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素不相识,还是不必了吧。”席容对这样的纠缠真的是恼了,直接拒绝,没有给丝毫余地。
那男子竟嬉皮笑脸地想来拉她的袖子,可还没挨着边角,便发出一声痛哼,手垂了下去。
席容清晰地看见,上面多了一条深深的血痕。
是韵儿出的手,席容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她,她却只是盯着那男子,眼中威胁深重:“若再造次,我就干脆废了你这只手。
男男人捂着手腕,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们上马车离去,唇边泛开一丝冷笑。看来彦祖对这个太子妃的确看重,就算是身边随侍的丫环,都是一流的高手。
而席容到此刻,也终于明白为何会安排韵儿在自己身边,原来她不仅是丫环,还是保镖。
”方才谢谢你。“她微笑。
韵儿却将脸转向窗外:“这是奴婢的本分。”
席容觉得自己有些自讨没趣,便也转过头,望向另一边的窗外,再未言语。回了府,韵儿将她送回房,便离开了,又留下她,独坐了一个上午,昏昏沉沉中,竟趴在桌上打起了盹
彦祖回来时看到的她,像只慵懒的小猫,眼中不觉浮起几分笑意。故意不声不响地走到她身边,抓起她的一缕头发,挠她的鼻尖,她在那麻痒中醒来,看见了他,揉揉眼睛坐起来:“你回来了?”
“嗯,刚上完早朝。”他将她抱到膝盖上坐着。今天的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昨晚的反常,都消失不见。
席容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或许就是这样,只看到他的某一面,反而更好吧。每个人都有不愿为他人所知的秘密。
“早上出去逛得怎样?”彦祖笑问。
席容? .N撇了撇嘴:“不怎么样。”
“哦?”彦祖挑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在途中遇上个讨厌的人。”席容打了个呵欠,还是有些犯困。
“ 还有人敢惹我娘子?”彦祖的口气虽然听起来是玩笑,眼神中却是阴霾。
“也没事,韵儿给过他教训了。”席容半靠在他肩头,闻着从窗外沁进来的桂花香,随口说:“快中秋了吧。”
彦祖眼神一怔,随后笑着点头:“对。”
席容没再说话,眼中露出一丝感伤,她已经没有加,再无团圆夜。
“这里便是你的家。”彦祖仿佛,真的会读心术。
席容心中有些暖,靠他靠得更紧了些。她现在,好像真的开始接受身边的人,是自己的夫君。
他们或许会,过一辈子。
“今儿晚些时候,我带你去见我父皇。”彦祖的声音,让席容仰起脸,眼中有丝犹疑:“这么快?”
“当然,我要让给你尽快真正册封为太子妃,给你名分。”他蜻蜓点水地一吻。
席容又低下头去,其实她并不想要太子妃的名头,想起皇宫里那些复杂纷繁的心思斗争,她就觉得累。
“以后,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他玩着她纤细洁白的手指,温柔安慰:“一切有我。”
她略微安心了些,点了点头。
用过午膳,彦祖又抱着她,又有悠悠长长地睡了个下午觉,才动身进宫。天楚的皇宫,比天明国的更壮观宏大,带着种霸气。未进宫门,他们的马车便被拦住。
这里的规矩是除了皇帝,谁都不能坐车出入,只许步行。然而从宫门到内殿,是极远的一段路。
才走到一半,席容便有些乏力。
“我背你。”彦祖笑嘻嘻地摇着她的手。
她撇了一眼跟着身后不远处的宫人,低斥:“别胡闹。”
他却真的在她面前蹲下身来。
“哎,快站起 ”她尴尬地推他的肩膀,可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扯到了背上,站起一阵疯跑。
皇宫内院,规矩严格,这如何使得?她着急地拍他的背:“快放我下来。”
他却不听,竟就这样一路跑到金王殿。在殿门扣,他将她放下,拉着她一起仰望上房的镶金匾额,悄声问:“你看,像不像凤御宫?”
她想起以前在那虚无的高位之上,俯瞰众生的岁月,只笑了笑。却看见他的眼中,有某种流动的冷光。男人的野心。她轻叹。
停留了片刻,彦祖又牵着她的手,往内宫走去,到了一处叫春暖殿的门口停住。
席容有些奇怪,却被他拉着直往里闯。门口的宫人也不敢拦,急匆匆地进殿禀报。
彦祖却是一路未停,和席容直接进了内殿。当看清里面的情形,席容在心里暗呼了一声老天,直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睛遮起来:一个中年男人正半敞着衣袍,怀中还坐着一个同样赤裸的女子。
“参见父皇。”彦祖的陈虎,更是让席容惊愕无比。
这就是天楚的皇帝?大白天的上演春宫戏,而他的儿子,竟带着自己的妻子,亲临现场。
这究竟是怎样的父子,怎样的宫廷?
这时,她的手被捏了捏,彦祖转头望她:“琴雅,你怎么还不拜见父皇?”
琴雅便是彦祖为她新取的名字,身份是某个富商的千金。
席容只好低眉敛目,尽量将视线从那对男女身上避开,行了个礼:“民女拜见皇上。”
那皇帝倒根本不以为意,似乎对此等情形,已习以为常,手还环在那女子纤腰之上,语气随意慵懒地问彦祖:“为何带她来见朕?”
“儿臣想娶琴雅为妻。”彦祖回答。
“哦?”皇帝瞟了席容一眼,目光中淡淡的不屑。
“是,恳请父皇下诏封妃。”彦祖言语简洁,明明话中有个“恳请”,却感觉不出来丝毫敬意。
“你爱娶谁便娶谁。”皇帝挥挥手:“退下吧,旨意你自己拟好,朕盖印便行,反正这种事,你已不是第一次做。”
“那多谢父皇了。”彦祖笑笑,丝毫无推辞之意。
而在他们转身离开的一刹那,席容看见一只偎在皇帝怀中的女子,忽然扬起脸来。
不知为何,席容那一刻,觉得有种莫民的熟悉感。然而来不及细想,便被彦祖拉走。
出了春暖殿,彦祖的唇角似乎一只挂着抹笑容,眸子深邃如潭,叫人看不清深处,究竟藏着什么。
他并未急着带席容出宫,反而是在亭台楼阁之间,四处游走。最后,他带她上了最高的殿阁顶端,俯瞰这一片宫阙层楼,悠悠然地吐出一句:“不久的将来,这就是我们的。”
席容心里一惊。
他转过脸来,望着她笑:“席容,待我睥睨天下之时,惟愿身边是你。”
下一刻,便是霸道之极的吻,高处的风,在耳畔猎猎作响,似欲载入一同归去
没过多久,便是中秋。这一天彦祖却早早便出了门,直到傍晚还没回来。等到月如玉盘,高悬夜空,他仍未归,她便一个人坐到院中赏月。
韵儿给她端来了月饼,她吃着其间软糯的莲蓉,却怎么都觉得,比不上于嬷嬷做的味道,不禁又抚着腕上的玉镯,思念神伤。
想起前几日,彦祖还说,这里已是她的家,然而在这个家中过的第一个中秋,却这般孤独。
韵儿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伤感的神情半晌,转身出了院门,去找宋侍官,问主子可曾回来。
他有些诧异,调侃:“你这是为女主子来找的么?”韵儿语气僵硬:“我不过尽自己改尽的本分,没回来算了。”说完便走,再不理人。
他沉吟了会儿,去了密室,不多时,彦祖出来了,去往席容所在的院子。
“今日忙,我特意先赶回来陪你赏会儿月,再出去办事。”彦祖笑得温文尔雅。
“哦,你且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他体贴,她也谦让。
“无妨。”彦祖坐下,和她一起吃月饼喝茶,却始终话不多。过了大半个时辰,又匆匆离去,临走之前还说今晚未必能回得来。
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黑暗里,席容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总觉得他和平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