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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一夜囚情.2

作者:王亚伦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5:09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一夜囚情.2

难怪他对她那么放心,不过他失算了,幸亏当初在小筑的时候,她的轻功已有成就,只是看着偌宽阔的沟壑,心底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又是一声叹息。

蓦地,后来传来轻谐的声音:“这已经是你第二十一次叹息了。”

席容回头,丝毫不意外地看到一张带淡淡嘲谑的无瑕俊脸,“你到底要将我困在这里多久?”

然而皇甫辰风似乎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你猜?”这些日子,似乎逗弄她成了他日常的开心源头。

他有些痞赖的模样让她有些生气,知道得不到答案,她干脆侧头与他擦肩而过,“我饿了,要去找些野果来吃。”

他也随着她转过头去:“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淡然的语气终于有了微微的起伏,似乎带了一丝无奈,掺杂了一抹复杂。

席容点点头,丝毫不掩饰厌恶的情绪,“是。”

皇甫辰风瞳眸一缩,声音有些冷:“那就要恭喜你,可以清净两天了。”

这时,席容不禁回头看他,掩饰了心底的惊喜:“什么?你要去哪里?”紧张之余,声音里微带了一丝惊慌,但是真正说起来,这片山谷寂静无人,她讨厌且害怕他的存在,却也在夜晚万籁俱寂之时觉得他的存在让她踏实,此刻听到他就要离开了,心底也不由自主地萌生了一丝不安。

“怎么,舍不得?”他抓住她眸底一闪而逝的慌乱,不禁谑声道,那笑容很是刺目。

席容侧头:“没有,你离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或许我还可以乘机逃跑呢!”她有些赌气地说道,心底的那种不安,只是对于一个人待在陌生山林里的恐惧呢,她必须坚强,她不想,也不能依附着生存。

皇甫辰风不以为然地笑笑,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深沟宽壑,“不要说我没警告你,这片山谷四面环山,除了这一片出路,其他三面都是绵延万里的荒山野地,狂蟒巨兽出没的地方。”

“这话你已经说过了。”席容背对着他,就要往竹屋方向回去。

“真的不害怕?”他声音微扬,眼底隐约闪动的关心不容置疑。

只是她看不到,依然将他的话当成一种调侃,“不害怕,也不用你担心。”脚步不停。

皇甫辰风眸子深了深,“那你就好好照顾自己吧。”

 ?Y,N 席容不语,也不回头。

皇甫辰风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眉头微蹙,顿了顿,转头纵身飞到悬崖另一侧。

席容这才回头,远远地看着他消失,而她也飞快地跑回了竹屋,只希望能够想到办法乘着他不在的时候离开!

回到了竹屋前,席容轻吐了一口气,看到屋前堆积一地的竹筒子,她的脚步一顿,有些疑惑,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存在,想来是后来才劈了堆放在这里的。

还未进竹屋,便听得里面有动静,心中一惊,难道他又在耍她?故意说要离开几日,却又赶在她之前回来了?不大可能,如果真是如此,他不会笨到弄出那么大的声音,或许只是想吓吓她,反正那男人的心思,她也没有猜透过。

第二百一十六章 冒死一逃

不再多想,走进了竹屋,只见竹屋内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竹制的小笼子,里面关着几只野兔,纯白色的,灰褐色的,还有几只山鸡,彼此之间用竹片隔开,仰首看到墙上还挂着向个小笼子,里面蹦窜的是几只不知名的小鸟,灰褐色的羽毛竖起,很不友善。

她有些迷惑,蓦地才恍然醒过来。这是他为她猎到的?因为这些她都很熟悉,是他这些天会架火烤食的动物。

席容再走到一侧,掀起小缸的盖子,白花花的大米满满一缸,可是这里并没有灶台,那么门外那些竹节棍子……

不禁叹了口气,席容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还真是细心,这般贴心的举动,忽然让她有种夫婿要离家几天,而刻意为妻子备好一切的错觉。

摇摇头,席容双手抚上自己的双颊,想那么多做什么?

她倒是可以乘着这个空隙,准备一下逃跑的计划!于是四下翻找,想要找些有用的东西,他的房间也简易,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条凳子,床边还有一个衣柜。

席容翻了他的衣柜,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并无其他,有些懊恼,又去翻他的床铺,蓦地在枕头底下看到一捆很细小晶莹的线。线很长很长,但是却很细小,单单一根几乎看不出它的存在,试了试它的韧度,发现这线用刀都砍不断。

看着手中的细线,席容眸光一动,随即将它收进了怀中。

回到外屋,席容看着又开始闹腾的小动物,心情不禁放松了一些,眸光也柔和了很多。

小兔子很可爱,山鸡长长的尾巴拖曳着,很漂亮,再来就是……席容仰首看向宠中鸟,不禁陷入了深思。

心底有了主意之后,蓦地又想到了什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离这里不远处有一片阴潮的土地,那里的野蘑菇生机勃勃。

心想着,便跑着出去了。

苍翠新嫩的草地上,不时有色彩斑斓的蘑菇点缀其中,席容拿出手绢,采了几颗颜色醒目的,小心翼翼地包好藏起。

再四处转悠一下,小心翼翼地摘了几样药草收入怀中,蓦地才发现自己走得有些远了,他说那边有很多毒蛇猛兽,她相信的。想到当初进昭王府后第一次离开在山上遇到的狼群,便停下,回转脚步,打算先回了竹屋。

才回到竹屋,这时,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了。

这样孤绝的地方,孤身一人,真的会有几分可怖的感觉。

于是就想进屋拿那个鸟笼子,却不想,听到几分异动,下一刻,有人从身后拥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席容整个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只听得耳边熟悉的声音:“我就知道你这个傻女人一定会想着逃跑的!这么长时间了,你竟然还是一点都学不乖。”

他竟然真的回来了,席容心底有些懊恼,“你怎么回来了?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他低低道:“刚才你去哪儿了?是不是那边悬崖峭壁过不去,你便想着走出这片大山?我已经告诫过你了,你为何一点都不听?”

“我……”席容知道他误会了,可是她自然也不能解释:“不用你管。”

他低低一叹,声音有些无奈,“我早该知道的,你根本就是个傻女人,愚不可及,当初,你便是想着想要逃出安家大宅,如今,这里没人看着你,你定然也是会冒死一逃的。”

“你……”席容心底一顿,难不成他是因为放心不下她而回来的?果然……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那么傻,那么葬身兽腹也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可是,我竟然放不下你……”他的声音幽幽的,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些不切实际的感觉,“忍不住还是回来了。”

席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可是心底已经决定,她必须马上离开:“我没有想跑,我没那么傻,我的孩子还没找到,我不会自寻死路的。”

“你记住这点便好了。”他低低道。

席容这才发现他的呼吸似乎有些凌乱,转身,这才发现他的脸色真的有些难看,“你怎么了?受伤了?”难不成他出了这里,遭遇了什么?

他静默不语,只是眸光深深。

席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进去好好疗伤吧。”隐约觉得空气中有血腥味扑鼻而来,张口欲要去问根由,却又止住了话语,既然他没说,她又何须关心。

皇甫辰风看着她,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中带痞,似乎又掺杂了一丝认真,嘴角依然带着淡淡的弧度:“你在关心我吗?”

“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肃然道,能够打得过他的人,想必不是一般的人,那么外面一定是发生了事情。

“放心吧,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你不想说就算了。”

皇甫辰风看她如此模样,眼底眉梢还带着一丝怨恼,心中不禁微微一窒,逗弄的心情瞬时变得沉滞,“你去睡觉吧。”他转身,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动。

席容抿了抿唇,看着他消失在竹门之后的背影,眸光闪烁着几分不安,转身踏进了另一边的寝房。

隔日,当她醒来许久,却未见他出房门,本想不要理会,心中又有几分忐忑,快到晌午之时,她才决定去敲门。

没有应答。

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皇甫辰风,你在里面吗?”难道他真的伤得很严重?

还是没人回话。

干脆推门而入,她瞬时怔住了,地上还可见斑斑血迹和残破的碎布,而简易的竹床上此刻正躺着昏睡的他,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色。

不自觉地走了过去,伸手去探看他额头上的温度,却猛地被他抓住了手臂,席容一愣,迎上他满是警戒黝黑的双瞳。

感觉有人靠近,皇甫辰风下意识地出手,睁开眼看清楚来人,心头一松,手劲也放开了:“是你啊!”声音暗哑。

“你发烧了。”席容揉揉自己发疼的手腕,蹙眉。

“你皱眉的模样很美。”他忽然说道,话不对题。

席容一愣,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不禁酸道:“你现在的模样很糗!”

“我知道。”皇甫辰风淡嘲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受伤?”

“昨夜问过了,你不告诉我。”她低低地道:“而且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那如果和我交手的人你也认识,你就不问问他怎么样了?”他若有所思道。

席容心头一惊:“你是什么意思?”他在暗示些什么?难不成是她的夫婿察觉到她的踪迹,然后追踪而来跟他交手了吗?

皇甫辰风冷笑:“如果正如你所想的那人呢?”看着她焦躁的模样,他忽然觉得恼怒异常。

她眸光变得沉沉,抿唇,不要去理会,“你只是在吓我,看我担心失常,你很得意是吗?”她隐约明白他讲的是谁,可不知道为何,就是明白他只是故意诱导她!

皇甫辰风摇摇头,蓦然沉默。

席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出去了。

看着她隐没在屋外苍苍碧绿之后,他的眸光很快沉滞下来,她应该是讨厌看到他,才会想要眼不见为净吧!至少,她从来不掩饰这一点。

头很疼,体内一片火热,口舌干燥,脸色灰败,昨晚运气疗伤之后,虽然压制了体内的伤势,却不想……

颓丧地躺回了床上,双目有些无神。像他此刻这般狼狈的模样,如果外面没有一道鸿沟阻碍了她的去路,她只怕早就弃他而去,躲得远远的了。

闭上眼睛,神智有些迷离,分明已经服下了疗伤最好的药,这副身体怎么还会如此不济?忽然之间觉得好累,那是一种积压多年,慢慢沉淀在心底的乏累。

第二百一十七章 心惊肉跳

心情清冷,萦绕着淡淡的无奈,病痛之时,总有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愿意去想的,不愿意回忆的,总是一波一波地涌上心头。也总是在这个时候,疲乏之感不经意地爆发,冲闸而出,淹没了他所有的情绪。

好安静。

伤口处传来细密的疼痛,四肢好似被抽干了力气,又或许只是混沌的思绪让他懒得动弹!

直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皇甫辰风忽然闻到一股苦涩的味道,越来越浓郁的药味,渐渐地萦绕起整个屋子。

他蹙了蹙眉,心头微微一动,忽然觉得那股难闻的药味奇迹般让他全身充满了力气,起身,一手握拳放到唇边,掩住了一声咳嗽,走到窗前,看到不远处,她架起了火堆,两个悬空的罐子,药味正源源不断地传来,其中微微夹带了粥的清香。

此刻的她很专注,不时看着煎药的罐子,不时用勺子翻搅另一个罐子里的白粥,恍惚间,让他心底萌生了一种陌生却微妙的感觉,像是藤蔓般,慢慢地爬上他的心,再渐渐滋长开,占据了大片荒野。他并不抗拒这种心情,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也让他无力抗拒,一直阴沉沉的心好似一下子充满了潋滟阳光。

皇甫辰风的眸光一下子透亮了起来,带着不自觉的微笑,重新躺回了床上。

忽然发现,其实快乐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能够拥有真心想要守护的,当然还有她的回应。

眸子骤然一沉,他双手握拳,眉间川字沟壑深深,她的回应吗?

他不知道,因为没自信,或许这辈子他都得不到吧!

闭眼,紧抿着的唇好似蒙上一层冰霜,僵硬,也难以化开。

看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而药还需要再慢慢煎一段时间,于是席容盛了一碗粥,捧着进去了。

看到床上的他,她忽然觉得有些寒意,整了整心情,忽略那一份不自在,便将白粥端到了他床边的矮几上。

他仍然闭着眼睛,她轻声道:“你早上没吃东西,先喝点粥再喝药,然后再睡吧。”

他还是没反应。

席容微微叹息了一声,“粥放在这里了,我出去看着药。”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察觉到她的离开,皇甫辰风这才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懊恼,忽然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幼稚,心里的怒火是那么的孩子气,看着床边的粥,淡淡的清香扑鼻,他端起,感觉冰冷的掌心都被捂得暖暖的,清寒的心情也温热了几许。

当席容再次端着药碗进来时,心中微微有一丝紧张,当看到那空空如也的粥碗时,她的心情才稍稍和缓了一些。

将药送到他身边:“喝药吧。”

这一次,他很听话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脸色丝毫不因为苦味儿改变。

这般痛快,反倒让席容微微一怔,随即出口嘲笑,“喝得那么快,不怕我下毒吗?”心情有一丝忐忑,她极力让自己镇定,面色带着淡淡的微笑。

闻言,皇甫辰风一笑,眸中尽是轻佻之色,“无所谓,是你熬的药,就算是穿肠的毒药,我也会甘之如饴地喝下。”

席容微微蹙眉,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怕我怕,真怕这碗药毒不死你!”

“是吗?”他笑得更加猖狂了,“你身上的毒药都已经被我扔下了悬崖,不过……”他话锋一转,“其实你想要毒药,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看着他眸中流溢的诡谲之色,席容下意识地不, Y. T想去听。

可是他却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眸,不让她有退避的时间:“或许对我而言,你本身就是一包毒药!若是你肯用,我相信肯定杀人不见血。”

他的目光有些暧昧,有些火热,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女子,脸上一窘,火烧一片:“闭嘴!”心中的忐忑和愧疚之情顿时消散无踪,早知如此,她一定多下一点药!

“哈哈……”看着她羞红的脸颊,他放声大笑,“你若真的想离开这里,这个建议,你可以试试!”

“懒得理你。”席容气恼道,随即提裙夺门而出,不顾身后越来越大声的笑。

看着她走远,皇甫辰风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也随之阴沉不定,沉默能化开,化不开的是心中重重的阴霾。

就是这个时候,她必须要离开了。

手中抱着一个简易的竹制鸟笼,脚步有些仓促,心中有些忐忑,反正他的伤虽重,但是应该没有大碍了,那毒蘑菇的药性也不过只是让他神智迷糊一阵罢了!

心底很犹豫,当初选择下药的时候,若是狠心灭口,那么孩子还在这个世上的消息就暂时不会走漏,她在选择是放剧毒还是一般的毒药时,犹豫了很久,可还是狠不下心肠。

来到沟壑悬崖之前,席容抚了抚胸口,随即掏出那细如发丝的绳索,再将鸟笼打开,将细绳系在鸟的脚上,这鸟有习性,最爱栖息在对面那种树上,她让它熟练地飞向了悬崖的另一端,绕树一圈之后,再以食物诱骗,让它飞了回来。

席容随即摘下那只鸟脚上的细绳,将之捆于这边的一棵大树上。

看着已经接通的细绳桥梁,席容深吸一口气,能够过得去吗?心情有些紧张,毕竟她的轻功,呃,她自己也不知道,一旦失足,必定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平息了心中的不安,能过去也只是转瞬的事情,只要憋足一口气便能过去了,她自我安慰着

屏息,凝神,她跃身而上,脚下的细线微颤,她尽量让自己忽略那份不安,身子轻盈地借着脚下的支撑往前飞去。

可是就在走了一半之时,忽然听得后面一声低吼:“站住!”

席容心中一颤,脚下不稳,身子有些踉跄,“啊……”一个失去平衡,就要跌落万丈深渊。

只隐约闻得一声低咒,腰身一紧,身子往上跃去,脚落地,心里一阵踏实,转身,还未惊呼出口,只觉得眼前一红,点滴猩红的血沫子已经喷洒在她的脸上,温温热热的,心惊肉跳。

下一刻,对方已经瘫倒在她的怀中,或者说蓄意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她的身上,席容此刻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没事吧?”

皇甫辰风勾唇,狰狞的血液不断地冒出,似笑非笑的语调,却还是痞赖地倚在她的胸口上享受着软玉温香,“原来,你真的下药了。”眉头微微挑动,听不出是否恼怒,淡淡的讥讽盈满她的黑色的凤目。

刚才惊觉粥里有毒药,这才发现她逃跑的心思一直没有熄灭过,再想到她忽然之间的耳聪目明,不论是在昭王府,还是在这里,都已经超过了寻常人的警觉,他蓦地意识到一个可能……

匆匆赶来,却不想恰好看到这样的场景。

席容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禁抿唇,“你失血过多,受的伤不轻,虽然暂时不会危及生命,却不忘妄动真气。”更何况还中毒了。

皇甫辰风笑,淡淡的不羁浪荡之色,“我现在觉得好头晕,你的脸为什么那么模糊?”微微蹙眉,“好似扭曲变形了,哈哈,可是还是很蛊惑人心。”

席容微微歉然:“你什么都不要想,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是吗?”他依然笑着:“原来你都已经安排好了,至少,你没有存心至我于死地。这样,我是否该庆幸?”他问。

席容眸光清了清:“我不可能任由你困我在这里一辈子!”

“也对。”他点点头,“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你还是回去好好养伤吧。”一切就又不在自己所能控制之中了。

“不计任何代价?”

“是。”她点头,十分坚持。

皇甫辰风面容微微一僵,眸中一闪而逝的阴鸷之色,声音低沉,“若我不许呢?”

“我非走不可。”她蹙眉凝睇着他,“你现在自顾不暇。”她知道此刻的他只怕没有缚鸡之力!

看着她带着淡淡的歉疚,淡淡忧心的眸子,皇甫辰风不禁又笑了,阴柔的面容阴森毕现,虽是笑容却冷若冰霜,让人脊背森冷:“你觉得若是我不放行,你走得掉?”

第二百一十八章 悬崖诀别

“你……”席容欲言又止,沉默,顿了顿,双手放开他的身体,在他阴鸷难测的目光中转身迈步。

“好,很好。”皇甫辰风看着她的背影,眸中浮光掠影间,满是愠怒之情。缓缓起身,只觉得胸口郁结,气血不顺,一口鲜血又呕上喉头,淋漓了一地。

可是,她的脚步只是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的意思,然后继续往前走。

皇甫辰风眸中怒火更盛,从小到大,他从未如此生气过,只觉得胸口的痛混着难以释怀的怨愤,怒火、嫉妒交错,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你以为我对你就那么无可奈何么?”他低喃着,好似对她说话,可是那音量,又似自言自语。

双手逐渐握拳,却又忍不住轻咳几声,胸口触目惊心的血渍,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好似来自地狱的绝色恶鬼一般,不用龇牙咧嘴,那份煞气就足以让人心寒胆颤。

蓦地,他从袖口中拿了什么东西出来,“若你再向前一步,我便以这个信号弹下通告,到时候皇帝很快就会知道你的孩子还活在这个世上!”

席容蓦地回头,眸光有些恨,可是很快地又回头了,她不会再让他囚禁了,她定要出了这里,率先找到孩子。

“该死。”他低低一咒:“站住。”憋足一股气,旋身上前,一把将她禁锢在怀中。

“放开我。”席容蹙眉推他,“你疯了吗?”他是想将她带回悬崖彼岸,可是她知道他再带着她运气,内伤会更加加重的。

他沉默不语,眉目凝重得不顾一切。

近在咫尺,席容侧目看他:“你快放下我。”

就在他带着她来到悬崖岸边之时,席容心中一急,使足力气推开他。

只见他脸色一变,却没有止步。

“放下我。”席容有些气恼了,不懂他为何如此执拗,难道为了留住她,连弄残自己都不在乎了吗?她真不懂,为什么那么执拗。

挣扎之时,却没发现脚下已经悬空。

皇甫辰风低声喝道:“该死,不要动!”

“放开我。”她?.N坚持,只怕眨眼就到了彼岸,又再次身不由己。

“你……咳咳……”皇甫辰风只觉得顿时泄气,凌空的感觉让他失了支力,“该死!”一声低咒,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怀里仍在挣扎的女人,她好似也察觉了他的异样,脸上带了一丝慌乱。

如果那一刻,他坚持抱着这个女人不放手,那么结局有二,一是他不会掉下去了,二是两个人一起掉下去。

可是不知为何,他心湖一漾,还是下意识地放手了。

席容想,如果那时候,她及时拉他一把,那么他就不会掉下去了。

可是慌乱之中,当她的眸光飘过他手中的信号筒的时候,她有一瞬的迟疑。

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席容有些茫然,然后下意识地抓他的手,可是只是擦手而过,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直直坠入崖底。

那一刻,她看得清楚透彻,他的眼中有不甘,或许还有恨。

就这样,堕入了这深不见底的沟壑深崖。

恍恍惚惚,席容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看着自己的手,只觉得刚才的一切恍如一梦。

终于自由了,从此后,这个男人会从她生命里彻底地消失了,可是为何她一点释怀的感觉都没有?心底沉沉的?

真的不懂他的执拗,这样一个人,分明不会是多情的人,可是为何竟是这样的结局。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吧。

只是,他已经没了,就这样没了。

身子一下子往后倾倒在地上,席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目光呆滞地看着深不见底的沟壑,神智不知飘渺到何地。

许久,只觉得风,呼啸着脸侧刮过,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手掌里好似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淡淡的,温温的,渗入心底却是莫名的荒凉。

她并不哀恸,只是心底源源不断的愧疚之感沉沉压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此刻,眼前脑海里又浮现了他的身影,他时常让人厌怒的无赖浪痞,他让人捉摸不透的时而温柔,还有他眼底那抹若有似无的邪佞难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夜色沉沉,席容的睫毛微颤,这才踉跄着站起来,不稳的脚步,凌乱的思绪,在暮色中尤其显得几分萧瑟。

茫然若失,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往何处去,脚步苍茫,也不知道前方是何处,走了很久,才看到不远处有着幽幽的灯火,眸光一动,快速走了过去。

这是一片农庄,幽暗的灯光时明时暗,她找了一家,给了一块碎银,那农庄夫妇看她一副温文淡然的模样,也觉得不会有什么不妥,于是高高兴兴地接下了钱,让她借宿了下来。

这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小房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条凳子,便没有其他什么东西。

睡在床上,席容却怎么也睡不着,被褥是旧的,有些脏,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她起身下床,倒了一杯水,思绪依然飘渺,有种脚踏不到实地的感觉。

干脆在凳子上坐下,趴在桌子上睡下,脑袋昏昏沉沉的,身子的疲倦倒也让她很快有了睡意。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不远处忽然喧嚣了起来,吵醒了她,她揉揉睡意朦胧的眼睛,看到窗外一片火光。

下意识地推门出去,恰好看到主人夫妇也起来了,便问道:“那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那妇人摇头,满脸笑容道:“没事,估计是这几天连续来偷鸡摸狗的贼被抓到了,你回去睡觉吧,不碍事的。”

席容轻应了一下,看着夫妇俩也往那边人群赶去,顿了顿,她也随即跟上了。

人群喧嚣,她挤过一些人,看到大家围着中间有个自制的捕兽笼,被困的人头发披散,一身褴褛,两手提着两只鸡,此刻正好奇地看着围观的人群,双目中竟然一点害怕都没有。

火把有些暗,再来那人胡子很长,一脸的邋遢,她一时看不清他的脸,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觉得有些可怜,看他这样子,想来是个流浪汉吧?

众人开始纷乱,都要送他去官府。

席容不禁轻叹一声,转身欲走,忽然听到那人拍手叫到,“好好好!去官府,我要去官府,官府是我家!”

这声音……

她的脚步一顿,转身看他,心头突地一惊。

是……他吗?眼前的这个人是……昭王爷?怎么可能?以往的他锦衣华服,威风凛凛,不怒自威,而眼前的这个人,一身的狼狈不堪,疯疯癫癫的表情像是流浪街头的疯乞丐。

可是,这些她都可以不管,若这个真是昭王,那么她的孩子呢?她的孩子被他藏到哪儿了?看他这番疯癫的模样,她一颗心悬吊起来,如此紧张!

她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这个男人,这是否是天意,代表着她即将可以看到孩子了。

看着村人还在讨论怎么处置他,牢笼里的男人依然不知所谓地狂笑,她心绪有些复杂,无可避免地想到了龙浩,想到他为她而死的那一刻,怅惘的心一下子又揪疼了起来。

她,应该带着他离开这个地方,不仅为了孩子,也为了他,一旦他现身官府,面临的下场也是凄惨的。

这时,村民已经达成一致,就要押解着他往官府去。

席容上前,拦下领头的村长:“慢着。”

席容淡笑道:“我是路过这村借宿的。”

“哦?”村长捋着胡子道:“那客人你这是?”

席容看了看兽笼里的人,对村长道:“我能否带着他?”

村长和众人面面相觑,有些疑惑,人是好不容易才抓到的,自然也不会轻易放手。

看得出他们的犹豫,席容道:“你们的损失,我会一并补偿给你们的!而且,人我也会带走,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回来偷你们的东西了。”说完,从衣袖里拿出荷包,将所有的碎银都倒了出来。心中不禁有些庆幸,幸好只是几只鸡,那人没有损坏太多值钱的东西,不然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合起来也不够赔偿的。

村长和村民看着她掌心里的银子,还是有些犹豫。

第二百一十九章 见到孩子

席容看着他们的眸光,知道他们有些动心了,“想必你们也看得出这个人神志不清,甚至有些疯癫,且身无一物才会四处偷盗,若是你们执意要带他去官府,除了让官爷将他关入牢中,定然难以从他身上得到补偿。村长,我并非坏人,或许是天意,让我今日遇到他,你们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如何?”不管怎么样,贫家百姓,还是看中自家的钱财比较实际。

“这……”村长蹙眉,“他倒没有干下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你认识这个疯子吗?切莫被他伤了。”

席容淡淡一笑,点点头:“嗯,其实不瞒你说。他是……恩人的父亲,因为年老,又曾经受过刺激,所以一直颠簸在外,大家怎么找都找不到他,没想到今日让我遇到了。”

“原来如此。”那村长闻言,不禁面露同情之色,“没想到他是这么可怜的人,那你快将他带回家去好生照顾吧。”

“谢谢村长开恩。”席容感激道。

村长摇摇头,命人将笼子打开,拉出里面的人。

昭王爷只是傻笑。

席容一声叹息,扬了扬笑脸走了过去,心里微微有些忐忑,“我们走吧。”他真的疯了吗?他会愿意听自己的话吗?或许,她之所以这么想,完全是因为昔日里他的威严残余的缘故吧!

昭王爷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儿?”

席容心底也有些迷惘,带他去哪儿呢?事实上,哪儿也不能去,只能先找个地方安置了他,“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拉着他,有些诧异他的顺从,丝毫没有反抗地随着她的脚步往前走。

到了一处幽僻无人的地方,席容这才转身看着他,眼底有一份焦急:“你把我的孩子弄到哪儿去了?”

昭王爷一脸的茫然,凌乱的头发披散着,一双眼睛有些痴呆,“孩子?什么孩子?”

“我的孩子!”席容也顾不得他是否真的痴傻不知,“是你在刘伯那里抢走的孩子,你究竟将他藏在哪儿了?”

昭王爷还是浑然不知的模样,终于似乎想到了什么:“孩子!”

席容心底一喜,他终于记起来了吗?眼底万分希冀,“对,你抱走的孩子在哪儿?”

但见昭王爷傻傻一笑,递上了手上的两只鸡,喃喃道:“孩子。”

“你……”席容有些气恼,一手拍掉他手中的鸡,“这不是孩子,你究竟把我的孩子藏到哪儿去了?”

鸡从他的手中飞走,昭王爷一愣,然后颇为气恼地追着鸡:“你放走了我的鸡……那是我的鸡。”

看他狼狈地上跳下窜,席容心底有些不忍,这男人真是疯癫不知了,或许这就是报应吧!上半生的富贵荣华位极人臣,下辈子却落得如此下场。

只是即使是报应,即使他作恶多端,可是她只求那报应不落在孩子身上,稚子无辜。

此刻竟是那么的无奈,他当真痴傻,那么定然问不出什么来,她该怎么办呢?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跟着他走,他总有落脚之地吧?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昭王爷终于抓到了鸡,一身的草屑尘泥,更加的狼狈,却还是颇为邀功一般,将鸡送到她的面前:“鸡……鸡蛋……鸡汤。”

“……”席容有些无力地看着他,深呼吸,努力平复心底的凌乱,有些僵硬地点点头:“抓回来就好,我们现在……回家去吧。”

“家……”他眼底迷茫,蓦地眼底一清:“家!我们回家……”却又摇摇头,“不能回家,现在还不能回家。”

“嗯?那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席容耐着性子询问。

昭王爷想了想,然后道:“要去找奶,对了要去找奶,给娃娃吃的奶。”

闻言,席容心底一惊,孩子竟真的在他手上,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激动涌上心头,可是也知道急不来,“好,我陪你一起去找,那我们去哪儿找?”

“狼……山上有刚生下小狼的母狼。”

席容心底一疼,心想着自己生下孩子已经三个月有余,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乳汁,可是她只想快点见到她的孩子,于是,她对他道:“我看你出来很久了,孩子肚子肯定已经饿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我也跟着你一起去,我是女人,我可以喂她的。”若他没有疯癫,便不必解释那些尴尬的事情,若他真的疯癫,那就不必解释。

“你……”昭王爷犹豫地打量着她。

席容笑了笑,“我不是坏人,你娃娃是人不是狼,动物总是不干净的。万一他喝了肚子疼怎么办?再说,我不是坏人,如果我是坏人,刚才也不会让那些抓住你的人放了你。你知道吗?如果他们不放了你,你就被抓进牢里了,很多人来找你,你哪儿也不能去,只能在牢里住着,你以后都见不到你的娃娃了。”

“不要,我不要见不到我的娃娃,我要我的娃娃,我不要被抓走。”他蓦地激动了起来。

席容有些无奈,然后低低安抚道:“别急,现在不是都没事了吗?我们快些回去找你的娃娃吧!”

昭王爷这才点头。

席容的心刹那间紧张得无以复加,因为期待,因为喜悦,想笑,更想哭!

孩子竟然被安置在一处尼姑庵里,虽说是座庵庙,但是里面的尼姑寥寥,貌似就只有一老一小两人。

那老尼姑看到昭王爷,似乎颇为忌惮,眉头也随之皱着:“你又回来做什么?”

“娃娃!娃娃!”昭王爷叫着。

老尼姑有些无, .NT奈,一声叹息:“施主,还是老身不让你见娃娃,而是你……哎,你可愿意告诉老身这娃娃究竟是从何而来,你既喜欢他,也要免他波折之苦。”

昭王爷依旧孩子气地不依不饶地叫着,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也听不懂,“娃娃!娃娃!”

席容一叹,几步上前,眼底隐约几分润意,“师太,我是那孩子的母亲,可否快点让我见到孩子?”

师太看她神智清朗,可也有犹豫:“施主可有凭证?”

席容回头看看昭王爷,低低道:“他是我恩人的父亲,因为年前因故受到刺激,所以精神有些乱,抱着孩子走失了便四处流浪,幸亏神佛保佑,我找到了他,也知道孩子落脚在这庵内,想必是冥冥之中菩萨的指引,让我带孩子回家。”孩子她自己一面都没见过,又怎么会有凭证?不过,情真意切,看得老师太也有些动容,继而道:“师太,请您相信我。这里是庵堂圣地,我不敢在这里扯谎蒙骗视听,菩萨将一切看在眼中,不然即便是今日得逞,他日我也会收到孽障报应的。”

那老师太点点头:“我相信你,施主,请随我来吧。”

席容心底一动,快步跟了上去!

远远地,便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席容心绪瞬时激荡了起来,几步跑了过去,推门进去,看一简陋床榻上,一个婴儿挥着小手哭得面红耳赤。

脚步骤然顿下,以前千遍万遍地思念,如今近在眼前,心底反而衍生出一份情怯来。

那便是她未曾见过面的孩子了,缓缓地,脚步一步一步,步步都有些沉重,终于到了床边,眼泪早已不自觉地盈满了眼眶,当看清楚孩子的五官面容时,心底所有的情愫瞬间决堤而出,泣不成声:“孩子……我的孩子……”

小心翼翼地抱起,让他倾趴在自己的胸前,脸颊蹭着他的头,这一刻,心底是那么得踏实。

那孩子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哭泣声还是断断续续的,声音却是小了,眼睛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

席容的眼泪还在淌着,不禁轻抚着他小小的身子,“不哭不哭……娘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孩子,对不起……”

第二百二十章 借刀杀人

三个月了,这是母子第一次的见面,她的眸光柔柔的,是慈爱,也是愧疚……

孩子还在不断地哽咽,眸子衬着沾光,好不无辜和委屈。

这时,那师太也跟了上来,看着她失态的模样,眼底流露了几分欣慰:“幸好,幸好!孩子和母亲果然心有灵犀,自从这孩子来到这里,便是经常的哭泣,也不知道是否惊吓过度,十分难以照顾,想来,孩子也最好跟着母亲,如今贫尼也放心了!”

席容点点头:“谢谢师太!”

“我想施主和孩子重聚,定然想要安静的空间,那贫尼就暂且不打扰了。”师太低声道。

席容点头,心底还有些担忧,“那么我恩人的父亲?”

“施主请放心,这个人虽然疯癫,可是对孩子还是极为细心的,在他手中时,虽然哭闹不止,可是却一点不妥也没有。”师太道:“再说,他这些天在这里,想必对周边环境也十分熟悉,应该走丢不了!”

席容点点头,心底有些庆幸:“那就多谢师太了!”

“施主客气了,阿弥陀佛。”师太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于是这安谧的房子内,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席容抱着孩子在床边坐下,这才细细打量怀中的孩子,眉眼嘴鼻,小脸上还有泪痕未干,她用袖子轻轻拭去,看着孩子睁大的双眼,已经没有再哭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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