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动了动眉毛表示无语。
“走吧。”他拉过她的手走出了衣服店。
一路上,不少人回头看流云,
到了车上,张君昊说:“晚上尽量自然点,坐在我边上,多吃点,乖一点就行。”
“噢,知道了。”
看着她不经意间问问含笑,张君昊又有那种熟悉的感觉,微微一怔。
两人是最后到酒店的。
一走进厢房就有人站起来:“君昊来了。”
“迟到该罚!”
“快坐快坐。”
张君昊拉着流云走进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苏流云。”又向流云介绍几位,“这是卫生厅张谷岩,军区团长乐文,海关副司长徐东成。”
他们几个都是本市年青一代高官中较为亲密的几个人,除了对上次做伴郎的乐文颇有印象,其余两个都是初次见面。
她含笑着与他们点头问好,张谷言朝君昊微笑:“上次婚礼上还没印象,今天一见才发觉原来你的新欢小妻子是如此清纯动人。”
君昊扶着流云坐下来,笑骂:“什么新欢小妻子?哪里学来的词?”
徐东成哈哈大笑:“听说新娘年纪还很小……”
才这一句话,流云就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徐东成还在继续说:“刚才谷岩就在说你总算把唐徽如这个旧爱给放下来,知道结婚找个新欢小妻子,还别说,看着挺靠谱……”
“咳咳……”张谷岩瞪了徐东成一眼,“哎哎哎,玩笑归玩笑,你现在又在胡说什么?”
“什么呀,君昊是什么人难道还会再找唐徽如不成,虽然人家现在快回来了……”
张谷岩忙喊停:“不要再说了,停。”
徐东成一下子停下来。
张君昊松开手,道:“流云,去楼下车库帮我外套拿上来。”
这是一个避开的好机会,流云立刻答应说:“好。”
她拿了钥匙就走出厢房。
呼!总算可以出来喘一口气了,什么旧爱新欢,真是乱七八糟。如果张君昊就此能把之前的婚礼作废,她苏流云真的会谢天谢地的。
唐徽如……
流云一边走一边想,自己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女人,头发垂直,异常温柔贤淑的模样。
不知道怎么会跟张君昊分手,真是匪夷所思。
等流云拿了外套上来,他们的话题还在继续。
只听徐东成在说:“具体我也没多问,只知道她快回来了,就这几天功夫。”
“你现在说出来不是让君昊心神不宁吗?”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有什么心神不宁的?而且君昊现在结婚了。他和徽如再见亦是朋友嘛。”
一直没吭声的乐文说:“好了好了,这个话题暂时打住,那个新欢小妻子快来了,让她听见就不好了。”
君昊朝他看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
这时流云才敢推门而入,面带微笑:“君昊,衣服拿来了。”
君昊也笑:“这里的虾饺做得很好,给你点了一份。”
她坐下来,很乖巧地依偎在他边上:“谢谢你。”
看起来,她笑得很满足很幸福,可是眼睛斜光透露的狡黠偏偏让乐文逮个正着,他意味深长看着她,继而一笑。
这一笑,让流云有些心虚,背脊发凉。
虾饺上来,乐文给她夹到碗里:“部长夫人辛苦了,饿了吧?先吃一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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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住
想到张君昊嘱咐自己少言多吃,流云道了谢之后就开始埋头苦干。
当着她的面,他们几个人像是有意无意避开什么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张君昊不时往流云碗里布菜,她就一直吃。
等吃到后来,她没听见他们说话,愕然抬头,看见他们都在看着自己。
每个人都再微笑,尤其是徐东成,笑得嘴都歪了。
“唔……”流云忙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拿过餐巾擦了擦嘴,面色绯红地看着张君昊。
他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流云忙点点头。
再吃下去她就开始反胃了。
张谷岩打趣道:“今天我们也吃了不少,全靠有流云带动。”
徐东成强忍着笑意:“是是是。君昊啊,下次我们几个熟人聚会记得把流云带上,我就喜欢能吃的人,胃口大开。”
他们越是这样说,流云越是无地自容,暗暗拧了拧张君昊的大腿。
他吃痛,不动声色:“她太瘦了,是我一直催着她多吃点的。”
“准备要孩子了?”
张君昊和流云双双一愣:“啊?”
徐东成一本正经:“准备要孩子是得把身体养好点。前几天倒是有个朋友送了点燕窝给我,我明天派人给流云送去,你们俩争取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张君昊白了他一眼:“净瞎说。”
徐东成不理他,对流云说:“我可从不瞎说。君昊以前就说想要个孩子,那时候我明年都说徽如和他的孩子一定好看……”
“你今晚喝抽风了吧!”乐文突然站起来骂了他一句,“说话总是不经过头脑的。”
张谷岩立刻扶着徐东成站起来:“是啊,我也说他喝多了,今晚得早点散了。”
见场面颇为尴尬,徐东成索性装醉,张牙舞爪:“我是有点头晕。”
张谷岩会意:“那我送你下楼,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们先走,乐文看了看沉默的君昊和流云,问:“你们呢?走不走?”
张君昊坐着不动:“你先走吧,今天我自己开车来的,晚上喝了酒,让人过来接我们回去。”
乐文显然有些讶异:“今天你自己开车?”
“嗯。”张君昊懒懒地应了一声,“今天忙了一天,晚上又跟你们一起吃饭,够累了。乐文,你也是,最近军区都在调配,你早点回去休息,不用管我们。”
“那我先走了。”
他走后,就剩下张君昊和流云两个人。
气氛很安静,他们都有些倦怠,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张君昊的电话响起,他接起来:“嗯……这就来了。”
流云知道司机开车来接他们回去了。
果然,张君昊站起来:“走吧。”
流云跟着站起来。
张君昊牵着她的小手走出了厢房,两人乘电梯下楼,一直没有说话。
车子在酒店正门口,看见张君昊和流云立刻打开:“部长请。部长夫人请。”
流云想,到底是部长,走到哪里都受尊重。
在车子里,张君昊解领带解纽扣:“有点饿了。”
流云咋舌,不是刚吃过吗?怎么又喊饿了?
像是猜出她的心思,张君昊咕哝:“酒店的东西总还是家里的好吃。”他推了推她的手,“回去给我准备点宵夜。”
“都这么晚了,我才不愿意。”
他软磨硬泡:“就跟昨晚的面包牛奶就行。”
流云瞟了他一眼:“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等你吃了我准备的宵夜再说。”
张君昊打量着她:“想等我吃了宵夜没法拒绝是吧?小丫头片子鬼心思够多的。”
流云哈哈一笑。
看见她笑,张君昊心里倒是有那么点舒坦了。
两人一路小争小闹回家,张书记的车子也刚回来,看见君昊和流云一起,一开始没吭声,在他们喊了“爸”之后,朝他们走过来:“晚上一起出去吃饭了?”
张君昊:“有个应酬,我带流云一起出席。”
“和谁呢?”
“都是熟人,徐东成,乐文,张谷岩他们。”
张书记坐下来,家佣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来吹了吹茶浮:“听说张谷岩的太太怀孕了?”
“嗯,上次他就说起这事了。”
张书记朝他们看了看。
这一看,教流云一阵不自在。
张书记饮了一口茶,道:“你们俩也可以抓把劲了。”
莫说流云,连张君昊都被惊到了:“爸,我暂时还不急……”
“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让家庭静下来了。”张书记分析得头头是道,“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你才能在工作上更好地努力。更何况我们张家也确实需要新添人口了。”
张君昊忙不迭点头称是:“嗯嗯嗯,爸你说得很对,我会慎重考虑这事的。”
“光你考虑没用。”张书记索性问流云,“丫头,我的话听明白没?”
张君昊推了推流云的手,她立刻回过神来:“都听明白了,爸。”
张书记这才满意地笑了。
张君昊忙拉着人往楼上跑。
回到房间,流云给他放洗澡水准备睡衣睡裤睡裤,等张君昊进去洗澡她又开始做准备宵夜:面包牛奶。
等张君昊出来看见宵夜,顿时两眼放光:“你准备好了?”
“部长请慢用。”
张君昊坐下来狼吞虎咽。
流云特地到他身后给他捏肩膀:“部长,牛奶烫不烫?”
“温度刚好。”
流云嗫嚅道:“部长,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爸出院了,家里没人照顾,我想回家住。”
“回家住?”张君昊把牛奶一饮而尽,“你回家住我怎么跟妈交代?”
流云早就想好了主意:“就说我爸需要人照顾。”
张君昊摇了摇头:“不行,你爸那里可以请人,但是你回去……”
“可是我爸还不知道我跟你结婚了。”流云一把抓着他的手臂,“我要是天天住在你家会起疑的。”
“那就告诉你爸事实。”
“现在还不能告诉他。”流云一把抓着张君昊的手臂,“部长,我爸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
“如果你跟林雷在一起,你爸就不会受刺激了,恰恰相反,他会不亦说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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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瞒婚情
流云被张君昊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我跟林雷在一起?”
“你不就觉得把跟我结婚的事告诉你爸很丢脸吗?”
流云站起来:“部长,我才十八岁,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如果我爸知道我结婚了他会疯的。”
“我知道你十八岁,但你已经成年,能够为自己所做的事承担责任。”
“我觉得你不可理喻。”
“我是希望你做事考虑周全,不要一意孤行。如果你回家去,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会找机会……”
“一直瞒着你爸就不可能回来。”
流云咬了咬唇,嗫嚅:“但是我不回家,我爸会怀疑的。”
“我会让你老师打电话给你爸,跟他说你获得全额奖学金并且住在学生宿舍里,这样你爸就不会怀疑了,觉得可以吗?”张君昊也不想让她多为难,“至于我们已经结婚的事,以后找机会再告诉你爸。”
事已至此,这似乎是目前最为靠谱的事。
流云无可奈何:“也只有这样了。”
“好了。”张君昊把睡衣丢给她,“现在去洗澡准备睡觉。”
“睡觉?”
“明天一早我先送你去学校,”张君昊瞥了她一眼,“明早不许赖床,不然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送我去学校?部长……这个不需要了吧?”流云可不想在人群中太过于扎眼。
“需不需要由我说了算。大人做事小丫头别管那么多。”张君昊靠在床垫上,“快去洗,洗完轮到我,累了一天,真想早点睡。”
第二天,无需张君昊叫起床流云就早一步起来洗漱了。
等张君昊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穿好在等他了。
看着她穿一条棉麻裙子,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眉目清秀,的确是很讨人喜欢的模样。
不知为何,张君昊心里有那么一丝不痛快:“你平时都穿成这样上学?”
流云“嗯”了一声:“部长觉得不妥?”
“没什么。”他砰的一声关上门进了浴室。
流云无奈地耸耸肩,起床气还真不小。
看他们一前一后下楼,张太太问:“你们今天又要一起出去啊?”
张君昊“嗯”了一声:“以后恐怕都得这样。”
“嗯?”
他见老爷子不在才说:“流云得去学校上课,我送她去。”
张太太随即会意:“噢……这样啊。”
流云在张君昊身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太太问他们:“回来吃晚饭吗?”
“嗯,回来的。”
两人一起坐车前往流云的学校。
在车上,张君昊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你学什么专业的?”
“历史。”
“成绩好吗?”
“一般。”
他没再问话了。
流云也找不到话题。
从张家到学校的这段路程里,人都快闷死了。
到了学校,车子开到校门口,流云问:“部长,车子能在这里停吗?”
知道她的后顾之忧,张君昊吩咐司机:“就停在这里吧。”
司机说:“部长,这里距离校长室和行政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张君昊看了看流云:“那你就陪我走走吧。”
流云跟他一道走在林荫大道上。
她问:“今天会不会耽搁部长上班?”
“我把上午的事都推了,先把你的事给办了。”
“让部长操心了。”
“谁让你是我的新欢小妻子呢?”张君昊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有意无意地勾起一抹笑,眼睛的余光轻轻扫视着流云。
她的脸登时红了,真是好看。
有同学看到流云,喊起来:“苏流云!”
流云看到熟人,立刻弯起笑容:“你们去上课?”
同学几个都打量着张君昊,对流云说:“你这几天去干嘛了?老是请假。今天总算来了。”
“家里有些事需要请假。”流云看了看她们手上的书,“快上课了,我跟你们一道走吧。”
她看了看张君昊,他会意,道:“你去吧,我来搞定。”
流云总算暂时逃脱了。
一路上同学都在穷追猛舍问:“苏流云,那个男人是谁?”
“你男朋友?看起来不像是学生啊?”
“你这几天请假是不是为了他?”
流云一个劲的掩饰:“不是,这几天我家里真有事。”
今天上的是大课,有别的专业的同学做选修课。
流云坐下来,看到边上坐着林雷,她想站起来又觉得不妥。
倒是他,看见她就若无其事问:“你今天来学校了?”
她看见老师走进来,忙去拿书本翻开来:“马上要考试了,想准备一下。”
林雷看了看她:“昨天那个人……不是你哥?”
“嗯。”
“你男朋友?”
“学长,我们换个话题吧?”
“流云,你爸把你们大概的情况都告诉我了。”林雷沉思半晌,“当然,你有孝心是好的,但如果仅是为了这个而……而被迫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你会很不开心的。”
“谢谢学长的关心。”
“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流云再次道:“真的谢谢你学长。”
这时电话响起来,流云忙接起来,轻声道:“喂?”
张君昊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已经把事情办好了,你爸那里你尽管放心。”
“好的。”
听她声音特别轻,张君昊问:“在上课?”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他径直搁了电话,不给流云留有余地。
不光脾气大,还特别专制!
大课上完后,林雷把流云叫住:“你今晚有空吗?”
想到张君昊答应张太太说回家吃饭,流云想也没想就答:“没空。”
林雷问:“那后天的联谊晚会你参加吗?”
“我还没定下来。”
“希望你能来。”就这么一句话,林雷再没说其他,搞得流云一脸愣怔。
苏爸的电话是下午接到的,他在那边显得很高兴:“流云啊,听说你获得全额奖学金了,还能免费住在宿舍里?”
流云赔笑:“是啊爸,你知道这件事了?”
“你们老师刚打电话给我,我就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对于苏爸,流云总有一丝深深的愧疚,她故作高兴:“爸,这几天我都得住校,你一个人在家好好休息。”
“嗯。”苏爸应允道,“如果没什么事,就跟林雷出去吃个饭,别忘了你还欠人家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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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人的脾气
跟苏爸通完电话后,流云整理了一下东西就准备回去。
早上张君昊说过回家吃饭,她得赶回去才是。
走到校门口,同学们喊她:“苏流云!苏流云!”
流云朝她们微笑。
同学们顺着一个方向意味深长地笑着。
流云朝她们的目光看去,是张君昊的车子。
她立刻脸红了,心里有些惊骇,一时半会不知是进是退。
张君昊从车上下来,他已然换下正装,上面条纹衬衣下面牛仔裤,走过一堆女同学跟前,径直到流云跟前。
“部……部长……”两人距离这么近,流云几乎能闻见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你怎么来了?”
头顶的玉兰花纷纷乱乱随风飘落,在流云身后成了一道风景。
张君昊若无其事地说:“早上跟妈说过我们会回去吃饭,今晚没应酬,就想着顺道来接你一道回去。”
流云抬头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瞥过目光:“干什么这样无辜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换了衣服?”
“刚才和乐文打了一场球,满身是汗,在局里洗了个澡。”
“真的?”
张君昊忍不住用手指了指她脑门:“小丫头!脑袋里古灵精怪又在想什么?”
流云忍不住笑了,有些不亦说乎:“我还以为部长是怕被人说老,特地换了衣服来……”
“呸!小爷我永远二十岁!”
“部长也有不要脸的时候。”
“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朝车子里走去,流云跟同学们说再见,她们又是意味深长一句:“流云,明天见。”
上了车,流云才发现没有司机。
“又是部长亲自开车?”
张君昊发动引擎:“堂堂财务部部长给你这丫头片子当司机,你还嫌弃不成?”
“嗯。有那么点。”
“你!”
流云在副驾驶位置上笑开了。
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悦耳,张君昊的心跟着深深一震,严肃着表情:“还笑?”
流云忙竭力忍住:“咳咳……不笑……绝对不允许笑……”
话还没说完又忍不住了。
张君昊的手挠她的咯吱窝和腰部:“我让你笑!我让你笑!小爷我还没嫌弃你小丫头片子青涩呢你居然嫌弃我老?”
“部长饶命……我……再也……也……不敢了……”流云笑得东倒西歪,“部长饶命。”
张君昊“哼”了一声,开着车子离开学校:“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流云显然不吃他这一套:“如果老爷子知道了,又会让我们罚跪的。”
“嗯哼,现在知道拿老爷子来压我了?”
“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一下部长。”
张君昊白了她一眼:“还不快整理下衣服和裙子?乱糟糟的,等会老爷子和妈看见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流云照了照镜子,仔细整理了一番。
看着她,张君昊总是啼笑皆非。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工作上沉稳内敛,但是每次和苏流云在一起总是有闹不玩的小脾气。
是跟着她年轻了心态还是改变了心态?
他自己也不知道。
车子快到家门口,张君昊的电话响起来,他瞥了眼来电号码,突然一个急刹车。
如此措手不及,令流云一个往前翻,她惨叫一声:“部长!”
张君昊抓过电话接起来:“什么事?”
电话里的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流云静静看着他,没有发出丁点声响。
张君昊沉默半晌,对电话里的人说:“等一等,我马上就来。”
放下电话,流云小心翼翼问:“部长,发生什么事了?”
张君昊:“下车?”
“嗯?”
“从这里回家没多少路,你自己回去,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流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张君昊兀地驰车飞奔而去,巨大的冲击让流云不小心蹭到了路边的地面,整个人都摔倒了。
痛得她几乎要落泪。
流云艰难地站起来,看到有些隐隐流血的印记,她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走回张家。
张书记和张太太早就等着他们一起回来吃饭。
见只有流云一人,张太太问:“君昊呢?他不是说你们一起回来吃饭吗?”
流云放下手袋,小心翼翼挪动着身子:“他临时有事不回来吃饭了,让我们先吃。”
张太太问:“你的脚怎么了?”
“不小心摔倒了,蹭破了。”
张太太一脸紧张:“怎么样?要不要紧?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吧?”
流云忙道:“妈,不用那么麻烦了,只是一些皮外伤,我消毒后擦点药就没事了。”
张太太仍旧不放心:“真的?”
“真的。”
“那我让人拿药来。”
张书记一直坐在边上喝茶,看到流云的伤势:“怎么这么不小心?”
流云赔笑:“爸,是我走路不长眼。”
“吃完饭早点去歇着,若觉得哪里不适就去医院,个人什么都可以忍着,病痛绝不能忍。”
“谢谢爸。”
张书记沉下脸来:“一家人,别净说这些客套话。”
流云吐了吐舌,看来父子俩都是一个德行,脾气臭的要命。
张君昊到了晚上十二点才回来,他打开卧房的灯,流云正像只小狗一样趴着睡觉,嘴角流着口水,好不香甜。
身上的被子早就不知滚到哪里去了,睡裤也卷的老高,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脚丫子。
张君昊在她身边坐下来,小心翼翼替她盖好被子。
流云从朦胧中醒来,睁开双眼看到张君昊:“部长,你回来了?”
张君昊轻轻握住她的脚:“你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跌倒了。”
张君昊白了她一眼:“老是这么不小心,都这么大个人了,就是没防护自己的意识。”
流云看他一脸疲惫,问:“部长很累了吧?要不要洗澡准备休息?”她只字未提发生什么重大的事。
于自己来说,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过问张君昊什么。
张君昊去拿睡袍:“困得快抬不起眼皮,不过这时候要是来点夜宵什么的,就更好了。”
“半夜三更你在做梦吧?”
“真的,我连晚饭都没吃。”
“那你想吃什么?”
“青菜鸡蛋面。”刚说出口,张君昊又立刻道,“还是算了,你腿脚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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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爱重现
他去洗澡的时候,流云在床上想了想,起身下楼去厨房。
她第一次进家里的厨房,摸索了好一阵才找到鸡蛋,就是没找到面条。
“奇怪,会在哪里呢?”
“你在干什么?”
流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张君昊下面裹着浴巾,上半身裸露着,正歪着脑袋靠在门上,“吓了一跳?”
流云挠了挠头:“想找面条,不知道在哪里。”
“你想干嘛?”
“部长不是说想吃面条吗?”
说不出是感动还是高兴,张君昊走到橱边,拿出面条给她:“不是说了你腿脚不方便吗?”
“没关系的。”流云已经在打鸡蛋,看她动作娴熟的模样,不难猜出在家里一定经常做这些。
张君昊走近她:“丫头,你有伤还给我煮面条,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流云蓦地抬头:“部长想多了吧?一般我们都是有条件交换的,今晚我给你做面条,后天我学校开联谊会,望予以批准。”
“联谊会?做什么的?”
“吃自助餐,唱歌,跳舞,聊天什么的。”
张君昊自然而然皱了皱眉头:“真够无聊的,还是别去了。”
“不行,一个学期才一次。”
张君昊:“行了行了,去就去呗,早点回来。”
流云笑得很灿烂:“谢谢部长。”
她下了面条,放了一些青菜,最后搁上炒好的鸡蛋,递给张君昊:“请部长享用。”
张君昊故意道:“你行不行?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你尝了就知道了。”
张君昊就势坐在厨房的台子上,看着他吃,流云低头问:“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嗯,看不住这个小丫头片子手艺挺好的。”
“那当然,现在很难找到像我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孩子了。”
张君昊暗自一笑,表面故作严肃:“我会给你机会下厨房的。”
“如果有好的条件作交换,我会好好考虑一番的。”
“去去去!早点上楼睡觉!在这里净碍眼。”
流云也是有点累了,一瘸一拐上了楼。
正好听见张君昊的手机在响,她过去一瞥,上面没有写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她拿起来,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今晚谢谢你。”
流云问:“你是……”
对方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沉默一会,随即搁了电话。
流云一愣。
一直等张君昊上楼来,他摸着肚子很满足状:“谢谢你的面条。”
流云示意了一下:“刚才电话来,我帮你接了一下。”
他微微一愕,随即道:“噢。”
流云说:“是个女人,说今晚谢谢你。”
“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流云也“噢”了一声,随即关了床头灯:“部长晚安。”
看着她辗转过身背对着自己,张君昊皱了皱眉,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她接到电话,是唐家的人打来的,说徽如的弟弟徽劼出了车祸,正送往医院,唐家的人请隽昊帮忙联系医院和主治医生。
等安排徽劼进手术室,隽昊正准备回来的时候,徽如赶到了。
她刚下飞机,直奔医院。
神色匆匆,一脸骇然。
两人在手术室前相遇时,都呆在那里。
唐妈妈看见女儿回来,忙扑过去:“徽如,医生说你弟弟再迟一点送进来就迟了……”
徽如收回泪盈于睫的目光,安慰道:“徽劼不会有事的。”
唐妈妈说:“这家是本市最好的医院,主治医生也是请隽昊通融关系找的,希望他能渡过难关。”
唐爸爸过来把夫人拉走。
又留下两个人尴尬错愕地站在原地。
徽如低着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最近好吗?”
“一切都好。”
不知道她是否知晓,张君昊曾找了很多地方都在找她的人。
世界很小,总会遇到有缘之人,世界很大,当一个人躲起来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徽如抿了抿嘴,露出她标志性的笑容:“我们家的人又麻烦你了,不好意思。”
“徽劼有事,伯父伯父六神无主,我也只是略尽绵力。”
接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张君昊先开口:“你留下来陪伯父伯母,我先走了。”
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控制不住情绪。
那是他相恋五年的女人,在众里寻他千百度未果后,他结婚了,可是现在她又回来了。
流云转身一把抱住君昊的身体,舔了舔满是口水的嘴巴,睡得酣熟。
低头看着她的容颜,张君昊不禁心生怜爱,无声无息地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流云身上驱之不散的少女气息让他有些不自在,张君昊深吸口气,转身背对着流云睡去。
在张家,两人总是出双入对,这让张书记颇为满意。
用早餐时他难得发话:“君昊,这两天不忙吧?”
“还好,没前段时间忙。”
“不忙就多花些时间在家庭上,也老大不小了。”
张君昊一时半会没明白过来:“嗯?”
张太太提醒他:“你爸的意思是希望你和流云早点生孩子,昨晚上他还在说,现在政策时常变动,没准会提早退下来,到时候他可以帮忙照顾孙子孙女。”
张君昊“嗯嗯”了几声:“我知道了。”
流云自然知道他这是推托之词,也就没搭腔。
张君昊吃完拭了拭嘴,问流云:“吃完没?送你出门。”
流云忙不迭擦嘴:“好了,我们出门吧。”
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开,张书记忽然问:“流云在做什么?每天都要出门?”
张太太神色一尬:“哎,年轻人谁知道他们做什么?再说君昊陪着她出门,总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让小俩口多点时间相处吧。”
“嗯。”张书记默允,“只要不影响工作,君昊和流云这样,我还是赞成的。”
张太太只是赔笑。
流云的真实年龄,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去学校的路上,张君昊依然和流云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玩笑揶揄彼此,期间张君昊接了一个电话,流云依稀仿佛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张君昊则是:“嗯,我知道了,待会我忙完了过去一趟……放心,我会来处理的……”
放下电话,他有些沉默,继而对流云说:“今晚上……”
“不回家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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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的训斥
张君昊微微愕然看着流云,“嗯”了一声,有意无意添了一句:“晚上有点事。”
流云倒是没多大反应:“噢。”
眼看快到校门口了,张君昊道:“下了课就按时回去,有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下车后目送张君昊的车子离去,流云狡黠一笑。
部长,你忙点好,越忙越好。那就不会老是在我眼前出现了。
流云也不打算回张家吃晚饭,而是想回家看看苏爸。
苏爸知道流云今天回家后很高兴:“那好,早点回来,我等你。”
放下电话,流云觉得心里安慰了一些,不管怎样,总是爸爸对自己最好。
张君昊一到财政局就让冉璃进办公室:“唐徽劼的病情不容乐观,联系医院看能不能从国外调专家回来。”
“唐徽劼?”冉璃一个愣怔,“那不是唐徽如的弟弟吗?”
“嗯。他出了车祸,脑部刚动了手术,现在医院说情况不容乐观。”张君昊皱着眉头,“得尽快安排第二次手术。”
冉璃小心翼翼问:“部长,这样做……合适吗?毕竟唐徽劼与你非亲非故……”
“他也叫我一声君昊哥,我不想看着他就这么离开。而且,徽如回来了。”
“唐徽如回来了?”
“嗯。”
冉璃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再说什么,立刻出去联系医院。
跟在张君昊身边这么多年,她自然知道唐徽如在他心中无可取代的位置。
张君昊一边工作一边帮忙处理唐徽劼的事,等到下班了又马不停蹄赶去医院。
唐徽劼已经转入重症监护室,唐爸爸唐妈妈和徽如片刻不离守在外面。两老已经哭成泪人,徽如亦红肿着眼,分外憔悴。
看见君昊来,他们忙站起来:“君昊,你来了?”
张君昊看了看病房里面,神色严峻:“我联系好了专家,明天能到,会尽快安排给徽劼的手术。”
唐妈妈当下就要跪下来,忙被君昊拉住:“伯母,你这是做什么?”
“君昊,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为我们家所做的一切……”唐妈妈啜泣道,“要是没有你徽劼恐怕……”
“伯母千万不要这样,徽劼也算是我看着他长成小伙子的,他现在这样我帮忙也是应该的。”
唐妈妈看了看女儿,边哭边责怪:“徽如,君昊这么好的人你当初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啊?”
徽如变了脸色:“妈,你为什么要提及这事。”
“我怪你啊,君昊这么爱你,你为什么狠得下心走人呢?”
她的话,让君昊和徽如都颇为尴尬难受。
唐爸爸道:“你哪壶不提开哪壶。我扶你过去坐下。”
徽如和君昊对视一眼,两人无声离开。
外面风大,两人随处找了张长椅坐下来。徽如很不好意思地说:“我妈又说那些事,你别见怪。”
“我知道。”
抬头看着他,徽如有些呆怔,她问:“现在还健身吗?”
君昊:“太忙,没时间健身。”
“听说你结婚了。”
她终于鼓足勇气问了这么问题。
张君昊微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本市总共这么点大,而你又是年轻有为的财政部部长,一言一行都有人在议论,我知道也不足为奇。”
张君昊没吭声。
唐徽如轻轻问:“她好吗?”
张君昊依然没吭声。
唐徽如忽然哂笑道:“瞧我都问了什么问题,她一定适合好女子,所以你会选她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