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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地狱的声音

作者:王亚伦 当前章节:126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5:09

“走!”他说,率先飞身而起,好像一只展翅的大鹏鸟,轻盈迅捷的从皇宫上空划过,消失在茫茫大风雪里。没有人注意到有人从冷宫救走了废妃,也没有注意到席容失踪了,风雪很快就抹去了冷宫里的痕迹,好像从没有人来过一般。

天亮了,大风雪虽然还没有停止,但是已经有逐渐减小的趋势。不再有让人寸步不能前行的狂风,也不再有密集的让人睁不开眼睛的雪花,从半空里飘落,雪花变大了,稀疏了,甚至有阳光冲破了风雪悄悄的升上了地平线。

在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龙昊天身边的太监总管孙公公带着数十个小太监,匆匆的赶到了冷宫里,他们奉命清扫冷宫,以备龙昊天下朝之后到冷宫查看。

“快,快。。。。。。”孙公公站在冷宫的院子里,不停的指手画脚,让小太监们加快清扫的速度:“陛下,一会就赶过来了,你们快着点,不要偷懒,若是你们不能在陛下赶过来之前清扫出来,仔细咱家剥了你们的皮!”

小太监一边应是,一边低头加快了速度,很快的,他们就清扫出了大火肆虐之后,冷宫处处的断垣残壁,以及被烧焦的地皮。

饶是孙公公在宫里浸淫多年,已经习惯了宫里的冷漠,也有了一颗变得冷硬的心,但是在他看到大火肆虐后的痕迹时,还是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昔日尊贵的贵妃娘娘,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也着实让人无法不感叹。

在冷宫被清理出一大半之后,下朝直接过来的龙昊天就赶到了,他所乘坐的暖轿出现在孙公公的视线里,他就催促着小太监放下手里的工具,跪下来迎接龙昊天:“陛下。。。。。。”

龙昊天的暖轿落在冷宫前,龙昊天并没有下轿,暖轿旁的小太监掀开了暖轿的一角,面目全非的冷宫就落入了龙昊天的视线里。

目光一一从断垣残壁,还有烧焦的地上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一处尚残存有未烧尽衣角的地方,龙昊天的目光一沉,暖轿里无人看到的地方,他的手握紧了,脸上却更加的面无表情了。

冷宫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冷宫了,大火过后呈现了死气沉沉的情景,废妃席容的身影已经完全从宫里消失了,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幕幕图像,一会是初见时淡泊的少女,一会是入宫之后坐在高位依然不改淡泊的女子,一会儿又变成了被他打入冷宫里,备受打击却不肯屈服的女子,这些图像最终汇合成被他捏住喉咙,也不肯吐出饶命话语的女子。

“纵然你清高傲慢,最后的下场却是被你一向不放在眼里的四妃送入黄泉,席容,他也是不聪明的人。”龙昊天冷冷的笑了,笑容里是无尽的讥嘲:“来人,回宫!”

跪伏在冷冰冰的地上,直到龙昊天的暖轿离开,孙公公这才站起身,挥着手说:“好了,好了,陛下不会再到冷宫来了,都回自己当值的地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在龙昊天一行人离开冷宫后,四妃派遣来的宫女鬼鬼祟祟的,从偏僻的角落里走出来,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心照不宣的走进了纵火后的现场,十分认真的查看了一番,然后各自取了一些东西回去交差。

三妃照例集中在颜若雪的宫里,宫女恭敬的呈上一角碳化的裙裾,颜若雪拿在手里反复看了一会,才对正焦.,T急等待的王梦儿和白牡丹微微点了点头:“是席容穿着的衣衫所残留。”

地狱之火不只是剧毒,在摧残了一个人的身心之后,还会在一定的温度下自燃,会让吃下地狱之火的人除了偶尔的残留,其余的都会化作飞灰。

白牡丹和王梦儿听了颜若雪的话,都不由放下了紧张的心情,露出愉悦的笑容来:“既然姐姐已经确定了,席容就是真的已经走进黄泉了吧。”

“不错。”颜若雪竟然也一口断定席容已经被她们送进了黄泉,这是她一生中很少错误判断的一次。但是颜若雪没有露出笑容,而是接着问宫女:“皇上,也到过冷宫了吗?停留了多长时间?”

“娘娘,皇上在下朝后去了冷宫,只停留了片刻,好像也是为了确认废妃的生死。”宫女小心翼翼的回答,她们到达冷宫后看到的是打扫冷宫的,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孙公公,所以不敢就擅自上前,一直等到龙昊天离开才去确认的。

“嗯。。。。。。”颜若雪挥挥手,宫女就退下去了,颜若雪这才笑了:“陛下,已经不打算再追究我们了,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全力以赴的对付翘璃,不能让她占据了绯烟宫。”

“是,颜妃姐姐。”王梦儿和白牡丹低头吃茶,把各自的心思都隐藏在一低头的瞬间。

。。。。。。

翘璃韵也同时收到了碳化的裙裾,她用力的捏碎了炭火的裙裾,仔细的看了一会手里的颗粒,嘴角才露出了一线得意的笑意,她仰头靠在软塌上,整个人完全的放松下来。

席容,终于走进了黄泉,不能再成为她的威胁,接下来,她只要打败了三妃,就能成为绯烟宫的女主子了。

“终于摆脱了你的阴影,从此后我要站在最高处,接受他人的参拜,席容,我要比你更稳固的坐在最高位,然后。。。。。。”翘璃韵以袖掩口,掩住了她后面的话,然后我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女人,或许还要超越陛下,呵呵。。。。。。

冷宫失火,龙昊天没有追究任何人,也没有问罪四妃,席容的事就被轻轻的放下了。龙昊天只是下令重新修葺冷宫,在冷宫的原址上又重新修建了一座美仑美奂的宫殿,让冷宫成为了皇宫里最崭新、最富丽堂皇的宫殿,甚至超越了绯烟宫的富丽堂皇。

龙昊天的不追究让四妃继续追逐高位,只是四妃没有想到的是,龙昊天迟迟不肯再册立贵妃和皇后,凡是有上书进谏册立贵妃或者皇后的朝臣,都被龙昊天冷酷坞的赶出了朝堂。

“朕,要不要再册立贵妃或者皇后,什么时候册立,册立谁为贵妃,谁为皇后,都是朕一人决定的事,你们若是再上书进谏,就自动辞官归隐。”龙昊天在朝堂上冷冷的俯视着众臣,说出这一番话来,从此后再也没有朝臣上书请求重新册立贵妃。

。。。。。。

刘仁从冷宫里救出了席容,入夜之后城门就紧闭了,他们直接从城墙上空飞掠出去,在大风雪里看守城门的官兵,都聚拢在温暖的房间里,根本不会注意到有人连夜出城了。

城墙下是一辆装备精良的马车,几匹高头大马昂头站立在大风雪里,丝毫不畏惧大风雪的肆虐,看到刘仁归来,没有长鸣嘶叫,只是轻轻的喷了喷气,用马蹄踢了几下积雪。

刘仁抱着席容直接飞掠进马车里,紧跟在后方的人也飞掠下来,一人坐到马车上,其余几人落到了马背上。

“出发回谷!”马车里传出刘仁的命令,坐在马车上的男人抖了抖缰绳,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就迈开四蹄,箭一般的奔驰出去。马车里刘仁扯开了雪衣扔在一旁,不让他怀里的席容再接触冰冷的雪衣,伸手拽来锦被,轻轻的裹住席容,让刀子斜靠在他的臂弯里。

“小姐。”轻声唤了席容一声,刘仁把一粒小小的药丸递到了她的唇边:“来,把这个药丸吃下去,能暂时压制住你身体里的毒药的毒性。”

陷入意识迷离里的席容,隐隐约约听到了刘仁的声音,就慢启淡色的樱唇,让刘仁把那颗充斥着淡淡苦涩味道的药丸喂进了她的唇里。

药丸从喉咙里滑下去,慢慢融化,被吸收,身体里原本燃烧着的冰冷火焰,在很短的时间里被压制下来,她好似燃烧起来的身体和神智,逐渐的停止了燃烧。

“刘。。。。。。伯。。。。。。”轻轻的吐出模糊的字眼,席容放心的依靠在刘仁的臂弯里,已经离开了皇宫了吗?在温暖舒适的马车里,听不到外面狂暴的风声,好安静。。。。。。

安静的让她想要入眠,是不是地狱的声音也是如此安静?眼前出现了什么?是一道光。。。。。。光的对面有什么?陆续出现的一个个身影是谁?好熟悉,好熟悉的感觉?那是她的宫婢!席容有些激动的挣动了一下,她的侍女就在光的对面,只要她,只要她走过去,就可以和枉死的侍们汇合了。。。。。。。

失身弃妃 第三百六十五章 失忆

“小姐,没有人可以打倒你,你要坚强,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给那个男人致命一击!”刘仁揽紧怀中的席容,看着她想要陷入永远的沉睡里的安详面孔,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颊。

“小姐,你愿意就此输给那个男人吗?输给纵容嚣张的四妃杀了你忠心耿耿侍女的男人吗?你要告诉刘伯,你很累了,已经不想再努力了吗?若是你已经放弃了,刘伯现在就把你扔回到大风雪里,不必为了救你而冒险出谷。”

刘仁的话让陷入沉睡里的席容的眉头紧蹙起来,在她面前的那一道光变得有些微弱了,正在逐渐的消失里,若是她不走过那道光,就会失去和侍女团聚的机会,她还需要再继续等待太久的时间,才能和侍女团聚,她要如何选择?

迈步前进,还是后退回来?

“小姐,你已经要认输了吗?若是你认输了,刘伯,就遵照你的意思,在这里放弃你。”刘仁伸手握住席容的手,感受到她手的冰冷:“你确定真的要认输吗?!”

席容不安的在刘仁的怀里,扭动了一下头。她在即将要消失的那道光前犹豫着,不知道要迈向何方?前进,她就能和服侍了她一场的侍女们团聚了,后退和侍女们就会错身而过......

一滴泪悄悄的凝结在昏睡的席容眼角,刘仁看到了,他的脸色一沉目光暮然变冷了,伸手用力掀开车帘,让呼啸强劲的狂风,夹杂着雪花猛烈的灌进了车厢里,立即冰冻了车厢里的温暖,吹拂起刘仁那头银丝,沾染上冰冷的雪花。

昏睡中的席容刚刚得到温暖,也在强劲呼啸的狂风里消失殆尽了,她不由的向刘仁靠过去,想要偎依在他的怀里取暖,但是刘仁却强硬的把席容从她的臂弯里扯出来,让她直面对粗暴的大风雪。

“小姐,你要面对的龙昊天就好比这狂暴的大风雪,若是你要放弃了,认输了,我就把你丢进大风雪任你自生自灭!”

刘仁不是在说恐吓之语,他的表情是认真的,语气也是认真的,双目中更是装满了对席容的失望。

刘仁的话穿透了层层迷雾,直达进昏睡的席容的耳中,她站住了就要迈向前方那道光里的脚步,任那颗晶莹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很很的砸进脚下的泥土里,她毅然而然的转身向背对着那道光的方向返回去。

我不会回头,也不能回头,我不会忘进我的誓言,我要回去,回到龙昊天和四妃的身边,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为了我的侍女,也为了我自己......

“小姐,你如此做就对了,你怎么能轻易得认输呢,即使你要经历更多的痛苦,要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你也要坚持住,我会一直守候在你身边,看着你向伤害了你的人一一复仇!”

看到席容眼角的泪珠滚落,昏睡的席容脸上也露出了坚决的表情,刘仁这才把冰冷的目光转回成赞赏,把掀开的车帘放下来,重新阻隔了狂暴的大风雪,让流失的温暖再度回笼。

“刘伯,谢谢你......”无声的蠕动着双唇,席容吐出这几个字来。

“不要谢我的,这是我应该做的。”刘仁温柔的给席容拂去刚才大风雪吹拂到她脸上,发上的雪花:“我之所以会如此冷酷无情,完全都为了你,你唯有摒弃了仅有的脆弱,才能不会被他们打倒!”

马车在大风雪中行进了两天,距离京都越来越远了,狂暴的大风雪也逐渐的停止了,天空中除了偶尔零星飘落的细碎雪花,再不见一日前天地连成一片的景象,依然是灰蒙蒙的天气,不过偶尔也会有太阳出现也是晕黄的,不复夏季的强烈。

远离了京都飞驰的马车也渐渐的放慢了速度,实因马车正向远处若隐若现的一座山峰奔过去,道路由原来宽阔的管道,转成了有些坎坷不平的石路,刘仁就吩咐放慢速度。

这两天里席容一直处于昏睡中,她虽然服用了刘仁的药丸,但是被地狱之火摧残的身体也是衰弱的,若不是有刘仁一路上不时给她喂药,并且输送内力让药效尽快被她吸收,她就有可能会就此被拉进黄泉路上。

他们终于回到了山谷。

一踏入小屋,刘仁就道:“秋红,我出谷前吩咐你准备的药草都准备好了吗?!”刘仁抱着席容从马车里出来,他已经脱去了外面的大氅,却裹在席容的身上。

“奴婢都准备好了,也应经都预备上了。”秋红应道。

“准备香汤,为小姐沐浴更衣。”刘仁吩咐。

“是。”秋红跑去准备......不一会就走了出来:“刘伯,已经准备好香汤了。”

“嗯。”刘仁这才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席容,交给了秋红:“要在半个时辰内,给小姐沐浴更衣,期间不许让她被风吹到。”

“是,我记下了。”秋红小心翼翼的将席容报到她沐浴用的专用浴室里。

浴室里是一片水雾蒸腾,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沿着白玉堆砌的台阶,一步步走进宽大的浴池里,整座浴池都是有材质上好的白玉制成,沐浴用的水都是引用后山天然温泉里的泉水,是最佳的保养秘方。

为了方便沐浴,在浴池边上隔着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也是用白玉雕就得大荷叶型的可靠着、可坐着,可斜倚着的塌,晶莹剔透,美轮美奂。把浴室布置的密不透风,秋红这才服侍昏睡里的席容沐浴,浸了温热的温泉水,席容惨白的脸上还是没有一点血色,身体依然是冷冰冰的。

沐浴完 , Y,T后,秋红把席容抱出大厅。

刘仁道:“特殊的天蚕都,放置到密室里了吗?”

“都放妥当了,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用特殊的桑叶喂食了天蚕一个月。”秋红答道。

“好。”说着,刘仁抱起席容进了药室。那里有一个仿若大浴桶的东西,上面是细细的丝线织就的锦缎,在锦缎上还有残留着桑叶,以及无数条肥嘟嘟,身长约莫五六寸大小,有小孩拳头粗细的天蚕。

和普通的蚕有所不同,这些天蚕都是野生的蚕,生长在最高最寒冷的雪峰上,是于禄费尽心机才捕捉到手的宝物,他刻意用特殊的桑叶喂养了一个月,让天蚕呈现了透明色。

刘仁只所以如此安排,是因为这些天天蚕所进食的特殊桑叶,都是含有剧毒的桑叶,若是普通人碰到了,就会立刻毙命。

来到了大浴桶前。飞快的把席容放到锦缎上,刘仁在那些天蚕飞扑向席容的时候,他脚下急速后退,踩着粗绳退回到出发的地方。

有几条天蚕飞扑出锦缎的位置,立即有浓浓的水雾从沸水里翻腾上来,天蚕在接触到水雾以后,就乖乖的回到了锦缎上,开始围绕着席容吐丝、结茧。

刘仁站在对面,亲眼看着一道道透明的丝线,逐渐的把席容裹在其中,密密实实,不留一点空隙,最后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蚕茧状物体,还可以隐约看到半透明蚕茧里的席容。

这些天蚕吐进身体里的透明丝,就一个接一个滚落进沸水里,立即分解了,天蚕是透明的,但是分解开来和着沸水的,却是蓝紫色的烟雾,从大浴桶下升腾上来,包围了席容。

“秋红,放水!”刘仁吩咐道。

“是。”

站在药室上方的刘仁,也感觉到有激流从脚下奔过,带起一阵阵的震颤,原本在大浴桶下方的沸水,登时涨了起来,很快就把大浴桶包围在其中,从刘仁这边看过去,大浴桶就好似激流里的孤岛,而锦缎上的席容就完全置身于灼热气流的炙烤里了。

“小姐,过了这一道最艰难、最痛苦的关卡,你就能重生,就能回到皇宫里,向着那些背叛了你的人,伤害了你的人,举起你的正义复仇之剑了!”

刘仁的视线一直落在巨大的蚕茧上,目光里有关切、有期盼:“刘伯会在这里陪着你,和你一起度过这最痛苦、最艰难的时间!”

蚕茧里的席容不能回答,她安静的躺着,任凭锦缎在水蒸气里慢慢的摇摆,刘仁已经计算好了角度,不管锦缎如何震荡,都不会把巨大的蚕茧震进沸水里。

“小姐,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时刻,最痛苦的那一刻很快就会到来,刘伯相信你,相信你会坚强的抵抗住所有的痛苦。”刘仁看着脚下的沸水正在打着旋,向上翻腾着,咆哮着,浪头直扑向中间的大浴桶。

半个时辰一次的反扑就要来临了,刘仁脸上不再是面无表情,他的眉头微微的皱起,视线紧绷,身体紧绷,整个人也紧绷着,双手无意识的握紧成拳:“小姐,最痛苦的一刻每半个时辰就会经历一次,第一次尤其痛苦,刘伯虽然很舍不得,但是也不得不在这里看着你经受折磨!”

从沸水里升起来的热腾腾的蒸汽,从大浴桶下一拥而上,在瞬间就穿透了半透明的蚕茧,被蚕茧紧紧包裹住的席容,虽然尚处在昏睡里,还是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就看到一滴殷红的鲜血一样的水珠,从席容的眉心涔出来,融进了透明的蚕茧里。

......

三日后,席容醒来,然而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二年前,从安中磊家逃出来的时候,这几年的记忆,她已完全不记得。刘仁见状,觉得这样也好,不开心的事就让她尘封吧!他也希望小姐能开心快乐,忘掉那些痛苦的过去。

席容休养好身体去,她就和刘伯告别,她要出去闯荡江湖!

失身弃妃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中杰抢亲

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转眼便将是五年的光景。

人生四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席容看着府中的下人忙忙碌碌着,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檐下挂着绵延的大红绸,已经有很多人前来拜贺了,喜堂上一应具备,甚至就连她的房间也是一片通红。

这样的日子,又不经意间撩起了她倾轧而出压抑多年的心绪,涤荡开的涟漪着淡淡的惆怅,无法归于静心安谧。

推开房门,看着红绡罗帐,龙凤绣被,鸳鸯戏水枕,这样漫水的红色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双眼,不经意间的失控,回忆又倾闸而出,几乎是灭顶之势。

五年了,她总是刻意地去避开关于安中磊的一切消息,而他,也始终没有来找她。尤其在韩冻和刘伯都已经寻迹而来,他便没有可能找不到她。虽然很久以前,她就该承认,她对他真的不重要,只是为什么在更深一步认识到这个事实之后,她还是会觉得那么痛心疾首?!

那么多年了虚虚幻幻,浮浮沉沉,她游戏人生,她逍遥天下,她原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遗忘,很多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了。可是这样熟悉的场景,还是犀利直接地掀开了她心底最深处的创伤,恍然回首,便觉得人生如梦,却不知道过去是梦,还是如今的她所经历的是一场梦......

就在她跌宕在自己心绪之中的时候,丫鬟捧着喜服进来道:“少爷,该是时候换衣服去接新娘子了。”

席容这才从回忆中挣扎而出,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把衣服放在桌上,你先下去吧!”

丫鬟小心地将衣服放到桌上,然后行礼退了出去。

席容这才转身,拿起新郎的喜袍,唇边微扬,带起几分嘲谑的弧度,今天,她可是新郎官呢!

自从来到天明国之后,为了重新开始,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她便女扮男装行商,到后来,娶妻是偶然,纳妾则是心有共鸣,如今几年过去了,今日的再纳妾则是挑衅的意味居多了。

就在她想要解下身上日常衣衫更衣之时,蓦地听得一声叹息入耳,不禁顿了顿,低低道:“真没想到你也会叹息。”

这时,韩冻才从暗处飞出:“你是真的要去跟他抢人吗?虽然如今你身家富庶更有天下第一商的名号,但是民不与官斗,想必你比我更懂。”

席容淡淡笑道:“婚嫁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她虽然是震慑一方的九王爷,可是胭脂属意毕竟是我,他若是横刀夺爱,便是强抢民女。”

“......”韩冻欲言又止,这个时候,他才懂得什么叫做无奈,这个女人,这些年看似潇洒自在,可是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她的潇洒太过刻意,刻意得似乎是为了强迫自己去忘记一些事情,终于,她将这个表面上的男人扮演的游刃有余,可是她的最心底呢?或许那份滋味,也唯独只有她自己知晓。

席容走近他,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怎么?今日是我娶亲的大好日子,不替兄弟我高兴吗?”

韩冻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席容看他面色沉沉,不禁道:“你和他还真是兄弟,都是这般风华绝代的长相,就连沉沉的表情,都是那么的冷鸷慑人。”以前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的长相是奇葩,却没想到是有遗传的因素。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我没兄弟。”他只知道当初无意中救了即将临盆的一个女子,名唤筱筱,后来诞下一子,一个未婚先孕无依无靠,一个女扮男装,母性浓浓,那筱筱便成了她的妻,而那孩子如今也换她爹。

而如今她口中所说的他的兄弟,指的便是那孩子的生身父亲吧!只是他虽然知道这个男人的存在,却没有支心思去会一会,因为自从决定从那个皇宫离开,他便再也不想再与那个宫殿有所牵扯。至于兄弟情缘之类,向来在他心中不屑一顾。据说,那个所谓兄弟也长得如他阴柔绝丽,只是他冠以公主头衔送去和亲,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羡慕,当然不是羡慕他可以男扮女装,只是羡慕那闺阁深深可以替他挡去太多的血雨腥风,至少,宫中的皇位之争不会将他一个“女子”牵扯入内,若是他又能力,便可以以闺阁做掩,是多么的自由和潇洒。而他呢?就因为这张脸,虽然是男子之身,却因为无依无靠而饱受凌辱......

席容一声叹息,也不强求,看着眼前的男人,如今他能够放下过去,眸光不再如当初那般阴沉不定,脸色也不像以前那样苍白可怖,现在的他,较之以往,该是快乐的吧?

一阵沉默。

韩冻眸光有光芒闪烁,最后低低问道:“看你刚才失神的模样,可是又想到了过去?”

席容顿了顿,摇摇头:“没有。”

“这么多年了,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安中磊吗?”韩冻问道,“虽然你和他现在是天各一方,虽然我们一直没有刻意挖掘他的消息,可还是有很多消息会破破碎碎地传来......”

“你不要再说了!”席容蓦地呵斥道:“我早就说过了,他的事情已经和我无关了!”那些消息她当然听过,在她来天明国几个月后,便听到那边传来的消息,如今新帝并非安中磊,而是五皇子,皇后则是玉露。而他的消息,似乎在之后的两年内灭绝了,就在她以为或许他想通了,离宫了,或许现在就来寻她的路上了......

只是没想到,两年之后,她有乍然听得他回去了,且以王爷之尊位列权利之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其中的缘由她已经不想再深究了,只是有时候懊恼着自己的犯贱,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他和她再也没有关系了!

看她反应如此激烈,他默然了。

这时,席容低低道:“我要换衣服去接新娘了,你出去吧!”

他还是没说什么,离开了。

换了衣衫,席容看着自己一身新郎喜袍,镜子里,自己的容貌虽然不够阳刚,但也是清秀斯文,再加上她的个子不算太矮,此刻看起来也有几分风流公子的味道。

推开门出去,却见一个孩子撞到她的膝下,他的手臂抱住她的膝盖,稚嫩的声音响起:“爹爹......爹爹......”

席容心底一软,俯身抱起他:“彬儿,你怎么在这里?娘呢?”这个孩子,几乎是她亲手接生的,从小看着长大,给他喂饭,扶着他走路,就像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若是她的孩子没死,也该是这么大了......想着心底酸酸涩涩的,却也因为怀中真实柔软的小身子有所慰藉。

“我要和爹爹一起去娶媳妇去!”彬儿天真道。

席容闻言不禁一笑,“彬儿还小,等彬儿以后长大了,学会了骑马,就可以娶个自己的媳妇了。”

彬儿不依:“可是彬儿想和爹爹一起去,娘说新娘子好漂亮的,以后她也会变成彬儿的娘,彬儿就又多了一个娘,这样一来,彬儿有好多个爹,好多个娘了!”说着连他自己都疑惑了,“为什么彬儿有那么多爹,还有那么多娘呢?”

席容闻言,心底一叹:“那彬儿喜欢哪个爹,哪个娘?”

看他似乎有些为难,最后想了想,然后双手搂她他的脖子道:“我喜欢爹爹你和彬儿的娘娘,还有对爹爹你和彬儿娘好的爹爹和娘娘,彬儿也都喜欢。”

席容闻言一笑,心底是欣慰的同时也有点难受,与这个孩子五年的缘分,或许就要终了了。可是不论如何,若是彬儿的身世能够尘埃落定,这便是最好的,对筱筱是,对彬儿亦然。

暂时抛弃心底的感伤,席容道:“爹现在带彬儿去找娘,娘要是知道彬儿乱跑,会担心的,知不知道?”自从上次筱筱带着孩子去做客,孩子差点死于箭下,这孩子的行踪便被看得紧。

将孩子送回到她娘亲身边,席容这才出去迎接新娘子。

......

今日,她的新娘子是青楼的花魁,容颜殊秀,技艺超群,这样的美人,该是天下男人所倾心,却也因为她的身份,被世俗轻秘蔑。

其实,她也未想过今日的迎娶是顺顺利利的,相反的,她到是希望那个男人有所动作。若是没有,她也可以为她赎了身,还给她一个自由之身。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迎新娘子上了轿子,启程之时,首先被劫的反而是自己。

五年了,她没想到,第一个来找自己的人,竟然还是他......

这样的心情,有些说不清了,该是悸动吧?当年,她一再退缩,一再逃避,如今她逼迫着自己忘记那个男人,只是想让心情回归最初的平静。或许真的太刻意了,午夜梦回,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当面对自己的时候,便是避无可避,终究还是不得不承认,不能面对,就不能解脱。

被他劫上马背,他策马疾驰,凌厉的风从她的耳边刮过,面上怔怔仲仲,内心的波澜却是不停地涤荡着,背后的胸膛起伏不止,昭示了他的心情,而她的心情也在瞬间百转千回......

终于,疾驰之后,在一处安谧的地方,他勒住了缰绳,马儿停下。

他翻身下马,随即轻松地将她带下马背,狠狠的将她抱进怀中,那力道,好似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合二为一。“我终于找到你了!”声音哑然。

席容呐呐开口道:“何苦......”找到了她,又如何呢?她早就不值得他如此了......

他双手握住她的双肩,与她对视:“我不停地在找你,可是一直找不到!我不死心,还是一直找一直找,可是每次等来都只有失望,所以我给了自己最后的期限,若是再找不到你,我便放弃,可是在最后,我还是找到你了,我想,这就该是天意!这一次,你这辈子都休想在逃离我了!”

“......”席容这才仔细看这个男人,记忆中,他总是风度翩翩,儒雅淡然,可是现在的他,青髭丛生,面容清瘦,看起来憔悴而邋遢,不修边幅的模样,又有谁能够想象得出当年他的风采?

她忽然觉得自己失了声音,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他的名字:“中杰......我们......”

“你又想说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吗?”安中杰面容带了几分惨淡的笑,“这只是说明你还是心心念念想着他对不对?你说我何苦,那么你呢?”

席容欲言又止......

“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难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忘记他吗?”安中杰恨声道:“你就想着他,一直想着他,那么我呢?五年了,你是否思念过我?你可知道我醒来发现你不在了,我跳下水,疯狂的找,就怕你身子不济沉入水底了,可是什么都没找到!后来我一直找不到你,你音信全无,石沉大海一般,我担心,我害怕,我自责怨恨,我放任自流,就怕你已经真的在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了!”

“对不起......”席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你的对不起!我不逼你,我可以等你的回应!我可以等的!但是你不要彻底断绝了我的希望!他伤害你我这么深,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安中杰道,态度是那么的矛盾,他很想一下子就逼她就范,让她接受了他!可是又怕逼得她太紧,她有会像上次一样不顾一切地消失了!“容儿,不要那么不公平,毕竟当初我才该是你的夫婿!我们不是父母之命,不是媒妁之言,只是你情我愿,我知道,你也爱我的,所以你愿意将终身托付给我,对不对?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呢?忘了他吧!就算你现在忘不了,等我们成亲了,有了孩子,那些不堪的过去,就会逐渐淡忘的,对不对?”

席容忍不住落泪,一直落泪。这该是多么的具有**力,当初,她无依无靠,她想,她该是喜欢他信赖他的,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别哭......”安中杰擦去她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干,眼底有些无奈的波动,“不要哭,我来不是想让你哭的......”

席容眼中盈满了泪意,不禁抚上他的脸:“中杰......”曾经,她可以不顾一切,可是后来,她其实也有些自惭形愧,他不是完璧,她的心空了一块,这样的她,怎么配得上他的全心全意?

“我真的很后悔......”安中杰眼中满是懊恼之色,“当初,即使是错了洞房花烛夜,我也该不顾一切地带你走的!若是当时我这么做了,也不会落得今日伤己伤人的地步了!”

“中杰......”席容低低喃喃道,若是当初她能够下决心彻底从那个男人的身边消失,那么也不会沦落到今日身心俱疲的惨淡下场了!

他又抱住了她,声音温柔了许多,:“再给我们 ,  . 一个机会,好不好?”

席容蓦地止住了泪意,这一刻,她竟然真的不想哭了,然后伸手,反手抱住他,:“中杰,其实......我也很想你......”

闻言,安中杰不禁激动地喜形于色,于是更加紧紧地抱住她,“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底还是有我的!你曾经会是我的妻子,以后也只是我的妻子!容儿,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席容心底涌上一阵**,其实,老天对她一直是厚待的,对不对?这样一个男人,为她不离不弃,她真的该珍惜的,对不对?!或许,这就是对她最好的结局,是不是?

于是,不由自主地反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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