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昊敲了敲门,面带微笑走进去,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流云觑了他几眼,也没吱声。
两人直到苏爸睡着了才悄然离去。
手牵着手乘电梯下楼。
走到一楼,张君昊又想起什么似的:“你跟我去个地方。”
流云被他拉着:“去哪里?”
“看一看徽劼。”
徽劼亦是在特殊病房里。
张君昊带着流云前去慰问,看着他们如此亲昵,唐爸和唐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徽劼看到此情此景第一句话就是:“君昊哥,你不要我姐姐了吗?”
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唐徽如跟没事人一样,佯怪他一句:“徽劼,怎么说话的?”她招呼君昊和流云坐下来,“他还小,又刚恢复过来,不懂得说话,你们别见怪。”
张君昊说:“我了解徽劼的脾气。”
唐徽如微微一笑,转而递给流云一杯茶:“喝茶。”
流云要去接,张君昊替她接住放在她面前。
她深觉不好意思,颔了颔首:“谢谢。”
徽如看了看张君昊,对流云伸出手:“我是唐徽如。”
流云伸出手,手上的钻戒亮的有些刺耳:“我是苏流云。”
“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
之后便是张君昊慰问徽劼的身体状况,唐徽如一直含蓄有礼地道谢。
最后便是告辞了。
流云拉着张君昊的手臂:“部长今天此举是有何意?”
“向你证明我的诚意。”
“什么诚意?”
“跟你好好过日子的诚意。”
流云低着头一笑。
回去的路上,流云觉得张君昊奇怪:“今天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现在一直不说话?”
“你爸还是挺难接受我的。”
“他养育了我这么多年,有情绪是难免的,你别太放在心上。”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林雷,恨不得把你嫁给他。”
流云“噗嗤”一声笑了。
“笑什么?”
流云竭力忍住:“嗯……部长的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哪里?”
“好像有股子酸酸的味道。”她作势闻了闻,“你闻见没?嗯……好浓的酸味哦。”
“小丫头!”他伸手打了她一下脑袋,“竟然敢调侃我?”
流云抓住她的手:“好啦,自己跟旧情人见面不打紧,非得对我的事挑刺,这吃的是哪门子酸醋?”
“唰”地一个紧刹车,流云一个踉跄,脸色一变:“你干什么?”
张君昊转过身瞪着她:“还说我酸?你自己说话这么重的酸味。”
“我没有。”
“还狡辩!”张君昊不分由说扳过她的脸,一口咬住她的嘴。
“唔……”流云猛地推开他,“你疯了!”
后面的车子不断在按喇叭,交通开始受阻。
张君昊似乎没听到:“我分明尝到了很浓的醋味,啧啧,太酸了。”
流云看了看后面越来越的车辆,催促他:“你快开车啊,人家都在按喇叭。”
“看我心情。”
看他心情?这不是分明找碴吗?流云没奈何:“你要怎样才会心情好?”
张君昊扳动座椅,微微仰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亲我这里,我或许心情会好的。”
流云转过脸,不予理会。
后面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有人开始骂骂咧咧,叫人心神不宁。
瞥眼看看张君昊,他索性搁着双腿双手抱胸闭目冥神,
有人气不过,过来用拳头砸车窗。
张君昊摇下车窗,还没等对方说话,他自己先说:“我老婆不要我了,我还开什么车?”
流云忍无可忍:“张君昊!”
张君昊朝那人睨了一眼,没吭声。
那人看了看流云:“我说你们俩怎么回事,要吵架回家吵去,大街上站着车道影响大家伙呢。”
张君昊:“我也想回家吵,可是她非要在这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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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前一天
那人忍无可忍,骂了一句就走了。
汽车的喇叭声刺得人耳朵疼。流云怕再有人上来,催促道:“部长,开车吧,不然人家真的会骂死我们的。”
张君昊淡定地很:“亲我,不然继续耗着。”
流云看了看后面的人纷纷探出头,有些人准备上来探个究竟,情急之下她在张君昊脸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张君昊这才睁开眼,启动引擎,踩进刹车,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流云不住往后视镜看。
张君昊:“别看了,那些人不会追上来的。”
流云没好气道:“哪有像你这样的,把车停在红灯面前动也不动。”
“是你一直扭捏着不肯亲我。”
“你像个部长的样子吗?”
张君昊故作严肃看了她一眼:“怎么?我不像部长吗?”
流云转移目光,不再予以理会。
“小样儿!”张君昊哼了哼气,“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刚才让你亲我一下就磨蹭那么久,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流云似乎预感到不妙:“放我下车!”
“不放!”
“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
“小丫头,上了贼车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天色完全黑下来,让人心里隐隐不安。
车子驶进张家的地下车库。
流云刚想去开车门就听见被锁住的声音,她眼睛一瞪:“开门。”
张君昊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想得美。”
他自己下车,走到流云这边打开车门把她从里头攥出来,流云不断反抗:“你干嘛?”
“下车!”
他拉着她往屋子里走,却不往正门而是从厨房进去。
家佣看见他们说:“大少爷和少奶奶回来了,书记他们……”
“我知道他们去吃饭了。”
家佣追着他们问:“要准备晚饭吗?”
“不用了。”
上了楼,张君昊“砰”的一声关上门,还锁上了。
流云心里“咯噔”一声,故作轻松:“部长,能不能让厨房准备点吃的?我饿了。”
“别跟我装疯卖傻。”
看着他越逼越近,流云用手制止他:“部长,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啊,我……我……”
张君昊往她跟前一站,气势如山倒般流云就倒在床上了。
她刚想辗转逃脱,被他死死地压在身下:“今天岳父大人的话让我很不开心,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能不能不扯上我爸?”
“可以,你封住我的嘴。”
再笨的人也猜到张君昊的意思是什么了,流云咬着唇:“部长,今天白天……到现在我还觉得疼。”
“小丫头又想到哪里去了?”张君昊笑了一声,“还以为我真的像禽兽一样不管你死活了?你放心吧,我没那么多时间来吃你,只是希望你对刚才的是好好补偿我一下。”
“补偿什么?”
“刚才在车上你根本没好好吻我,你是不是该补回来?”
他压得流云难受,只有说:“那你闭上眼。”
张君昊乖乖闭上眼。
流云伸头去吻他的唇,温热而柔软。
而张君昊亦感受到流云的青涩与单薄,像是难以张开翅膀的幼鸟,让人心生怜爱。
是的,她总是让他情不自禁心生怜爱。
终于,张君昊捧着她的脸让她停下来:“好了,再吻下去你的嘴唇要变香肠了。”
流云的脸跟火烧云一样:“都是你。”
“你吻得太少了,技巧不行,所以得多练练,知道吗?”张君昊从她身上起来,“小丫头,你又怎么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变态!混蛋!神经病!”流云一口气骂了他一句,“上了年纪的男人都是这类货色。”
张君昊斜睨着她:“说什么呢?”
流云忙道:“说的是昨夜梦话呢。”
他把睡衣丢给她:“快去洗澡,洗完了开始看书。”
“啊?”
“你们老师说了,明天开始期末考,你万一要补考还怎么做人?”
流云如闻晴天霹雳:“明天考试?”
张君昊点了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考你最不擅长的高数。”
“完了。”流云欲哭无泪,“这会儿我肯定要补考了。”
张君昊用书敲了敲她的额头:“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快去洗澡。”
流云乖乖顺从。
等她洗完澡出来,房间里不见张君昊的人影,她坐在书桌面前,就是不想翻开高数那本书。
她痛恨高数。
这时张君昊在外面喊:“开门。”
她赤着脚去开门,他端着两碗面进来:“家里没什么好吃的,就下了两碗面。”
“部长,这是你做的?”
“又不是没见我下厨过。”张君昊命令她,“十分钟内吃完,然后看书。”
“又开始命令人了。”
“要么吃完看书,要么陪我睡觉,你自己选择。”
流云拿起筷子噼里啪啦吃面条。
张君昊一边吃一边看她的书本,还不忘调侃:“啧啧,看不出来你高数这么差,看来明天过关是很难的了。”
流云只顾自己吃面,不理会她。
张君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在上面给她出了几道题目:“你做一下我看看。”
“做不出来。”
“必须做。现在。立刻、马上。”
流云没法子,勉强做完已经累得打不起精神来。
张君昊看了看她的成绩:“就你这成绩还想过?做梦吧?”
流云哈欠连天:“部长,我实在是困,要不让我先睡吧。”
张君昊像是没听到,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流云不知道他打给谁,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想沉沉睡去。
隐约中张君昊走过来,把她从床上拖起来:“考不出的人还想睡觉?给我起来!”
流云困得眼睛睁不开来:“横竖是补考,不如让我睡了。”
“如果明天的高数你能通过,暑假我带你去马尔代夫。”
一听到马尔代夫流云立刻睁开眼:“什么?”
张君昊不苟言笑:“马尔代夫,想不想去。”
“想想想。”流云忙不迭点头,“我一直都想去马尔代夫。”
“那就通过高数。”
“部长,高数真的很难,我通不过的。”
张君昊白了她一眼:“我以前高数都是拿满分的。”
“真的假的?”
他也不多做解释,走到传真机面前拿出一份东西,扔给流云:“自己看,一个晚上,看到明天早上我想及格不难吧?”
流云接过来:“这是什么?莫非……是明天的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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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
张君昊躺在床上:“我累了,先睡了,你慢慢看书。记住不要发出什么动静,不然我睡得不安稳。”
试卷递到他面前:“部长,是空白试卷,我怎么背?”
“你自己不会做一遍吗?”
“我做得出还是高数白痴吗?”
张君昊沉默。
流云说:“部长不是吹嘘自己高数都是拿满分的吗?借此机会好好证明一下吧?”
“小样儿,跟我玩激将法?谁来理你?”
流云拿回试卷:“那我不看了,也睡觉。”
张君昊夺过 ,颇为不耐烦:“行了行了,我给你做。”
想想他一个呼风唤雨的财政部部长,大半夜的居然给一个黄毛丫头在写高数试卷?
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
没过数十分钟,张君昊把试卷一扔:“好了,去看吧。”
“哇!这么快!对不对哦!”
他又支了她一下脑袋:“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这么蠢啊!”
流云无奈地皱了皱眉,只得起床坐到书桌面前。
张君昊抬了抬头看到流云的背影,她看得很认真,没有发出丁点儿动静,不禁偷偷一笑。
高等数学像鬼画符,看得人生气,但是一想到马尔代夫流云不免强打起精神。
把试卷看了两遍之后,流云的头脑越来越清醒。夜深,人静,身后传来张君昊均匀的呼吸声。
她觉得渴,站起来就倒水,看到被子掉在地上,蹑手蹑脚帮他把被子盖好。
不经意一瞥,看到他熟睡的脸。
两人朝夕相处这些日子,她似乎从未好好看过他的模样,这是一次近距离仔细地看他。
浓眉,略显刚毅的脸庞,不得不说这是一张耐看的脸。
不知为何,张君昊的眉毛总是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
流云伸手,手指不动声色地摩挲。她想抚平他的眉毛。
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张君昊微微睁开眼,看到流云靠在自己身上正熟睡着。
透过窗帘,感觉天已经亮了,他想动又怕惊到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她像个孩子,靠在他胸前,口水照旧流了很多,头发缠绕着他的手指,张君昊轻轻抱起她,欲把她安放在床上
她嘤咛了一声,他去吻她,这一吻把她吻醒了,惺忪着眼:“几点了?”
他去拿手表:“我看看。”随后说,“才六点半,还早,再睡会吧。”
流云在被窝里蜷缩着身子:“我冷。”
张君昊紧贴着她的身子:“那我给你捂捂。”他索性抱住她,“暖和点了没?”
“部长,我感觉头疼。”
张君昊意识到不对劲,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是不是有热度?”
流云抱住他的人:“可能夜里受凉了。”
张君昊拿开她的手去找体温计,嘴上还在训话:“你夜里怎么不添件衣服?怪不得会着凉。”
“人家已经很难受了,你能不能少训话?”
“不能!”张君昊把体温计放进她嘴里,眼睛一瞪,“苏流云,你真的很让我操心。”
流云没力气和他拌嘴,病怏怏地靠在床头。
“三十七度五,低烧。”张君昊拿着体温计示意,“小丫头,要不要上医院?”
流云气弱气虚:“不用了,我今天还得去考试。”
她坐起来去找衣服。
张君昊把她拉回来,黑沉着脸:“就你现在这样子还想着去参加考试?横竖高数通不过,等下次补考吧。”
“我没事的。”流云又站起来,“这点温度没什么事的。”
“你头脑不清晰怎么考?”
“我昨天把试卷内容都记了一遍,今天应该考得了及格分。”
张君昊问:“真的行?不行不要硬撑?”
流云虚弱地笑了:“部长你不知道,我高考的时候连续几天高烧,也都是这么撑过来的。”
“考试是不是有如神助?”
“没有。”流云淡淡道,“本来以我的成绩可以申请到公费出国的的机会,但因为发烧没发挥好……所以就只有自费出国的机会。我不想增加爸爸的负担,所以就没有选择出国,只是选了离家比较近的学校。”
她一边说一边拿着衣服去洗手间换。
一番话不经意勾起张君昊的在意,从只言片语里能够感受到她是一个懂事孝顺的女孩子。
流云穿好衣服后出来:“部长,换好衣服了没?”
“噢,你先下楼去吃点早饭,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流云走出了房间。
“这么早起来了?”
“吓!”流云闻声吓了一跳,看见张君尚从楼下上来,拍了拍胸口,“哦,是大哥啊。”
张君尚刚从外面跑步锻炼回来,正挥汗如下:“我吓到你了?”
“没看见人,所以吓了一跳。”
张君昊不好意思笑了笑:“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我起来跑步了。你们起得这么早干嘛?”
“我今天要去考试。”
张君昊呵呵一笑:“学校?”
“是啊。”
张君昊换上衬衣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两人站在楼梯口聊天,皱了皱眉:“你们这是要把二老吵醒?”
流云道:“正准备下楼。”
头晕目眩的,一个趔趄险些滚下楼梯,幸亏张君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小心!”
流云吓得脸色一变,忘记该说什么了。
张君昊过来扶住她:“身体不舒服要小心点,来,慢点走。”
就把张君尚晾在一边了。
两人一边下路一边说:“吃完早饭我先送你去学校,早上有个会,之后我去接你回来。”
“你忙的话不用去接我,我自己可以。”
“我想早点知道你有没有考及格。”
“部长,你能不能不这么损人?”
“哈哈哈……”
听着君昊的声音,张君尚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几年了,很少听到君昊有开心的时候,跟这个小妻子流云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脾气像是回到几年前。
张君昊开车送流云到学校,一再问她有无大碍,在她十分不耐烦确保没事后,他才开车一溜烟走了。
很久没这么早开车在路上了,张君昊的心情出奇的好,一边听音乐一边开车,心里还想着等小丫头考完试后带她先去医院一趟再吃个饭,然后送她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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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约
“冉璃,中午帮我订两个位置,对,就是那家粥铺。”
冉璃在电话那端问:“部长中午的饭局不去了?”
“你陪副部长去,我就不过去了。”
冉璃小心翼翼问:“部长是和徽如一起去吗?”
她记得以前他们两个人经常去粥铺。
“不是。”
“噢。”冉璃淡淡地应了一声,“还以为部长在徽如走之前特地陪她一起用餐。”
张君昊一愣:“她要走?”
“部长难道不知道?”
张君昊:“我快到局里了,再说。”
到了财政局,走到办公室途中一路有人跟他问好:“部长早上好。”
“部长早。”
“部长好。”
“……”
冉璃看见他来了,紧随着走进办公室,把咖啡往他桌上一搁:“徽如是下午一点的飞机。”
“徽劼的病情才刚有好转,怎么这么急着要走?”
冉璃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张君昊会意:“我知道你和徽如关系不错,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吧。”
“部长难道真的不知道吗?徽如走得这么急是因为书记……他下的指令。”
张君昊深色微变:“我爸?他不是滥用私权的人,怎么会让徽如无端离开?”
“大家都知道部长和徽如的关系非同一般,这次她回来部长又对徽劼的事亲力亲为,搞得人心揣测,有些人已经打算借着这件事对部长下手,所以书记他才……”
“这件事我已经在处理当中,不会对我对徽如造成什么影响的,我爸怎么还会这么做?”
“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问徽如她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凡事她都替部长想着。”
“当初是她离开我的。”
“部长,当初徽如离开是有苦衷的。”冉璃急急辩解道,“你想啊,你们在一起五年了,感情一直很好,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离开呢?其中一定是有理由的。”
张君昊显然不愿再听:“不管是什么理由,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我不想再问。”
“那么这一次呢?”冉璃问,“部长还想让徽如被赶走?”
“我没有赶她走。”
“可是事情与你有关。”
张君昊赫然抬头,瞪着冉璃。
冉璃亦看着他:“如果她这次走了,不知道过多久才会回来。”
张君昊陷入沉默。
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往事曾经,和徽如相遇,牵手,亲吻……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
勉强做完试卷,流云昏沉着脑袋从考场出来。
开机看到张君昊之前发来的消息:丫头,等我来接你。
她看了看时间是八点四十分,那会儿她刚进考场。心里不由有点小愉悦,看了看表,是十点半,就往校门口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同学:“流云,去不去吃饭?”
“不去了,你们去吧。”
“你最近在干什么?都不太见你人影?”
她不好意思笑了笑。
从考场走到校门口花了十五分钟,流云又等了一小会,打电话给张君昊,没人接。
他应该在路上不方便接电话。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要单独去吃饭呢,流云的笑意越发浓厚了。
头很疼,勉强着精神站在校门口,早已满头大汗。
林雷的车从流云身边经过,又停下来:“去哪里?要不要送你?”
流云苍白着嘴唇:“谢谢学长,不用了。”
“他说来接你?”
“嗯?”
“几点?”
“没说,直说等我考完试。”
林雷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分:“他应该知道你已经考完了。”
“学长,他会来的。”
看着她如此执着,林雷有些负气:“那好,你慢慢等,我先走了。”
“学长再见。”
流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张君昊,这次响了几声就有人接起来,她疲惫道:“部长,你在哪了?”
是个女人:“是夫人找部长吗?”
流云微微愕然:“你是……”
“夫人,我是冉璃。部长临时有事出去了,请问你有什么事?”
脑子一片混沌,不知道该说什么,流云黯然地放下手机。
从后视镜看到她瘦弱的身躯在烈日下苦等,林雷只觉得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的难受。
他发动引擎,正准备开车走人,看到流云像一片叶子一样飘落在地上。
“流云!”林雷打开车门匆匆跑出去,一把把她抱起,“流云?流云?”
浑身滚烫,嘴唇发白。
周围有人聚集起来:“她怎么了?”
林雷二话不说把她抱到车上,发动车子超医院方向飙去。
下了会之后,张君昊开车飞奔机场,他看了看航班,就冲进候机大厅。
几乎是一眼之间,他看到徽如的身影。
长发垂肩,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背对着他。
他走过去,而她亦感觉到身后有人,却没有回头。
“徽如。”
唐徽如转过脸来,有愕然,有震惊,有惊喜,有彷徨:“你怎么来了?”
其实很尴尬,心中有些话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张君昊就站在她身边,云淡风轻说道:“听说你要走了,觉得很匆忙。”
“嗯,是有点。”
其实他们都知道是为什么离开,只是没有说破。
张君昊沉思半晌还是决定说出口:“徽如,我……”
“君昊,没事的。”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唐徽如打断他要说下去的话,“这次回来本就是来看看家人,偏不凑巧遇到徽劼受伤,才耽搁了这些日子。现在他病情快稳定了,我也可以放心走了。”
她一如既往喊他“君昊”,让张君昊瞬间惊呆。
连语气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张君昊终于在她边上的空位上坐下来:“徽如,我不知道我爸对你说了什么,对于此事我表示很抱歉。”
“你不必抱歉……”
“不,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原因离开。”张君昊狠了狠心道,“其实我们都清楚,两个人的感情已经过去了,这一次回来纯粹是徽劼的事让我们有些牵连,但这并不足以成为那些要拉我下水的人的筹码,如果你还想留下来陪家人,尽可以放心留下来。”
唐徽如凝望着她,忽而轻声问:“君昊,两个人的感情真的过去了吗?你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句话还没完全说完,眼泪从她眼眶中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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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
流云从昏迷中渐渐苏醒,醒来后就看见林雷在边上一直看着自己。
感觉到她在动,林雷又惊又喜:“流云,你醒了?”
流云的脑袋依旧很昏沉:“我这是在哪里?”
“你昏倒了,我把你送到医院来。”
“医院?”流云问,“跟我爸同一家医院?”
“你放心,我没有告诉你爸关于你的事。”
流云稍稍松口气,有些不自在,伸手去拿手机,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未读简讯,她有些失望。
“你昏睡期间没有人找过你。”林雷看出她的失望,说道,“你是在等他的电话吗?”
“没有。”
看了看外面的天,流云问:“现在几点了?”
“晚上八点了。”
估摸了一下时间,从上午一直到现在,张君昊都没有给流云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个简讯,他真的有那么忙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是打个电话回家问问吧。”
“他没有在家里。”林雷不让她做徒劳无功之事,“我打电话到你家里,是张君昊大哥接的,知道你昏迷在医院,他正在来医院的路上。”
“你看过我手机了?”
林雷神色变得不自然:“我没办法联系你的家人,只有查看你手机通讯录。”
“为什么不打给他而要打到家里?”
“他如果要找你不用你打电话去找,自然而然会来的。”
流云陷入沉默。
“你还在自欺欺人吗?流云,在他心目中你根本没有你想的那样重要。”
流云依然没有说话。
林雷也不再往下说。
的确,自己是喜欢流云,到了很喜欢的那种程度,可是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心里的不舍和抱怨不是没有的,如今再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
张君尚来医院的时候,流云正好输完液。
与林雷打照面之际林雷很是愕然:“这不是……”
流云在边上解释:“他和君昊是双胞胎兄弟。”
张君尚果然像个大哥一样很关心流云的情况,先是拍了拍林雷的肩:“你是流云的同学啊?很感谢你送她来医院,真的十分感谢。”
送走林雷后二话不说给流云配药,拿东西,付药费。
看着他毫无怨言做这些事,流云的心里越发不安。
等张君尚做完所有事,亲自开车送流云回家的路上,她终于道:“今天真的太麻烦大哥了,要你特地跑一趟医院,还跑上跑下。”
张君尚显然很没在意:“大家是一家人,说这些客气话为什么?”
“不管怎么样,还是很感谢大哥。”
张君尚呵呵一下:“明天还要去医院检查和输液,不要忘记。”
“嗯。”
回到张家,君昊已经回来。他坐在客厅藤椅上,看见流云忙站起来:“你回来了?”
看见他,流云一时之间又怨又怒,没吱声。
张君尚看出点什么端倪,把药递给流云自己,话却说给君昊听:“听流云的同学说她今天在校门口昏倒了,又是发烧又是中暑,能不厉害吗?”
张君昊问流云:“是你叫大哥去医院的?”
“不是,是他同学打电话到家里,我刚好在家。”
“大哥,谢谢你,辛苦了。”张君昊拿过他递给流云的药,“我们先上楼了。”
流云站着没动,他显露出那么点累烦:“怎么不走?”
“我饿了,先吃点东西。”流云把一袋药放在沙发上,“你先上去吧。”
她转身进了厨房间。
张君昊和张君尚对视一眼,两人均没有话说。
张君尚指了指路上:“没什么事我先上楼了。”
留下张君昊一个人面对一切。
他靠在厨房门上,看着流云的背影:“今天想跟你一起出去吃饭喝茶来着,临时因为有事所以没能约成功。”
流云管自己捣腾各种厨具,任由张君昊在自己耳边说话。
“我没有带手机,后来回到局里才看见你有来电,但是当时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知道的,没关系。”
“下一次补上我们的约会,好不?”
不知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总之流云没正面回应张君昊的问话。
张君昊凑到她身后,让她走到一边,自己帮忙把面条装进碗里:“端上去吃。”
不分由说端着面上了楼。
流云默默地跟着上了楼。
张君昊把面搁在书桌上:“你先吃面,我去洗澡。”
他拿过浴袍走进洗手间,流云胃口不好,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索性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耳边传来电话铃声,是张君昊的在响。
他刚才说手机没电,这会儿又在震响,流云的心里咯噔一声。
张君昊洗完澡出来,以为流云已经睡着了,悄声走近来替她掖好被子,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试试体温,确认无碍才关闭床头灯。
这些润物细无声的举止,流云都能感觉到。
或许正因为这些细节的表现,让她一想到他因为手机的事欺骗自己就十分的难受。
那种难受的感觉,超出了流云的预想。
本就身体抱恙在身,加之心里因为手机那件事很不痛快,流云的病过了一夜越发严重了,发烧,难受。
张君昊担心至极,一边打电话联系医院一边抱着她送医院。
被他抱在怀里,流云微微睁开眼,看着他一脸担忧的模样,心中一阵异样。
“护士,她一直高烧不退。”张君昊攥着一个人就说,“会不会有事?”
“是张部长对吗?病房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张君昊抱着流云走进病房。
流云被放在病床上,护士拿来体温计:“先测体温,我去叫医生来。”
她走出去后,张君昊回过身看见流云吧嗒吧嗒在流眼泪,一下子慌了:“丫头,怎么了?”
流云嘴里喊着体温计,说不出话来。
张君昊抱住她:“不要哭,医生马上来了。”
每次看见女人哭,他都会六神无主。
护士进来,看见他们如此亲昵,十分愕然,不好意思拿出体温计:“三十八度三,是高烧。”
“要紧吗?”
“发烧有个过程,”医生随后走进来,“我建议夫人先不要用任何药物,万一怀孕了,会对肚子里的孩子造成影响。”
张君昊忙道:“她没有怀孕。”
“那你们准备怀孕吗?”
张君昊不说话,看了看流云:“我们暂时没这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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曝光
医生推了推眼镜:“没打算怀孕就好,如果三小时内高烧依然不退,我会采用药物退烧。”
“那现在怎么办?”
“多喝点热水,用冰袋敷额头。”
医生走了出去。
显然,在他看来是张君昊滥用私权小题大做了。
张君昊仍是一脸担忧,在床边踌躇着:“丫头,难受吗?要不我们换个医院?”
她的收拉住他的手臂:“部长,不要紧,不要小题大做。”
张君昊有些愠怒:“什么医生?都跟他说了暂时不生孩子,还这么担心不给用药物退烧。”
“人家是医生,肯定有他的原因。”
张君昊看她满脸通红,伸手捋了捋头发:“我去给你洗块毛巾来。”
他忙碌的身影在流云眼前晃来晃去,特别显眼。
擦脸的时候电话响了,张君昊去接:“嗯……我在医院,早上先不去局里……”他朝流云示意一眼,走到角落去接电话。
流云自己拿过边上的毛巾擦脸,还是觉得热,索性拿过报纸扇一扇。
眼前的图片在晃着,觉得很是熟悉,她拿到眼前一看,硕大的标题写着“财政部部长机场追前女友,破镜重圆?”偌大的标题,硬生生地扎人眼睛。
以为是高烧烧坏了脑袋看走了眼,流云又定睛看,图片中唐徽如哭着靠在张君昊肩上,两人分外亲热。
顷刻间,报纸跌落在地上。
张君昊打完电话回来,见她脸色不对:“怎么了?很难受吗?”
流云抬头,凝望着他,只字不说。
张君昊皱了皱眉,向前一步脚踩到地上的报纸。
他低头,脸色一变:“这……”
昨天去机场见徽如,一切都被拍下来,还用最暧昧的一张做了配图。
流云浑噩着脑袋:“这就是你昨天所说的正事?我从十点开始一直在校门口等你,打电话给你说不在,回家了你的解释是手机没电,张君昊,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事?”
“流云,这件事……”
电话又响了,张君昊一看来电,接起来:“爸……”
光听他的称呼,就知道是老爷子来电,想必他已经看了新闻在电话那头肺都气炸了。
放下电话,张君昊对流云欲言又止:“我想跟你说明原因,但是……”
“不需要说明原因,我没事。”流云勉强撑着坚强,“你去吧。”
“现在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我让护士进来照顾你,我先去忙。”张君昊神色严峻,“一有情况就找医生。”
他匆忙走了,甚至来不及拿走外套。
床边还放着那面报纸新闻,触目惊心。
流云以为自己会哭,但是没有,眼泪没有落下来。
她死死盯着那封面,唐徽如,披着一头黑发,楚楚动人靠在他肩上,若是不知情者看了,必定认为他们天造地设十分般配。
五年,谁都知道他们有五年的感情了,自己呢?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新婚小妻子。
怎么相提并论?
张君昊开着车子飞驰回家。
车上 收音机也在说:“据可靠消息,本市年轻有为的财政部部长在新婚燕尔不久后又有了大动静。这一次,听说部长先生追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