以让她来这边住几天。”
“不行!”杨尚东斩钉截铁,“我不想见到她。”
杨母蹙着眉头看他:“你怎么这么孩子气?就算你不喜欢她也是你大嫂,何况她现在怀孕了,尚南不在家总得有人照顾她。”
“大哥家里不是有很多佣人吗?她们总会照顾好她的。我这边的佣人只有她家里的三分之一,怕照顾不好她。”
“可是我们都在啊,一家人在一起,总有个照应。”杨母不跟他争辩,道,“就这么决定了,我刚才已经打电话过去了,让她今天就搬过来。”
杨尚东“啪”的一下放下筷子。
流云吓了一大跳。
杨母的脸沉下来:“你做什么那么大动静?是对我不满呢还是要吓坏流云肚子里的孩子?”
杨尚东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我还没死呢,就这样对我不敬重,是不是等我死了你就跟你大哥家不相往来了?”
“妈,”流云扶着杨母的肩膀,安慰道,“妈,您别这么说。尚东他只是一时意气,没什么意思。大嫂若是来,叫人准备好房间就是。”
杨尚东站起来:“我去公司了。”
流云问:“晚上回来吃饭吗?”
“看到那女人我饭都吃不下。”
“尚东!”流云冲他使了个眼神,“又开始发脾气了。”
杨尚东看了看杨母,她不怒自威,一言不发。
流云站起来:“我送你出去。”
她挽着他的胳膊:“你怎么这样?又摔筷子又说重话?你妈听了会难受的。”
“我就是不待见那女人!”
送到车子前,流云抽出手:“她毕竟是你大嫂,今天第一天来,你还是抽时间回家吃晚饭吧。”
“为了她?我才不高兴!”
“为了你妈,让她老人家心里痛快点。”
杨尚东看了看流云:“你也知道方青昔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注意点。”
“知道了,你去公司吧,记得回来吃晚饭。”
杨尚东上了车,吩咐司机开车。
流云站在外面,一手摸着肚子一手跟他挥手道别。
连司机看了都忍不住道:“看到二少奶奶怀孕,少爷心里一定很高兴吧?”
杨尚东微微一愣,随即道:“嗯。”
“我也觉得这两天少爷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杨尚东怀疑地问:“有吗?”
“少爷难道不觉得吗?您这两天经常在笑。”
杨尚东敛了敛神:“是吗?”
“幸福是掩饰不了的。”
方青昔是下午搬到杨尚东宅子里的。
大大小小二三十个箱子,指使佣人把东西搬到住的房间里。看到杨母忙迎上去,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妈。”
“哎,青昔你来了。”
杨母和流云一道走出来,流云在边上喊了一声:“大嫂。”
“小云你也在啊。”方青昔一把拉住她的手,“这几天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大嫂关心。”
“你怀孕在身,我这个孕妇又来叨扰,真是过意不去。”
流云敷衍道:“哪里,大嫂来正好与我和妈妈作伴。”
杨母笑道:“有两个儿媳妇陪着我,最开心的人应该是我。”
方青昔和流云扶着她坐下来,她说:“妈,还是你想着我,让我过来小住几天。不然尚南不在家,我一个人得闷坏了。”
杨母呵呵笑:“尚南不在家的日子,你就住在这里,需要什么别客气,尽管开口。”
方青昔撒娇似的:“我就是妊娠反应很严重,早上要吐,吃饭要吐,尚南说这个孩子实在是太会折腾人了。”
杨母安慰道:“都是这样的,做母亲的在孩子未出世之前就要受考验。”
这次流云一直在边上坐着听,没什么搭话。
上次在杨家老宅子里发生的事,让她隐隐对方青昔这个人所有警惕,自己还是小心点为妙。
三个人聊了会天,厨房端来小点心,杨木木乐呵呵:“家里有两个孕妇,所以一天吃好几餐,你们想吃什么尽管说,不要忍着。”
方青昔一把端起碗:“妈,这是什么?”
“燕窝,专门给你们准备的。”
方青昔舀着燕窝:“嗯,味道真好,早上吃了点东西现在饿坏了。”
“你看,自己在家都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妈,你尝尝,尚东这里做的燕窝跟我在家里吃的不一样。”
“你不知道他专门搜罗好的厨师啊。”
流云刚端起碗,方青昔的一碗已经吃完,她意犹未尽地看着她的碗。
流云放下碗,推到她面前:“大嫂,你再吃一碗吧。”
杨母刚舀了一勺:“流云,你干嘛不吃?”
“大嫂饿了,让她吃吧。我也不怎么饿。”
“嘻嘻,真的啊,那我不客气了。”方青昔端过流云的燕窝,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杨母看了流云一眼,问:“你想不想吃什么?我去叫厨房的人做。”
“不饿。”
方青昔摸着自己的肚子:“自从怀孕了,我的胃口变得很大,每天要吃很多东西。”
“多吃才对孩子好,流云吃得都不多。”
流云笑了:“哪有,我吃得很多的,尚东常骂我猪。”
杨母佯不悦:“谁说的?他才是猪呢!”
“妈,他如果听见您这么说他,肯定要气坏了。”
“他自己也老是惹我生气的。”
看她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说话,方青昔有一种被当成外人的感觉。
心里不痛快极了。
她站起来:“妈,小云,我累了,想去睡一觉。”
杨母说:“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吃午餐了叫你。”
方青昔顾自回房间,身后杨母和流云依然在说笑。
她听了更加不舒坦。
一回到房间,她就拨通电话。
“喂?”
“尚南,我要回家。”
杨尚南正在飞机上开会,接到电话说:“我在谈计划。”
“不行,我就是要回家!”
杨尚南一直很温和的态度:“青昔,你不是刚去尚东家吗?怎么又喊着要回来了?”
方青昔有些委屈:“我被排挤了,在这里感觉是个外人,你妈和那个小云倒是处得挺开心的。”
杨尚南安慰她:“青昔,你想多了把?妈肯定是拿你当自己人的,不然也不会让你搬去尚东家住一段时间了。你别多想,多跟她们说说话,就能融入在一块了。”
“我才不想搭理尚东的那个女人!”方青昔越说越气人,“平白无故冒出来也就算了,还口口声声说怀着杨家的种,本来都是属于我的财产被分走一半。这口气我怎么也咽不下去。”
“青昔,其实财产本来就该对半分的,当初爸是怕我们总不想着成家立业才在遗嘱里添了一笔的。”
“尚南,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尚南哄道:“我一回来就去尚东家接你,好不好?”
“不许骗我!”
“我不骗你。”
放下电话,方青昔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随后躺在床上。
午餐之前流云也回房间休息了一会。
杨尚东又打电话给她:“今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方青昔那个女人?”
“人已经来了,在楼下房间里休息。”
“你这个蠢女人要懂得保护自己,千万不要再栽在她手上了。”
“知道了。”
杨尚东在那边“啪”一下挂电话。
秘书从会议室走出来:“杨先生,该开会了。”
“我这就来。”
杨尚东转身走进会议室。
他坐下来,还有个总经理没到,杨尚东不悦地皱眉:“他人呢?”
“塞车,在路上。”
杨尚东的声音不响亮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到:“大家都塞车,是不是就不同来公司了?”
在场的人全都维持缄默
“把今天的行程先告诉我。”
“中午和公司的高层一起用餐,下午有三个会,晚上约了宏辉公司的董事长一起吃饭。”
杨尚东想了想:“帮我跟王董事说一声,今天的饭局取消,改天我一定补请他一顿。”
杨尚东很少改动行程安排,秘书不免一愣:“杨先生,这样……会不会不大好?”
“照做就是。”杨尚东不再多说。
“是。”
迟到的那个总经理在众目睽睽下狼狈地进入会议室。
见到杨尚东的冷脸忙不迭赔不是:“对不起杨先生,我迟到了。”
杨尚东抬头看着他:“回头去财务多领三个月的薪水,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在场的人全都骇然,那个总经理差点没跪下来:“对不起杨先生,我迟到是我不对,可是路上塞车很严重……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杨尚东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边上,指了指他胸前的口红印:“下次找牛头不对马嘴的理由前麻烦用你的脑子想一想,理由合不合理。”
那人面色惨白,无言以对。
杨尚东环顾在场的人:“在我杨尚东手下做事,只要用心,努力,我不会亏待你们,但如果被我抓到把柄,那么对不起,另谋高就。我不需要废物和蠢货!”
所有人都缄默,不敢多说一个字。
杨尚东坐回座位上:“开会。”
秘书站起来:“下面请财务经理先汇报一下上个季度的收益。”
“……”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力量在催促杨尚东回去。
到底是什么?
他不得而知。
财务经理最后说:“今年的财务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主要是因为前期资金不足,很多项目处于停工。不过昨天资金已经全部到位,相信下一季度会有客观的成绩。”
杨尚东问:“我们的工程全面动工,跟政府的人打好招呼没?”
财务经理说:“财政部说要我们根据政府宏观调控来执行计划,并且在税收方面要做调整。我跟董事长秘书说让杨先生和财政部部长约个时间谈谈。”
杨尚东挑了挑眉:“财政部部长?”
“张君昊!就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宋市长下台后重新上位了。”秘书说得眉飞色舞,“不知道杨先生听说过没?”
他当然听说过,张君昊怀孕的老婆还住在自己家呢!
杨尚东问:“和张部长约在什么时候?”
“下午五点。”
思量了一会,杨尚东:“知道了。”
张君昊……最初对他的印象是父母辈朋友的孩子,知道他一直以来都是从政,是本事最年轻的高官掌握本市的财政命脉,其余的他倒是没有任何了解,多是杨母自己在和张家打交道。
第一次,杨尚东想见一见张君昊本人,见一见让苏流云那个孕妇魂牵梦萦的男人。
张君昊在重新上位后,免除了原先的秘书冉璃,重新添了一个秘书。
冉璃是不死奸细他没有充分的证据,但是令他充满怀疑。
官场如战场,宁愿错杀一百个也不能放过一个。
这一次宋市长倒台,多亏张书记等老一辈资历深厚的高官向中央谏言,否则张君昊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东山再起。
杨尚东和张君昊约在一个高尔夫球场。
乃是杨氏旗下经营,张君昊心里不是很喜欢,但考虑到杨氏自己的,也就没说什么。
两人见面,不冷不热:“君昊。”
“尚东。”
张君昊没有张君尚那份亲和力,杨尚东也没有拉下脸来。
杨尚东坐下来:“听说你又回到财政部了,恭喜。”
“险些覆水难收。”张君昊淡淡一提,不愿再多谈。流云的事让他手足无措,什么事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杨尚东见他气色不大好,“你是不是很累?我们长话短说,先来杯咖啡。”
张君昊觉得胃痛:“有没有茶?我习惯喝茶。”
不知哪一次,苏流云提到过张君昊的兴趣,其中有一样就是他喜欢喝茶。
这会儿亲眼目睹,杨尚东的心里恨恨的。
“那好,铁观音?”
“可以。”
趁着茶水还没上来的时候,张君昊说:“尚东,具体的我也不多说,你自己的公司所有工程都启动,光税收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确定要一次性全部启动?”
“我想趁着好时机把工程都做起来。”
“我算过了,加上成本和税收,你的收益不会很高。”
杨尚东的表情凝怔在那里,随即笑曰:“不愧是财政部部长,连收益都替我算好了。”
“我是怕你栽跟头。”
“年轻人总要栽跟头的。”杨尚东不以为意,“像你,前些日子刚栽过,现在不是很好吗?”
张君昊微微变色:“尚东,你依然那副公子哥脾气。”
一提到自己的公子哥脾气,杨尚东的脾气又上来了:“是啊,我是有那么点脾气,还带着点痞气。君昊你那是什么脾气?官家少爷脾气?”
“尚东,你今天是怎么了?”
杨尚东给他倒了一杯茶:“没,你也知道我就是那坏脾气,上来了怎么也止不住。”
“关于你们公司的事……”
“我还是会大力推进所有的工程,税收方面该加的加,我也不想让你为难。”说完,杨尚东站起来,“你若是喜欢高尔夫,可以打几场。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尚东!”
张君昊叫住他。
杨尚东停下来。
“听我大哥说你结婚了?而且快要做爸爸了?”
张君昊那是你的女人你的骨肉,我杨尚东只不过是冒名的。
杨尚东转过脸:“是啊,我结婚了,而且快要做爸爸了。”
“恭喜你。”
“也恭喜你,已经做了爸爸了。”
张君昊只是抿了抿嘴,没有言语,没有笑容。
杨尚东也就顾自先走了。
今天他没有乘坐宾利来,而是自己开着那辆保时捷前来。
一路飞奔回家。
他想着吃家里的饭菜。
车子开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看了下手表:“七点半还差五分钟。”
正好能赶上吃晚饭。
走进大门,佣人给他脱去外衣:“少爷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开饭没?我饿死了。”他走进餐厅,看到流云和杨母都坐在那里等吃饭,一桌子菜却没动,他坐下来,“你们是在等我吃饭?”
语气竟有些小开心。
杨母说:“在等你大嫂。佣人去叫了,她说还没睡够,我和流云就先等等她。”
杨尚东挤兑了一下眉眼:“那你们就饿着肚子等她?难道她不知道睡久了反而不好吗?”
“尚东!”杨母阻止他,“你就少说两句,你大嫂怀着孕的确会嗜睡一点。”
杨尚东重重地叹口气,靠在椅子靠背上。
他看着流云,而她也看了他一眼,竟有点小尴尬,流云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回来吃饭。”他没好气,“早知道就在外面吃了再回来。”
流云撇了撇嘴:“今天不知道你要回来,还真的没做你要吃的菜。”
“看桌上的菜我就知道了。”杨尚东皱眉,“这是谁开得菜单?没一个我爱吃的。”
流云说:“是大嫂点的菜。”
“她一个人点的?那你和妈吃什么?”
杨母说:“我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倒是流云,她说她不挑食,跟着随便吃一点就行了。”
杨尚东白了流云一眼:“随便?你是哪门子的随便?你要吃得随便也别委屈肚子里的孩子。”
他今晚像吃了炸药一样,杨母忍不住埋怨:“你是怎么了?跟发疯了一样随便发脾气。”
“我就是不愿意见到我的人受委屈。”杨尚东吩咐,“跟厨房说,添几个少奶奶爱吃的菜。”
流云:“不用了,这么多菜吃不完了。”
佣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尚东发狠了似的:“你们是听我的还是听谁的?”
佣人颔了颔首忙领命下去。
“噢?尚东回来了?”方青昔懒洋洋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特别穿了一件宽大的孕妇裙以显示自己怀孕的状态,“我还以为你不会回家吃晚饭呢。”
杨母笑说:“也是,他平时都忙得很,难得准时回家一趟。可能是知道青昔你来了,所以回来尽一下地主之谊。”
杨尚东拿起筷子:“吃饭吧,我饿得慌。”
流云也拿起筷子,他打住:“你先别吃,等菜做上来再吃。”
方青昔看了看菜,问:“难道还有菜吗?”
流云不好意思道:“尚东又给我做了几个菜。”
“怎么?菜不够吗?”
杨尚东只顾着扒饭:“这些菜她平时都不太爱吃,所以我又叫人做几个?”
方青昔知道他的意思了,面色微微一变:“这些菜不合小云口味吗?那她应该早点说。”
“不是的大嫂,我不挑食的。”
杨尚东:“我想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挑食,行了吧?”
三个女人齐齐看着他,都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
三下五除二,杨尚东吃完一碗白米饭,搁下碗筷:“我吃完了,你们慢吃。”
直接上楼,回卧房。
对于他的情绪,流云表示十分不解,这个男人难道天生就是暴龙吗?永远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说话办事。
他这样的态度,方青昔都看在眼里,她放下筷子,对杨母说:“妈,我看我明天还是回去把。”
“青昔,你才刚来啊。”
“尚东对我一直有偏见。”
杨母解释说:“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对谁都那样一种态度,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流云也说:“是啊大嫂,你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留下来和我们做伴。尚东你就不要理他,随他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