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容摇摇头,“不是,只是我有些心疼。”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好难受,堵得慌。
“不怕,他只是在讨好你。”他说得有些嘲讽,眼底也有阴霾在。
席容轻轻的一叹。
深沉的夜,如墨渲染,静谧的深宫,阴郁重重。
龙昊天所在的御书房内,他屏退了所有的人,灯光缓缓地流泻。
御案上,执笔的手行云流水,浓淡相宜的笔墨挥洒,他的唇边带着淡淡的温雅笑意,只是眸中的光芒却不似那般温和,掩不住的凌厉,藏不住的深沉。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在等一个人。
终于,他大笔一挥,完成了最后一处着墨,看着气势恢宏的江山图,他眸中熠熠光彩,这般的繁华傲然的天地,为他一人所有,谁也休想染指。
他是皇帝,天下的主宰,他不是傀儡,若再有人图谋这锦绣山河,他都会将之一一斩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江山美人,尽为他一人所有!没有不属于他的东西,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除了……
眼中熠熠光彩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咔嚓一声,手中的狼毫断成了两截,这声音虽不重,但是回响在静谧的夜里,让人有种惊心的感觉。
幽邃的眸光蓦地凌厉了起来,转而化成一片凛冽淡然:“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夜色中,安中磊从黑暗中徒手而来。
对立对峙。
皇帝看着他,神情温淡:“你终于来了。”
“不敢让皇上久候。”安中磊淡然道。
“朕倒想知道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心意?”他的声音悠悠荡荡的,听着有些飘渺。
“其实皇上心底不是早有答案了吗?有今天,该是在皇上的意料之中才是。”安中磊坦然。
“确实。”皇帝点头,毫不避讳,“朕虽然对你敬慕,但你也是朕的禁忌,真是矛盾,既想得你的帮助,却也想就此毁了你!”
安中磊不以为意:“那皇上可是已经权衡好利弊了?”
龙昊天眯眼凝睇着他,蓦地凌然道:“你还真是大胆,进了大内,见了朕,不行礼,不参拜,反而如此凛冽傲然的模样,你让朕如何相信你的诚意。”
安中磊弯了弯唇,有些不屑:“我是皇上请来的,并非有求于你,为何要卑躬屈膝?我想若是我卑微而来,皇上才该不放心了,对吧?你我今晚站在平等的位置上,我今晚来见的人并非是皇帝,而是一个合作的伙伴,若是惹怒了龙威,皇上有不满之处,大可以帝王之尊拿下我治罪!”
“你永远都知道怎么威胁朕。”皇帝忽然笑了,眸光更是深不可测。
“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处之淡然,他明白他的心机,他更不想成为他的臣子,合作只是他的底线。明知道眼前的男人心中的觊觎,身为男人,若再在他面前矮人一截,俯首称臣,他绝对做不到。
“好个实话实说。”皇帝冷笑。
“那皇上想好了吗?”这地方,他不想多待。
“你不怕吗?”皇帝眉毛一扬。
“怕什么?”安中磊讥嘲,却也是警告:“皇上的意思是问我是否在担心我前方为敌,后院失火吗?”他该明白他的意思。
皇帝的瞳眸缩了缩,唇边抿了一层寒霜,“你觉得朕想得到什么?”
“哼,朕从来不是因小失大的人。”龙昊天转身,掩去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帝王的威严,“既然你我有心,这次合作,朕自然也不会拒绝!”
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安中磊就要转身而走。
皇帝频频回首,看着一片幽幽夜色,若有所思……
原本三皇子的小宴,安中磊的出现,已经让满朝文武猜疑不定,毕竟一个生面孔出现在巍峨帝苑内确实是匪夷所思,其中必有重要原因在。
有人猜出他是异国王爷的身份,众说纷纭的时候,皇帝正式下诏册封,承袭昭王之位,自然不再有昭王爷当初的权势和地位,但也足以威吓朝廷,让人对他又敬又畏,甚至没有见过,便心存嫌隙。
不过此刻忙碌的该是皇帝,去应付那些叠叠如山的奏折,反对的,进谏的,死劝的……
只是这些,都只是外界的纷纷扰扰,暂时无扰于他们。
夜半,红绡帐暖。
等到妻子睡着了,安中磊轻抚着她的容颜? Y ? ,许久,他的手指蓦地一顿,眸光顿时锐利了起来。
起身,出门,关门。
看到院子里等他的人,他定了定心,“左使。”
那人回过身来,深邃的眸子尽是一片愠怒,“你还当我是飘渺阁的掌门人吗?”
安中磊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至少以前我一直当你是,但是不知道现在左使怎么看待我?”
“你……”左使眯起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左使自然是明白的。”既然已经决定帮皇帝,那么此刻的摊牌也是迟早的事情。
“哼,我不知道那皇帝用什么蛊惑了你,可是你背叛飘渺阁是事实,这般,你就不怕我要清理门户吗?”左使眸子一狠,虽然只是威胁,但是眼中的凶意不言而喻。
安中磊冷嘲道:“左使之前不是已经在清理门户了吗?”有嫌隙的人,或者固执的人,纷纷都被弃了。
“你什么意思?”
第二百零七章 一夜缠绵
“左使为何总是问这一句?什么意思,左使总是比我更明白的,不是吗?”开门见山,他不想虚与委实。
“当初灭了昭王,皇帝就存心一并消灭了飘渺阁,这一点,我想你肯定清楚,所以,莫要受到他的挑拔。”
“我也想劝左使,既然大仇得报,就该解散了飘渺阁,让大家能够过正常的生活才是。”
“昭王尚未找到,飘渺阁如何能解散?”他驳斥,其实,这么辛苦建立起来的组织,到如今的规模,岂是说解散就可以解散的。
“借口。”安中磊对视着他的双目道:“左使的心思我懂,只是希望左使莫要忘记你左家的家训,切勿落得刚含冤昭雪便又沦为谋朝篡位的奸臣,让左家背上弑君的罪名,我想这是你家祖先最不愿意得见的。”
左使听后,良久无言,许久,他才忽然笑出声来:“那又如何,冤孽已成,早已没有了退路,我也不会放弃的。”
安中磊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他也知道他定然是不会放弃的!
左使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已经决意帮助那皇帝,那么我们以后也只能兵戎相见了!”捅掉那层薄膜,彼此的关系已经彻底破碎了。
安中磊神色木然:“左使如果当我是自己人,当初也不会设下圈套让容儿差点死于非命。就连我唯一的儿子也葬送在这片仇恨血海里!”
左使顿了顿:“若我没有把你当自己人,又何以将飘渺阁交付在你手上?那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意欲取之,必先予之,这个道理最初,也是左使教我的。”他淡淡地道:“左使,我尊你敬你,也做完了你交给我的任务,不甘心就此止步的是你,我扪心自问,对得起任何人!”
“哈哈,好,很好!”左使冷声道:“这么说,你已是毅然决然地投靠那个狗皇帝了,很好,如今你有尊贵的身份,是两国的王爷,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也相信你有能力成为第二个昭王爷。”眉宇沉沉:“你口口声声质疑我的目的不仅在于报仇,那么你呢?那么多的选择,你独独选择重走昭王的老路,你可知道你如今恰好是皇帝心头的刺!我想你不傻,还是你的心另有计较?”
安中磊听得出他话中话,“可惜我不是你。”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两两对峙,却再也无话可说了。
从今后,各自为敌,往事不复,记忆难寻。
于是,便在昭王爷府住下来了。
昨日一天忙碌,面见皇帝,乃至今日暂时闲下来,看着周遭的物是人非,竟有种悲怆的味道。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昭王府从被抄,到这个时候重新开放,不过短短数月,再融入旧时风景,却已经找不到昨日的人了。
昭王疯癫下落不明,蓝雅则是因为蓝家的庇佑,从而逃过一劫,想必在王府抄家之前被接回了蓝府,再想到龙浩,心头有着绵绵密密的疼痛。
不知不觉,脚步回到了沁逐轩,这里的风景一如既往的姣好,很是安谧,只是再也听不到那个少年骄纵跋扈的呵斥声,盛怒时候孩子气的咆哮,还有那么 心思细腻的温柔,缱绻柔情,软语呢哝,旦旦誓言言犹在耳,只是恨不相逢未嫁时的遗憾。
往事不可追,一切都着他的逝去烟消云散,不,至少他还活在她的心中,音容笑貌,如此鲜活。
因为鲜活,更加激起了心底的惆怅,她亏欠他的实在太多,一腔柔情,一条生命。
还有蓝雅,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是心底难以释怀,是她让她成了孤寡之人,想必她对她也是恨极了吧?若有机会,她真的很想好好地补偿她。
席容一手抚上那张睡榻,只见上面已经蒙尘了,心逐轩本就偏僻,这地方照实曾是昭王府的禁地,如今下人都换了新貌,想必是遗漏了这里。
想着,便想亲自打扫这地方,扫完尘泥,再去打了水,拿了帕子,一遍又一遍擦拭着这旧日的记忆。
彻底打扫完了,视线环绕一圈,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这里的一切真的一点都没改变,小王爷,不知道你已经魂归而去,还是依然飘渺在这王府里。不论如何,我会好好保存沁逐轩,若是你倦了累了,也可以在这里歇歇脚。”喃喃着,嘴巴里尝到了眼泪的湿咸。
就在这里,只觉得一个影子一晃而过,席容一顿,心底一惊,下意识地追了出去,却不想看到若雪迎面而来。
她立刻顿住了脚步,有些遗憾伤感,那一刻,她还真的以为是龙浩显灵了。
是夜,温存。
“嗯……夫君……”她一手攥着被子承受着他给的欢愉和难耐,就像一场疯狂的生死飨宴,地狱天堂间徘徊。
安中磊身子悬置在她上面,看她媚眼如丝,眸中泛着氤氲水沟,灿灿动人,眼底情欲风暴更甚,“容儿……”吻住她的唇,吞噬了她所有的娇吟,有一种迫不及待……
她双手放在他的肩上,眸光所及之处是他的肩头,剧烈起伏的胸膛,没有一丝赘肉的健腰。
“容儿……”他眸光深浓,经过两个月的调养,她的身子已经恢复了当初的丰腴,因为孕后的缘故,前胸更加丰满撩人。
席容摇摇头,嘴里无意识地低喊:“不要了……”
他无奈地在她的脸颊旁喘息,汗水不断地从他身上溢出,汗珠大滴大滴地滴落在她的身上,低吟,终是忍不住这非人的折磨:“容儿,对不起……”
韵律再起,汗水交织。
缠绵之后,安中磊深深地吸了口气,伸手将她搂在怀中,再接过床内侧叠起的锦被,覆盖住了两人的身体。
他闭着眼享受欢愉之后的放松,一手揽着怀中的娇躯,慢慢地平复了心跳,呼吸也偏向绵远,胸口上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也带了湿意,每夜,他尤其贪恋这一刻的温馨和安宁。
或许潜意识里还是有一分 . ?NT隐忧,美好易碎,真的太珍惜了,反而会有点患得患失。
“嗯……”席容不禁半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扇了扇,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容儿……”安中磊低声嘶喃着她的名字,近似爱语,然后细碎的吻如雨点般落下,沉嘎的男性气息微微地呼出,轻扑在她香汗淋漓的脸上,眸色深沉,爱怜地看着她脸上染满情潮的红晕。
感受着他火热的目光,席容只觉得小腹痒痒的,微微的热流划过,几乎还能感受到他留给她的那份炽烈。
他吻毕了她,随即将额头相抵着她的,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交颈亲昵,眸中那丝火焰丝毫没有退却温度。
“夫君。”她低声呢喃了一句。
安中磊不禁叹了口气:“嗯。”下意识地低下眸光看着,熏染绯色的娇颜,纤柔的肩头,还有紧贴着他的馥郁身躯,瞬时又让他眸子幽暗了起来。
席容闭着眼睛,感受到他的一举一动,心底低低而笑,不禁往他胸膛上蹭了蹭,这一刻的亲近让她安心,却也好似少了一些什么?
缓缓地睁开眼,眼底多了一丝落寞,心底太明白那一份落寞代表着什么,那是深深的思念,还有一种渴盼,他和她之间缺少一份完整,他们的孩子……
总是不由自主地在脑中勾勒他的小模样,她甚至没有及时看到那个孩子,刘伯讯息全无,也不知道他和孩子究竟怎么样了?
“怎么哭了?”他轻抚着她光祼的脊背,一手擦去她的泪:“别哭,是不是又想孩子了?”
“嗯,好想好想。”席容点点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不会很久的。”安中磊闻了闻她的发心,“相信我,很快的……”
第二百零八章 欲望再起
“我相信你……”席容低低道,有些懊恼,“可我还是想他,如果我当初能够见他一面,我为什么那时要昏倒在床呢!”
“你还有我。”安中磊一手伸进被子,握住她放在他腹部上的手,不禁低低一叹,“又或许,当初我该把你也藏起来的,这样你就可以和孩子在一起了,那么现在,你会不会想我?”
闻言,席容不禁一顿,眼底似乎有些释然:“你知道吗?我现在忽然觉得如今的境况也是一种幸运,真好,还有你在我身边。如果你不在我身边,如果你只身冒险,我会担心你,我怕我食不安寝,睡不安枕,然后跑出来看你,或许还会破坏你的全盘计划。”他当初的决定是否也是如此忌惮的?
他顿一顿,声音更是暗哑:“容儿,我想我很怎么。”
“嗯?”席容有些不解地支起了半个身子俯瞰他。
他看着她迷惑的样子,低低一笑,“一步一步走来,对于今天的局面,我还是有预见的。容儿,我很自私,或许当初放你和孩子一起离开我的视线是对的。可是无法放手,过去那么多年里,我们一直在擦身而过,我无法保证百分百地全身而退,可是我还是自私地选择了让你留在我的身边。你怕不怕,如果有一天,你会为我殉葬。”
席容摇摇头,靠回了他的胸膛。
安中磊顿一顿,才听她幽幽道:“生同寝,死同穴。”心底一动,抱着她滚了半圈,将她压在身下,眸光深邃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更像是要将她一口吞下。
席容被他看得眸光微颤,“夫君。”
“生同寝,死同穴。”他喃喃重复着她的话,若是如此,即使死,都不陌生了。他心底有震撼,或许真的孤单太久渴盼太浓烈了,这一刻,心底的患得患失蓦地消失无踪了。
席容点点头,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你是我的夫,我是你的妻,这辈子,我们是一体的。”说着,脸色又泛起几朵红霞,缓缓地送上自己的唇瓣,然后咬住他的唇。
安中磊眼中深沉,眼底燃起一簇火,自然不会就此放过送上来的馥郁,反客为主,狠狠地吻住她,再次狠狠地纠缠,翻滚在床褥之间。
当情欲再起,他疯狂地掠夺,当身子合二为一时,他揉抱着她的身子,几乎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她婉转承欢,回应着他的热情,时不时化被动为主动,惹得他更是张狂地爱她。
当真正用尽力气,一夜鱼水交融,席容枕着他的臂膀睡得昏昏沉沉的。
他心底和身体都是满足,揽着她沉沉睡去,唇边隐约有笑痕。
正当美梦中吧。
窗外,夜深露重。
隐隐约约中,席容听得一阵敲门声,有些急。
顿了顿,这才睁开眼,只觉得全身上下倦累非常,看看枕边,已经无人了,再看窗口光景,想来已经将近晌午了。
想起昨夜的疯狂,席容脸有些红,只是没来得及回味,只听得敲门声更加急了,那是若雪的声音:“嫂子,快起来,皇上让公公宣旨来了。”
席容一愣,皇帝的圣旨?这个时候,圣旨只是给她的吗?
心底满是疑惑,可是还是快速地梳妆洗漱,只是每走一步,乃至轻微的动作,都牵扯了痛处。
当她推开门,席容看到若雪的脸,再看外面站立的面生的公公,跪下接旨,听得公公以尖锐的声音宣读着,大致的意思是宫中贵妃的生辰,大宴皇帝的内眷。
容不得她有抗旨的余地,拿着手中沉甸甸的圣旨,心底却想着该如何应对这一关,因为不知道进了宫,这一次又有什么“惊喜。”
若雪看她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便问道:“嫂子,难道你不高兴吗?又可以进了宫了唉!这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呢!”
席容摇摇头:“鸿门宴,是福是祸且走且看。”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若雪是真的听不懂,眼珠一转:“不如我陪你一起进宫,可好?”
若雪点点头:“这是我上半辈子从未想过的事情,如今有机会,我自然想要试试了!我还听说,这种妃子的宴会,一来是皇帝对她的宠幸,二来也会邀请一些贵族子弟,名义上是庆贺,实际上有点做媒拉配的意思在里面。”
“你……”席容看着她眼底的汲汲,心底有些犹豫。
“嫂子,我都已经叫你嫂子了!难道你还不放心我吗?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不瞒你,也瞒不了你。我就是这样的人,想要攀附权贵,想要过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若雪坦白道:“而且,你还欠我一个夫婿,这是你欠我的,我要你现在就还我!”
席容被她说动了心底的愧疚,想当初,是她有错将丈夫推开,如今这个忙,她或许是应该帮的。“好,我带你去。”
“真的吗?”若雪高兴极了,“不过嫂子,你放心吧,对于男人,我还是了若指掌的,如果看中一个,一定立马能够将他攻下,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席容听着她有些露骨的笑,也只是笑笑:“不过,万事要小心,知道吗?”
“皇帝华美,却也处处暗藏危机,这个我知道,只是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我更懂。”若雪道,眼底熠熠的,似乎早已有了打算。
席容心底却有些不安,不过,既然决定留下来,就是要面对,她必须要独自去面对一些事情,因为她不想做他的负累。
于是两个人,心思各异。
这次的生辰宴比之上次三皇子的奢靡太多,捧场也是震憾人心,可见这个贵妃在这中的地位。想来也是,昭五为了遏制外戚势力,一直对皇帝立后一事只字不提,如今地位最高的也是这位贵妃,不仅地位高,身世也是不错。只是昭王仍在的时候,她虽受宠,但是父亲只乃至整个家族都在帝都之外千里,根本无法碰触到朝中政权,但是比起宫中其他妃嫔,也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在这一点上,皇帝还是觉得庆幸的,至少没有前有狼后有虎,设想一下当初为了对付昭王爷的时候,还要顾及外戚势力,想必也是相当的艰辛。
宫中派人来接的早,当席容到了宫中的时候,盛宴还没有正式开始,可能够殊荣前来道贺的人大都也是提早在外面等候着了。
席容避开这群等候的人出去走走,可是想着这是皇帝的地盘,还不若混在人群中,免了落单的困扰。
提供让宾客休息的宫殿中,席容跟那些主动上来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有些无聊,也幸好若雪健谈,挡了好些的人,让她落了个清净。
只是,有些事情想躲是躲不过的,这时,有个宫女打扮的女子进来了,步子凌然,神色中还带了几分矜骄,到了她面前,屈膝行礼,问道:“想必这位就是安王府的王妃了,我是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女,我们娘娘有请王妃过宫一叙。”
席容顿了顿,微微皱眉,看她一副施恩的模样,心底不禁苦笑,她连皇帝都不想见,怎么会想见那个贵妃呢?不喜欢牵扯太多,也不知道那个贵妃找她意欲何为,“可以请问贵妃何事找我吗?”
那宫女态度有些傲慢,“王妃,我们贵妃娘娘看得起你才让奴婢找你过宫,至于何事,王妃去了便知道了。”
席容忽略她眼底的那份跋扈,“若是娘娘有事传旨便是了,只怕这会儿我走不开,皇上让公公告诉我在这里候着,我家王爷会在这里寻找,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给贵妃贺寿,可好?”
那宫女皱眉:“你竟然敢拿皇上来压我?”
“贵妃娘娘福泽皇宫,将来或许是皇宫第一人,我又如何敢造次?只是这个时候真的不方便过去,还请这位姐姐回? ,N 禀贵妃娘娘,替我谢罪了。”说着,席容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金子顺手塞给她。
第二百零九章 孩子的秘密
那宫女这才缓和了脸色,点点头道:“既然王妃有皇命在身,那么我也不便强求,让王妃为难。我家贵妃娘娘也不是小气的人,大不了等到了寿宴过后再留王妃一叙。”
“那就多谢这位姐姐了。”席容道。
“王妃,客气了。”那宫女又行了一礼,退出去了。
看着她离去,席容不禁叹息,这妃子争宠,尤其这捧场便看得出来,一波一波的风头,一波总想盖过上一波,以示身份的尊荣。尤其如今贵妃无嗣,总要拿点什么来震慑皇宫,以来保住地位和威严。这宫里,母凭子贵是没错,可也更是子凭母贵,若是母亲势单力孤,即使是身为皇子公主日子也是惨淡。
看若雪还穿插在那群贵妇人中,席容觉得有些累了,便回了房间里图一份清静。只是在房里刚想坐下,便隐约听到孩子的哭声。
一愣,席容蓦地站了起来,摇摇头,下意识地觉得只是幻觉,是她太过思念她的孩子了,只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思念孩子,确实有些不妥,因为她的孩子如今是个秘密。
再侧耳听了听,这才发现这不是幻觉,门外似乎真的有孩子的哭声。
去开了门,不禁顿了顿,看到一个女子抱着孩子,正好站在门口,那个孩子正在哭泣,席容一怔,之后问道:“你……”看她的样子,莫非又是一个嫔妃?
那女子看她开了门,便自行进去了,席容顿了顿,随手将门带上了。
那女子说道:“外面实在太吵了,这孩子似乎受了惊吓,一直哭,我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哄孩子入睡吗?”
“当然可以。”席容心底虽有疑虑,看这个孩子实在哭闹得厉害,便也应允了,走近几步看看才发现孩子真的很小,哭得满脸通红。
听着他的哭声,席容眼底有暗沉,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也该是这么大的,这么稚嫩,却没有母亲的呵护,父亲的疼爱,还要忍受那些非人的痛苦。
想着,心底很是艰涩,有些心疼地道:“这么小的孩子该在屋里好好睡着,你怎么将他带来吹风呢?”这个母亲,也实在不称职。
那女子便是贵嫔,闻言,脸色一黯,未流泪,眸光却好似能溢出水来,“自生下来,这孩子便爱哭闹,适才抱着他出来,他才不哭了,许是刚才人多,又吓到了。”
“原来如此。”席容摸摸他的小手,孩子没病好好的,也放心了些:“只怕这里地方陌生,他更不安了。”她话才说完,便看她眼泪扑扑簌簌掉了下来:“这孩子的命还真苦,虽然他的父亲是九五至尊,可是皇上并不爱他,即使这样哭,皇上也漠然不理,而我要依靠没依靠,这宫中的日子,真是难过。”
“原来你是皇上的妃子,那这孩子是……三皇子?”席容顿了顿,“怎么会呢?早些时候,皇上才为他大赦天下,且赐宴赐福,说明皇上对他很是关爱啊!”
“不,皇上赐宴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我总想着这其中还有别的缘故,九重帝心,怎么都不是我能够揣摩得透的。”
这孩子进了门,也没停止过哭泣,席容有些可怜她,于是道:“可否让我抱抱他。”她的孩子自己都没亲手抱过,此刻竟然有些激动。
贵嫔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但是你要小心点。”
席容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上抱过孩子,小小的人儿有些好奇地睁着泪眼看着她,随即很快便不哭了,她心底有点小小的感动:“真乖。”
“看来小皇子和王妃很投缘呀。”贵嫔感慨道。
席容笑了笑,没说什么,心底有些不忍释手,蓦地想起了什么:“原来贵嫔娘娘认识我呀!”当初那宴会,她退席退得早。
贵嫔笑着点点头,“王妃和王爷走得早,我也只是瞥了个大概,幸好刚才我也看到王妃了,就借个地方进来了。”
闻言,席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注意力又回到了孩子的脸上,说回来,这孩子的眼睛真的很像龙昊天。
看她看得如此认真,贵嫔眼底眸光闪了闪,转而又是温淡的模样:“王妃抱孩子的模样比我还像一个母亲,据说王妃和王爷也成亲多年了,且王爷只有王妃一个,该是有好几个孩子了吧?”
席容顿了顿,成功地被触痛了心,一提到孩子,心底总是敏感,看她只是不经意的模样,她也只能是忍痛摇摇头。
贵嫔自打嘴巴,“都是我不好,我倒是知道王妃之前有过孩子不慎小产,可是我原以为之前该有孩子才是。”
席容摇摇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便不要提了吧。”
“嗯,那是。”贵嫔点点头:“那么王妃和王爷以后该如何呢?虽然伤心的往事不提也罢,可是以后的路还很长。”
席容有些不知所以:“嗯?”
“难道王妃自己不知道?我听说王妃本身医术高明。”贵嫔低低道有种欲言又止的为难之感。
席容心底这才恍然,难道她指的是可能不孕的事情吗?想当初,皇帝曾经带了御医来,曾经为她诊脉。
其实,这一点自己当然知道,只是一来有了一个孩子,满心都在那个孩子身上,那时身体又虚弱,还真的未曾想过马上再要一个孩子。
只是即使是可能不孕又如何呢?也不代表着以后一定没有机会了,她懂医术,刘伯医术更是高明,她很乐观,而且孩子这件事情,本来就不能够强求的,听天由命,天会怜见的。她也很满足,因为已经拥有很多了。
只是,这一切都不能表露出来,她只是扯了扯唇瓣,逼出一个艰涩的笑容:“王爷疼我,他说即使这辈子没有孩子,他说有我陪他就够了。”
贵嫔顿了顿,眼底泛动的真的是羡慕,喃喃道:“姐姐的命真好。”
“嗯,我知足且惜福。”席容垂睫道。
一时有些沉默。
一会儿,贵嫔又道:“可是姐姐,你我投缘,我才会这么跟你说的。断人子嗣是女人的大罪,更何况王爷身份尊贵,如何能够断子绝孙呢?誓言虽然好听,但是男人的心是会变得,你看皇宫那么多佳丽,当初受宠的,没有子嗣,一旦被皇上弃了,也就一辈子都没了指望,只有剩下一儿半女,才真的是屹立不倒。不仅可以永远陪在皇上身边,二来身份地位得保,一辈子都不用担心日子沦落。”
席容心底很快会意了她的想法,这女人真是有心了,比那个贵妃还有心,不仅亲自找上门,而且早已收集了关于她的信息,利用她的母性来接近,挑起她的悲伤和危机感,如今总算是要进入正题了吧?不禁眨了眨眼,眼底满是担心:“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贵嫔一声叹息,“女人啊,只有退一步,受点委屈,以后才能海阔天空,姐姐有没有想过主动为王爷张罗一个侍妾,等她生了孩子,姐姐便认过来当亲生的,如此姐姐名正言顺了,王爷也后继有人了。”
席容心底不禁一声冷笑,若是她问那人的人选,会不会是这个贵嫔的家人?说来说去,她定然只是觉得自己在宫里无依无靠,想用裙带关系给自己找个依靠,也是给孩子找个靠山!只是,她真的选错了人。
若是今天她同意了,才是真正害了她,谁也不明白明日究竟如何。“你说的,我也未曾想过,只是我也跟王爷提过,只是她坚决不肯。闻言,我心底既是高兴,又是担心。哎,若有机会,妹妹可否帮我劝劝他?”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今日她之所以找的是她,只是因为可以避嫌,若是找的是安中磊,一来结果难以确定,二来一旦被皇帝知晓,那将是雷霆震怒,因为江山未稳,皇帝最忌惮的就是后妃找靠山培养党系。
第二百一十章 金枝欲孽
闻言,贵嫔为难了,笑得好勉强:“我怎么能够见王爷说这些事情呢?其实最好还是姐姐多多努力劝解,也好得个宽大为怀的好名声。”
席容将?. 话题卡在这里,不想再深入,于是扯回了话题:“看,这孩子竟然在我怀里睡着了,你快将他抱回去吧。”
“好。”贵嫔点点头,然后小心地抱回了孩子,只是没想到孩子刚到她的怀中,又哇地哭了起来,她不禁急了:“这孩子……”
席容不禁皱眉:“让我看看。”又将孩子抱回来,然后将他安放在床上,然后解开襁褓,竟然发现孩子的小腿上有一块青紫的痕迹。
“呀!这是怎么弄得?”贵嫔大惊,“都是我不小心,竟然连什么时候磕到他了都不知道,我罪该万死。”
席容顿了顿,心底明镜似的,但什么都没有说,拿出一个瓷瓶,倒了一点透明的液体在淤青处,小心地揉了揉,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香气,“以后要小心些,抱的时候别碰到伤处。”
贵嫔点点头,眼底没有一丝内疚的光芒。
席容心底也只是笑笑,这个宫里,生存真的不容易,可是看到这样的情况,心底还是觉得森冷,一声叹息,她又能如何呢?
贵嫔抱了孩子,脚步踟蹰,似乎还有话要说。
席容淡淡笑了笑,“我们该走了,贵妃娘娘的生辰宴该开始了。”
浩浩荡荡,流水宴,君恩宠,光华万丈。
偌大的宴席,地域便分了好几块,一来亲疏之分;二来隔绝男女之嫌。
席容心底有些放不下,因为出来的时候发现若雪失了踪迹,于是让丫环四处去看看。
正在这时,不想那贵妃已来到了身边,席容赶忙行礼,“贵妃娘娘。”
贵妃扶起她,笑如春风:“王妃不是会协同王爷一道而来吗?为何此刻却是孤身一人呢?”
席容有些无奈地道:“许是有正事耽搁了,只是既然我在宫中,便不能迟到,以免犯了大不敬之罪。”
“无碍,”贵妃笑意盈然,想来也是真的高兴,“你在这里便好了,认真说起来,我们也算自家姐妹,大家一叙,开心难得。”
席容只是笑笑。
贵妃眼底泛起一抹光彩,随即若有似无地问道:“听说刚才贵嫔抱着孩子找了你去?”
“嗯,贵嫔娘娘路过那里,恰好小皇子哭闹不止,便进了我在房间哄了哄孩子。”席容淡淡道,想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贵嫔抱着孩子那么大的目标,这宫里的眼线啊……
贵妃有些不屑:“真的只是巧合这么简单吗?还是怀了什么心思而去吧?”
“贵妃娘娘说笑了,我两袖清风,在这宫中也没什么助力,贵嫔能有什么目的呢?”席容故作不解。
贵妃看她茫然的样子,却也只是笑笑,拉起她的手:“我相信你是个明白人。”
席容依然茫然,装傻便装到底,只是径自思考去了。
这时,那一旁,太监扯着嗓子喊道:“皇上驾到。”
全席的人一下子都跪了下去,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席容也跪下了,低着头,很快便看见皇帝明黄色的靴子到了眼前,有些敏感地可以感受到他眸光的游移。
“爱妃,今日是你的生辰,不必如此多礼了,起来吧。”自然,皇帝扶起的是贵妃,声音温柔,然后再朝众人道:“都平身吧。”这一声,声音威严沉稳,如今少了昭王那份压抑,已然是天家帝王威严浑然天成。
席容这才起身,却没有抬头,静立在一旁。
皇帝也没有再他顾,还牵着贵妃的手,眸光难得的款款:“爱妃,入座,开席吧。”
贵妃点点头,笑容灿烂,美艳的容颜让周遭黯然失色,旋即,她又想到,于是带着娇滴滴的口吻对皇上要求道:“皇上,不如让席容妹妹坐我旁边,可好?”
闻言,席容不禁皱眉,除了首座是皇帝和贵妃的位置,这第一席便是皇宫妃子的位置,不该是她这个皇亲所能逾矩的,下意识想要推却,却听得皇帝的意思沉沉:“今日是爱妃的好日子,既然这是爱妃的意思,那么朕也没有不允的。”
“那么臣妾就替妹妹谢过皇上了!”贵妃笑得犹如风中春花。
席容始终觉得不妥,可是如此拒绝又好似不知好歹,罢了,她的立场一直便是哪些的:“多谢皇上和贵妃娘娘赐座,只是那里是后宫之座,我始终不好逾越。”
皇帝的脸色微微有些沉,只是贵妃依然笑着:“皇上说了,今日是本宫的寿宴,一切随本宫做主,这座位安排并非按照内外宫之别而划分,你依着本宫而坐,也只能说明你是本宫的好友,如此而已。”
席容听着,心底想着这个皇妃能够得皇上恩宠自然不是一点能力都没有的:“既然贵妃娘娘如此说,我从命便是了。”
入座,眸光有些俯瞰,恰好看到了贵嫔,看她眼底似乎有怨,当眸光想到接触的时候,她却又是微微一笑,眼底苦楚尽现。
皇帝亲自开席,喜炮冲天,歌舞开场,好不热闹。
这一刻,开阙里真的是繁花似锦,席容看得有些茫然,想起昨夜夫君的话,心底有些叹息,却原来偏向一隅竟也是这么难。
心绪有些飘渺,只觉得佳人妖娆舞蹈看不进去,丝竹雅乐也难以入耳。
这时,听贵妃问道:“王妃怎么神不守舍?”蓦地想到什么,眸光变得有些戏谑,“莫不是在想王爷了吧?”
席容只是羞涩偏过头去,默认,诚然,心底是一直念着他的。
“王爷和王妃真是夫妻情深,真让人羡慕。”贵妃喃喃道。
皇帝默然,只是唇角带了几分不屑的意味。
就要酒酣淋漓的时候,蓦地一个侍女苍白了脸色,脚步匆匆,却又不想吸引别人注意力地往贵嫔靠近,然后在贵嫔耳边私语了几句。
贵嫔脸色乍然而变,一手不经意地碰到了玉壶,玉壶滚落在地,碎裂,琼浆飞溅,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皇帝看向她那里,自然是沉了脸色,眼底有些责难:“发生了什么事情?”
贵嫔看似神魂俱乱,一下子站起来,趴跪在地上:“皇上救命,烟儿说三皇子不知何故,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就快要不行了!”
席容一愣,心底想起那张哭泣的小脸,还有在她怀中安睡的静谧,怎么一下子就又有这种事情发生?至少,以她看来,那孩子定然不是忽然患病,定然是这宫中有不利于他的人动了手脚?
皇帝闻言,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愠恼且担忧,“可民了御医来看?”
“那边已经去叫了,皇上,臣妾好怕……臣妾想立刻回宫去看皇儿。”贵嫔泣不成声。
这时,贵妃温柔地道:“那妹妹快回去看三皇子吧!”回头,又对皇帝道:“皇上,您也随妹妹去看看吧,我和席容妹妹随后就到。”
皇帝点点头,大步凌然而去,贵嫔小跑跟上。
席容顿了顿,“贵妃娘娘,我……”为什么点名要她去呢?
贵妃眼底似乎满是担心,“听说妹妹你会医术,这宫中的御医虽好,可也死读书,比不得外面的聪明,我们一道去看三皇子,如何?”
席容心底是有些牵挂,此刻更是无法拒绝,于是点点头。
当她们到达贵嫔的寝宫的时候,只听得贵嫔的哭声,席容心底不禁觉得不妙,难不成三皇子他已经……
贵妃似乎心底也急着想知道,两人便加快了脚步进门,恰好看到皇帝一拍桌子,面容怒沉:“三皇子现在如何了?”
御医跪下,脸上冷汗涔涔,“请皇上放心,三皇子此刻应该性命无虞了,只是若迟一点时间,只怕此刻已经……”
贵嫔闻言,哭得更厉害了:“皇上,你要替三皇子做主啊!他还是个孩子,更是皇上的子嗣,竟然有人对他不轨,还欲要置他于死地!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