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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身弃妃 第五百零六章 帝王的恩泽

作者:王亚伦 当前章节:10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5:09

“因为蒋崇被傅廷抓到了把柄。”李玉呵呵一笑:“当初夜垣密谋投奔本桀时,蒋崇也一度打算追随,傅廷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当初的密信。”

“哦?”彦祖摸着下巴,眼中闪着诡谲的光:“好,很好。”

“他那里呢?”彦祖随后又问。

“一切按计划行事,我刚去过。”李玉抿唇,左边颊上出现个小小的酒窝。

彦祖眨了眨眼,笑容中满是促狭:“难怪他们都夸你面如冠玉,的确生得美。”

李玉神色中,有些无奈:“陛下又拿微臣开心,陛下的容貌岂不比微臣美上百倍?”

“嘿,反被你嘲笑了。”彦祖伸手在他肩上一搭,凑到跟前,神秘地问:“李玉,你是真的有断袖之癖么?”

“陛下对我有兴趣?”李玉不动声色,淡然反问。

彦祖盯着他片刻,随即两人一起大笑。其实,有个智谋相当的人在身边,也不错,不管以后会怎样,只要现在是伙伴就好。

一人又低语一阵,李玉先离开,彦祖则一直在书房中,批阅揍拆到深夜,才悄悄回到寝宫。

当外面守夜的人见了他,正要跪拜迎驾,他却伸手制止,无声无息地走到内室门口,往里探看。

房中没有点灯,他隐约地看见,轻纱床幔之中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抱膝坐着,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残月。她是不是一直没睡。彦祖心里发疼,推门进去。

她被吓了一跳,立即回头,当看清是他,失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他也不说话,走过去往床上一躺,故意声音冷硬:“睡觉!”

她呆呆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快睡。”他翻过身背对着她。

半晌,她伸出手,小心地推他:“彦祖,你今晚……不应该……”

彦祖重重哼了一声,再不理她。

席容无法,只得慢慢滑进被子,却还是试图劝他:“傅蓉妹妹……”

“她不是你妹妹。”彦祖骤然转身,一双眼睛在夜中仍然闪着怒火:“你不要为了她,太委屈了自己,懂不懂?”

我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席容在心中叹息,却还是乖巧地应道:“哦。”

“等我……”彦祖说了两个字,又停住,随后压过去,咬她的唇。

这一次,真的是在咬,似乎是要她痛得记住惩罚:“我已经太委屈你了,不许你再委屈你自己。”

“我哪有委屈?”席容的声音,已经有细微的哽咽,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你对我这么好,我一点都不委屈。”

“有时候,真想带你走。”彦祖低叹,可他,又不甘心,毕竟是夙愿未成。

席容理解,轻拍他的背:“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陪着你。”

他拥紧她,把所有的叹息,压回心底。依然是那个心愿,希望将来睥睨天下之时,身边有她。只是此刻的他,未曾想到,也许上天,真的不容许谁的人生太过完满。每一次得,都必须有对等的舍。或许半晌的贪心,换来的,便是半生的遗憾……

……

次日,彦祖去上早朝,席容在宫中刚用过膳,便有宫人传报,说傅蓉前来请安。

当傅蓉进来,席容看见她红肿的双眼,有些惭愧。无论她因何故进宫,昨晚也算是她的新婚之夜。这对于每个女子,一生都只有一次。可是彦祖却因为自己……

见傅蓉向自己拜倒,她忙去扶:“妹妹请起。”

傅蓉却在那一刻,突然哭了出来:“姐姐,我真羡慕你,我……”

说着,便泣不成声,席容尴尬不已,忙将她扶到一边坐下,又命人赶紧上茶水点心。

按抚了好一阵,傅蓉才止住了哭,环顾四周,说:“姐姐真是喜欢素净。”又低头看着自己鲜艳的衣着,喃喃自语:“难怪皇上不喜欢我这等俗艳之人。”

“妹妹可别妄自菲薄。”席容劝道,心中颇为无奈。她其实并不擅长安慰人,更何况是眼前这种微妙的情境。

“其实妹妹进宫,也不过是听家人的话,并不是存心要与姐姐争宠。”傅蓉眼神,极为乖巧可怜。

席容只好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我明白,自古女儿家的终身大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但是……但是……妹妹既已入宫……陛下也就是妹妹的夫君……所以终究……还是难免有奢望……”傅蓉低声说,眼眶又开始发红。

席容也不好接话,假装喝茶作为掩饰。

“妹妹在宫外,也曾听说了姐姐……身体有恙的事……”傅蓉说得极为含蓄,但席容还是一怔,随即抬起眼来看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傅蓉似乎被吓着了,立刻又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是嘲笑姐姐,我只是……只是想为姐姐分忧……”

席容沉默了片刻,淡淡一笑:“谢谢妹妹的好意,我也但愿,陛下早有子嗣,香火得继。”

傅蓉张了张嘴,终究再没说出话来。

冷场了半晌,她起身,说自己昨晚没睡好,要回去补眠。

席容客气地将她送到厅外,转身回来,半靠在椅子上,垂目养神。

这傅蓉,究竟是真的单纯,还是在演戏,她并不想深究,也没兴趣与之明争暗斗。

她只想守住这一方斗室中的温暖,日后,只怕这后宫中,还会进来更多的女子,与她分享彦祖,大概,也只有这里是属于她和彦祖的小小的家。

忽然觉得这样的命运有些悲哀,她拒绝再往下想,拿起案上的书卷,分散心神……

接下来的几天,彦祖照例是每天在御书房忙到后半夜,再回到寝宫睡。

席容即便劝了,他也充耳不闻,或者干脆要赖缠着她亲热,用吻堵住她的嘴,反正就是怎么也不肯去秋玉殿。

而傅蓉却似乎突然不急了,反而每日在彦祖上朝之后,特意来到席容宫里,又是讨教刺绣,又是送来各色点心,亲热温顺。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如此乖巧,席容也不好冷下脸来赶人。某次彦祖得空回来用膳,还会碰见傅蓉。她见了彦祖,也是规规矩矩地垂着头,并不多说话。显得极为小心可怜。

彦祖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用膳时给她随手指了个座,她惊喜地道谢,却默默地挪了椅子,坐到离他们较远的地方,低头只吃白饭。

席容尴尬,夹了些菜到她碗里,她抬起头,甜笑着说“谢谢姐姐。”却不敢多瞟彦祖一眼。

彦祖仿佛根本没有看见这些,自顾自的吃了半碗包饭,便借口有事先走了。

他离开之后,傅蓉停下了筷子,垂着眸,声音低低地:“姐姐,我今天不该来的,让皇上看见我,又不高兴了,饭也没怎么吃。”

“他不是不高兴,只是太忙。”席容无奈地劝。

“姐姐,我真的好羡慕你……”傅蓉旧话重提,却又像突然醒悟过来一样,猛地停住,随后便一迭声地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气。”

“妹妹多虑了。”席容叹息,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蓉的眼角,又有了泪水,低声哽咽:“不瞒姐姐说,昨日大伯还暗差人问我,在宫中得不得皇上宠爱,我……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才好。”

她居然连如此隐秘的事都告诉自己,席容怔住。

傅蓉却继续抽泣:“我想姐姐也知道,大伯将我送进宫,必定是希望我能得些宠爱,让他也多一份助力,可我偏偏没用,陛下连多少看我一眼都不曾。”

若是她极力掩饰,反而让人生疑,可她如此的将话敞开来说,若不是真的坦率,就是太有心计,席容一时之间,摸不清她的底细,只能边劝慰,边观察她的细微表情。

而她倒像是当真极为伤心愧疚,不久竟伏在席容膝上,哭出声来,说她自己自幼便丧父,是大伯一手抚养长大, 本想着入宫能为大伯帮上些忙,却得不到皇上半点宠爱,深感对不起大伯云云。

如此折腾了半个下午,她才回了秋玉殿,走之前还在抹眼泪,那一方绣帕,都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

到了晚上,彦祖回来,席容迟疑了很久,终于还是将白天的事,说与他听。

“装的。”他只冷哼出两个字,便楼着席容躺下,再不许她出声。

席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躺了半晌,也逼着自己入睡。

接下来的两天,傅蓉忽然不来了,席容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唐突地使人去问。

可这一日,却有秋玉殿的人来报,说她病倒了,想请太医。

席容愣了愣,一边着人去御医院,一边随来的宫女去秋玉殿探望傅蓉。进了内殿,只见傅蓉一身素衣,披散着长发躺在床上,看起来极为凄凉。

见席容前来,她立刻撑起身体要下床行礼,席容忙上前按住她:“妹妹不必如此,好好躺着休养。”

“姐姐。”傅蓉握住她的手,眼中蕴满泪光:“在这深宫之中,也唯有你对我好。”

如此亲厚的话,让席容有些不自在,只笑了笑:“为何会病成这样?”

傅蓉垂下眼睑,轻咬着下唇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悲伤:“那天从姐姐处回来,忧虑得整夜未?Y ?N睡,后来便感了风寒,而人越是在病中,想得就越多,如此反复,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又抬起眸来,凄然一笑:“或许哪一天,我会就这么死在这宫里了。”

“这是说的什么傻话。”席容忙喝止:“不过就是风寒,太医瞧过,喝两副汤药就好了。”

“就怕……心死了……”傅蓉长叹闭目,泪自眼角滑下。

那一刻,席容心里也微微刺痛,她能理解,入了宫的女子,一生仰仗的无非是帝王的恩泽。宠,则生,厌,则死。这时御医来了,席容让到一边。

御医诊断过后,给傅蓉开了方子,让她一定不要忧心过度,以免成重疾。

傅蓉点头,却又是一串珠泪滑落,席容别过眼去,心中不忍。

过后又陪了她一阵,席容才离去,回到宫里,默坐了一阵,终于还是差人去了御书房找彦祖,告诉他傅蓉患病一事。

待那差使的宫人回来,席容问她彦祖如何回应,她却说,今日陛下出宫巡视,根本没见着人。

席容见她神色有些闪躲,又追问一次,那宫人才吞吞吐吐地说,是彦祖让她回答的。

他必是怕自己劝他去探望,席容无言。

傅蓉的病,就是这样一日重过一日,明明白天吃了药有所好转,可过完一夜,病情便又加重了,竟然已到了粒米不进的地步,喝下去的药,也都尽数吐了出来。如此严重,自然惊动了宫外的傅廷。

这日下朝,他竟追到了御书房。

“何事?”彦祖明知故问。

“听闻蓉儿病重,微臣想找陛下,探问其病情。”傅廷言语恭敬,口气却极冷。

“据说只是感染了风寒,太医正在医治。”彦祖淡然回答。

“据说?”傅廷反问,咄咄逼人:“皇上莫非至今都未亲自去探望过?”

彦祖将本已端起的茶碗往桌上一顿:“丞相这是在责问朕?”

傅廷的语气软了些:“微臣不敢,只是太过担心蓉儿。”

“朕可准许你前去探望。”

彦祖也不愿意将气氛搞得太僵,见对方放低了身段,便也让了一步。

“臣谢陛下隆恩。”傅廷匆忙告退,直奔秋玉殿。

他到的时候,席容正前往探视,傅廷见了她,先是一怔,随即便敛了脸色,下跪行礼。

傅蓉则是一见傅廷,便失声痛哭,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

席容难堪,站起来说自己先离开,不打搅他们叙旧。

傅蓉却拉住她,抽泣着对傅廷说,在这宫中,就只有她对自己最好。

“多谢皇后娘娘如此关照我家蓉儿。”傅廷再次行礼,眼底却掩饰着憎恨之色。

席容最终还是走了,当房中只剩下叔侄二人,傅蓉抽泣渐止。

“他是不是至今还没有和你圆房?”傅廷问得极为直白。

傅容点头,脸上却只有怯色,没有羞色。

“那便继续拖。”傅廷眼中划过狠厉。

傅蓉微微瑟缩了一下,但还是点头。

没有人知道每到夜间,她便故意只穿单衣,站到窗边去吹寒风,所以病症才会反复恶化。

“再过两日,你便让她重新为你请个太医……”后半截话,傅廷压低了嗓音。

只见傅蓉的身体,轻轻一颤……

果然,又过两天,傅蓉在席容再次来探望时,说自己现在吃药毫无好转的迹象,问能不能换一位大夫,还没等席容开口,又是悲戚地说自己真的是太多事,给她添了麻烦。

席容只得又好一阵按抚,当天便换了另一名御医前来为她诊治开药。可就在那天夜里,席容和彦祖刚刚就寝。忽然有秋玉殿的宫女惊慌失措地来报,说傅蓉在呕血……

“什么?”席容大惊,忙起身穿衣,还叫彦祖:“你也随我一同去看看,这可不得了。”

彦祖本不想去,却被席容硬拖起来,只得和她一起前往秋玉殿。刚进殿门,就听见里面的哭声,傅蓉随身带来的小丫环小兰正不住地喊:“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席容快步入内,只见傅蓉仰面躺在床上,已然昏迷,而今日的脸色,不似平日的苍白,反而泛着异常的青紫,搁于床前的盆中,有干涸的血迹。

彦祖随后进来,看见这般情景,眼神也微微一凝,走到跟前,手隔着袖子搭上了傅蓉的脉博,随即眉头紧皱。

席容忙问:“怎么了?”

彦祖却没说话,只问:“太医来了么?”

“还没,已经派人去请了,可一直未到。”小兰抽抽噎噎地回答。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见到彦祖和席容在场,吓得扑通一声跪下,面无人色。

“禀皇上,娘娘……李太医……李太医他昨夜自尽了。”来人的话,让彦祖和席容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怎么会突然自尽?”彦祖立刻反问。

“不……不知道……奴才刚刚去找的时候……太医院的人说……他……他昨一服毒……就死在药房之中……”那人低垂着头,身体直发抖。

席容已经整个人愣住,彦祖则是大感不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会无故自尽,其间必有蹊跷。而且方才他试脉,傅蓉分明不是患病,而是中毒。事不宜迟,他立刻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让小兰撬开傅蓉的牙关,喂她服下。

而他却将席容拉到僻静处,用极低的声音问:“李太医给她治了多久病?”

“原先那个大夫开的药不管用,今日我才为她换的。”席容的回答,让彦祖的眼神更沉下去了几分。

“究竟是怎么回事?”席容见他神色不对,焦急地抓紧了他的衣袖。

“记住,无论别人问你什么,你都说不知道。”彦祖握住她的手,紧紧地在她掌心捏了一下。

席容一怔,忽然明白了些。唇色发白,犹疑地问:“她是不是……中毒?”

彦祖不忍,但只能点头。

“不是我……”席容急切地望着他。

“我知道。”他柔声回答:“你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他信她。席容的心里好过了些,可回头望着傅蓉的惨状,还是免不了担忧。太医是她为傅蓉换的,而才是第一日,便出了这样的事,她要怎么才能脱得了关系。

“别担心,有我。”彦祖安抚她,但也心知,此事绝不可能轻易了结。

服了彦祖的解毒丸,傅蓉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可太医对她下毒,随后畏罪自尽的消息却很快不胫而走。

天还没亮,傅廷就赶到了宫中,这次还带着傅蓉的母亲。傅母一看见傅蓉的样子,便扑到她身边,母女俩抱头痛哭。

而傅廷则一脸阴沉,几乎是在质问:“据闻蓉儿是中了毒,臣想请问陛下娘娘,此毒从何而来?”

彦祖微微侧过身,将席容挡在身后,平静地直视傅廷:“朕自会着人去详查。”

“还望陛下能一碗水端平,还蓉儿一个公道。”傅廷的目光,越过彦祖的肩膀,投向席容。

席容垂眸避开,在心中重重叹气。

彦祖转身叫跟着他们来的宫人:“先护送娘娘回宫歇息,也折腾了大半夜了。”

席容默默告退,转身时仍能感觉到,傅廷那憎恨的目光粘在她背后。

房中只剩下了彦祖和傅家的人,他慢慢沉下一口气,走到床边问傅蓉:“好些了么?”

傅蓉脸上挂着泪,可怜兮兮的望着他:“谢陛下相救。”

“好生养着吧。”他又取出两颗药丸:“今日再服上两次,便无大碍了。”

彦祖此刻的语气,已温和了许多,傅廷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而彦祖也并未在此久留,又随口安抚了几句,便说要更衣上朝了,先行离去。待他走了,傅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嘴角有阴狠的笑:“这次,我一定逼得他宠幸于你。”

傅蓉低垂着头没说话。

她的母亲也是一副哀怜的样子,缩在一边不敢出声。

“怎么?你们娘俩吃我的喝我的十几年,现在报答我还觉得不甘么?”傅廷看着她们的神色,不满地诘问。

“蓉儿……愿为大伯做任何事……即使……舍弃性命也无怨无悔。”傅蓉哽咽着回答,紧紧握着母亲的手。

他却将傅母一拽:“好了,走,这宫里也不是你这种人能常呆的地方,回去。”

傅母被他扯得身体一歪,却不敢反驳,只得含泪放开傅蓉的手,跟着傅廷离开,一步三回头。

傅蓉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将脸埋进枕头痛哭不止。

小兰在一旁,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小姐你别伤心,等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做好了凤凰,便能让夫人幸福了。”

“凤凰?”傅蓉惨笑:“对,我要做凤凰,不做能被人一脚踩死的蝼蚁。”她的母亲已经受辱了十七年,若不是她还有别的用处,只怕清白也早就被那个禽/兽给践踏了。她只能咬紧了牙往上爬,即便有一天,真的摔得粉身碎骨……

形势对席容极为不利。大夫是她嘱咐换的,而药渣中查出砒霜,太医却又畏罪自杀,死无对证。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席容。

傅廷更是在早朝上,直斥席容善嫉,不仅之前假装贤德,却占尽君宠,使傅蓉抑郁成疾,其后更是心狠手辣,欲毒死傅蓉,想要独霸后宫,此等蛇蝎女子,不配母仪天下。

顿时,朝中上下,群情激愤,几乎每天都有人上折子,要彦祖废后。

彦祖在御书房,将那一沓揍折尽数拂落桌下,恼怒之极。

李玉在旁,默立了半晌,笑了笑:“陛下对所有事皆可以冷静以对,唯独只要在牵涉到皇后娘娘,便乱了方寸。”

“若是我连个皇后的名分都不能为她保住,那我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不做。”彦祖气闷。

李玉笑得丝毫不以为意:“不过是个女人,就算给些恩宠又何妨,大池子以后杀掉。”

不愧是杀人如麻的禁卫军统领,他说起杀人,比吃饭还轻松。

“我连碰都不屑碰她。”彦祖冷哼。

“为了皇后娘娘,陛下得忍。”李玉深深看了他一眼。

“若是那个女人真的怀了我的子嗣呢?”彦祖反问。

“不让她怀孕的办法很多。”李玉嘴角微挑。

. Y ? 彦祖沉吟不语……

当晚,彦祖回到寝宫,席容又如那夜般,抱膝在黑暗中独坐。

“席容,怎么不披件衣裳,这样冷。”彦祖将她抱到膝上,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她。

她只是苦笑,天再冷,又怎么冷得过人心?她想起当初,自己对傅蓉是真的有几分怜惜的。可如今,却被这般算计。居然舍了自己的命来算计别人,这样的后宫,多么寒凉。

“彦祖,我觉得活着真累。”她闭上眼睛,重重叹息一声。

“再等等我,嗯?”彦祖吻着她光洁的额:“以后,我会给你安宁的日子。”

她照例是回答:“好”,心中却一片空茫。今日是傅蓉,明日是谁?不是她不信彦祖,而是四面潜藏的暗影太多,防不胜防。她想起傅蓉那天说的话:“不知道哪一天,我就会死在这深宫中?”最后死的,还不定是谁。

“容儿,我一定会护你周全。”他感觉到她心中那种绝望,紧紧抱住她,又将她的手贴到自己的心上:“但你要相信,这里,永远只有你。”

……

第二天,彦祖便去了秋玉殿,看望傅蓉。她已好了许多,见他到来,连忙接驾。

他抬手让她起来,坐到厅中央的椅子上,问她:“可曾好了些?”

“谢陛下良药,臣妾已无碍。”她忙回答。

“那就好,你皇后姐姐,也极为担心你,又怕前来探望会再招人闲话,所以……”彦祖故意叹了口气。

傅蓉立刻乖巧地为席辩白:“其实臣妾从未怀疑过姐姐,她本就是待我极好,只是现在……事情闹到这一步,我也不好多说话。”

“你倒是个懂事理的人。”彦祖点头赞道。

傅蓉强力掩饰着眼中的欣喜之色,温顺地垂眸站着。

“坐吧,你大病初愈,不要过于劳累。”彦祖指着身侧不远的座位。

“谢陛下关心。”傅蓉受宠若惊地坐下。

彦祖深深看了她一眼,指尖在雕花木椅扶手上轻点,缓缓开口:“前些时日朕政务繁忙 ,一直无暇顾及到你,现在你又身子虚,等过些时日,重新择个吉日,便圆房罢。”

傅蓉心中大喜,却不敢流露到脸上,只做出妖羞之色。

彦祖又和她寒暄了两句才走,傅蓉送完他回来,以手按住自己狂跳的心,满脸绯红。她终于要等到这一天了么?这个男人,终于肯为她驻足停留。不管他是出于怎样的心思都好,至少,她已成功踏出第一步。

她立刻派小兰出宫,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傅廷。

傅廷也大喜过望,还特意让小兰带话,要傅蓉别忘记了以前学过的那些东西。

傅蓉在听完小兰的话之后,咬着下唇,眼中现出屈辱。在入宫之前,那个畜生,将她叫到房中,观摩男女交通合之术,甚至,她还不得不亲身服侍他,除了最后那一步,她几乎已尽失贞洁。等有朝一日……她狠狠地用指甲掐自己的掌心,抬起头,却笑容明媚:“小兰,给我换上舞衣,我要练舞。”

她要使尽全身解数,去搏得彦祖的欢心,为了自己,为了母亲……

而傅廷见自己的招数既已奏效,便识趣地再也不提废后之事,以免再度惹恼了彦祖,使傅蓉再失恩宠。、

他既然消停了,自然所有人都跟着消停了,废后风波终于逐渐平息。

彦祖自那天之后,人未再去秋玉殿,赏赐却日日不曾落下。傅蓉捧着那些金银珠宝,喜不自胜,仿佛已看见,幸福的前景。

到了十五这天,彦祖一大早,便派人前来传话,说今夜圣驾莅临秋玉殿,要她准备侍寝。

那一整天,傅蓉便又是焚香,又是沐浴,忙得不亦乐乎,无比期盼夜晚的到来。

可一直等到二更时分,彦祖依旧未到。傅蓉原本欢喜的心又渐渐凉了下来,倚在窗边,看那轮圆满的银月,感叹自己命运的凄凉。可就在此时,小兰却兴高采烈地冲进来,连声喊:“来了,来了,陛下来了!”

“真的?”傅蓉大喜,忙起身整理衣着迎驾。

“臣妾见过皇上。”她的声音,犹如她的身体一般娇软。

彦祖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扶起:“劳爱妃久等,朕今日被些杂事拖住,来晚了。”

她借势偎住他的胳膊,感觉那一瞬,他的身体轻轻往后缩了一下。但她不仅未松手,反而将身体也贴上去了,有意无意地用胸前的丰满摩擦他的手臂。

其他人都已识趣地退避,昏黄的灯火映着粉色的纱幔,气氛旖旎。傅蓉本想就这样将彦祖诱至床上,可他却拉住她,含笑轻语:“那日洞房花烛夜,朕好像没有和你喝交杯酒。”

傅蓉更为惊喜,他如今竟这般细致待她。

“臣妾这就让人备酒。”她娇滴滴地答应,随即到门口让小兰送酒过来,并悄悄地使了个眼色,小兰了然地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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