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杨尚东:“那你用什么来证明?”
流云忽然坐起来:“杨尚东,我不想骗你。”
“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张君昊从财政部部长的位置下来。”流云的眼神没有阴狠,没有痛苦,而是很平静地看着杨尚东,“你能做得到吗?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帮助我。”
杨尚东皱了皱眉:“你想把他拉下来?”
“是。”
“能告诉我原因吗?”
“没有原因。”
杨尚东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下肚。
流云说:“如果你能祝我一臂之力,我什么都答应你。”
“别这么说,你知道我喜欢你。”
流云捧过他的脸:“如果你愿意成全我,我也会成全你。”
四目相对,是欲与火在纠缠。
流云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身上:“我该心满意足了,还有一个你来纵容我。”
“只要你想,我会一味纵容你。”
流云把唇覆上他的唇,他将她裙子的领子往两边轻轻一拉,随即香肩露出来,撩人心弦。
流云也开始解开他衬衣的扣子。
杨尚东再也按耐不住了,低吼一声将流云重新压在身下。
欲与火,喘息和流汗,在开着暖气的屋子里旖旎出别样的风情。
从沙发上坐起来,流云去找衣服,杨尚东睡意朦胧:“你不睡一会吗?”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今天我有点累,就不做饭了。”
杨尚东朝外面一看,果然天色已晚。
他坐起来:“才想起来没吃过饭。”
“饿了吗?”
他凑过去趴在她肩膀上:“喜欢你的滋味。”
流云用手推开他:“尝过了就好了。”
“浅尝即止?”
“有何不可?”
杨尚东有些不快,草率地从沙发上起来,去找自己的衣服裤子套上,一边穿一边说:“你还真以为自己的身体那么值钱?可以用来交换所有?苏流云我告诉你,你敢跟我说实话,敢跟我上床,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
流云轻描淡写:“你可以不喜欢我的,那样我就无利可图。”
杨尚东一把掐着她的下颔,带着隐隐的痛意:“你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狠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善良的。小云。”
他喊她小云,一如当初在那个城堡一样的房子里。
流云不为所动:“当一个人被蛰得体无完肤,剩下的只有狠心。”
“跟我在一起不好吗?我会给你,给你一切,吃的穿的,甚至包括爱。”
流云合了合眼,深吸口气,没有说话。
杨尚东重重松手甩门而去。
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衣,连大衣都没顾得上披。
流云抱紧自己的身子,缓缓蹲下来。
自从住进这个寓所,她似乎喜欢上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
大冷天的,杨尚东一件衬衣还没扣上纽扣,让猫叔吓了一大跳:“少爷,您这是怎么了?会冻坏的。”
杨尚东径直上楼:“没事。”
“您用餐额没?”
杨尚东这才想到自己还没吃饭,说:“送一点到书房。”
“是。”
苏流云也没吃呢。
他突然想到了。
管她呢!爱吃不吃!
可是等楼下送来饭菜,他又忍不住去想了,到底还是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
杨尚东挂了电话,埋头吃食物。
饿极,吃了很多。
等吃完东西,他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流云,还是没有人。
他有些急了,寓所又不大,不可能听不见电话声的。
打电话道物业,物业又去查,回电说:“杨先生,门口保安说苏小姐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
流云赶走了他居然一个人出去了?
她一个人,这么晚了能去哪里呢?
“疯了吧?悄无声息地离开不知道跑去哪了。”杨尚东在书房里开骂,“是是不是欠了她什么?得掏心掏肺这么深?”
猫叔听见暴怒声小心翼翼走进来:“少爷又在为什么事动怒?”
“那个蠢女人一个人跑出去了!她知不知道一个人出去很危险的?”
猫叔也顿时骇然了脸色:“一个人跑出去?那少爷得快点想办法找到她,万一出个什么事,赔点钱倒是小事,就怕出人命啊。前两天我还看到一个新闻说,现在一些贩子分子经常会在半夜里堵住一些公司职业女性,逼迫她们接客……”
杨尚东听了心里都为之一颤:“这么严重?”
“是啊,事不宜迟少爷还是快去找找吧,越早找到越好,不然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杨尚东立刻说:“派宾利车子送我出门。”
他没有随身携带电话机的习惯,只有宾利车上配置。
等他下楼,宾利已经在门口等着。
“少爷。”
“去人事科刘科长家里。”
刘科长一家是早睡的习惯,听到杨尚东来,刘科长只身一人披着睡袍迎出来。
杨尚东颔了颔首:“伯父您好。”
“大侄子你怎么这么晚了来?”
“实不相瞒,我是想从伯父这里查一下一个人的记录。”
“记录?谁?”
“她叫苏流云,失踪了,我想找到她。”
插曲和高潮
为了找一个人的下落,杨尚东深更半夜亲自找到人事科刘科长家。
刘科长在书房里打电话,杨尚东坐在椅子上等着他的回复。
“嗯……好,我知道了。”刘科长放下电话,转过身来。
杨尚东试图从他脸上寻找到答案:“有消息吗?”
“大侄子,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伯父,她是我的女人。”
刘科长眼神一愕,随即反应过来:“我这边有消息说这个人在一家过桥米线店吃米线。”
“什么名字?”
刘科长报了名字,杨尚东道了一声谢,随即离去。
保时捷在大街上专门找哪家店,直到一家人声鼎沸的店门口前,他的保时捷很惹人眼地在门口停着。
走下车,店里的人走出来:“先生,我们这里不能停车。”
杨尚东这才想到这种地方是没有泊车小弟的。
好不容易把惹眼的保时捷停好,他挤过排队的人,走进里面四处找寻流云的人影。
他走到她面前,她正吃着米线,看到他,十分惊愕。
杨尚东坐下来,店里的环境让他忍不住皱眉,看了看流云的碗:“自己一个人出来吃独食也不知道叫上我。”
“你……不是回去了吗?”
杨尚东把她面前的碗移到自己面前:“大晚上的,少吃点。”
“我就喜欢胖点。”
“这家店卫生这么差,我是怕你吃坏了。”杨尚东抱着帮她吃完省事的态度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等等!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好吃?
杨尚东问流云:“这东西是这家店做的?”
流云洋洋得意:“如假包换。”
“味道……太好了!”
流云戏谑道:“你刚才不是一直很鄙视吗?”
杨尚东不可思议:“谁能想到这种店能把米线做得这么好吃?”
“这家店很有名的呢!”流云看到吃得高兴,自己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你喜欢吃的话再点一份。”
杨尚东忙不迭点头:“嗯嗯,再来一碗。”
流云帮忙叫了一份。
杨尚东端着大碗,将碗里的汤汁喝了一大半,“味道太好了!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米线!”
“有这么夸张吗?”
杨尚东点点头:“如假包换。”他看了看周围,忽然发觉这家狭小的店铺看起来多了几分温馨。
问流云:“你什么时候来过?”
“没离婚之前,和他来过几次。”
杨尚东默默无语,新点的米线上来了,杨尚东往自己刚才吃过碗里补了一些,剩下的给流云,“你一半我一半,大家都吃不坏。”
看着他,流云啼笑皆非:“杨尚东你至于吗?半夜三更找到我就是为了义气吃米线?”
“谁让你玩失踪的?”
“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我不管你谁管你?”
“喂!请你搞清楚我们的关系。”
“你睡了我的人,我们就有关系。怎么着?”杨尚东的痞子德行又来了,“你嫌我管多了?”
流云从钱包里拿出钱放在桌子上:“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杨尚东从里面追出来,一把攥住要走的流云:“你想去哪里?”
“松手。”
“小爷知道你这段时间心情很不好,凡事小爷也都顺着你,但你苏流云不要挑战小爷我的耐心!”
“那你就当我是一个卖身的女人吧。”
“你不是!”
“我是!”
他怒了:“你不是!”
流云使劲要抽出手怎么也抽不出。
杨尚东把她拖上车,反锁。
他自己从另一边跳上车:“从明天开始,你去我公司任职。有本事你就让张君昊那厮当不成财政部部长,要什么帮助我全都提供。”
“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还说要把他扳倒呢,连提一提都介意了?”
“我只是不喜欢听到自己不喜欢的人。”
“就这么简单?”
“你就是我所不喜欢的人。”
杨尚东干笑两声:“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
他的车技很娴熟地驾驭着保时捷。
“杨尚东。”
他看也不看她。
“明天……我真的去你公司?”
杨尚东:“你不是说要让张君昊下台吗?”
“去你公司,行吗?”
“行啊,不过每天自己去公司,无司机接送。”
杨尚东说:“那你来吧。”
他送流云到寓所楼下:“你上去,我再这里看着你,如果你还敢在夜里出去,看我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流云吐了吐舌,下了车。
看到楼上的灯亮起,杨尚东才驱车离开。
吃得太饱,一直打嗝。
第二天醒来,流云就看到杨尚东发来的简讯,上面写着公司的地址,附加一句:燃烧吧荆棘鸟!
他把她当做荆棘鸟!
流云从偌大的衣橱里拿出一套职业装,做好一切准备才去他的公司。
开门,看到对门的人,她整个人呆住。
唐徽如住在对面,看到是流云,着实惊讶了一番:“你住这里?好巧。”
流云一直不知道住在对面的人是谁,这是第一次看到。
这是注定的“有缘”?还是另有隐情?
流云关上门,站在门口:“好巧。”
唐徽如见她近日穿着和平日不大一样,问:“这么早?是要出门吗?”
流云不置可否:“你也很早。”
“早上,妈打电话过来说叫我去吃早饭,家安闹得厉害,所以我就早起了。”
叫张太太一声“妈”,叫的还挺顺溜。
流云和她一道走进电梯,唐徽如看了看她说:“这段时间你一直住在这里?”
“是的。”
“还习惯吗?”
“挺好的。”
“好就好。”唐徽如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显得特别讨人喜欢,“我们也过得挺好的。”
“是吗?”
“君昊这段时间比较忙,幸亏有妈妈帮忙带着,才没出什么差错。”
她是故意的吧,故意在流云面前说一切隐晦的幸福。
流云轻轻说:“你和君昊的事,已与我无关。无需故意提这一切在你看来能摧毁我的事迹。”
电梯门开了,流云先走在前面,她朝唐徽如晗了颔首:“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流云!”唐徽如到底叫了她一声,“且留步?”
“你还有什么事?”
唐徽如走到她面前,楚楚动人:“我和家安终究有一天会住进张家的,名正言顺。”
流云挑了挑眉:“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会让君昊明白,只有我唐徽如是最适合她的。你,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千个一个小插曲。”
流云忍不住嘲讽一番:“曲子演奏完了吗?你怎么就能肯定我只是一个小插曲?而你就是高潮?”
唐徽如在她耳边轻轻道:“因为我有家安,稳超胜券。而你呢?什么都没有,这样的人会是高潮吗?”
她这是千方百计在整流云吗?
流云冷冷一笑:“唐小姐,用孩子来换回一个男人你觉得他值得吗?”
“你!”唐徽如微微变色。
流云:“如果仅凭一个孩子就能挽救张君昊和张家我想你是想多了,因为至少在今天这样的季节里,你,还没有住进张家。”
还没等唐徽如反击,流云已经快步走了。
出门,走了很长的路流云才找到公交站牌,她环顾四周,除了个别锻炼身体的人周围都没什么人影。
等了很久才等来一辆公交车,流云跳上去,车子开了没几步她看到一辆车停在唐徽如身边,她招了招手随之坐上去。
车子开过公交车身边的时候,流云看到了车子里的司机,是张君昊。
他没有看到流云,车子开走了。
唐徽如的暮光不经意间瞥见流云,她微微勾起唇角,带着得意。
张君昊开车车子:“你怎么会住在这里的?”
这个地方他自然知道,是流云住的地方。
唐徽如说道:“这是妈妈安排的,我倒是不知道原因。”
“噢。”他没再吭声。
唐徽如问:“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过去?”
“司机请假,这么早只有我自己来。”
“噢。”唐徽如露出开心一笑,“谢谢你,君昊。”
张君昊淡淡一笑。
流云坐着公交车近一个小时才到杨尚东的公司。
她看了看公司的名字,深深吸口气,随即走了进去。
进去后报了自己的名字,确认身份后拿着东西到人力资源部。
人力资源部的人看了看流云整个人:“会喝酒吗?”
“会一点。”
“女孩子喝点小酒挺好的。”当下敲定流云留在公司里,“你现在在综合部,晚上有个饭局,等安定下来后就别忘了好好跟别人学一学饭桌上的学问。”
流云被逮到综合部,看到流云,她们都相互试了一个眼神。
心里十分不明白,
综合办公室里,苏流云和杨尚东隔得十万八千里?加之他心里又有点气,因此冷落了流云一天。
就当……没那个人吧。
流云在还没搞清楚装款之前就被人带着走了:“你是新来的?准备一下晚上的饭局。”
她匆匆忙忙收拾东西就跟人出去。
等到杨尚东想起她这号人物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他电话联系人:“我让你们把那个苏流云弄去哪个部分去了?”
不出一分钟电话响起:“不好意思杨先生,人力资源部的人弄错,刚把人跳去综合部。”
“综合部?”
“就是吃饭应酬的……”
赶走
杨尚东风风火火赶到综合部,推门而入,声音惊动办公室的人,十分震惊:“杨先生?”
杨尚东平日里都只呆在偌大的办公间,除了开会很少见到人影,这会儿看到他,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杨尚东扫视了一眼在场所有的人,目光犀利:“苏流云人呢?”
“苏什么?”
“新来的!”
“噢!是她啊……”有人想起来,“是今天刚来的吗?刚刚被带去应酬晚上的饭局了。”
刚才接到电话的是人力资源部的,这会儿刚赶到:“杨先生?人在吗?”
“立刻打电话,叫人把她送回我办公室。如果谁让她喝酒了,牵连者后果自负。”
人力资源部的人吓得面色都变了,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喂,是我?苏流云在吗……在啊?立刻把她送回来……不行,立刻,马上!”
杨尚东大步流星要走了:“十五分钟之内,她必须出现在我面前。”
回到办公间,他真的盯着时钟看,看着分钟滴滴答答地行走。
在十三分钟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站着两个人:“杨先生,人带回来了。”
苏流云从外面走进来,颤颤巍巍地看着杨尚东。
“都出去!”
办公间的门关上了。
杨尚东斜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睛看她。
流云撇开目光,看着地上。
“你行啊苏流云,第一天来就被人盯上去应酬了。”杨尚东一下子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托起她的下颔,“小爷我还真的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你又没说不要去。”
“小爷我有让你去吗?”
流云白了他一眼。
杨尚东捏了一把她的脸:“瞧你的德行,还化妆了!”
“工作需要。”
“在小爷的眼皮子底下不用化妆!去洗手间洗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尤其是杨尚东这样的暴龙。流云转身朝外面走去。
杨尚东在后面问:“往哪走呢?里面就有。”
他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洗干净再出来。”
流云走进洗手间,一个咋舌,真是肥的流水的富豪啊,一个办公间的洗手间都比五星级酒店要好。
配备的东西挺齐全,卸妆的,化妆的,看样子似乎经常有女人光临此地。
洗完脸,她擦干净走出来:“行了没?”
杨尚东双手抱胸站在落地窗边看日落的余晖,一副装模作样的陈腔滥调。他转过身来,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说:“明天开始你来坐我的助理。”
“助理?不不不,杨尚东我需要积累经验。”
“这个公司都是我创立的,你要学经验,难道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
“杨尚东……”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杨尚东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走过去拿起外套,“时候不早了,回去吃饭吧。”
见流云呆在原地不走,他直接攥着她的手往外走。
外面的人看见他们两个人,纷纷侧目。
太惹眼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杨尚东仍紧抓着不放:“我帮助你,你也该帮助我。”
电梯里,流云使劲抽出手,有些不快,倔强地撇过脸。
杨尚东看了看她,没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开车的时候,杨尚东问:“去哪里吃饭?”
“回家。”
他把车子调转了头,车子到流云的寓所楼下,杨尚东也准备一起下车,这时接到一个电话,他接起来,皱了皱眉头:“嗯,好,我这就来。”
流云会意,一个人下车:“我上去了。”
“今晚你一个人吃饭。”
“再见。”
他探出车门:“明天见。”
看着她走进去,杨尚东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冲动。
生平从未有人会这样冷待与他,谁不是端着笑脸,热情迎奉,唯独这个苏流云,无论他怎么做,甚至抱她在怀里,她仍冷得似一座冰山,难以接近。
流云坐电梯上楼,电梯开了,看到张君昊就站在外面。
她一时忘了走出来,眼看电梯要关上,他在外面按了一下,电梯门又开了。
“回来了。”
她这才想着要从电梯里走出来:“你在这里。”
“我送……送徽如回来。”
流云不置可否:“慢走。”
张君昊想拉住她的手臂,唐徽如开门探出头来:“君昊,提醒家安不要忘记吃药。”
看到流云,三人都十分尴尬。
流云面无表情地开门,关上。
听到关门声,张君昊的心也变得平静了,对唐徽如说:“我会提醒他的,先走了。”
“路上小心。”
看着他走进电梯,又看了看对面,唐徽如暗暗攥紧自己的拳头。
流云刚到家就接到杨尚东的电话,他问:“到了?”
“到了,你在干嘛?”流云不经意一抬头,看到杨母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杨尚东在那边说:“等红绿灯,然后想着你。”
后面说什么流云没听清楚,她挂下电话看着杨母,吞了吞唾沫。
杨母一如既往地慈霭:“小云,回来了?”
流云走过去,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住在这里,我就过来看看,年纪大了,在门外站不久,就先进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
杨母温和地看着她,她的目光并不犀利,却令流云感到隐隐不安:“之前你和君昊结婚,我只记得新娘妆很清新,没想到之后会有这么一段渊源。”
“对不起。”
“尚东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任性,有些人不适合自己也要勉强,我也总是无可奈何。”
“对不起。”
杨母缓缓抬头:“如果你真的是尚东要找的女人,我很高兴。但你不是,你是张家的媳妇,你公公是前任市委书记,你丈夫是市财政部部长,他们家和我们家还是旧识,无论如何你都成为不了我们杨家的儿媳妇,甚至不能跟尚东染上任何关系。”
杨母字眼里的意思,无非是要流云离开杨尚东。
流云站着,没吭声。
杨母又说:“我知道,是尚东让你住进来的,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都要你们立刻断绝来往。之前他利用你来欺骗我们家的人已经罪无可恕,如果依然和你纠缠不清,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失去所有。”杨母深深叹了口气,“我不是开玩笑,这是杨家基金协会一直通过的决定。”
苏流云害了杨尚东,如果再纠缠下去,他会一无所有。
杨母把一张纸条推到她面前:“这是给你的。”
流云看了看:“这是给我的钱?”
“是的,希望你能收下。”杨母说话含蓄而内敛,“只有这样尚东才会想通点。”
想通……想通流云是个见钱眼开的俗人!
流云拿过纸条,在杨母面前甩了甩:“谢谢您。”
她进屋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走出了寓所。
身上除了一个行李袋,就是杨母给的那张票子。
流云攥地很紧,生怕会掉了似的。
“等一等。”杨母叫住她。
流云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杨母说:“你有没有相熟的人?请过来接你。”
“您不放心我?”
“我是不放心尚东。”杨母到底是雷厉风行的过来人,铁了心要杨尚东离开流云这号人物,“你打给电话给相熟的人吧。”
想来想去,流云打了个电话给林雷。
接到她的电话,林雷很激动:“流云?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学长,方便来接我一下吗?”
“你在哪里?”
流云报了地址,林雷说二十分钟后到。
打完电话,杨母伸手:“把手机也给我吧。”
让人接走流云,把手机没收,就是让杨尚东没办法找到她。
流云把手机给她,道别之后就走了。
林雷在二十分钟后到,流云上了他的车:“学长。”
一如在学校里的时候,谦虚懂事。
林雷看了看她:“你好长一段时间没消息了。”
“不好意思,总是在有麻烦的时候找你。”
“别客气,这样说多见外。”
林雷看到她平坦的小腹,问:“你的肚子……孩子……”
流云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没有了……”
林雷心里“咯噔”一声。
“学长,这件事等我心情好点了再跟你说好吗?”
林雷点点头:“你现在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我想回家。”流云忽然想回去那个她和苏爸的家,“爸爸走了,我也很久没回去了,想收拾一下那里的东西。”
林雷说:“你想住回去?”
“不是,只是回去住一两晚,找到新的住的地方就会走的。”
林雷开车的速度十分匀速,对于苏家的地址也是记忆犹新:“还记得第一次去你家,你亲手做了咖啡来招待。”
流云也想起来了:“是啊,那时我……”
“记得后来张君昊来了,你跟他一道走了。”
“嗯。学长记性真好。”
林雷无奈一笑:“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就开口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憋在那里。我一日是你学长,就永远是你朋友。”
流云由衷地感激道:“谢谢你学长!”
“傻瓜,谢什么?”林雷反而有些隐忧,“你确定住回家不会有什么事吗?”
外交部基层
流云没去公司就职,杨尚东打她的手机,没人接。
他开始恼火,以为她是故意对付他才关机玩失踪的。
等到下午,他开始耐不住了,亲自找上门去。
门锁换了。
他叫来物管,给的答案是是杨夫人的意思。
想到是自己的母亲,杨尚东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他回到车子里打电话到杨家老宅子,是管家接的,他说:“夫人让我告诉二少爷,她身体不适在休息,不接见任何人,不接任何电话。”
接着那边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杨母一定动了什么手脚!
杨尚东想了想,开车回杨家老宅子。
等他到的时候,发现已经停了几辆车。
家佣看到他立刻喊起来:“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回来了!”
杨尚东走进客厅,里面坐着杨母,杨尚南,方青昔,还有一个他也认得,是杨家基金会的执行律师。
他们看到他一点都不意外:“你到了?”
看着杨母好好地坐在沙发上,杨尚东知道她压根儿没病。
他们都在等着他呢。
杨尚东坐下来:“你们就不怕我不回来?”
杨尚南说:“妈说你一定会回来的。”
真是任何人的心思都瞒不过杨母。
杨尚东坐下来,看了看众人:“说吧,你们想说什么。”
众人看了看杨母,她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急不缓开口:“你知道我们会说什么。”
杨尚东舔了舔唇,问杨尚南:“大哥,有烟吗?”
“青昔有孕在身,不能闻烟味儿。”
杨尚东争了争眼皮子:“行,那我不抽。”
见他没往正事上提,杨尚南和方青昔纷纷看了看杨母,杨母知道这是杨尚东的高明之处,索性直截了当说了:“杨家基金会刚刚做了一个决定。”
“哦?”
“你父亲在世的时候,一直挺中意茂司令的孙女,那孩子我也见过,挺不错。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
“妈,您说的是茂佳慧吗?”
“对,就是那孩子,看来你有印象。”
“我的事我自己有数,你们不要帮我做决定。”
“我们不是帮你做决定,而是提醒你,要么正儿八经地结婚,那么财产的事就既往不咎,归你的还是归你的,要么就全部归还杨家的财产,你分文不取。”
杨尚东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反应很平静:“这就是你们所做的决定?”
杨尚南说:“尚东,那个苏流云毕竟是张家的媳妇儿,你跟她这样纠缠不清只会对你自己不利。”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数。”杨尚东站起来,“苏流云的确是张君昊的妻子,他们已经离婚,孩子也不幸没了,我想做她后半辈子的那个人,不可以吗?”
他的话,让其余人都十分震愕。
杨母问:“你说可以吗?张家三代从政,背后势力不容小觑,你以为真的那么容易对付?”
杨尚东觉得好笑:“妈,大哥,难道喜欢一个人还要顾忌别人的身价地位吗?”
“尚东,张家的确不容小觑,你看上一任的宋市长……”
“我杨尚东认定的人和东西,就不会轻易放手。”
杨母忍不住道:“哪怕代价是拿走你所有的一切呢?”
杨尚东望着母亲:“如果你们觉得把财产继承给一个喜欢上离了婚的女人的儿子是错误的,那么我也无可争辩。”
说完,他就走了。
“尚东!”
杨尚东直接开着保时捷走了。
他是公子哥,是新生富豪,是流云口中的爆发富,但是他手头只有一辆保时捷,整整开了十年了。
流云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枯萎的植物都换上新的,然后坐在狭小的客厅里煮咖啡。
咖啡的香气萦绕了满屋子。
浓郁,迷人。
喜欢静静坐在沙发上的感觉,这里才是她的家,她的根,从小到大的回忆泰半是在这屋子里的。
只是……爸爸已经不在了。
再也没有人说:“流云,你的咖啡最好喝。”
“流云,不要担心,有爸爸在。”
“流云,爸爸希望你开心。”
“……”
喝完一杯咖啡,眼泪已经与咖啡融为一体。
“爸……”流云哽咽,“我想你,真的好想你……”
再也没有温暖相依的感觉,唯有世态炎凉甚。
流云用手帕搵干眼泪,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咖啡。
有人在捶打门:“苏流云!”
一听声音,流云就知道是杨尚东。
看了看时间,才过了一夜就能找到这里,果然有本事。
亦或许找一个人其实并不难,就看有没有心。
没有人应,杨尚东开始用脚踢:“你可不要考验小爷的耐心。快开门。”
流云一口一口地啜着咖啡,装作没有听到。
杨尚东朝门拳打脚踢了好一会儿见里面没动静,忽然静止了。
流云以为他走了,吁了一口气,转眼一想,不对,杨尚东不是说走就走的人,一定……
还没想多少,外面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一二三!撞!”
“一二三!撞!”
流云捧着杯子,转过头看着门一松一紧地在微动,惊骇地说不出话来。
“一二三!撞!”
“哗啦”一声,门板顺着强烈的撞击朝里倒地。
几个人松了口气:“终于倒下来。”
杨尚东走到门框那里,流云朝他惊叫:“你疯了!”
他眼皮子都不动一下:“赶快联系人装上新的门。”
一股子的痞子流氓相!
流云把杯子里的咖啡往他身上泼:“混蛋!”
杨尚东没躲,咖啡泼在了他的西装上,他倒也不发作,有说有笑地朝流云走近来:“你自己消失地无影无踪还好意思骂我混蛋?”
“我跟你没关系!”
“谁说的?”杨尚东攥过她的手,“你自己口口声声要跟我做交易的。”
流云义正言辞:“我拿了钱了!我拿了你母亲给的支票。”
怕他不信,她还故意找出来给他看:“你看,你母亲给我的,出手很阔绰,我认为自己依靠这一笔钱也可以安享余生,也可以用这一笔钱,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杨尚东看着那张支票,只觉得讽刺无比:“你不是说要张君昊尝尝愁苦滋味吗?”
“有了这张支票,我可以自己去做这些事。”
没由来的恨让杨尚东一下子将支票死得粉碎:“你很满意这个价钱?嗯?”
“你!”
杨尚东一把抱住她的头吻住她的唇,流云挣扎,他便发狠似的咬了一口。
流云指着门外面:“你给我滚出去!”
“凭什么?”他擦了擦嘴角,喉咙里还有点点血腥味。
“这是我的家!”
杨尚东从她手里拿过杯子,自己去倒了一杯咖啡,立刻赶到惊喜:“嗯……这咖啡真的不错……你煮的?”
自从他走进这个屋子,一切的安逸都被破坏,流云痛恨无比地看着他。
他一边喝咖啡一边点头:“你做的咖啡,我喜欢。”
“你可以走了。”
杨尚东默不作声地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环顾四周,这是一件很小的屋子,客厅,厨房,卧房,洗手间……所有的房间加起来估摸还没有他家客厅那么大,可是流云将这里收拾地很温馨,格子沙发,木质衣柜,绿意盎然的窗台……家虽小,但是给人感觉很深刻。
“来之前,我不明白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响地走了,来了之后我发现,这里更让人喜欢得起来。”
流云去找扫帚收拾地上的残局。
杨尚东跟在她后面:“我刚刚决定了两件事。”
流云不理会他。
“第一件事是,我打算住进来。”
流云蓦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杨尚东不以为意:“第二件事,我会把我公司的职权都下放,你先实习半年,可以的话由你做执行董事。”
流云更加震惊了。
他莫不是真的疯了?
“不问问我去干什么?”
流云收拾好地上的一切,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杨尚东,你不管公司的事是去彻底的公子哥?”
杨尚东双手抱胸,抬了抬眼皮子,样子吊儿郎当,眼神却是如鹰一样坚定:“我会去外交部任职。”
“外交部?”
“是的。”
流云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杨尚东你没搞错吧?”
“真的,我从外交部基层人员做起。”
流云真的呆了:“你真的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