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了具体资料再传给我。”
另一头,杨尚东回到公司后过了半小时就接到电话:“杨先生,关于苏小云的人物身份已经设定完成。”
“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
伪造一份跟以前的苏流云截然不同的资料,看张君昊能怎么样!
心情顿时好一点了。
只有杨母的事,依然搁在他心里,隐约不安。
他又电话给医院,预约给杨母做全面的检查,时间定在后天上午九点。
秘书来找他:“杨先生,距离开会时间还有五分钟。”
知道杨尚东的脾气,从不喜欢迟到,更不允许别人迟到。
杨尚东脱掉外套直接出了办公室。
秘书跟在他后头,他问:“明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竞标。”
“几点?”
“下午三点。”
杨尚东点了点头:“知道了。”
“听说这次竞标是由政府公证,有消息说届时所有竞标的单位都会携带夫人前往。”
杨尚东走进办公室,他一进来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声音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竞标跟携带家眷有什么关系吗?”
“政府现在很注重家庭和谐力,特别是跟政府合作的项目,除了看竞投者的实力,还要看他的家庭关系。”
杨尚东不屑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麻烦了?政府那帮人是吃饱了没事干吗?”
底下有人说:“的确是吃饱了没事干。但是跟政府合作的事,由不得我们。”
又有人说:“听说上一次有个竞标项目,原本是倾城房地产投得,后来传来他们董事长和夫人协议离婚一事,那次投标他们没中。”
闻言,杨尚东静下来,看着他们:“因为人家家里闹离婚,政府投标就没让他们中?”
“是这样的。”
“什么逻辑!”杨尚东骂了一句,“都管到人家私生活上了。”
“以前只要跟政府打好关系,根本没这样的事。新上任的市长见上一任宋市长屁股没坐热就下台,下定决心要好好整顿。”
杨尚东摇了摇头:“不说了,我们开会。”
下面人都看着他:“明天杨先生会带着少奶奶去竞标吗?”
在场的都是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杨尚东倒也不那么见外,挑了挑浓眉:“你们很怕我明天会投不中标?”
“这是其一,其二是知道杨先生已经默默结婚,但是外人都没有看到过少奶奶的模样,所以……有点好奇。”
大家都笑起来。
杨尚东瞪了他们一眼:“开会。”
心里却在思量,自己如果带苏流云出席投标大会,势必登上第二天的新闻报,他倒不介意上报,毕竟作为本市数一数二的公子哥和自立创业者,他是财经报和商业报的重头客。
只是苏流云……她的身份让他感到颇为头痛。
万一被张君昊看到了,事情会越闹越大。
但是如果不带她去,投标的事估计真的会有所耽搁。
一整天,他都在犹豫。
直到晚上临走前,才想到一个点子,火速联系人:“跟政府的人说,明天投标大会只能放市财经报的记者入场。”
“记者必须是许晓东。”
又打电话给许晓东:“明天你代表财经报来投标大会,拍照的时候注意点,只拍我太太的侧面。”
许晓东在外面吃饭,接到电话很惊讶:“尚东,明天投保大会不是我去啊。”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去。”
许晓东很汗颜:“你又滥用权力了。”
“是他们给我几分薄面。”
“那我明天是不是可以见你太太了?”
“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焉。”
“你够霸道的,连见面都不可以!”
杨尚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知道就好。”
许晓东说:“不过你知道吗?听说你结婚,并且快要当爹了,外面的疑惑和揣测一直从未停歇。”
“我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知道你不愿意别人让别人见。”
“明天见。”
“明天见。”
打完电话,杨尚东忽然觉得心情很轻松。
虽然带苏流云出席场合不是很情愿,她的身份也很让人头痛,但是他到底安排好了一切,没有后顾之忧。
张君昊,你就失落吧!
开着车子一路吹着口哨回去。
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杨母和方青昔都睡下了,他蹑手蹑脚上楼,去敲苏流云的房门:“睡了没?”
“进来吧。”
他走进去,流云正坐在地板上,地上的图纸摊了一地。
“你干嘛?造反啊?”
流云头也不抬:“我在看地图。”
“地图?”杨尚东蹲下来,“什么地图?”
“自制地图。”
杨尚东懵了:“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做?”
流云抬头:“我想把我中意的古董绘画在地图上,你到时如果要得手,会方便一些。”
这倒让杨尚东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样啊……”
“不然你以为呢?”
“你不会一开始说清楚啊!”他心里有些开心,拿起地上的地图欣赏,“呦嗬,你画图的水平不错嘛。”
“大学里我选修绘画。”
杨尚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不错嘛小孕妇,又懂得古董又会画画,看不出来。”
“这有什么?”流云的语气淡淡然,“我会的事多了去了。”
“噢?你还会做什么?说来听听?”
“没兴趣告诉你。”
“苏流云,做人得诚实。”
“跟你这种痞子不能诚实。”
“你!”他想要挠她,“小爷我只对不乖的人痞。”
流云躲开他:“行了行了,跟你说吧,我会做咖啡。”
“咖啡?”杨尚东起了兴致,“做得好吗?还是只会冲速溶咖啡?”
流云一脸鄙夷:“自然是……手磨的。”
“啧啧,骗谁呢!”
“爱信不信。”
杨尚东怂恿她:“要不然,你给小爷来点?”
“做梦!”流云懒得理会他,“我有些累了,想要睡觉。你可以走了。”
她不肯答应他,让杨尚东心里暗生不爽。
但他也不急于强迫她,走到衣柜里翻箱倒柜。
流云忙拉住他:“喂!杨尚东你干嘛翻我的东西?”
杨尚东把一条裙子扔在她脸上:“明天穿这个裙子,下午我来接你。”
“你来接我?去哪里?”
“我公司要竞投一个项目,需要把夫人带去。”
“我?”流云指着自己,“你带我去?”
杨尚东不置可否:“对外宣称你不是我杨尚东的女人吗?”
“可是万一……”
“放心吧我已经做好安排,你那部长丈夫不会知道的。”
流云看了他一眼。
杨尚东走出去:“我走咯。”
“晚安。”
“晚安。”
两人难得会彼此道晚安了。
投标的时候,杨尚东带着流云从后面进入会场。
略施粉妆的流云,穿着珍珠色的高腰长裙,显现出凸起的肚子,站在杨尚东身边显得温婉动人。
立刻有相熟的人迎上来:“杨二少。”
杨尚东与他们握手交谈,并把流云做了介绍:“这是我太太。”
“早听说你暗地里结婚了,一直没见到尊夫人的容貌,今日一见跟你站在一起果然郎才女貌。”
流云微笑伸手,与他们略微寒暄。
杨尚东生怕惹眼,对苏流云说:“我怀孕多有不便,我扶你过去坐下。”
“嗯,好。”她与他的演戏配合地天衣无缝。
落座后,杨尚东故意握着她的手:“冷不冷?”
流云看着他,只觉得好笑。
杨尚东想骂她几句,结果却刮了刮她的鼻尖:“你笑什么?”
流云凑近他耳畔:“你真像个体贴的丈夫。”
杨尚东在回敬她:“你是个争气的太太,第一次亮相就大着肚子。”
“你!”她掐他的胳膊。
“你注意点!”杨尚东不能以牙还牙,只得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你给我注意点,不然有你受的。”
流云几乎跳起来:“你怎么可以吻我?”
“公众场合必须的!而且是你先动粗的,我吻你还是给你面子!”
“尚东!”
是许晓东。
他端着照相机从后面走来:“你们刚才的镜头刚好被我捕捉到,是侧面哦,估计可以上头版。”
杨尚东对流云说:“这是我以前的小学同学,许晓东,现在在财经报任职。”
有对许晓东说:“这是我太太,苏……苏小云。”
“大嫂你好。”许晓东长得活灵活现的模样,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早就想一探芳容,无奈尚东不肯把你带出来。”
杨尚东不耐烦地皱眉:“你见到了就行,别对我女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许晓东面红耳赤:“天地良心,我怎么色迷迷了?大嫂,你说呢?”
杨尚东肯定道:“你瞒不过我的眼睛。”
许晓东哀嚎:“尚东你实在是太痞子了。”
流云早就乐不可支:“原来尚东的痞子德行已经臭名远昭。”
杨尚东警告她:“我告诉你啊,不许在外人面前诋毁你丈夫。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
流云啼笑皆非。
许晓东趁机问:“大嫂,尚东是不是在家里也这样霸道?”
流云不置可否:“他是出了名的暴龙加小霸王,你不知道吗?”
“你还别说,小时候他的绰号真的叫小霸王!”许晓东几乎笑抽了,“天天被罚站,老师那个咬牙切齿,最后无奈之下才转学去了美国。”
杨尚东像个孩子一样红了脸:“许晓东我告诉你啊,不许把那些陈年烂谷子事拿出来诋毁我。”
流云扶着他的肩膀摇晃:“你还真是小霸王啊?够俗的绰号啊。”
杨尚东自己也笑了:“我小时候脾气是差了点。”
“得了吧!”流云一拳捶打在他肩膀上,“现在也跟更年期一样,时不时发脾气吓人。”
“是因为你常惹我生气。”
“我经常让着你的好吧。”
“你让着我?你都把卧房霸占了还说让我?”
“我是孕妇嘛。”
“天底下的孕妇都是欠揍的……”
“……”
看着他们你一眼我一语地斗嘴,许晓东笑得很欢,直到他们两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他还在笑。
杨尚东挤兑着眉眼:“许晓东,你这个人有笑点吗?还是笑点为负数?”
许晓东还是没能停下来:“尚东……我总觉得你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太太,但是这个大嫂跟你绝配,哈哈哈……”
“那是我大人有大量,接纳了她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她哪里一无是处,你看都怀孕了,你都快当爹了。”
杨尚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一般一般。”
许晓东对流云说:“尚东就是脾气火爆了点,人还是不错的,偶尔还会害羞。”
流云表示了解:“我知道他。”
“你们俩就不要再谈论我了,投标大会马上开始了。”
许晓东看了看表:“对哦,马上开始了,你们在这里坐着,我先去拍照采访。”又朝尚东使了个眼神,“独家报道!”
“滚吧!”杨尚东笑骂。
流云歪着脑袋看了看他。
总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心醉于她这种不经意的烂漫和无辜,杨尚东撇了撇嘴:“是不是看我太帅了,所以心动了?”
流云一本正经:“你小时候长得什么样子?我很好奇?”
“怎么?你想多了解我?”
“不是,我在揣测是不是长得德行很像小霸王。”
杨尚东一把撸过她的肩膀,恶狠狠道:“杨太太,你找死吗?”
“小霸王饶了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她总是有很多啼笑皆非的事让杨尚东又好笑又好气。
似乎有她在,杨尚东的脾气就会更加火爆,也会更加地善良一点。
竞标大会正式开始,因为一开始就跟政府的相关人员打好招呼,所以杨尚东的公司很有信心,加之他今天把新婚怀孕的太太带来,更是增强了公信力。
毫无意外的,杨尚东的公司投标成功。
在宣布的那一刻,他扶着流云从座位上站起来,两人相拥亲吻,他随即一个人上前取过相关文件。
“恭喜你杨先生。”
“谢谢。”
“向尊夫人问好。”
“谢谢。”
杨尚东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投标结束后,才五点。
杨尚东心情好,显得特别垂青流云:“你累不累?”
“饿不饿?”
“我记得这里有一家起士蛋糕做得很好吃,带你去尝尝。”
“要不要直接回去?”流云问,“你要不要回公司?”
“喂!”他提高音量,“小爷难得想大发慈悲对你好一点,你别提那些不重要的事好不好。”
流云显得很无辜:“我只是问问你……”
杨尚东自然而然地搭着她的肩膀:“今天你一同前来给我带来了好运,小爷我决定好好犒赏你一下。”
“就吃起士蛋糕?太小气了吧?好歹你也是新晋富豪新贵啊!”
杨尚东说:“吃完蛋糕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小爷我不喜欢别人问东问西。”
流云撇嘴。
不问就不问呗。
起士蛋糕口感很好,流云吃了很大一块,杨尚东问她要不要第二块她摇头说不需要。
杨尚东开着保时捷越野车在路上驰骋着。
在车里,流云问:“我看电视上的富豪不都是开劳斯莱斯和跑车的吗?”
杨尚东一脸鄙夷:“劳斯莱斯是老年人坐的,至于跑车……都是暴发户。”
流云咯吱咯吱笑出声。
杨尚东炸了眨眼:“对哦,小爷我在你眼里也是一个暴发户。”
“喂,你不能总是耿耿于怀吧。”
“那怎么能行?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侮辱,这口气小爷我怎么都咽不下。”
流云看向车窗外,忽然道:“下雨了。”
杨尚东看了看她侧面,随进转了个弯。
流云终于起疑:“这是去哪里?”
杨尚东的车子停下来。
流云看了看周围:“这里……”
杨尚东下车取伞,走到另一边替流云打开车门:“下车时小心点。”
流云小心翼翼走下车,他扶着她:“这里是你爸爸的墓地。”
惊愕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杨尚东扶着她往里走,雨点拍打在伞上,发出寂寞惆怅的声音。周围都是湿漉漉的,怕她被淋湿,杨尚东特地拉着她往里走。
两人靠得很近。
流云浑然不觉。
杨尚东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明知她已婚,怀着张君昊的骨肉,但是他还是不可遏止地感受到自己那种强烈的感觉。
“到了。”他和她在一块墓碑前停下来,“我之前问过,这就是令尊安眠的地方。”
雨水打湿了墓碑,上面还印着苏爸生前的模样和他的生卒年月。
流云俯下身来,伸手去抚摸墓碑,眼泪已经情不自禁落下来:“爸……”
一直深深愧疚着,为了自己,她自私到将爸爸的后事交给林雷,并嘱咐他不要联系自己。
每一次梦到苏爸都忏悔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可谁又知道从小相依为命在一起,他们父女的情深意重?
引产
流云一直站在墓碑前,默默落泪,没有言辞,没有哭出声音。
见过她好几次哭,但这一次无疑是最伤悲最无助的。
杨尚东一手撑着伞,一手扶住她的肩膀,想说安慰的话却无无从说起,话到嘴边凝成两个字:“节哀。”
流云掩面而泣:“爸爸最疼我,我却不像他那样来对他。”
“你当时你无奈之举,他会理解你的。”杨尚东不自觉地抱住她,“你说过的,只有你好,你爸爸才会完全放心。”
流云哽咽着:“知道他不会怪我,我心里更加会愧疚。”
“以后有机会多来看看他。”
她抬头,看到他凝视的目光,忽而不动声色松开他:“嗯……”
杨尚东感觉到她避嫌,也有些尴尬:“那个……下着雨,你又怀着孕,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嗯。”临走前流云深深地望了苏爸的墓碑一眼,继而跟着杨尚东走了。
雨越下越大,一把伞几乎遮不住两个人,杨尚东想扶着她走又见她有意往外挪步子。
“你拿着伞。”他把伞递给她,“你慢点走,我去取车。”
流云刚接过伞还没反应过来杨尚东已经快步走了。
“哎……”她根本叫不住他。
雨水打湿了他整个人。
流云踩着细碎的脚步走到保时捷车前,杨尚东探过身子来给她开车门:“小心被雨淋到。”
流云上了车,关上车门,外面大雨磅礴,里面则相对安静许多。
她看到他的都湿了,忍不住道:“你把衣服脱了吧,不然回着凉的。”
杨尚东倒也乖乖照做了,他嫌车内空间狭小,一边脱衣一边咕哝。
衣服被他扔在后座上,脱了外套他还嫌不够,又湿又粘,难受的很,问流云:“介意我脱光吗?”
“你随意。”
他真的把衬衣也脱了,露出健硕的体格。
流云不经意瞥了他一眼,刚好被他捕捉到:“看什么看?没见过小爷我这么帅的男人吧?”
“你的身材看起来不错。”
他启动引擎,顿时洋洋得意:“那是自然,跟你的张部长比起来,小爷绝对强壮多了。”
流云强调:“君昊是儒雅型的。”
他重重吐出三个字:“伪君子!”
流云没吭声。
杨尚东一边开车一边说:“其实吧,找男人应该找小爷我这种,有才有貌,还不会让女人挨饿受冻。”
“就是爱发脾气?”
“那叫真性情!”
流云在车里笑得很大声。
“喂喂喂!注意你的胎教,不然以后孩子生出来跟你一个德行。”
流云笑得断断续续:“小霸王除了暴躁,还特别自信。”
“那是!小爷我以前可是拿全额奖学金的。”
“不错。”
“我把奖学金全拿去泡妞。”
“哇!”
“小爷我从小就知道用自己的能力去追求幸福!”
“有志气!”
杨尚东自己也笑了:“风光的曾经跟你多提只会徒增你的艳羡,不提也罢。”
“杨尚东。”
“干嘛?”
流云撇过头:“今天谢谢你。”
杨尚东抿了抿嘴:“打算怎么谢我?不要以身相许哦,我可不要你。”
流云没好气:“不是谈过条件了吗?”
“对哦!你已经欠我两件事了!”
杨尚东一路吹着口哨把车开回杨家。
家佣撑着伞先把流云送进去,杨尚东赤着上身直接走进屋子。
杨母坐在客厅里,正和方青昔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方青昔试探性地问:“妈,你说昨天那个张君昊为什么会如此失态?”
“不是说认错了人么?”
“也不知道是谁让他这么失态,看来那个跟小云相似的女的在他心目中很重要呢。”
杨母看了看方青昔:“你又在胡乱揣测什么?”
“我只是觉得好奇啊,而且从昨天的情形看,那个人……张书记似乎也认得呢。”
她这么一说,杨母不禁想到了昨天张书记的神态。
“这……”她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我也觉得小云跟一个人很像,只是我想不起来……”
“那……”
正说着,杨尚东和流云有说有笑从外面走进来了。
看到他们一前一后进来,又见儿子赤着身,皱了皱眉:“尚东,你怎么把衣服都脱了?”
“刚才不小心被雨淋到了。”他走过去,在边上坐下来,“妈,今天感觉好点没?”
“似乎好点了。”
流云说:“尚东我去给你拿件干净的衣服。”
杨母说:“别拿了,直接去洗个澡吧。流云,你也去洗一洗,我让厨房熬点姜汤。”
杨尚东和流云上楼洗澡换衣。
流云在主卧洗澡,杨尚东在客房洗。
方青昔在房间里等流云。
她洗完澡走出来吓了一跳:“大嫂?”
方青昔意味深长地一笑:“小云,你有没有觉得有件事很蹊跷?”
“大嫂所指……”
“昨天张书记和他的儿子在楼下客厅远远看着楼梯上的你,几乎把你看做了别人。”
流云尽量自然地拿毛巾擦头发:“是吗?”
方青昔紧紧盯着她,流云从梳妆镜中看到她的目光,故意忽略不计。
方青昔走至她身边:“你有没有觉得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
“你跟她很像!”方青昔从手里拿出一份报纸,上面是上次张君昊和流云一起澄清唐徽如的政府问答会。
流云哽了哽喉咙:“这个人是谁?看起来跟我有点像,不过我的脸盘似乎要比她大点。”
她矢口否认地极快,方青昔有些意外,但也不愿就这么放过她:“还有一件事,你有没有觉得很蹊跷?”
“什么事?”
“你叫苏小云,报纸上的人叫苏流云,你十八岁,她也十八岁。而且更啧啧称奇的事是她消失几天后,你就出现在我们杨家了。”
流云手上的梳子险些没拿稳,她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方青昔:“大嫂是怀疑我吗?”
“我倒不是怀疑你,只是对你的身份感到好奇。”方青昔一字一句问,“你究竟是谁?从哪里冒出来?跟尚东究竟是什么关系?”
流云见她咄咄逼人,有些心虚。
杨尚东洗完澡想来看看她,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方青昔的声音:“我已经让尚南派人去查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张君昊那找寻未果的妻子,苏流云!”
杨尚东猛地推门而入,指着方青昔:“你在这里干什么?”
流云像看到救星:“尚东。”
杨尚东把她护在身后,冷冷地瞪着方青昔:“大嫂,你又想对我的女人做什么?”
“尚东你来的正好!我认为我们应该谈谈。”
“谈什么?”
方青昔丝毫不惧:“谈谈你身后的人的身份,谈谈杨家的财产分配。”
“你算是什么东西敢对我和我的女人指手画脚!”
“她是你女人吗?”方青昔反问他,“你敢说她真的是你女人吗?她肚子里怀的真是你的骨肉吗?”
“方青昔你再多一句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尚东你可以不尊重我但是你也不要忘了你是姓杨的,你随便找个女人来冒名顶替有没有想过如果妈知道了会是什么感受?”
杨尚东作势要打人,被流云一把拉住:“尚东不要!”她央求地看着他,“不要动手!”
方青昔却盛气凌人:“你敢动手试试!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有理了?”
“大嫂!”流云突然站出来,不怒不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我和尚东有成见,但是你这样信口雌黄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我之前是说过我十八岁,那是随口开的玩笑,事实上我今年二十二岁。而且在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张君昊张部长为何人,又怎么会扯上是他的妻子呢?”
为了圆谎只有用更多的谎言。
“我已经让尚南在查了,你究竟是谁,很快就会知道了。”
杨尚东怒吼道:“你给我滚!”
方青昔重重摔门而去。
杨尚东立刻拨了一个号码给杨尚南:“喂?”
“方青昔让你查小云的身份?”
杨尚南一时语噎。
“我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来的疯女人!如果你敢私自查小云的身世,就是不尊重小云,要跟我恩断义绝!”
“尚东你先不要发脾气。”
“你赶快把你的女人接回去,继续留下来我难保不会被我赶出去。”
“她毕竟是你大嫂!”
“她是一个恨不得让我生不如死的大嫂!”
说完,杨尚东重重摔了电话。
暴戾之气难以平复。
流云呆呆地看着他,有些精疲力竭:“现在怎么办?”
杨尚东瘫坐在床上:“我就知道不能让那女人住进来。”
流云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最坏的打算?”
“让他知道我在哪里。”流云感觉心在颤抖,“只是你或许会有更大的麻烦,毕竟你妈现在身体不好。”
杨尚东一把抱住她:“蠢女人!不许做最坏的打算!我杨尚东不会让最坏的事发生的。”
“可是你大嫂已经怀疑了。”
“她算什么东西!”
杨尚东和流云走下楼去,看到一只只箱子从方青昔的房间搬出去。
杨母坐在轮椅上挽留:“青昔,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的要走了呢?”
方青昔拿着手袋走到杨母跟前:“妈,尚东找了一个外人要来害我们杨家,您要当心。”
杨尚东一把冲下楼,揪住她的衣服:“方青昔你说什么?谁是外人?谁要害杨家?”
“你!和你身后的那个女人!”
“尚东!不要发火!把你大嫂松开!快!”杨母伸手去劝,“有什么事好好说。”
杨尚东松开手,指着门外:“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再踏进我家的门!”
方青昔委屈极了:“你自己找了个怀孕的女人来顶替媳妇,居然还有理了!”
她是唯恐天下不乱!
杨母终于不再劝了,威严着脸:“什么事你们倒是给我说说清楚。”
方青昔:“妈……”
杨尚东:“你是要搞得全家都鸡犬不宁吗?”
杨母:“我还没死呢!你们就要开始闹了斗了吗?”
方青昔一把攥过流云到杨母面前:“妈,你知道昨天张书记和张君昊为什么会认错人吗?因为她跟他的妻子苏流云简直一模一样。”
说到苏流云,杨母的眼睛一闪,随即看着流云:“我一直觉得你像一个人,现在说来倒是跟君昊的小娇妻颇像。”
“她们俩连名字都几乎一样,而且我听说张君昊的妻子也怀孕了,后来消失了。”
杨母蹙了蹙眉,问方青昔:“怎么?你怀疑什么?”
“我……我怀疑……”方青昔指着流云,“这个人就是张君昊的妻子苏流云!”
流云惊骇着脸,退后。
杨尚东扶住她,两人一起看着杨母。
杨母看着流云,有看了看方青昔递来的报纸,对比了一下:“小云,青昔说的是真的吗?”
杨尚东:“妈……”
“你们谁都不要说话,我在问小云。从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很喜欢这个孩子,她不会骗我的。”
流云看着杨母,嗫嚅着:“妈……”
“告诉我实话。”
“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可以保证,我是尚东的妻子。”
要紧关头,人必须毫不留情地撒谎。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对不起!
杨母吁了口气:“那就好……”
方青昔跟疯了一样一把揪住流云的头发:“当着妈的面你都敢撒谎!”
“放开她!”
流云使命挣脱着:“痛……”
杨尚东一把拉开方青昔,她整个人倒向沙发,在沙发上撞了一下,咽唔:“啊……”
流云整个人失去重心倒向墙,整个身子在撞到墙之后有碰翻了边上的巨大盆栽,花盆摔了一地,碎片磕进她身上。
“小云!”
杨尚东一把跑过去抱住她:“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看到她身上有很多血,他拼命用手去擦:“没关系,是瓷片磕了,没事的……”
可是他看到很多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流云噙动着嘴唇,直直地看着他。
家庭医生立刻赶来,随后医院的人也来了。
杨家的地下室有专门的精装手术室和医疗室,流云在手术室里,杨尚东一直在外面焦急地等待。
方青昔在检查之后确认无碍,送回房间休息。
杨母心里放不下,让佣人推着轮椅过来看看情况。
“尚东,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情况。”
“尚南打电话来说已经下了飞机,正在赶过来。”
杨尚东沉郁着脸:“让他把方青昔那女人带走。”
杨母看着他,没吭声。
终于,医生从手术室出来。
杨尚东站起来:“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少爷,少奶那身上的碎片已经取出,擦上修复膏就不会留下疤痕。但是孩子……对不起,已经引产了。”
“啊!”杨母惊叫一声,“引产?”
医生有些不敢看杨尚东:“失血过多,引发胎儿缺氧。少爷,我们无能为力。”
杨尚东的脸色几乎是惨白:“她知道吗?”
“嗯,我想她已经知道。”
杨尚东沉默。
踌躇了一会,他走进去。
流云躺在手术台上,护士正要把她送入理疗室。
杨尚东走过去,俯下身看着她,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流云平静地看着他:“我一直在想,如果是和女孩子多好,名字都取好了,叫家好。”
杨尚东握住她的手:“家好,是个好名字。”
“可惜,躲避了这么久,隐瞒了这么久,还是没能保住这个孩子。”流云哭得很平静,方才医生从身体里拿走孩子的时候,她是多么的不舍。
杨尚东伸手搵去她脸上的泪:“没关系,还会有的,第二个家好,第三个家好。”
流云伤心欲绝:“那是我和他唯一的联系,为什么连这唯一的联系都要让我失去?”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杨尚东深深自备,“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流云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喃喃问:“杨尚东,你说这是不是命?”
杨尚东语塞。
护士过来轻轻说:“少奶奶,不要流眼泪,会留下后遗症的。”
杨尚东吸了吸气,问护士:“是送去理疗室吗?”
“是的,少爷。”
杨尚东问:“可以送回卧房吗?”
他讨厌地下室,没有阳光,让人的心情越发跌入谷底。
护士去问医生,回来答复说:“医生说可以,但是在卧房里也不能下床走动,少奶奶需要好好静养。”
杨尚东点了点头,对流云说:“我送你回房间。”
从地下室回到卧房。
途径客厅,事发现场已经被收拾干净,但是那疼痛仍留在每个人的心里。
杨尚东轻轻抱过流云躺在床上,以前觉得她特沉,今天觉得轻飘飘的像一团云。
流云对他说:“谢谢。”
杨尚东说:“现在开始你最大,我不跟你发脾气,你可以跟我发脾气,好不好?”
流云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心里只有眼泪。
“杨尚东。”
“嗯?”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杨尚东看着她,捋了捋她的头发:“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他站起来去拉开窗帘,“晒点太阳吧。”
“拉上窗帘吧,我想睡一觉。”
他沉沉地看着刺眼的阳光,拉上窗帘:“那好,你睡吧。”
带走她
伴随着无尽的眼泪,流云沉沦在深深的睡眠里。
多想一直就这样睡过去,没有清醒,没有难过。
杨尚东下楼,看到杨尚南刚从方青昔的房间里走出来,两兄弟正好面对面,一时之间竟无从说起。
杨尚南手插在裤袋里,刚下飞机的他看起来有些倦怠,他朝杨尚东走过来,惭愧到有些难以开口:“尚东……小云的孩子没了……我表示很遗憾……”
杨尚东叱着双目,眼眶红红的:“遗憾,能挽回什么吗?”
“我听说了……那是一个意外。”
“如果没有方青昔,根本不会有这个意外!”
杨尚南解释:“尚东,青昔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杨尚东冷冷一笑:“你们都已经把责任撇的干干净净了,又何必来跟我解释?”
“我想去看看小云。”
杨尚东断然拒绝:“不用了,她在休息,不想见任何人。”
见他这样愠怒,杨尚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等她好些了我再来探望。”
“你最好现在就把方青昔接回家。”
杨尚南抬头,凝望着自己的弟弟:“医生说青昔要在床上躺着休养几天,现在如果接她回去,我怕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这样说,杨尚东还是目光冷鸷。
杨尚南耸了耸肩:“既然如此,我把青昔接回去。”
他回到方青昔的房间,随后里面传来摔东西的东西。
这便是方青昔,永远的大少奶奶脾气,叫人难以忍受。
杨尚东涨红着脸从外面出来,他最经不住方青昔在自己面前哭,一哭他就别无它法。
看到杨尚东坐在沙发上抽烟,他走过去,在边上坐下来,重重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