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我该说一声对不起才是,让你受到了烫伤。”
流云并没有和陌生人交谈过多的习惯,她拿过东西:“我先走了。”
罗睿送她到门口:“有机会来我们这边吃饭。”
“一定。”
流云走后不久,有人来找罗睿:“在大堂里怎么没见到你人?”
闻声,罗睿立刻笑起来:“是君尚吧!你怎么来了?”
张君尚走到他办公桌前:“来内罗毕谈点生意就顺道来看看你。”
罗睿与他握手,随即请他坐下:“这一次打算逗留多久?”
“可能十天半个月,可能两三个月。”
谁最不希望你找到她
“吃了东西没?”
张君尚摸了摸肚子:“昨晚下的飞机,睡到今天早上才起来。有点时差,还没吃过。”
“我就知道!”罗睿显然很了解他,“在国内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一下子来到非洲,即使是像内罗毕这样的地方,也颇为不适应。”
张君尚呵呵一笑:“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西餐。”
“在国外念书的时候,人人习惯了西餐,唯独你日日跑唐人街。”
“你还记得?”
“最美好的时光总是记得的。”罗睿递给他一杯红酒,“我叫厨房准备几个菜送进来。”
厨房送来了红酒烩牛肉,罗宋汤,清炒苦瓜。
张君昊一阵哑然:“还有苦瓜?”
“这个在内罗毕可是好价钱,你不要小觑。”
他拿起筷子:“看到这些菜就有食欲了,你肯定不会亏待我啦。”
“要不要白米饭?”
“当然!”
松软的白米饭让张君尚胃口大开,甚至连红酒都没顾得上小啜一口。
罗睿看着他吃:“我就想不明白,你怎么就一顿都离不开中国菜似的。”
“习惯了。”张君尚吃完擦了擦嘴,才端起酒杯朝罗睿示意,“谢谢你的招待。”
“瞧!见外了吧!”罗睿皱了皱眉,似不悦,“都几年的老同学了,还这么客气。我每天窝在内罗毕搭理餐馆,最期待的就是有熟人前来,给我叙叙旧的机会。”
“这两年我总会来叨扰你几次。”
“你和舒曼的事怎么样了?打算结婚没?”
张君尚对这个问题很敏感,冷不防身子一动,犹豫道;“我们……还没这个打算。”
罗睿看到他的异样:“你怎么了君尚?是不是跟舒曼闹意见了?”
张君尚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之间越来越没话可说,她总是很忙,而我也没长久的耐心等待。”
“天啊!你的意思是打算分手吗?”
“如果她愿意嫁给我,我会和她结婚,如果她觉得不合适,我也不会太悲伤。”
罗睿感慨:“两个人在一起久了,难免会生厌。”
“我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只是觉得双方的距离有点远。但我们在一起毕竟八年了,叫我轻易和她分开,到底不舍。”
“你会说君昊在感情上优柔寡断呢!你自己也是!”
“我会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和情感。”
“我知道。”
张君尚站起来:“吃饱喝足,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一笔生意要谈。”
“晚上过来找我。”
张君尚笑:“那是一定的。”又说,“我带了点滋补品给伯母,放在厨房了。”
“她听了一定满心欢喜。”
“年纪大的人,开心就好。”
“她最忌讳别人说她年纪大。”
张君尚忙不迭纠正:“是是是,我说错了,该批评!”
罗睿跟着笑了:“行了,你先去忙,回见。”
张君尚就先走了。
真正的好朋友是不消彼此夸赞阿谀奉承,只是像自家人异样谈天说笑毫无顾忌,顺心痛快。
从罗睿家的餐馆到张君尚跟人约好的酒肆距离并不远,他没有开车,也没有拦的士,二十选择步行。
在十字路口,看到一个穿长裙长发飘逸的北影,咋一看,只觉得万分熟悉。
数辆车从张君尚面前开过,等再看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不见。
张君尚顾自无奈地摇了摇头,流云怎么会出现在内罗毕?
流云穿梭在大街小巷,看到街边卖花的,她拿起一枝。
“小姐,买一枝吧?”
她觉得很漂亮,就拿了一枝在手上。
一边走一边想,如果被杨尚东看见了,一定会取笑自己。
对,他就爱揶揄调侃流云!
杨尚东被勒令从自己的大宅子里搬出来,暂时住回杨家老宅子。
杨母让他自己想清楚:“你如果真的要走上从政这条路,那么杨家的所有,你都不能拿走一样。”
“妈,我只是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当着大儿子杨尚南和儿媳妇方青昔的面,杨母态度倒是决然:“尚东,我这个当妈的也是在按照杨家的规矩做事。你爷爷的兄弟,以前一定要从政,后来坐上了新闻社社长的位置,杨家的财产他也是一分没拿。”
杨尚东缄口。
杨尚南在一边说:“尚东,你为什么要去外交部呢?你自己的公司不是办得有声有色?何必要……”
“你弟弟的心思,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杨母瞅了杨尚南一眼,“他就是想尝鲜。”
“我去外交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杨母摆了摆手:“我不管你什么想法,只是劝你想清楚,要么和你大哥平分杨家的财产,要么分文不取,你的房子,你的公司,都交出来。”
杨尚南替弟弟说话:“妈,那就不用了吧?那栋房子和公司都是尚东靠自己得来的。”
“没有杨家给他做后盾,他能轻而易举开起公司吗?”
杨尚南看了看杨尚东,不知该说什么。
方青昔的肚子已经鼓鼓隆起,她忽然开口说:“尚东,妈年纪大了,你就少让她老人家操心了。昨天大家一起吃饭,你也看到了,沈小姐人是不错的,年纪上倒也与你相配……”
“大嫂,我的事不用你来操心。”
杨尚南护妻心切,忙拥住方青昔,安慰道:“尚东,你大嫂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杨母也说:“青昔说出了我的心里话。说实话,我是觉得沈锦是挺适合尚东的,如果她来做我们杨家的儿媳妇,我也乐得高兴。”
杨尚东抬头,看着他们三个人:“我已经决定了。”
杨母谆谆地看着他。
“我在外交部做得很顺手,不想放弃工作。我的公司和宅子,以及杨家原本属于我的一切,都给大哥吧。”
杨尚南十分震惊:“尚东!”
杨母问:“为了她,你难道真的要放弃所有吗?”
杨尚东没有说话。
杨母厉声道:“她结过婚,还离过婚……”
“我知道。”杨尚东看着自己的母亲,“而且前夫是本市财政部部长张君昊。这些,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
“她从来没在我面前装作喜欢过我,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喜欢。妈,我这么大的人了,什么都看过,就是没见过像流云这么率真的人。”
“因为她,你会失去所有的!”
“我在外交部任职,薪水倒也可以生活。她一直不喜欢大富大贵的生活,没准我变得一无所有了反而让她喜欢起来。”
杨母叹道:“尚东,你是疯了!”
“妈,我只是想好好地对待自己喜欢的人。我要她知道,张君昊可以做得到的,我杨尚东可以,张君昊做不到的,我也可以。我要让她开心,让她安全。”杨尚东看着自己的大哥,“这就是我作为男人,想对一个女人想做的。”
杨母嗤笑:“可是流云那孩子不喜欢你,你这么做,值得吗?”
“一辈子那么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尚东,你会后悔的。”
“妈,从小到大,你经常说我会后悔的。”
杨尚东站起来,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我该去上班了,你们慢聊。”
杨尚南忙问:“那你现在住哪里?”
“会有地方住的。”
看着他走,杨尚南看了看杨母:“妈,尚东的事该怎么办?”
杨母暗暗握拳:“我会安排的。”
“可是看他的意思,似乎对那个苏流云很中意呢……”
方青昔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尚东对她很中意还需要你说吗?妈既然这么说了,就表示她会让尚东回心转意的,你急什么?”
杨尚南这才“噢”了一声:“我也希望尚东回来。”
杨母说:“你们回去吧,尚男,好好照顾青昔,快生了,要多加注意。”
“嗯,妈,那我们先走了。”
杨尚东两点整抵达外交部,开始工作。
他已经失去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更加要努力工作。除此之外,他一直在找寻流云的下落。国内每一个城市,国外每一个他能插手的城市,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在帮忙找流云的朋友致电给他:“尚东,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才十九岁?”
“应该吧?怎么?你有消息了?”
“不是啊,我是觉得有些蹊跷。”
“噢?”
“你想啊,你动用了这么大的精力去找,不可能什么消息都没有。如果她出国,航空公司会一点消息都没?就算她在国内,怎么可能连身份信息都一无所知?再来一点,她若是还在本市,哪怕住个酒店也该有讯息吧?怎么会毫无消息呢?”
“你的意思是……”
“我看呐,是有人故意封锁关于她的消息了,不让你找到。”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你自己想,谁最不希望你找到她?”
杨尚东想了想:“张君昊?”
“那厮最近也在找这个人,只是不知道找到没有。”
杨尚东放下电话,想了想,随即致电给张君昊。
得知张君昊在外地出差,问了出差地点,他一阵忧虑。
会不会……张君昊先自己一步找到流云了?
找到
晚上八点,流云钻进罗睿家的餐馆。
依旧人声鼎沸。
她叹了口气,看来是没口福了。
罗睿转过身来,看见她,目光微微惊讶:“你来了?”
“你们餐馆生意太好了,人多的让我想掉头就走。”
他朝流云走过来:“一般到点都这么忙。没办法,来内罗毕的华人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多的外国人都好中国菜。”
“我还以为你是在跟我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罗睿看到流云身后的人:“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谈生意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刚谈完生意,想好好吃一顿。”张君尚几乎就在流云身后一步,“你有空吗?”
罗睿道:“我当然有空了!”他问流云,“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用餐?就当是我为早上的不小心赔礼。”
流云回过头:“不用了,我还是……”
转眼之间,她看到了张君尚。
而张君尚也看到了她。
“大哥?”
“流云!”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认出彼此。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会来内罗毕?”
张君尚惊诧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他们找你找得快疯了?”
流云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想到来内罗毕?”
“我不知道。”
张君尚没再问下去,他知道现在最好什么都不问流云。
罗睿见他们认识,忍不住吞了吞唾沫:“你们……认识?”
张君尚看了看流云,不忍把她和张君昊的事说出来,淡淡解释说:“嗯,认识。”
“我听她喊你大哥。”罗睿随口好奇一问,“你们是亲戚?”
张君尚没说话。
流云微微一笑:“大哥,没关系,我不介意。”
张君尚这才对罗睿说:“他是我弟弟君昊的……前妻。”
前妻?这么年轻动人的前妻?
“君昊不是去年才结婚吗?怎么……”罗睿意识到自己多问了,忙捂着嘴巴不再问下去。
张君尚问流云:“吃饭了吗?一起吃吧。”
流云点了点头。
他和流云先走进罗睿的办公间,他吩咐厨房加菜。
坐在沙发上,张君尚意识到流云有意无意在躲避目光,他淡淡一笑:“你似乎黑了,也瘦了。”
“在内罗毕天天晒。”
“不怕晒黑?”
“大哥不觉得黑一点更健康吗?”
张君尚忍不住笑了:“对,只要你健康,开心就好。”
他们东聊西聊,再也没有谈论关于国内的事,也没有谈及别人,渐渐地,流云放松下来。
罗睿端进来的菜很不错,虾肉,鱼头汤,烤鸡,几个绿色小炒。
让张君尚和流云感觉到熟悉的味道。
“厨房太忙了,我只拿了些现成的。”罗睿给他们倒酒,“你们先吃,呆会还有送来的。”
张君尚为流云布菜:“饿了吧,多吃点。”
“谢谢大哥。”
罗睿看看了看张君尚:“也是机缘巧合,让你们在内罗毕遇见。”
张君尚亦说:“是啊,缘分。”
罗睿指着他:“你是来谈生意?”
“是。”
又指着流云:“你是来玩?”
“可以这么说?”
“打算逗留多久?”
“看心情。”
罗睿眨了眨眼:“现在的女孩子总是很任性。”
张君尚说:“流云并不任性。”
流云抿嘴:“我在这里联系到一支历史考察队,去年我写过一篇论文,拿过奖,他们的副领队知道,说会帮我争取,看能不能加入到其中。”
“你一个人?加入历史考察队?”罗睿惊得下巴险些掉下来,“我没听错吧?”
张君尚说:“流云是学历史的,我听君昊说过,她成绩不错的。”
“他跟你提过我成绩?”
张君尚不置可否:“我刚回来的时候,对你不了解,偶尔聊天的时候回说起你。”
“是……是吗?”
张君尚说:“你热爱历史,并效力与历史,这是好事。但是一个人出门在外,有很多不安全因素,要谨慎又谨慎。”
“嗯,大哥。我会多加注意的。”
一顿饭下来,三个人聊了很多,东西倒是没怎么吃。流云喝了一点点酒,张君尚就不让她再喝了。
吃完饭,他提出要送流云回酒店。
罗睿问:“要开我的车子吗?”
流云说:“从这里过去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大哥觉得需要吗?”
“我最恨开车。”
“好像是的,很少看到你开车。”
张君尚和流云向罗睿告辞。
走出了餐馆,嘈杂声顿时少了很多。
“呼……”流云长吁一口气,“人实在是太多了。”
张君尚笑:“罗睿家的餐馆在内罗毕一带颇有名气。”
“大哥与他是旧识?”
“我们是大学同学。”
流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过马路时,张君尚说:“跟上。”
他和流云一道走在人行道上:“真有点意外,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也很意外会跟大哥遇见。”
张君尚比流云整整高出一截,从他的眼睛角度看,流云的下巴都瘦尖了:“其实,你大可不必来内罗毕。”
“我知道,我只是……想好好安静一段时间。”
“我明白……流云,这段时间以来,你承受了很多悲怆和打击。”
“大哥,都过去了。”
“那么你的心呢?”张君尚停下来,“你的心走过去了?”
流云局促一笑:“不是很明白大哥的意思。”
“作为大哥,我可以告诉你君昊没有放下你,你放下他了吗?”
“大哥,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我想知道你放下没有?”
“我不想打扰君昊和唐徽如的生活,也不希望他再出现在我面前。”
张君尚拥抱了她一下:“勇敢的流云,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的怀抱很温暖,流云差一点以为是苏爸在抱着自己。
“大哥,我有个请求。”
“你说。”
“希望你别把我在内罗毕的事告诉其余人。”
“你还是介意……”
“我不想让杨尚东知道。”
“为什么?”
“他会找来,闹得天翻地覆。”流云不再像从前一样畏畏缩缩,“我答应过他母亲,不会让他知道我的下落。”
张君尚看着她,轻轻叹息:“流云啊,你就像我爸说得那样,太懂事了。”
“大哥,能答应我吗?”
“嗯,我答应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像一个哥哥一样对待你。”
流云欣慰地笑了。
她在张家或许什么都没得到,这段时间她或许失去了一切,但是能与张君尚成为这样的朋友,倒也足够了。
杨尚东在找到张君昊之后,对方很愕然:“你怎么会觉得我能找到流云的下落?”
“我以为你在找她。”
“我是在找,但是没下落。所有的方式都找不到她。”
杨尚东:“你没找到,那就好。”
“你怎么介意我找到流云?”
“我怕你再伤害她一次。”
张君昊语塞。
杨尚东忽然想到一个方式,通过美国外交部的同僚查关于流云的下落。
他和张君昊都找不到,是有人故意封锁消息。
但是国外的讯息,想必对方查封不了。
外交部的同僚说,一天之后给她消息。
流云睡得正熟的时候,接到电话,外面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影射出轮廓。
“真的?我真的可以加入到考察队?那太好了!非常感谢!”她用流利的英语与之交谈,“你们什么时候会抵达内罗毕?”
在听了对方的话之后,她说道:“那好,我明天晚上与你们会合。”
放下电话,流云轻轻吁气。
时至今日,她终于依靠自己的本事有所安定。
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这是苏爸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爸爸,我想你。”流云复又倒在床上,声音哽咽。
却又觉得快乐,因为她想,如果爸爸知道自己的事,一定会替她感到高兴的。
起来,打点好一切,流云准备出去。
在酒店大厅里,她看到张君尚。
“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张君尚放下手上的报纸,站起来:“我来了一会了,想你应该还没起床,就没问你的房间号。”
流云看了看时间:“吃过早餐了吗?”
“没,想等你一起。”张君昊温文尔雅的样子跟张君昊颇为神似,“我明天要回去了,想好好陪你一天。”
“这么快?”流云有些惊讶,又掩不住兴奋说道,“跟你说个好消息,那个考察队同意让我参与其中。”
“真的?”看着她高兴,张君尚也跟着高兴,“那先恭喜你咯。”
“谢谢大哥。”
“这个考察队主要去哪里?”
“非洲几个城市吧,内罗毕,蒙巴萨,开罗,尼日利亚……”
“哇,那岂不是要把非洲所有地方都跑遍。”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张君尚到底有些不放心:“流云,你做你喜欢的事情,也靠你自己的本事争取到这么难的的机会,是好事。但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自己,这是唯一让那些关心你的人放心的事。”
“谢谢你大哥。”
张君尚吸了吸气:“好了,先去吃早餐,然后陪你到处逛逛,准备一些该准备的东西。考察队东奔西走,你需要做很多准备。”
“我也正有此意。”
这个时候,远在地球另一边的杨尚东已经接到电话:“尚东,我已经查到苏流云的下落了。”
劫持
张君尚陪了流云整整一天,购物,吃饭,摄影……
他希望在临走前让流云开心点。
内心总有一些愧疚和疼惜,故而对流云是百依百顺,疼爱有加。
“大哥,跟你在一起就好像自己真的有个哥哥一样。”
“你可以把我当成亲哥哥那样看待。”
流云笑得开心:“求之不得。”
两人来到一个咖啡馆,张君尚替流云拉开椅子,坐下来:“你马上要跟着考察队走了,今天好好休息一会,不要太累了。”
“嗯,知道了。”
流云的肤色变得小麦色了,人倒是显得有精神一些。
张君尚点了咖啡和西餐:“今天我们不去罗睿那里叨扰了,这就吃一点吧。”
“我听大哥的。”
她总是很好说话,在女孩子当中真正难得。
“流云。”张君尚把一张便笺推到她面前,“这是我的号码,如果有需要,记得随时找我。”
“大哥……”
“记得要把我当作亲大哥一样对待。大哥总是不放心小妹一个人在外的。”
他既已这么说,流云只好收下:“我会的。”
送流云回去后,张君尚自己回酒店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出发回家。
期间和家里有过一通电话,张书记,张太太,君昊,唐徽如甚至家安都跟他问好了。家安还喊他叔叔。
犹豫再三,他到底没把流云的事告诉君昊。
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两人如若还有牵连,就是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那对流云,对君昊,都不好。
杨尚东风尘仆仆地下飞机,在机场门口有,他眼睛一亮,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张君昊!”
他们一起找到流云的下落了?
回过头来,是张君尚。
他看到杨尚东,着实惊讶:“尚东?”
两人打了照面,杨尚东走过来问:“你怎么会在内罗毕?”
“谈点生意。你呢?”
杨尚东含糊其辞:“找个朋友。”
这么一说,张君尚自然猜到些什么:“噢,这样啊。”
“君尚哥是要回去吗?”
“是,说了今天会回去的。”
“那回见。”
杨尚东与他道别。
看得出来,他很心急,甚至想立刻见到那个人。
“尚东。”张君尚叫住他。
“嗯?君尚哥?”
张君尚哽了哽喉咙,把话咽了回去:“没事了,你走吧。”
“再见。”
“再见。”
杨尚东就头也不回地上了预先派好的车子。
张君尚心底一声太息。
杨尚东为流云,这是为哪般?
杨尚东直接抵达至流云住的酒店,却被告知:“对不起,苏小姐已经在早上退房。”
“几点退房的?”
“很早,早上六点。看得出来她很焦急。”
说不出此时此刻的心情,总想着会找到她,然后狠狠训她一顿,但没想到,自己扑了个空。
杨尚东拿起电话:“再帮我查苏流云这个人。”
“尚东,她到底是谁?”
“她是我仇人。”
放下电话,杨尚东对酒店的人说:“帮我订个房间,就是苏流云住过的地方。”
“可以,不过房间还没打扫过。”
“没关系,不用打扫。”
杨尚东取过钥匙就去房间。
流云的房间还没清理过,但是里面的一切都很整洁。
她像是有洁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把一切收拾地干干净净。如果不仔细,甚至很难寻找到她呆过的痕迹。
杨尚东坐在床上,抚触着被子,她连叠被子都叠得很漂亮。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
走到洗手间,里面很干净,唯一看到的洗漱台上有一张便笺。
杨尚东打开来,便笺已经湿透,上面模模糊糊写着一串数字,看样子是号码什么的。
他找到吹风机给便笺吹干,还是看不清,又放在台灯下,微微倾斜,他看到了。
拨通电话,那人接起来:“流云?”
杨尚东显然措手不及:“君尚哥?”
张君尚也着实愣了一下:“尚东。”
忽然之间,他们俩谁都没有说话。
“你知道流云的下落。”
“她不希望我说出来。”
“可你知道我在找她。”
“尚东,我知道你喜欢流云,给她点时间再说……”
“她人呢?”
“我不知道。”
“可是她这里有你的电话号码。”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空姐已经示意张君尚关机。
他点头会意,对杨尚东说:“我给她号码是希望她有事的时候可以找我。”
“那她人呢?”杨尚东穷追不舍。
“她只说跟着一个考察队去考古,我不知道行程。”
“为什么不问!”
“她走这么远就是为了逃避,我问她她也不会说。”
杨尚东问:“她有说还会回来内罗毕吗?”
“尚东,她真的没说。我要关机了。”
挂下电话,杨尚东气得想甩东西。
但他忍住了。
联系非洲大使馆的人,查找有关于苏流云的下落。
对方给的答复是需要申请,时间为一天。
横竖过了很多个一天,也不在乎多一天。
知道杨尚东去了内罗毕,此事在杨家引起轩然大波。
连杨母也说:“尚东一定四疯了!为了那个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方青昔谄媚地问:“妈,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已经沈家了,只要尚东和沈家小姐结婚,那笔生意就谈成了,二点七个亿呢!”
杨母十指交握,言辞中不禁带了几分狠绝:“就算不是为了这二点七个亿,我也不想尚东毁在这个苏流云身上。”
“那是自然,论家世,论受教育程度,那个苏流云跟沈家小姐真是没法比。”
“尚东这是在逼我这个做母亲的。”
“妈,你打算怎么办?”
杨母看了看方青昔:“青昔啊,上一次吃饭,含糊其辞间我似乎听到你爸前些日子在走私军火?”
方青昔神色微变:“……这个……,妈,您听错了吧?”
“你爸明着倒是没说什么,但是我们杨家好歹也是世代为商,总是会听出一些端倪的。”杨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紧张,我们是亲家,我总不至于做出对你娘家不利的事。”
“那妈的意思是……”
“我知道走私军火的会认识一些黑道上的人。你看是不是让你爸让认识的人在非洲办点事?”
“妈的意思是要……对苏流云……”
杨母点了点头:“为了尚东的婚事,也只有如此了。”
“这样……会让尚东答应吗?”
杨母微微一笑:“让他以救流云为代价,和沈家小姐结婚。你说以尚东的性格,他会不答应吗?”
方青昔双眼一闪,也透露出神采飞扬:“妈说得极是!尚东对这个苏流云死心塌地的很,如果她有什么事,尚东一定会倾力相救的,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婚事做代价。”
杨母提醒她:“但是你要记住,这件事一个人都不许提,连尚南那里也不要提。让亲家在做事的时候,千万小心,不要露出什么破绽才好。”
方青昔欢欢喜喜地领命:“是,妈,我这就去打电话。”
“得快点,和沈家的生意在三天后就要签了,在那之前我得让尚东答应这桩婚事。”
“妈,您就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了。”
杨尚东想着流云,一不小心在床上睡着了。
睡得很沉,因为最近实在太累。
在流云住过的房间里,感受到她的气息,不知为何,他心里就是很快乐,睡得也舒坦。
睡梦中被电话铃声吵醒。
是大使馆的人打来的。
杨尚东看到外面已经大亮,看来是第二天了。
“有消息了?”
“尚东,我们晚了一步?”
杨尚东撑着坐起来:“晚了一步?什么意思?”
“昨天夜里有消息发到我办公室,已经有苏流云的消息,但是我到今天早上才看到。”
杨尚东笑了:“噢,这样啊,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昨天夜里,有她消息的时候还是安全的。可是今早,我收到消息说,有一组考察队在蒙巴萨遭到劫持。其中就有你要找的那个苏流云?”
“劫持?”
“尚东,这边经常发生这种不幸的事,很多无辜的人因此而丧命……所以我……”
杨尚东也是惊得一身冷汗,忙问:“你能把他们的消息告诉我吗?”
“你去蒙巴萨,找一个人。”
“谢谢。”
放下电话,大使馆的人也已经大汗淋漓。
坐在他对面的人抽着雪茄,一脸奸妄相:“看来他似乎很相信你的话。”
刚才和杨尚东通电话的人举起双手:“我已经照着你的吩咐说了,放了我吧。”
坐着的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会很感激你这个朋友的。”
大使馆的人痛苦地低下头:“我是他朋友,我做了背叛他的事。”
对面递过来一张便笺:“你拿了钱,就不会心怀不安了。”
“我不会要你们的钱的!”
“就算你不拿,你也做了对不起你朋友的事。”
那人走后,杨尚东的朋友一屁股瘫坐下来。
杨尚东直接坐车去蒙巴萨,按照给的讯息去找人。
他满头大汗,惊慌失措。
一路上他拼命祈祷:小云,你不要有事,我会找到你,不让你受到丝毫伤害。
一想到她可能有的境况,杨尚东甚至想哭的冲动。
十亿
杨尚东找的人似乎已经接到消息,知道他要来。
这是黑胖的中年男人,说:“杨先生,你朋友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有朋友在蒙巴萨遇到困难。”
“我想请你帮忙调查一下她的情况。”
“在你来之前,我以前查过了。她目前在我附近最大的一支黑帮队伍手上,她和她那一行人中,遇到了极大的麻烦,一不小心的话……”他做了个手势,“还会有生命的麻烦。”
杨尚东握紧拳头,竭力保持冷静:“先生……你能帮我忙吗?”
“这个嘛……”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他的消息,我想你一定有办法的。”
这个黑胖男人踌躇了一会,拿出雪茄来抽,他又想起了杨尚东,递给他一支:“来一支?”
杨尚东此刻正难受的紧,不由自主接过雪茄,那人替他点燃,说道:“对方的来头真是不容小觑,而且你也知道,黑人做事都是很狠的。他们劫持这么多人,不外乎一些私人原因或者是想勒索点钱财。”
“她跟他们毫无任何恩怨,如果要钱财,跟我说,我会给。”
那人看了他一眼:“这个女的是你的情人?”
杨尚东不解释也不否认,只是诚恳地看着他:“你能帮我忙吗?”
“好吧,我再想想办法。”
随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说的是本土语言,杨尚东没听懂,但是从那人的表情上看,似乎在争吵,还很激烈。
终于,他挂下了电话,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杨尚东问:“怎么样了?”
“杨先生,我刚跟他们的二头头通过电话,确认你要找的那个人还在。他说给你三天时间准备钱,三天之后见不到钱就杀人灭口。”
杨尚东一下子扔了烟:“钱?要多少?”
“他们一行共有十个人,一人一亿,一共十亿。”似乎聊到杨尚东要说什么,又说,“对方说了,要么十个人都救,要么,一个不留。”
杨尚东一脸惊骇:“那帮畜生!”
“他们也怕事情闹大得不偿失,所以跟你狮子大开口,该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
杨尚东:“十亿不是小数目,我需要考虑一下。”
“是啊,杨先生,说句实话……天下女人多的是,何必为了一个人去花费十亿。”那人嗤笑,“够泡几个明星和嫩模了。”
杨尚东问:“我能见一见她吗?”
“啊?”
“我必须得立刻见一见她,看她好不好。”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一切,“你跟他们说,要十亿可以,先让我见一见她。”
“杨先生,她真的那么重要吗?”
“至少在我心里,我不希望她有事。”
那人显然是彻底震惊了。
会有多少人,甘愿为了一个女人破费十亿?
杨尚东先致电给杨尚男,听说他要借十亿,杨尚男很惊诧:“尚东,你要十亿做什么?”
“流云在蒙巴萨出了事。”
“你要用十亿去救她?”
“嗯。”
杨尚男拿着电话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吞了吞唾沫:“尚东,十亿不是一个小数目,你应该知道的……”
“我知道,大哥,所以我跟你开口。”
“自从你去了外交部之后,公司的财政暂时回到妈那里,你要钱,跟她开口吧。”
“大哥!”
“尚东,你玩的太大了点,为了女人去搞十亿?这是傻子才做的事!”
杨尚东沉吟:“我爱她。”
“爱一个人就值十亿?更何况她不爱你!”
“大哥,我只是想问你拿钱。”
杨尚男说:“我没有钱。你自己去找妈商量。”
“我真的需要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