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昔根本不看她:“不了,我明天就回去。”
杨母也忽然来气了:“你明天回去 ,我也明天走。”
她不怒自威的神情让方青昔和流云都不敢言语。
方青昔自然不敢轻易惹怒婆婆,小心翼翼说:“妈,您不要这样。”
“我就是想看着两个儿媳妇一起,看你们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我心里就高兴,你们就觉得那么为难吗?”
流云也哄道:“妈,您别这样,都是尚东的差脾气,回头我说说他。”
杨母放下碗筷,推了一把:“我回房间了。”
留下方青昔和流云一脸尴尬。
方青昔也站起来:“我也回房间。”
流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是不是大家庭的矛盾特别多,以前在张家如此,在杨尚东这里也是如此。
上楼回卧房的时候,看见杨尚东躺在床上看文件。
“你干嘛躺在我床上?”
“我今晚睡这里。”
“还要睡这里?”
“我妈和方青昔都在这里,我怎么睡书房?”
“那你岂不是要在这个房间住很久?”
杨尚东没好气:“谁让你接纳方青昔那个女人的?”
“喂!”流云忍不住了,提高音量一脸鄙夷,“什么叫我接纳她?她明明是你们杨家的人,我只是在配合着你演戏而已。”
“呦嗬,还盛气凌人起来了!”杨尚东拿开文件从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指着流云,“苏流云你可得记着,虽然我们是买卖交易,可这里是我杨尚东的家。”
“你以为我稀罕住在这里啊?整得跟个暴发户一样!粗鄙!”
“暴发户?”这三个字彻底激起杨尚东内心的自尊,“你说我把房子搞得跟暴发户一样?”
“是又怎么样?”
“苏流云!你!”杨尚东顺手把床头柜的古董电话摔在地上,“咣当”一声,电话支离破碎。
力道够猛!
流云吓了一跳:“你疯了!”
“暴发户!嗯?我杨尚东是暴发户!就你那忘恩负义的丈夫有品位是吧?”杨尚东把墙上的名画拿下来一边扔一边说,“对!我是暴发户!谁让小爷我有钱呢?是吧!”
“杨尚东你停歇一会吧!”
他还在搞破坏:“生平第一次有人说小爷是暴发户,敢情小爷以前一直生活在所谓的谎言里?”
“你闹够了没有!”流云去拉他的手,“别整天搞得跟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
她说他是野兽。
杨尚东恶狠狠道:“如果我真的是野兽,早就把你给吃了!”
许是卧房里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杨母和方青昔还有猫叔都赶来了,看到里面满地狼藉,所有的东西都被摔得粉碎,众人皆惊。
尤其是猫叔,忙不迭去捡电话和名画:“哎呀呀……这些都是很难买来的啊!”
“都不许捡!”杨尚东又是一脚踹在名画上,“都拿去扔了。”
流云看着他,惊叹:“你疯了?”
“我是疯了!”
方青昔扶着杨母走过来:“尚东,小云,究竟发生什么事?”
“妈,没事,您和大嫂先去睡觉吧。”
杨母见杨尚东昂着头不屑一顾,无名之火一下子冒出来:“得了,你就是不待见外人是吧,别人做什么都让你觉得不痛快。明天我就回去,省的在这里碍你眼。”
她很少说这么重的话,可见是有多大的愠怒。
方青昔看了看杨尚东和苏流云,暗暗发笑。
总是觉得杨母偏袒杨尚东多一些,如果生气了,就会对自己和尚南好一些。
杨尚东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妈,事情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是你儿媳妇跟我闹离婚。”
“嗯?”
“啊?”
杨母惊愕地看着流云:“小云,你要跟尚东离婚?”
“这……”流云不可置信地等着杨尚东。
他一把抱住她:“小云,我知道是我不对,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杨尚东……”
“不要连名带姓喊我,多见外。就算你要离婚,我也不会答应的。”
流云彻底无语,他这闹得又是哪一出?
杨母也懵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杨尚东松开流云,看着她的眼神吗,明着疼惜暗则厚黑:“前两天陪她去吃饭,遇到一个认识的小明星。今天无意间提起,她开始使起小性子来要跟我闹离婚了。”
“什么小明星?”杨母问,“你都成家了还跟谁扯不清是非?”
“我没有扯不清是非,只是以前认识,一起吃过饭……现在都没有在联系。”
“那小云怎么要跟你离婚呢?”
“我是冤枉的!我都说了是误会。”
流云扶着杨尚东的肩膀,心中充满痛恨嘴上依然很温婉:“尚东,我不是怀疑你们什么,只是希望你安定下来。”
“我知道,毕竟我们现在有孩子了,我也快当爹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
“我没说不相信你,为什么要砸东西摔东西?”
“你知道我脾气一上来就是这么火爆的。”
“……”
杨母这才确定是一场闹剧,无奈地摇摇头:“青昔,我们回去休息,让他们在这里折腾。”
走到门口,杨母回过头来警告杨尚东:“有小云这样的妻子,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们走后,两个人都冷冷地看着对方。
流云不想搭理他,白了他一眼就走进浴室。
杨尚东也懒得跟她说话,吩咐一直在边上的猫叔:“把东西都拿出去扔了。”
“少爷,真扔了?”
“被人说成暴发户了,除了扔还能怎么样?”
猫叔傻眼了:“暴发户?”
杨尚东故意说得大声点:“你难道不知道?咱们家来了一个很有品位的少奶奶呢。”
流云在里面洗澡只当做没听见。
肚子很大了,今天午睡的时候她还感觉到肚子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胎动。
洗完澡穿好浴袍,流云走出浴室,屋子里已经收拾干净,少了古董电话机和几幅画感觉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杨尚东躺在她床上不肯相让的样子。
她二话不说去拿被子铺在地上。
杨尚东以为她铺好之后会喊他睡在地上,还想着怎么跟她对吵一会。
谁知道流云铺好床后自己睡在那里,还盖上了毯子。
没有一句话。
看来在生气?
杨尚东想,自己还生气呢!
不说就不说,自己还懒得理会呢。
看完了文件,他打了个哈欠,正想躺下,想起苏流云还在地上,起来叫了她一声:“苏流云?”
已经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熟睡了。
杨尚东走下床,俯下身想抱起她,看到她凸起的肚子一下子又不知道该怎么抱。
“苏流云!苏流云!”
流云睁开惺忪的眼睛:“什么事?”
“去床上睡着。”
流云看也不看他,又阖上眼:“不用了,我睡在这里就行。”
“你!”
真是给她一点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
杨尚东真想在她脸上唾弃一番。
不要睡就不要睡!他自己一骨碌躺上床,关了床头灯。
自己睡大床!
过了数秒钟,他又打开床头灯,一下子下床把流云横打抱起。
她本能地挣扎起来:“你干嘛!”
“不许动!”杨尚东痛苦地咆哮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很重啊!”
他将流云抱回床,流云重重落在床上,她吓了一大跳:“你干嘛这么用力?”
杨尚东气喘吁吁:“真是太胖了!”
流云要起来:“今晚我睡地上。”
“干嘛呀!”杨尚东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很晚了,也累了,别再让小爷动怒了。”
流云冒出一句:“疯子!”
“得了!小爷这叫真性情!总比你那丈夫好点,话说我今天还跟他见面了呢。”
流云问:“你跟他见面了?”
看得出来她很在意,杨尚东“嗯”了一声:“不过他没问起你哦。人家现在重新上位成财政部部长了,估计没过几年就是下一任的市长不二人选。”
“你们为什么会见面?都说了些什么?”
杨尚东故意道:“那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能告诉你。”
“什么事?”
“现在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不过你得无条件服从。”
“凭什么?”
“凭我知道他的事,凭我知道你现在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他的事。”
流云自嘲一笑:“我是不是很不中用?明明知道分开了还是有那份想念。”
“我没兴趣知道你心思,只问你愿不愿意交换。”
“你告诉我吧。”
“我们今天洽谈了我公司的一些工程项目。”
“就这些?”
杨尚东很理直气壮地“嗯”了一声:“是啊,就这些,记住你的条件,我到时会索要的!”
流云忍不住了:“杨尚东你小气!吝啬!恶毒!”
“岂止!还卑鄙!无耻!下流!”
流云伸腿在他身上狠狠踹了一脚,杨尚东吃痛应声倒地。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表情痛苦:“啊……啊……不行了……我要死了……”
流云从床上坐起来:“你就装吧!”
“痛……”杨尚东捂着自己的肚子,“好痛!”
看他的表情痛苦万分,流云有些害怕了,蹲下身:“杨尚东,你没事吧?”
“痛……”
她去扶他:“哪里痛?”
“这里痛!这里也痛!”杨尚东伸手在她咯吱窝、腰上,脖颈上挠着,“都痛!”
“不许碰我!”流云最怕痒,整个人因为杨尚东的而挠痒痒而不自在颤抖着,“我是孕妇,你不要动手动脚。”
“知道你是孕妇,我不踹你,我就挠你!”
流云被挠地倒下来:“杨尚东!手下留情!”
“求求小爷我!”
“你变态!”
杨尚东挠地更厉害了:“居然敢说小爷我变态?活腻了?”
哪里像个公司董事和富贵公子哥?分明就是个流氓!痞子!
在杨家遇见张君昊
“还说不说我是暴发户了?”
“不说了!”
“还惹不惹我生气了?”
“不敢了!”
杨尚东这才不情愿松手:“看来你诚心诚意的份上,小爷我就饶了你。”
流云被挠地上气不接下气,腆着肚子躺在那里喘息。
忽的,她感觉肚子动了一下:“哎呀。”
“干嘛?”
“我的肚子在动。”
杨尚东也激动了一下:“哪里?哪里?”
他目不转睛看着她的肚子,想要寻找蛛丝马迹。
流云用手摸着肚子:“等你看到孩子在肚子里动,估计快出世了。”
“切!”杨尚东移开目光,“我没见过嘛,有点好奇。”
“等你太太以后怀孕了,你就可以一点一滴观察变化。”
杨尚东皱了皱眉头:“得了吧,去去去,回你的床,我要睡了。”
流云起来,躺回自己的床:“你今天这么早就睡了?”
“做完事不睡觉干嘛?”
“那晚安。”
杨尚东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不再有声响。
他们共处一室相敬如宾,每天晚上分开而睡,一大早杨尚东又会躺上床搂着流云躲过杨母几次不怀好意的检查。
从一开始的不习惯,渐渐的,两个人也就习惯了
方青昔住在杨尚东这里,一开始还会闹情绪,皆因为杨尚东的冷言冷语和嫌恶的眼神,后来在杨母和流云的“打压”下,他的态度总算有所改变。
倒是杨母,住了十来日之后,一日天变,夜里受了凉,第二天就是头疼脑热起来。
她一有状况,杨家上下就开始手忙脚乱。
家庭医生随时陪在左右,关注病情。
杨母特地嘱咐两个怀孕的儿媳不要靠近自己,怕传染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杨尚东也一下子沉默起来,每天除了去公司就每天准时回家,在杨母的房间一呆就是大半天。
那天他和家庭医生移步至书房,流云正想走进去问他一些事,结果听到:
家庭医生告诉杨尚东:“少爷,夫人的血液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不是很理想。”
“不是很理想,什么意思?”
“医院那边的意思是最好做个全面检查。”
杨尚东动了动眉毛:“你们是否有什么怀疑?”
“夫人的血糖过高,难以控制,可能会有更坏的打算。”
“你们是说……”
“对,请少爷做好思想准备。”
杨尚东紧抿着嘴唇,良久才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家庭医生走出书房,看见流云在,忙颔了颔首:“少奶奶。”
流云走进书房,杨尚东看见是她:“找我有事?”
“你跟医生的话我刚听见了。”
“是吗?”
流云嗫嚅了一下,轻轻说:“我明白那种感受,因为我也经历过。而且我知道真实情况是在我父亲临死前一天。”
杨尚东望着他,重重叹口气:“你能不能出去,我想静一静。”
流云也不便打扰他:“那我先出去了。”
“流云?”
“嗯?”她回过头,“怎么了?”
“如果……如果我妈真的有什么事,希望你好好做她的儿媳妇,让她老人家开心一点。”
“我会好好装作杨家的儿媳妇的。”
“谢谢你。”
流云走出去轻轻关上书房的门。
她走出书房后,一个人从边上探出身子来。
是方青昔。
她隐隐蹙着眉头:装作杨家的儿媳妇?
杨尚东说得是什么意思?
难道……脑袋灵光一闪,从这个小云从天而降并且身怀有孕开始,似乎一切都呈现怪异的情况,难道……她是杨尚东专门找来冒充自己女人的?
杨尚东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顺利分得杨家的一般财产?
脑袋里闪过无数想法,方青昔越想越不对劲,这里头一定有文章!
吃晚餐的时候,杨母在卧房用餐,偌大的餐桌前只有杨尚东,苏流云,方青昔三个人。
方青昔不时暗暗觊觎他们俩,流云不急不慢地吃饭,杨尚东喝了两碗汤,他们俩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恋人和夫妻。
“小云啊。”方青昔笑着问,“你今年几岁?”
杨尚东睨了流云一眼,关于她的年龄,他倒是一直不知道。
上次有提及过,后来因为什么事打断了,也就不得而知。
流云小声说:“十八。”
“十八?”
不光方青昔惊愕地咋舌,杨尚东嘴里的一口汤也险些喷出来。
流云小心翼翼地看着杨尚东和方青昔:“有问题吗?”
方青昔问杨尚东:“她才真的十八岁?”
杨尚东故作无谓:“大嫂,我从来不觉得年龄是问题。”
“可是她才那么小……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念书吧?对了小云,你在哪里念书?”
流云看了看杨尚东,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呢?
杨尚东会意,忙道:“大嫂,你就饶了她吧,不然会更不好意思的。”
方青昔见他俩神色异常,随即笑曰:“我也是没事随口问问,好了不问了,你们感情好就行了。”
才十八岁!
很有可能是早恋不小心怀孕了,然后被杨尚东趁机找来当冒名妻子的!
用完晚餐,杨尚东刚要离席,猫叔过来说:“少爷,有些人听说夫人病了,想来家里探望夫人。夫人让明天抽出时间在家里招待。”
杨尚东问:“都有哪些人过来?”
“夫人没说,只说是一些故友。”
杨尚东“噢”了一声:“明天我会在家的。”
他又问方青昔:“大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尚南还需要一个星期回来。”
“我知道了。”
他去了楼上。
餐桌上只剩下流云和方青昔。
方青昔有意问:“小云啊,跟你说件事,你可别告诉尚东,不然他又要发无名火了。”
“什么事大嫂?”
“我们尚南屁股上有一块胎记,听说尚东身上也有,妈以前还揶揄说两兄弟合起来就是欧亚大陆。”
流云笑得险些喷饭。
欧亚大陆!
“你见过那块胎记吗?”方青昔试探她,“你们俩这么亲密,肯定见到过吧?”
流云咬了咬唇,抬起头微笑:“是啊,我见过。”
“呵呵。”方青昔皮笑肉不笑,果然是十八岁小姑娘,稍微一忽悠,立刻上当。
什么胎记什么欧亚大陆,全都是她在套流云的话呢!
“小云啊,我们都这样叫你,你全名是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流云随便捏造了一个:“大嫂,我叫苏小云。”
“苏小云?”方青昔点点头,“原来如此。”
流云用完餐就上楼了,方青昔也随即回到自己房间拨打电话:“帮我查一下一个人,苏小云,今年十八岁。”
流云推了书房的门:“杨尚东。”
“别来烦我。”
“你大嫂刚问我全名叫什么。”
“你说你叫苏流云?”
“我捏造了一个。”
杨尚东斜睨着她:“才十八岁?鼎鼎大名的财政部部长张君昊也敢娶你?不怕受处分吗?”
“对外称是青梅竹马,完成父母之命,加之两情相悦。”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我回房间了。”
“今晚我睡在书房。”
“嗯,我回房间了。”
“苏流云?”
他总是喜欢在人即将离开的时候叫住。
流云问:“还有什么事?”
“我记得你说过你从医院逃出的那一天正是你父亲去世的时候?”
“嗯……”
“你父亲的后事你是怎么处理的?”
“托付给医院。”
“你难道不想去给他扫墓吗?”
流云嗫嚅:“想。”
好几次,她都梦到苏爸,依然那样慈祥和蔼,他总是在笑,告诉她:“流云,照顾好自己,我很好。”
每一次,她都从梦中哭醒。
杨尚东见她泪盈于睫,问:“什么时候去探望他吧。”
“可是……”
“我陪你去,你放心,张君昊不会知道的。”
第一次觉得杨尚东也不是那么讨厌,流云吸了吸气:“谢谢你。”
“我们是买卖交易,你要答应我一个心愿来做交换。”
“又要交换?”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流云无语:“我睡觉去了。”
“晚安。”
这一次是她懒得说晚安。
知道有人来探望自己,杨母特地起来梳洗干净,坐在客厅里静候。
流云劝道:“妈,你身子受得了吗?不然回去躺着也是一样的。”
杨母一病倒整个人就呈现枯瘦的老人样,她笑了笑:“每天躺着也难受,再说了别人来探望我总得端庄一些。”
方青昔很了解这一点:“小云啊,你还是别劝妈了,她最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了。”
杨母倒也不否认,笑呵呵道:“还是青昔知道。”
外面有人说:“有客人来了。”
流云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吃钙片,站起来:“我先上楼一趟,马上下来。”
“顺道让尚东下楼下,来招待客人。”
“好的,妈妈。”
张君昊跟在张书记身后走进杨家大门。
张书记未到先语:“猜猜是谁到了?”
“老张。”
“杨夫人。”
方青昔扶着杨母站起来,张书记忙过来虚扶了她一下:“不要起来,坐着就好。”
张君昊颔了颔首:“杨姨,我是君昊。”
“这是君昊啊。”杨母看着他含笑,“长这么大了跟君尚还是一模一样。”
张书记说:“本来君尚也要来的,加拿大那边的供应商忽然有事,他就不能前来了。”
“你们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快坐。”
杨尚东已经下楼来:“妈。”
杨母说:“尚东,你快来看看谁来了。”
杨尚东一看,随即愣了。
“这是张伯伯和君昊,你都认识吧?”
张君昊说:“前两天还跟尚东一起谈事呢。”
“这么巧?”
杨尚东暗知不妙,忙道:“我马上下来。”
蹬蹬蹬上楼。
在楼梯口撞见流云,她惊呼:“你干嘛?”
杨家的楼梯就在客厅上面,楼下的人全都齐齐看向他们。
杨尚东急得汗都要流下来。
张书记眯着眼,只觉得一阵熟悉:“这是……”
“这是尚东的妻子,叫小云。”杨母招呼,“小云,下来见过张伯伯。”
杨尚东挡着流云的身子,低语:“他来了?”
“谁?”流云探了探脑袋,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张君昊身上。
顿时骇然失色。
张君昊也感觉到目光,抬头看着她,立刻惊站起来:“这是……”
杨尚东横打抱起流云:“我撞到你疼不疼?先回房看看。”
说着立刻抱着流云回卧房,此时此刻并不觉得沉重。
“等一等!”张君昊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是谁?”
杨母和方青昔见他如此激动,都呆了:“那是尚东的太太,君昊,怎么了?”
张君昊摇了摇头,不,那是流云吗?怎么感觉这么相像?
他不确定地问杨母:“她是尚东的太太?”
“是,叫小云,已经怀孕几个月了。”杨母朝张书记含笑,“我快做奶奶了。”
张书记一把拉住君昊:“坐下,你认错人了。”
“可是……”
“尚东的太太,不可能是她。”
杨母听得云里雾里:“老张,君昊,你们在说什么?”
张书记掩饰:“没什么,他认错人了。”
卧房里,流云紧张地问:“他有没有看见我?是不是认出我来了?”
“不要紧张!”杨尚东拼命安慰她,“该死的!张君昊那混账怎么会出现在家里?我想跑上楼告诉你的时候已经晚了。”
流云惊惧地看着他:“他以为孩子没有了,以为找不到了,我千万不能被他找到。”
“我知道!”她的不安让杨尚东开始狂躁,“你冷静点!”
流云静下来看着他,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渗出来。
杨尚东抱住她的头:“你哭什么?”
他很痛恨女人的眼泪,跟天塌下来似的,但是苏流云的眼泪让他有一种无错的感觉。
流云哽咽:“我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有惊惧,有惊喜……
她看不起这样的自己,总是摇摆不定。
杨尚东摸着她的脸:“你在房间里休息,不要走出去,其余的我来应付。”
“嗯。”
杨尚东走出房间,脸色有些沉郁。
杨母问:“小云怎么样?”
“刚才我不小心撞到她肚子了,她有点被吓到,我让她在房间里休息。”杨尚东看了看张书记和张君昊,过去与他们伸手交握,“张伯伯,君昊。”
张书记和张君昊与他相握。
张君昊目光深沉地看着杨尚东,杨尚东也意味深长地回敬他。
“尚东,刚才那位是你太太。”
杨尚东坐下来:“是啊,那是我太太。”
“她叫小云?”张君昊的情绪有些失控,不免多嘴问了。
“嗯。”
“他全名叫什么?”
“君昊!”张书记自知失礼,阻止他,“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张君昊却紧盯着杨尚东。
杨尚东扫了扫眉:“你对我太太的名字感兴趣?”
杨母佯怪:“尚东……君昊只是表示关心。”
眼见火药味愈烈,方青昔回答说:“苏小云,是小云的全名。”
她也姓苏!
那么一瞬间的冲动,张君昊想立刻站起来。
杨尚东不急不缓道:“君昊你对我太太表示关心我很高兴,但是对于她的事我不想多透露。毕竟我们杨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年纪轻轻嫁给我,给我们杨家生儿育女,我想保护好她的人身安全。因此我们结婚的事很隐晦,除了几个近亲没什么人知道。希望你能体谅我的心情,相信你也一样。如果给你一次,我想你会选择好好保护自己的妻子的一切隐私。”
他这是借着张君昊失去苏流云的事爱暗讽他!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
张书记替张君昊道歉:“小云长得很像君昊的一个人,一时之间他认错了,有点不由自主。希望你们海涵。”
“哪里。”杨母说笑道,“应该是我赔不是才对,尚东老大不小了,脾气还是那么大,动不动就暴跳如雷。不过说真的,他这个人也只有小云才受得了他。”
“所以我会加倍对小云好,不让她受委屈。”
杨母白了杨尚东一眼:“害不害臊,当着外人面说这些。”
张书记呵呵一笑:“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我们就跟着乐呵就行。”
杨尚东和张君昊暗暗对视着彼此,火药味颇重。
几个人寒暄了一阵,猫叔上来说:“夫人,少爷,该用餐了。”
方青昔扶着杨母站起来,杨母说:“老张,君昊,今天在这里吃个便饭。”
张书记说:“早就听说尚东专门找好厨子进家门,今天我倒是想尝尝手艺。”
几个人入席后,方青昔问:“尚东,要不要叫小云下来?”
“叫人把饭菜送上楼吧,让她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杨母还以为他在介意张君昊的事,便说:“今天家里有客人,如果没什么事让她下来用餐吧。热闹点。”
“妈,还是算了。她本就胆小,刚才被我撞了一下已经惊慌失措,我怕出个意外就糟了。”
杨母也就不再勉强:“那就送上楼去吧。”
用完午餐,张书记和张君昊又小坐了一会才告辞离去。
杨母让杨尚东去送送,杨尚东给张书记开车门,然后看到对面张君昊一直看着自己。
他走到他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君昊,不要怪我今天脾气大。因为我怕你张部长魅力大,把我的太太给抢走了。”
“尚东你说话要尊重他人。”
“尊重?我杨尚东已经很尊重你张部长了,换做是别的男人对我家小云不尊重,我早就让他挨揍了!”
“她真的叫苏小云?”
“那是我家的事,她是我家的人,我没必要让你全信。”杨尚东不客气地说,“张部长若是关心我家里的事,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吧。”
张君昊一把掐住杨尚东的手臂:“你什么时候能收敛一下你的公子哥脾气?”
“你呢?”杨尚东亦不甘示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什么时候能改掉高官玩女人的本性?”
“君昊!”张书记摇下车窗,“我们该走了。”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张君昊终于松开手,上车吩咐司机把车子开走。
杨尚东理了理衣服,才回到屋子里。
车上,张书记很不满:“你今天是怎么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态?”
“那个人是流云!”
“不是,她叫苏小云!是尚东的太太!”
“爸,你不觉得她跟流云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吗?就连名字,也只是相差一个字而已。”
“是不是一模一样我不知道,我只感觉她跟流云的确很像。但是君昊,她不可能是流云,流云怎么会出现在杨家呢?一定是我们看错了!”
张君昊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杨尚东的太太叫苏小云,长得很像流云,怀孕数月……
隐隐约约,那种熟悉的感觉他不会轻易忘记。
“她怀孕着呢。”张书记又说,“流云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没保住的。”
一说到这个,张君昊整颗心都从沉下来,跌入冰河一样:“是啊,怎么可能会是流云呢?那个孩子……终究没保住。”
张书记看了他一眼:“别多想了,你下午回去工作,司机送我回家就行。”
“行。”
杨母让方青昔上楼看看流云,流云中午吃过的餐具还搁在床头柜,她显然吃地不多。
“小云,你怎么吃了这么一点?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大嫂,我吃不下东西。”
“刚才尚东跌跌撞撞地撞到你,疼不疼?”
“还好,就是有点点难受。没事的,谢谢你大嫂。”
方青昔笑道:“哪里,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杨尚东从外面走进来,问流云:“吃饭了没?”
“吃了。”
他看到食物没怎么动,不高兴了:“怎么吃得这么少?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得多吃点啊。”
“我吃不下。”
杨尚东一屁股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不发一言。
方青昔站起来说:“既然尚东在这里陪小云,那我下楼去看看妈。”
“大嫂慢走。”
“哎。”
方青昔走后,杨尚东看着床上的流云。
她也看着他,似要问些什么事。
“他看到你了,觉得很像,情绪有些失控。”
流云有些哽咽:“是吗?”
“我跟他几乎打起来。”
“为什么?”
“我说你是我女人,不许外人过多关心。”
流云啼笑皆非:“你现在连撒谎都名正言顺了。”
杨尚东故作一本正经:“难道你不是我杨尚东的太太吗?你怀的不是我的骨肉吗?”
“是是是,你说的都是对的。”
流云现在识趣了,不再一味跟这个暴龙脾气的男人一般见识。
还是顺着他一点好。
杨尚东一脸鄙夷:“张君昊那厮……什么玩意儿……跟小爷我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饿德行!”
流云不高兴了:“你怎么这么说话?”
“知道你心疼,我故意骂的,怎么了?”
流云无可奈何摇头:“随你的便,我要午睡了。”
杨尚东这就走出房间下了楼。
他走进杨母的房间:“妈,我要去公司一趟。”
“都下午了还要去?”
“早知道只是来了张家父子,我就不在家陪着了。”
杨母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越发没礼数了。”
“妈,你是在怪我今天态度差吗?这可怪不得我。是那张君昊言行没有分寸,惹恼了我。”
“都说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也不要在我家认错人!那可是我的太太!”
杨母忍俊不禁;“好了好了,知道你特别重视小云那孩子,君昊也不是乱来的人,可能今天有点失神了。”
“他不乱来谁乱来?才刚结婚呢,就传来前女友有个儿子……”
杨母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你就少说几句。”
“他下次还敢这么不敬重我,我一定把他打趴下为止。”
“你还别说,这么说起来我也觉得小云跟一个人很像。”杨母支着脑袋在回忆,“具体像谁我到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杨尚东敛了敛口:“好了,妈,你身体不好不要多想,我先出门了。”
“那你路上小心。”
“知道了。”
杨尚东看了看楼上没直接出了门。
在车上,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是家里的电话,猫叔接的:“你好,这里是杨家。”
“猫叔,帮我把电话转接到少奶奶的卧房。”
“少爷,少奶奶房间的古董电话机已经摔坏了。”
杨尚东这才想起那次自己大发雷霆后,那只古董电话机没有幸免于难。
“那就去储藏室找一部来。”安装好了通知我。
过了十五分钟,猫叔电话打过来:“少爷,少奶奶房间的电话机安装好了。”
“叫她接电话。”
流云接起电话:“什么事?”
杨尚东问:“你的伪造名是苏小云?”
“嗯。”
“年龄是十八?”
“嗯。”
“我给你伪造一下,二十二吧。”
流云问:“你要干嘛?”
“去设定你的所有资料。”
杨尚东“啪”的一下挂店电话,又拨通一个号码:“去设立一个人的身份。”
有种预感,张君昊着实很怀疑小云的身份,自己还是早点做好准备为好。
苏小云是苏小云,苏流云是苏流云,他不会轻易让张君昊发觉并带走的!
杨尚东还是不放心,又拨通一个电话给刚才那个电话:“对苏小云的所有事都要保密,不能对任何人透露。”
扫墓
果然,张君昊一回到局里就派人查关于“苏小云”这个人的相关资料。
十分钟之后,秘书拿着报告进来:“部长,这是关于苏小云的资料。”
张君昊拿过来,上面只有零星的字眼:“上面只有名字和年龄?其他呢?”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资料户打不出全面的,要不待会我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